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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的佛音功虽威力不俗,但却远不及罗汉寺中的神秘老僧。
笑声渐落,伴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林中陡然闪出十几个黑衣刀手。
这些黑衣人皆戴着白色假面,行动整齐,步调一致,亮出兵刃的起手式也如出一辙,俨然受过严格训练。
众人循声而望,但见一位又高又胖的大和尚,拄着清水禅杖,如笑面佛一般,笑盈盈地自树后缓步而出。
见状,何善的眼神陡然一变,可未等他开口询问,徐仁已出言安抚道:“何大人不必惊慌,他们是自己人。”
“无道神僧!”
许衡一眼便认出和尚的身份,登时脸色一变,惊呼道:“门主,此人是龙象山四大【创建和谐家园】之一,司无道。江湖人称无道神僧,武功十分了得。昔日凌门主追杀琴魔舞妖时,曾见过此人,当时若非七爷在场,只怕凌门主难以全身而退。”
闻言,柳寻衣双瞳一凝,看向司无道的目光中徒增一抹谨慎之色。
“来的是个高手,大小姐小心!”萧阳冷眼打量着司无道,头也不回地对洵溱提醒道,“还有那些黑衣刀手,也非平庸之辈。”
阿保鲁目光谨慎地打量着四周,低声说道:“洵溱,眼下局势不妙,我们只有五个人,对方却有数百人,其中还有十几个高手,若是死战不退,只怕我们难保周全。当务之急,是先保护你杀出去。至于柳寻衣”
“何不先放了徐仁?”
司无道似乎看破了阿保鲁的心思,继而伸手一指被擒于刀下的徐仁,满脸笑意地说道:“只要你们放了徐仁,洒家便放你们五人离开,如何?洒家不喜欢人多势众,更不喜欢以多欺少,若真厮杀起来,你们难免吃亏”
“是吗?”
突然,柳寻衣冷笑一声,随之双臂一震,身上五花大绑的麻绳,竟被他轻而易举地瞬间挣断。
见状,许衡几人顿时一愣。
“不必看我,你们亦可轻易将绳子挣断。”柳寻衣故作神秘地笑道。
在许衡等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柳寻衣稍稍活动几下拳脚,转而朝何善拱手笑道:“何大人,多谢你的配合。在下这招引蛇出洞,大人当居首功!哈哈”
此言一出,林中顿时一片哗然。众人无不满眼错愕。唯独洵溱,似乎对此早有意料,还颇为不满地瞪了一眼柳寻衣。
此刻,何善的嘴角悄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随之眼神一狠,喝令道:“众将听令,将眼前的和尚,以及这些来路不明的黑衣人统统围住,休要放跑一个!”
“遵命!”
三百官军齐声大喝,同时拔刀出鞘,直指司无道和一众黑衣人。
本章完
第219章 白云苍狗
“怎么回事?”徐仁大惊,诧异而阴狠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何善,冷声道,“你敢出卖我?”
何善轻蔑一笑,讥讽道:“一个是来路不明的人,一个是贤王府的门主。相比之下,本官当然更相信柳门主。”
“混账东西!”徐仁怒声道,“难道你忘了?柳寻衣曾用假图骗过你……”
“早在三天前,柳门主来府衙找我时,就已将假图之事向本官坦白,而且本官也决定既往不咎。”何善嗤笑道,“非但如此,柳门主还告诉我,龙四背后一定有人指使,那人八成就是杀害潘八爷的凶手。而真凶,极有可能是曾假扮秦天九,在颍川为非作歹的人。因此,本官去船坞找龙四,故意与之闹翻,目的就是想引你露面。根据柳门主所说的容貌体型,本官一眼断定,你就是幕后真凶。所以我早就知道,你根本不是河西秦氏的人。至于柳门主,他早已从潘文口中得知,‘晴川山水图’在龙四洗劫潘府前便已失窃,因此他料想,此图八成在杀死潘八爷的凶手身上。后来你用这张图作为诱饵,引我入局,帮你一起对付贤王府和潘家,便是不打自招,铁证如山。如今看来,柳门主果真料事如神,字字无虚。”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和柳寻衣串通起来演戏。”洵溱颇为不满地接话道,“此事不仅骗了徐仁和龙四,而且还一直瞒着我们。”
柳寻衣苦笑道:“并非诚心欺瞒,只是事出紧急,所以……来不及解释。”
“只可惜,柳门主千算万算,终究还是算漏一步,让龙四趁机跑了。”何善面色一暗,满眼失落地说道,“而‘晴川山水图’也……”
“哼!”洵溱嗔怒道,“他没漏算任何事!你们在英华书院串谋演戏时,柳寻衣已让我带人去船坞抄了龙四的底。不但将潘家财物尽数追回,而且还将欲要逃跑的龙四截住,至于那幅‘晴川山水图’,也被我一并缴获。”
说罢,洵溱美目一转,神色复杂地盯着柳寻衣,幽怨道:“当我在船坞拷问龙四时,他一说出‘晴川山水图’的事,我便已猜破一切。你做事一向谨慎小心,又岂会对潘家失窃的‘晴川山水图’毫无察觉?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你另有诡计。柳寻衣,枉我之前处心积虑地为你绞尽脑汁,原来你早已胸有成竹,并暗中安排好一切。哼!那晚竟还在我面前装傻充愣,我倒真小瞧了你。”
对于洵溱的抱怨,柳寻衣唯有讪讪一笑,却未再过多辩解。反观何善,听说‘晴川山水图’还在,登时心中狂喜,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柳寻衣看向神色古怪的司无道,直言道:“想在颍川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只靠徐仁一人,怕是难以达成。因此我料定,他背后一定还有帮手,却万没想到,最终竟引出龙象山的‘无道神僧’。”
“柳寻衣,你比洒家想象的还要聪明。”司无道对周围虎视眈眈的官军视若无物,仍满面春风地望着柳寻衣,笑道,“懂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用自己做饵,引我们上钩。”
“没办法,这也是被你们逼的。”柳寻衣冷笑道,“府主下令,让我们找出真凶,我等自当遵循,不敢不从。以眼下的局势,你似乎没机会再杀我们?”
“那又如何?”司无道环顾着周围的官军,古怪地笑道,“洒家本就没打算杀你,只想给洛天瑾找些麻烦罢了。”
柳寻衣眉头一皱,反问道:“莫非贤王府曾得罪过龙象山?当初七爷在捉拿‘琴魔舞妖’时,你也曾出面阻拦。我之前从未听说过贤王府与龙象山有任何过节,你究竟因何如此?”
“冤有头,债有主。有些恩怨,不一定摆在明面上。”司无道话中有话地笑道。说罢,他将清水禅杖绕周身一舞,挑衅道:“柳寻衣,让洒家见识见识你这些年的长进如何?”
闻言,柳寻衣稍稍一愣,狐疑道:“这些年的长进?难道……你早就认识我?”
说罢,柳寻衣转念一想,又回忆起他追杀徐仁的那一夜,徐仁对“柳寻衣进入贤王府不久”的消息,竟也是一清二楚。
这令柳寻衣大为不解,同时心中也开始有些惴惴不安。隐约之中,他总有一种错觉,似乎龙象山对于他的一切……甚为关注。
“厮杀起来,难免死伤无辜。”司无道笑道,“不如洒家与你赌一局,你我单独较量一场。倘若你赢了,徐仁要杀要剐,随你处置,洒家绝无二话。但若是洒家侥幸获胜,也只是死你一个。至于其他人,洒家可以网开一面,放他们安然离开。如何?”
“这算什么狗屁赌局?”许衡怒声道,“现在你们已是瓮中之鳖,门主凭什么和你赌?你以为在这个时候,门主还会逞一时之勇?”
“此言差矣!”司无道摇头笑道,“你以为你们人多势众?其实这些官军百无一用,让他们助助声势尚可,但你想让他们替贤王府买命厮杀,只怕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何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犹豫之色,他面色为难地望向柳寻衣,苦笑道:“柳门主,本官曾与你有约在先,我的手下只能围而不杀。他们毕竟都是官府差役,倘若不明不白地死于江湖纷争,本官日后不好向上面交代……”
“这算什么?”汤聪冷笑道,“围而不杀?那你们来此作甚?捧场?还是看戏?”
面对汤聪的讥讽,何善却是苦笑不语,只能将恳切的目光投向柳寻衣。
“哈哈……”徐仁陡然放声大笑,戏谑道,“如此算来,你们的人反倒比我们还少,时局瞬息万变,谁也难以预料。可笑,真是可笑之极!”
“门主,这……”
“我看无道神僧的提议不错。”不等面色为难的许衡开口,洵溱却突然轻笑道,“你们的柳门主有勇有谋,文武双全,何不让他与无道神僧切磋一番?一者,可以免伤无辜。二者,也能让我们开开眼界。”
说罢,洵溱竟朝柳寻衣投去一个怂恿的媚眼,转而闲庭散步地退到一旁,饶有兴致地看起戏来。
闻听洵溱阴阳怪气的言语,柳寻衣心知肚明,她定是在为自己欺瞒她的事而心怀不满,因此借机报复。
司无道笑道:“柳寻衣,洒家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肯与我单打独斗,无论胜败,日后龙象山绝不会再找潘家的麻烦。如何?”
此话一出,潘家人顿时神色一变。
潘文和潘云面面相觑,眼神复杂。潘雨音则泪眼朦胧地望着一言不发的柳寻衣,心中是说不出的愧疚与焦虑。
一向夫唱妇随的大夫人,此刻却突然眼神一正,随后声泪俱下地苦苦哀求道:“柳门主,数月来,潘家遭受的种种不幸,皆因贤王府而起……今日我斗胆求求你,能否行行好?救我潘家脱离苦海?”
“娘?”潘云和潘雨音异口同声道,“你不能这样……”
“门主不可!”许衡急声道,“我曾听凌青提起过,无道神僧的武功深不可测,就连七爷在他手里,也难以讨到半点好处。你若与他单打独斗,只怕……”
廖川抢话道:“不错!休看此人一副僧人模样,实则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从不在乎什么清规戒律,更没有半点好生之德。世人皆知,龙象山的四大【创建和谐家园】,个个双手沾满鲜血。依龙象山的规矩,四大【创建和谐家园】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不是靠武功人品,而是靠杀人多寡。这些年,惨死在司无道杖下的无辜之人,摞在一起足有一座小山。因此,门主万万不可冒险!”
“大不了咱们一起上,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廖海恶狠狠地瞪着司无道,狞声道,“让洵溱的人牵制住其他的黑衣人。咱们五个一起上,不信斗不过一个恶僧!”
闻言,汤聪神色一正,率先表态道:“我赞同廖海的办法。”
“我也赞同……”
“我不赞同!”
突然,柳寻衣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说道:“你们休再争论,此事就依无道神僧所言,我与他单打独斗便是。”
“可是……”
“不必多言!”柳寻衣望着焦躁不安的许衡,轻声道,“许大哥,我若遭遇不测,你便接替我,坐回惊门门主之位。”
“这是何话?难道我许衡是那种贪图名利的人吗?”
“许大哥切莫误会!我的意思是,一旦我有什么不测,你千万要保护好潘家人的周全。”柳寻衣叮嘱道,“潘夫人所言不错,潘家是因贤王府而屡屡遭难,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
说罢,柳寻衣又看向泰然自若的洵溱,苦笑道:“洵溱姑娘,我知你才智过人,我若不测,还望你能替我照看他们。”
“放心去吧!”洵溱非但没有半点生死离别的伤感,反而满眼期待地连连鼓励道,“你若死了,我定会替你收尸。放心!放心!”
说罢,洵溱还朝他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容,令柳寻衣顿感哭笑不得,不禁心中暗想:“我和她毕竟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天,世上又怎会有如此无情的女人?真是……唉!”
此时,夕阳坠落,月升苍穹,天地间一片昏暗。
何善一声令下,霎时间,上百支火把将林间这片空地照的亮如白昼。
柳寻衣渐渐收敛心性,目光凝重地死死盯着司无道。右手推剑出鞘,伴随着“噌”的一声轻响,剑锋闪露,寒光乍现。
今夜,柳寻衣要与江湖中血债累累,赫赫有名的“无道神僧”,挑灯而战。
……
(本章完)
第220章 挑灯夜战
众人纷纷退让,留出一片方圆数丈的空地,只剩柳寻衣和司无道。
“司无道,你要记住自己的承诺。冤有头,债有主!此战无论谁胜谁负,龙象山日后都休要再找潘家的麻烦。”
柳寻衣将三尺青锋甩于身侧,身形挺立,笔直如枪,双目死死凝视着司无道,深邃的黑眸中涌现着一抹若隐若现的战意。
司无道面露狞笑,本来慈眉善目的脸庞,顿时变的阴森可怖,他将清水禅杖横于身前,幽声笑道:“出招吧!”
“噌!”
话音未落,柳寻衣陡然拔身而起,如蛟龙出海,似藏龙出洞,倏忽间已跃起数丈之高,半空中青锋一扫,霎时间,一道凌厉剑气贯穿而下,将茂林枝叶斩下无数,疾风席卷,交错而叠,化作一道道劲气匹练,直逼司无道而去。
柳寻衣出手不留情,杀招一出,周围登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来的好!”
司无道断喝一声,手中清水禅杖迎风挥舞,宛若一面金色大盾,将柳寻衣的剑气尽数抵挡在外。
伴随着一阵密如急雨般“铿铿蹡蹡”的声响,柳寻衣剑锋飞舞,乘风而下,眨眼间杀到司无道的头顶。
面对来袭,司无道毫无惧意,眼中反而闪过一抹兴奋的光泽。他双脚顿地,身形犹如离弦之箭,直扑而上。
顷刻间,禅杖与利剑交织而撞,紧接着便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疯狂对攻。
二人闪转腾挪,上下翻飞,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双方你来我往,禅光剑影,一招快过一招,一式狠过一式。
在旁人看来极难施展的招式,对柳寻衣和司无道而言,却是信手拈来,召之即出,挥之即去。双方频频变招,剑锋千变万化,杖影鬼神莫测,皆是迅若闪电,势如奔雷。
密林中,疾风阵阵,劲气乱窜,将观战众人逼得一退再退,一让再让。
二人之战,好似放龙入海,纵虎归山,速度之迅捷,声势之刚猛,威力之浩大,足令旁人魂惊胆落,骨软筋酥。
柳寻衣手握三尺青锋,驱雷策电,搅海翻江。司无道双手执杖,捣虚批吭,破坚摧刚。二人近战而斗,招招凶险,步步杀机,却又互不相让,针锋相对。
方圆百米,虎啸龙吟,寸草不生。方圆数里,风起云涌,落叶满天。方圆十里,声如滚雷,意如骤雨,万物无不噤若寒蝉,战战兢兢。
柳寻衣与司无道出招的速度,甚至比许衡等人眨眼还快。以至于场边众人看的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只恨爹娘没多给自己生出几双眼睛。
尤其是何善和三百官军,他们平日稳坐庙堂,又何时亲眼见识过,江湖顶尖高手的武功?半空中你来我往的交手,宛若电闪雷鸣,惊涛骇浪,直看的这群人呆若木鸡,瞠目结舌,一时竟忘了自己身处何地,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躲在官军后的何善,在惊讶之余,只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他拼命吞咽着吐沫,用近乎颤抖的声音,喃喃自语道:“没想到这世上……竟还真有……武功如此高强之人……”
“何大人,你有眼福了!”洵溱戏谑道,“一流高手间的较量,即便在江湖中也不常见。今天你能看见,也算是一种难得的造化。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