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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蓑衣-第15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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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个怪人,自从见过老爷后,整整三天一直守在客馆,哪也不去。给他酒也不喝,给他送女人也不要,独自一人一动不动地坐在房间里,只等着老爷再见他。”魁七回道,“我依照老爷的吩咐,说你外出办事尚未回来。黄玉郎却留话说,明日正午前再见不到老爷,他便要动身离开金陵。”

      “他的确应该心急。”沈东善别有深意地幽幽说道,“你可知洛天瑾派他来找我所为何事?”

      “请老爷赐教。”

      “来做说客。”沈东善苦笑道,“洛天瑾想让我在八月初二,前往河西秦府,助贤王府和六大门派一臂之力,压制金剑坞和四大世家。”

      “这”魁七不禁一愣,诧异道,“老爷并非江湖中人,洛天瑾为何要拉你下水?”

      “因为我是大宋第一商号的主子。”沈东善笑道,“我虽没有天下无敌的武功,但却有六大门派和四大世家都不具备的东西。”

      “什么?”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银钱财,上至朝堂、下至市井的广阔人脉,以及我在大宋朝堂、民间的特殊地位。”沈东善解释道,随即话锋一转,又道,“其实想找我帮忙的,不止洛天瑾一个。数日前,我还收到一封密信,是金剑坞主金复羽亲笔所写。”

      “难道他也想请老爷出面?”

      “一开始,只是少林和秦家的矛盾,后来辰州之变,六大门派与四大世家开始相互仇杀,如今战火已迅速蔓延至整个武林,早已不再是少林与秦家的私人恩怨,而是关乎整个中原武林的生死存亡。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以及我的东善商号,绝对是能左右他们生死的重要一节。”沈东善冷笑道,“依你所言,我并非江湖中人,他们也大可不必将我牵扯进去。现在他们之所以要找我帮忙,是因为他们心存同一种顾虑。”

      “什么顾虑?”

      “他们担心自己不用,反而会被别人所用。洛天瑾和金复羽都是老奸巨猾之辈,一个比一个精明,他们谁也不想输,所以谁也不想让我变成对方的帮手。因此,他们与其惴惴不安地胡思乱猜,倒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即便不能拉拢我,起码也能让我保持中立。”

      “不知老爷意思是”魁七狐疑道,“打算如何抉择?插手?还是不插手?如若插手,又会站在哪边?”

      “我不知道。”沈东善叹息道,“这场赌局太大,我不能轻易下注,但又不能不下注。如果我不插手,选择明哲保身,等于同时得罪南北两家,日后东善商号的生意,势必会受到极大的影响。而一旦下注,就等于拉一个、打一个,要么全身而退,要么死无葬身之地。至于洛天瑾和金复羽,究竟谁能笑到最后,谁又能说的准呢?”

      魁七只听的一个头,两个大,苦思无果,只好连连摇头道:“无论老爷如何抉择,我等都誓死追随”

      “所以我在等一个人。”沈东善不理会魁七的感慨,似是自言自语地呢喃道:“一个能帮我做出抉择的人。他给我的帮助越多,我赌赢的机会也就越大。但此人也是老奸巨猾,定不会轻易许给我任何东西,所以稍后还需我再费一番口舌。”

      闻言,魁七顿时心生好奇,连忙问道:“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此厉害,竟能替大宋第一富贾做出选择?”

      “他”

      “砰、砰砰!”

      沈东善尚未开口,房门却突然被人敲响。

      闻声,沈东善和魁七不禁对视一眼,脸上皆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沈施主,你的朋友到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金陵密会(二)

      “快请!”

      闻言,沈东善迅速起身,主动朝门外迎去。

      片刻之后,在妙善的指引下,一位身着锦袍,身宽体胖的中年男人,在几个彪形大汉的陪同下,快步朝禅房走来。

      若柳寻衣在此,对中年男人定不会陌生,他正是大宋朝廷的东府侍郎,贾大人。柳寻衣与洵溱第一次在雁门关交手,正是为了救他。

      此刻,跟在贾侍郎身后的几名护卫中,同样还有一位柳寻衣的熟人,正是昔日的泉州大营都尉,后因得罪陆庭湘,继而被降职远调的平江府捕头,冯天霸。

      冯天霸为人耿直,刚正不阿,柳寻衣与其打过几次交道后,对他颇有好感,故而曾嘱咐秦卫,回临安后暗中帮他一帮。

      果然,秦卫没让柳寻衣失望,回临安后便将冯天霸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赵元。

      赵元多方查证,得知冯天霸是一位可造之材,因此在暗中运作,最终将冯天霸招入东府天机阁,并赐官金刀校尉。

      但是,赵元为防止冯天霸在天机阁内,嗅探到有关柳寻衣的蛛丝马迹,因此并未将他留在阁中当差,而是将其安排到丞相府任护卫一职。

      两日前,沈东善密信传书,丞相便委派贾侍郎私访金陵,并阴差阳错地将冯天霸派给他做护卫。

      如此一来,便有了今日这一幕。

      “沈老爷,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托贾大人的福,在下一切安好。哈哈”

      沈东善与贾侍郎早已相识多年,因此一见面便如老朋友般,极为熟络地相互寒暄起来。

      说话的功夫,沈东善已迎到贾侍郎面前。他目光一扫,无意中瞥到冯天霸,眼底不禁浮现出一抹狐疑之色,但却并未多言,而是主动挽起贾侍郎的胳膊,颇为亲昵地引他朝禅房走去。

      沈东善识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他曾在莫岑的金盆洗手大会上,见过冯天霸带兵到陆府闹事,并清楚地记得冯天霸的身份,如今在贾侍郎身边见到他,难免心里有些嘀咕。

      沈东善毕竟是大人物,而冯天霸不过是个无名小辈。故而沈东善虽好奇他的出现,但却无心深究。

      禅房内,双方相请入座,妙善亲自为他们斟茶倒水,而后便连同双方的下人护卫,一同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禅房内只剩下沈东善、贾侍郎、魁七以及冯天霸。魁七是沈东善的亲信,而冯天霸则是为了保护贾侍郎的周全。

      再者,冯天霸是丞相府的人,有道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因此贾侍郎对他也颇为照顾。

      “三日前,丞相收到沈老爷的信,密召我等连夜商议对策。”见房中已无外人,贾侍郎率先开口,戏谑道,“翌日凌晨,丞相便命我快马赶赴金陵而来,这一路风尘仆仆,披星戴月,本官这身老骨头险些被颠散架了。哈哈”

      见贾侍郎端着茶杯而不喝,只是别有深意地望着自己,口中不断抱怨。沈东善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淡笑道:“贾大人一路辛劳,沈某深感过意不去,我早已命人备好十车金陵特产。劳烦贾大人走时,将其一并带回临安,其中五车献于丞相大人,另外五车则留给贾大人尝尝鲜。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

      闻言,贾侍郎顿时眼泛精光,满脸欣喜地连连点头应道:“有心!有心!沈老爷太客气了,哈哈”

      沈东善与朝廷命官打交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因此有些话不必挑明,他们早已心照不宣。所谓的“金陵特产”,就算傻子也知道是什么。

      “既然丞相和贾大人已知信中内容,那不知二位大人的意思是”沈东善开门见山,直言询问。

      “临行前,丞相大人特意叮嘱,让我见到沈老爷后,一定要先问问沈老爷的意思。”贾侍郎轻抿香茶,漫不经心地淡笑道,“既然他们找的是沈老爷,那沈老爷自然有随心所欲的权力,丞相大人和我不过是局外人罢了。”

      贾侍郎一上来先将自己和丞相从这件事中摘出去,一推四五六,把一切权宜利弊皆推给沈东善,由他一人承担。

      沈东善也不是傻子,他本想与贾侍郎打开天窗说亮话,但听到他的这番说辞,沈东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不悦之意,脸色也较之刚才的诚恳,变的有些莫名古怪起来。

      望着讳莫如深,圆滑世故的贾侍郎,沈东善却不恼怒,反而微微一笑,缓缓将手中的折扇放在桌上,脸上佯装出一副苦涩无奈的凄楚模样,惋惜道:“可惜!可惜啊!”

      “哦?”贾侍郎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问道,“不知沈老爷可惜什么?”

      “我可惜的是,这几年丞相和诸位大人呕心沥血,任劳任怨,为稳固中原大局昼乾夕惕,旰食宵衣,但如今却要毁于一旦,实在可惜!可惜啊!”

      沈东善表现的懊恼不已,捶胸顿足,恨不能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沈老爷且慢!”贾侍郎脸色微微一变,反问道,“沈老爷此话何意?本官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沈东善哀怨道:“要怪就怪那些江湖人,整日不思进取,无所事事,就知道到处惹是生非,打打杀杀。如今武林各门各派祸乱四起,仇杀不断,相信用不了多久,中原武林便会陷入一场生死浩劫,届时中原大地必将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民间大乱,岂不是为朝廷增加负担,沈某人又岂能不惋惜呢?唉!”

      “沈老爷此话过于言重吧?”贾侍郎眼珠微转,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洛天瑾和金复羽都有求于沈老爷,足以说明,沈老爷在这场风波中的作用至关重要。有沈老爷在,中原岂会大乱?”

      “唉!只怕沈某是有心而无力。”沈东善哭丧着脸,自嘲道,“沈某区区一介商人,手无缚鸡之力,胸无半点笔墨,又岂能力挽狂澜?化解干戈?”

      “听沈老爷的言外之意似乎你不想插手此事?”贾侍郎狐疑道。

      “想!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沈东善叹息道,“贾大人高居庙堂,或许对江湖之事不甚了解。八月初二,武林各大门派齐聚河西秦府,早已不再是秦家与少林的私怨,而是以贤王府为首的六大门派,和以金剑坞为首的四大世家,他们之间的一场仇杀。如果只是小打小闹,沈某或许能出面调和一番,但今时不同往日,对方可是贤王府和金剑坞”

      “那又如何?”

      “得罪不起啊!”沈东善苦笑道,“无论是洛天瑾,还是金复羽,沈某人都万万得罪不起。无论开罪哪一个,沈某都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唉!”

      说罢,沈东善又将可怜巴巴的目光投向贾侍郎,有气无力地苦笑道:“刚刚贾侍郎说此事沈某尽可随心所欲,实在是折煞在下了。沈某如今非但不能随心所欲,反而还要处处小心,恨不能就连睡觉都不敢合眼。呵呵”

      闻言,贾侍郎漫不经心的神色终于渐渐褪去,眼中涌出一抹凝重之色,低声道:“沈老爷同时收到洛天瑾和金复羽的求助,你若执意不肯插手,只怕反而会一下得罪两家吧?与其如此,沈老爷何不两害相权取其轻?”

      见贾侍郎心有动摇,沈东善眼底不禁闪过一抹狡黠之色,但表面上仍装出一副苦思不解的模样,虚心求教道:“敢问贾大人,洛天瑾和金复羽,二人究竟孰轻孰重?”

      “这”被沈东善如此反问,贾侍郎不禁一阵语塞。与此同时,他看向沈东善的目光中,也不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审视之意。

      二人斗智,其实结果早已心知肚明,只是都想借对方之口说出来罢了。

      毕竟,有些话由贾侍郎说,和沈东善自己说,意义可大不相同。一个代表朝廷,一个代表自己,产生的后果也迥然不同。

      “沈老爷不妨和本官说句实话,此事你究竟想不想插手?”贾侍郎面色凝重,低声问道。

      “想!”沈东善义正言辞道,随之神色一暗,苦笑道,“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本官便与你明说吧!”贾侍郎眼神一禀,正色道,“此事请沈老爷务必插手。你想管得管,不想管也得管。”

      闻言,沈东善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似笑非笑地淡淡说道:“贾大人这是想赶鸭子上架?”

      “沈老爷想抗命不遵?”

      “不敢!”沈东善摇头道,“只不过你让沈某一个生意人,硬去插手那些刀口舔血之人的恩怨,这岂不是推沈某入火坑?”

      “此事朝廷不便直接插手,其他人也没资格插手,唯独沈老爷最合适不过。最重要的是,如今洛天瑾和金复羽都有求于你,因此你若出面,武林各门各派都会给你三分情面。”贾侍郎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丞相大人说了,平息这场风波,你沈东善是不二人选。总而言之,中原大局,绝不能乱!”

      见沈东善面色愈发阴沉,贾侍郎的态度稍稍缓和几分,淡笑道:“沈老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只要办成此事,莫说本官与丞相大人,就算是皇上,也要念你的一分恩情。到时天下还有谁敢与你作对?此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沈老爷可千万别因为一念之差,而白白错过才是!”

      望着眉飞色舞的贾侍郎,沈东善面露思量之色,沉寂许久,方才幽幽开口道:“贾大人,你可知沈某从商这么多年,能做到今时今日,靠的是什么?”

      “靠什么?”显然,贾侍郎对沈东善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倍感莫名其妙。

      “靠沈某多年来一直恪守自己的原则,任他天塌地陷,我自巍然不动。”沈东善直言道,“其实沈某做人的原则很简单,只有区区八个字。”

      此刻,贾侍郎的脸上变颜变色,满眼狐疑地沉吟道:“愿闻其详。”

      “恭维莫近,便宜莫贪!”

      第二百四十三章 :金陵密会(三)

      “沈老爷,此言何意?”

      贾侍郎脸色一变,略显不悦地反问道:“难道你认为丞相大人和本官会害你不成?”

      沈东善也不恼怒,依旧风轻云淡地摇头笑道:“绝无此意。沈某从商数十载,走南闯北

      也算见过一些世面,略懂几分人情世故,深知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凡是恭维,必有所求,凡遇便宜,必有古怪。数十年来,沈某所见所闻,凡忘乎所以、贪图便宜者,无一人不吃亏上当。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男男女女,无一例外!即便如此,仍有许多人在面对便宜时,控制不住自己,他们并非不懂这个道理,但却明知故犯,大人可知为何?”

      “为何?”贾侍郎语气不善地回道。

      “一者,贪心。二者,侥幸。”沈东善笑道,“人活于世,待人接物,总不能永远凭借运气二字。凡遇大运者,必有大劫相随。有道是,福之祸所依,祸之福所伏,正是此理。所以沈某与人做生意,宁可吃点亏,也绝不贪图便宜,甚至还故意让出便宜给别人。正因如此,方才有今日的东善商号。”

      贾侍郎手指轻轻敲动着茶杯,似笑非笑地说道:“沈老爷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修身慎独固然重要,但却只是其一。除此之外,沈老爷可别忘了其二。”

      沈东善宠辱不惊,淡然道:“愿闻赐教!”

      “还记得你昔日的挚友唐金吗?”贾侍郎轻蔑道,“沈老爷,你莫非忘了?当年唐家乃江南第一富贾,唐金年轻有为,本应前途无限。可在二十四年前,唐府却遭到二十五名恶贼的烧杀抢掠,盛极一时的唐家,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唐家上下六十四口人,只有唐金的幼子侥幸逃过一劫,其余全部惨死。世人皆知,沈东善与唐金是莫逆之交,唐家幼子年幼体弱,唯有投奔于你,本期望你能替唐家报仇雪恨,却不料你竟蒙骗少不更事的唐家遗孤,非但没有真心帮他,反而还趁机从他手里,骗走唐家的所有商铺、字号。唐家二十七家钱庄、三十一家绸缎庄、十五家米铺、十七家饭庄,以及两座马场在尚不识字的唐家幼子的一个个小指印下,白白送入你的口袋。因此,方才有今时今日名震天下的大宋第一商号。沈老爷,若是唐家没有遭难,若是你没用卑鄙的手段蒙骗唐家遗孤,那么今天的大宋第一商号,不是姓沈,而是姓唐!”

      贾侍郎旧事重提,令沈东善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而站在一旁冯天霸也暗吃一惊,他看向沈东善的目光中,不禁涌出一抹鄙夷之色。

      “非但如此。”贾侍郎继续道,“你骗走唐家的一切之后,自己坐拥人间富贵,却狠心下毒谋害唐家遗孤,欲要斩草除根。为免官府追查,你喂毒后,便将唐家遗孤扔到街上,让他一边行乞,一边等死。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唐家遗孤在毒发身亡前,竟被一位武功高强之人所救,最终非但捡回一条小命,而且还在机缘巧合之下练成一身绝世武功。”

      此刻,冯天霸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敢问大人,你所说的这位唐家遗孤如今还活着吗?”

      “当然!”贾侍郎笑道,“不过可惜的是,唐家遗孤虽捡回一条小命,但在获救时,毒性已沁入大脑,以至于他痊愈之后,对过往记忆变的断断续续,模糊至极。其中最有意思的是唐家遗孤至今仍回忆不出,昔日爹娘为他取的名讳。”

      “那怎么办?”冯天霸对面色阴晴不定的沈东善视若无睹,仍一心追问道。

      “虽然他想不起自己的大名,但却清楚的记得,昔日唐家人常唤他的乳名。因此他便以乳名为大名,并一直沿用至今。”贾侍郎饶有兴致地盯着面色难堪的沈东善,嗤笑道,“至于他的乳名叫什么,沈老爷至今仍记忆犹新才是。毕竟,他可是令沈老爷寝食难安的眼中钉,肉中刺。呵呵”

      面对贾侍郎的笑里藏刀,沈东善握着茶杯的右手越攥越紧,骨节已有些微微泛白。

      “他叫什么”

      “喂!”不等冯天霸追问,魁七突然目光一狠,冷喝道,“不该打听的,【创建和谐家园】少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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