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前辈太客气了!”柳寻衣笑道,“如今前辈大寿已过,迎战秦家的人选也已定下,所以我们决定后天一早,启程赶回洛阳。”
“也好!”潘初八微微点头,也不过多挽留,“回去后代我向洛府主转达感谢之意,就说老朽又欠他一次人情。”
“记下了。”
潘初八凝视着柳寻衣,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感慨道:“果真是后生可畏,此番能与柳少侠结识,实乃老夫此生一大幸事。贤王府真是藏龙卧虎,人才济济,难怪能做到今日之盛。”
柳寻衣谦虚道:“前辈此言,晚辈诚惶诚恐。此生能认识前辈这般豪杰,也是晚辈一大幸事。”
“哈哈……”
对柳寻衣的恭维,潘初八似乎极为受用,不禁放声大笑。他目光扫视着柳寻衣三人,突然问道:“潘武、潘春、贺虎。今日上午,他们三人已各自展示了武功,不知你们以为如何?”
“各有本事,手段不俗。”洛凝语赔笑道,“前辈如何忘了?这个问题前辈上午已经问过了。”
潘初八自嘲一笑,摇头道:“当时人多耳杂,你们说话难免有所顾忌,多少要给他们三个留些颜面。现在老夫再问,是想听听你们的真心话。”
此话一出,柳寻衣三人不禁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一抹狐疑之色。
“柳少侠,听闻你曾与秦氏三杰交过手,老夫想听听你的看法。”潘初八正色道,“我所选的三人,与秦氏三杰相比,究竟如何?”
“这……”柳寻衣犹豫再三,沉吟道,“潘武前辈与贺虎前辈,他们与秦氏三杰的武功相差无多,或在伯仲之间。然而潘春……则要稍逊一筹,他不是秦氏三杰的对手。”
潘初八点头道:“不知秦氏三杰在秦家的地位如何?武功排在什么位置?”
“秦氏三杰虽出身庶族,但他们毕竟与秦明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且‘秦氏三杰’名声在外,也算是河西秦氏的一块招牌,所以他们三人在秦家的地位……应该不低。”林方大思索道,“至于武功……我听府主提起过,秦氏三杰的武功在秦家,只能排在中等偏上。”
潘初八颇为忧虑地沉吟道:“换言之,明年若是秦氏三杰出马,我们尚有一战之力。但秦家若派出更厉害的高手,那结果就……”他的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柳寻衣三人也自然不好多言,只能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叹息。
洛凝语见潘初八神情暗淡,急忙安抚道:“潘八爷放心,只要有我爹在,绝不会让河西秦氏为难潘家。”
林方大哭丧着脸,补充道:“但‘玄水下卷’可能就……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劝劝八爷,既然潘家已退出江湖,你又何必苦苦守着那本‘玄水下卷’而不放?何不将那烫手山芋扔给秦家,也好让自己日后过上安稳日子?”
“林少侠所言,老夫何尝不想?”潘初八叹息道,“只是‘玄水下卷’乃家师遗物,又关乎归海刀宗的荣辱,你让老夫如何能轻易脱手?老夫在上半辈子,做过许多错事,所以下半辈子,就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弥补过错。在老夫心里,生死不足虑,道义大如天!若让河西秦氏如愿以偿,那江湖道义何在?天下公允何在?老夫死后又有何颜面去见家师,以及归海刀宗的历代掌门?”
“可秦家只要一天没得到‘玄水下卷’,他们就一天不会善罢甘休。”洛凝语劝道,“就算这次潘家躲过一劫,秦家真会信守一百年不再滋扰潘家的承诺吗?我看未必,说句不恭敬的话,潘八爷若在,或许秦家不敢欺人太甚。可潘八爷日后万一有何不测,那潘家子孙又该如何抗衡秦家?‘玄水下卷’,潘家能守住三五年,却未必能守住三五十年。”
“这一节老夫早有预料。有我在一天,便会死守它一天。一旦我有不测,潘家子孙必不能保它周全。因此在临终前,老夫会将‘玄水下卷’托付于他人之手,宁死也不让秦家得逞。”潘初八义正言辞地说道。
“他人?”洛凝语反问道,“敢问潘八爷所说的‘他人’是……”
“你父亲,北贤王洛天瑾。”潘初八坦言道,“老夫自归隐颍川后,便不再与江湖中人有任何往来,却唯独结交了你爹。你爹不仅有资格收下‘玄水下卷’,更有能力保住它。江湖虽大,但让河西秦氏忌惮的势力却不多。而贤王府,绝对算一个。”
闲谈至此,柳寻衣心中突然涌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怀疑,洛天瑾当年结交潘初八时,会不会早有预谋?从一开始他就是冲着‘玄水下卷’而来?
此念一出,柳寻衣立即在心中暗骂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如此揣度别人,尤其是对自己不薄的洛天瑾。
“或许……”潘初八眼中突然泛起一道泪光,不等洛凝语三人关心询问,他已悄然开口道,“或许这一天就快到了。”
“前辈此话何意?”柳寻衣从潘初八的言语中,听出一抹浓浓的悲苦凄凉之意。与此同时,一种不祥的预感也渐渐涌上其心头。
“前辈正值老当益壮,清心寡欲,修身养性,必能益寿延年,青松不老。为何突然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听到柳寻衣的话,潘初八不知是被他感动,还是为自己伤怀,眼神突然一暗,苦笑着摆手道:“我只希望,老夫日后一旦有什么不测,贤王府能在河西秦氏的威慑下,尽量保住我潘家子孙,免受灭门之灾,由此足矣。”
“潘八爷放心,你与家父是忘年之交,就算……就算八爷有什么事,我爹定不会坐视秦家恃强凌弱。只要有我贤王府在一天,潘家子孙定能高枕无忧。”洛凝语似是被眼前的迟暮老人所感动,当即信誓旦旦地将潘初八的请求应允下来。
“如此甚好!甚好!”潘初八如释重负般叹息一声,继而以疲惫为名,与洛凝语三人寒暄辞别。
离开书房的路上,洛凝语和林方大一直在感慨潘初八的艰辛与不易。柳寻衣却一言不发地走在后面,眉头深锁,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贤弟,你在想什么?”林方大注意到柳寻衣的异常,不禁询问道,“莫非还在想潘八爷刚才的话?”
柳寻衣神情凝重,缓缓开口道:“你们……有没有察觉出潘八爷今夜的异样?”
“异样?”洛凝语和林方大连连摇头,齐声问道,“什么异样?”
“似乎话中有话,却欲言又止。”柳寻衣沉吟道,“他今夜的言谈,不像在与我们闲聊,尤其是最后几句话,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托孤!”
“托孤?”林方大惊呼道,“你是说潘八爷在给我们留遗言?”
“不是给我们,而是借我们之耳,说给府主听。”柳寻衣道,“你们仔细想想,以潘八爷的精明和老练,他岂会猜不到今日的潘家,与秦家究竟有多大差距?秦家再不济也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潘家再如何努力,也不过一介商贾。二者竟要比武论成败,孰强孰弱根本不用猜。就算潘武、贺虎、潘春三人再如何苦练,也根本不可能抗衡河西秦氏的高手。如若不然,今日的武林四大世家之一,就不可能是河西秦氏,而是颍川潘氏。”
“言之有理。”林方大似懂非懂地点头道,“其实我也一直想不通,若随便一个人,苦练几年武功,就能轻易打败秦家高手,那河西秦氏又岂能在江湖中屹立多年而不倒?”
“今日上午,潘武、潘春父子暂且不提,你们只想那贺虎。他虽应允的十分痛快,但却一直心不在焉,似乎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一场非死即伤的血战。”柳寻衣迟疑道,“可是他为何会表现的如此轻松?他是龙威镖局的总镖头,常年行走江湖,若说别人不知道河西秦氏也就罢了,他不可能不知道。既知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等一的高手,又岂会如此风轻云淡?”
“你的意思是……”
“我猜想,贺虎早已料到明年少林一战,潘家毫无胜算。”柳寻衣直言道,“而他之所以明知打不过还要打,只能有两个原因。其一,他甘心为潘家赴汤蹈火,视死如归,但若如此,他不可能表现的如此轻松随意。其二,他此行能得到诸多好处,而这些好处……极有可能是潘八爷许给他的。”
“潘家有什么?”洛凝语思量道,“潘八爷总不会把‘玄水下卷’给他吧?而潘家除了刀谱……似乎就剩钱了。我想贺虎再如何贪婪,也不至于为钱把命豁出去吧?”
“钱只是第一个好处,除此之外,可能还有第二个好处。”柳寻衣揣测道,“或许潘八爷已对他做出承诺,承诺明年少林之行,他必定性命无忧。所以贺虎才回来,而且还表现的如此平淡。贺虎毕竟是潘家的女婿,又是龙威镖局的总镖头,多少还是要些脸面的。如今岳丈有难,他若不露面,只怕会有损龙威镖局在江湖中的体面。”
“这……”听到柳寻衣的话,洛凝语和林方大顿觉背后一阵发凉。
洛凝语狐疑道:“潘八爷凭什么承诺他性命无忧?并非我小觑潘八爷,既然他宁死不肯交出‘玄水下卷’,那以他今天的本事,似乎也没能力要求河西秦氏杀人,或是不杀人吧?”
“潘八爷虽没这份本事,但贤王府却有这个能耐。”柳寻衣苦笑道,“你们不妨回想一下,刚才在书房中,潘八爷希望贤王府可以保住潘家子孙的性命,免遭河西秦氏屠杀。而且……还是凝语你亲口答应下来的。”
“听你这么说……”洛凝语黛眉紧蹙,脑中飞速盘算着柳寻衣的话,踌躇道,“莫非潘八爷知道……潘家必输无疑?”
“正是。”柳寻衣点头道,“所以潘八爷真正打算是,万不得已时,牺牲自己来了结两家的宿怨,并将‘玄水下卷’转交贤王府,继而由贤王府出面,保住潘家其他人。”
“是了!”林方大恍然大悟道,“我现在终于明白,刚才潘八爷那句‘这一天就快到了’究竟是什么意思。原来他早已安排好一切,能打则打,拼死一搏。若实在打不过,他就当众以死明志,而这一天就是……明年三月初一?”
“他为何要这么做?”洛凝语百思不解,连连摇头叹息道,“他可以不用死……”
“因为他既不想为家人背叛归海刀宗,也不想为归海刀宗而祸及家人。潘家一输,他若不死,又不想交出‘玄水下卷’,势必理亏,到时府主也不好出面,替他强词夺理。反观秦家,必会穷追猛打,说不定还会在一怒之下屠灭潘家满门。”柳寻衣眼中闪烁着一抹敬佩的光泽,语气苦涩地感慨道,“为了化解恩怨,这或许已是他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他这样做,对潘家、对秦家、对归海刀宗,甚至对贤王府,或多或少……都算有个交代!”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派人去打?岂不多此一举?”
“非也!其一,比武依照归海刀宗的规矩举行,潘八爷心念旧情,自然不忍破坏。其二,潘八爷想借此机会磨练潘家儿孙,令他们经历一番艰辛,可以懂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日后潘家能更为和睦。其三,潘八爷虽视死如归,但其实在必死之局,也存有一线生机。”柳寻衣幽幽地说道,“便是光明正大地打败秦家!若潘家能打败秦家,虽不能永保无忧,但潘八爷却能安心活到寿终正寝。日后再向贤王府托孤,结局也是一样。只不过单凭今日所选出的三人,潘八爷的‘一线生机’希望极为渺茫,甚至……根本不存在。”
……
第一百二十四章 :计出万全
当柳寻衣三人与潘初八在书房密会时,东湖帮在淮水之畔,举行一场祭奠仪式。李老虎亲率东湖帮众,送李豹最后一程。
朦胧月夜,到了这个时辰,江畔本应一片漆黑,万籁俱寂。但今夜此地却人头攒动,灯火通明。上百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将滔滔江水映的亮如白昼。
此刻,江边聚集着六七百名东湖帮【创建和谐家园】,他们呈扇形而站,围出一方空地,中间是高约一丈五的巨大柴堆,柴堆上横放一口棺材,棺中之人正是李豹。
人数虽多,但却异常肃静。东湖帮众无不屏息凝神,默默注视着棺材,脸上或悲伤、或迷惘、或愤怒、或忧愁,不一而同。
夜风徐徐,江水滔滔,天地间充斥着一抹浓浓的悲恸凄凉之意。
李老虎站在众【创建和谐家园】之首,瞳孔中闪烁着幽幽火光。他面色凝重,一言不发,眉宇间涌现着一抹若有所思之色,似是在回忆与李豹同甘共苦的往事。不知何时,眼眶竟已红了一圈。
“帮主。”刘三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上前提醒道,“时辰已到,该送二爷上路了。”
“兄弟……”李老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他仰视着火堆上的棺材,自言自语地说道:“你随我出生入死,风风雨雨,吃尽苦头。好不容易熬到安稳日子,你却惨遭杀害,我这个做大哥的不能手刃奸凶,为你报仇雪恨,是我对不起你……如今我已夺了潘家一半家业,待我今夜将你送走后,明日便安排兄弟进入潘淮船商。迟早有一天潘淮船商会变成我们的,到时兄弟们就能做些正经营生,过上太平日子,再也不必提心吊胆,打打杀杀……大哥曾答应过你,等咱们日子安稳了就给你娶一门亲事,踏踏实实过富贵日子,却没想到……”
李老虎话音未落,眼泪已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直看的刘三和一众东湖帮【创建和谐家园】,不由地阵阵心酸。
“罢了!”李老虎挥手抹掉眼泪,咧嘴笑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兄弟你虽先走一步,但说不定哪天大哥就会下去陪你。你不必害怕孤单,大哥知你喜好,已命人准备好大把纸钱,扎好数十个纸人、纸马,待会儿一并烧给你。兄弟,有它们陪你,你黄泉路上,不会寂寞。”
说罢,李老虎高举手中酒碗,悲恸万分地大吼道:“送二爷上路!”
“二爷,一路好走!”
数百人齐声呐喊,声音之悲痛,气势之浩大,直震的天地一颤,寒风缓滞,淮水断流。
李老虎率众一齐将酒水撒落在地,之后又将酒碗狠狠摔碎。伴随着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人群中开始传出悲痛欲绝的痛哭与哀嚎,淮水之畔的气氛,顿时哀伤到极点。
李老虎在悲天怆地的痛哭声中,亲手举着火把,缓步行至柴堆前,深深地望了一眼棺材中的李豹,随之眼神一狠,火把被他奋力抛出。
燃烧的火把,如飞舞的流星般坠入柴堆,顷刻间已成星火燎原之势,巨大的柴堆“轰”的一下燃烧起来。
无情大火在冷冽寒风的催促下,疯狂吞噬着柴堆中的棺材。火光冲天,映红半边苍穹,也映红了数百张悲愤交加的脸庞。
当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于熊熊烈焰时,李老虎却突然发现,在烈火对面,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道人影。这道人影在火光的映射下来回扭曲,若隐若现,忽近忽远。
李老虎喝令【创建和谐家园】们将祭奠之物投入火堆,自己则满腹疑惑地朝大火对面的偏僻处走去。
“什么人?”李老虎来到河边,目光谨慎地左右环顾着,“既然敢来这里找我,又何必遮遮掩掩?出来吧!”
“你兄弟死的惨不忍睹,你这做大哥的不替他报仇,却只会在这儿装腔作势,假仁假义。看来我之前太高看你了,你远不如传闻中那般重情重义。”
一道干瘪而沙哑的声音,陡然在李老虎身后响起。他急忙转身,只见一道削瘦人影,正一瘸一拐地朝自己走来。由于来人背对着漫天大火,以至于李老虎只能看到一团黑影,屹立于火前,却根本看不清其面容。
“你是什么人?”李老虎小心问道,“竟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难道不怕我割了你的舌头?”
“我说错了吗?”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刚才虽哭的伤心,实则心里却在偷笑。你借李豹之死,大发横财,夺来潘家一半家业,现在的你,只恨自己怎么不多几个像李豹这样的兄弟?也好让你借机再多敲诈几笔。”
“你放屁!”李老虎被跛子道破心中所想,登时恼羞成怒,喝斥道,“此地有我东湖帮数百兄弟,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在片刻间就能把你砍成肉酱……”
“怎么?被我猜中心思,想杀人灭口?”跛子不以为意地冷笑道,“你是害怕自己的虚情假意,被东湖帮的兄弟知道?还是害怕李豹知道你以他的死为借口,大发横财,他会阴魂不散地缠着你?”
“你……”李老虎怒不可遏,脸上肌肉微微颤抖着,怒声道,“你以为我不想为李豹报仇?可我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又该如何报仇?”
“哦?”跛子道,“听你言下之意,似乎认为贤王府的人不是凶手?”
“我虽不聪明,却也不笨。”李老虎冷哼道,“那么明显的一张货票,完好无损地放在尸体旁,分明是想故意栽赃,让我将矛头对向贤王府,我又岂能轻易上当?”
“原来你早就猜到他们不是凶手。”跛子笑道,“所以你只是借货票为由,故意敲诈潘家,而并非真想逼他们交出凶手。不错!难怪东湖帮能在颍川一家独大,你果然有些头脑,懂得借势取利,更懂得拿捏分寸,见好就收。看来潘家二夫人,没少告诉你有关潘初八的事,否则你不可能知道,贤王府的三个人就是潘家的要害。你以他们为要挟,潘初八必然妥协。”
李老虎没料到跛子竟连自己和丁翠私通的事都知道,当下心中一惊,狐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如此聪明,不可能猜不到我是谁。”跛子淡淡地说道,“我今夜出现在这儿,又对李豹的死知道的一清二楚,你说我是什么人?”
“难道李豹是你……”闻言,李老虎恍然大悟,本欲脱口而出,却又戛然而止。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或许正身处险境,故而佯装糊涂地摇头道,“我不知道。”
一边说着话,李老虎一边缓缓向后挪步,欲寻找时机,逃离此地。
“我就是你要找的凶手。”跛子直言不讳地说道,“李豹是我杀的,货票也是我故意留下的,目的是让你去找贤王府的麻烦,却没料到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当然,也比我想象的要奸诈。”
见跛子主动承认,李老虎神色一禀,心知此人手段不俗,今夜定是来者不善,倘若自己仓惶逃命,势必会遭他追杀。反而刚刚在河边,自己曾背对着跛子,倘若他真要杀自己,那早已得手,又何必等到现在?跛子既然和自己交谈这么多,八成不是来索命的。
想到这些,李老虎的胆气顿时壮大许多。他停下脚步,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跛子,质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李豹?又为何挑拨我和贤王府的关系?”
“潘家的事你知道不少,也应知明年潘家与河西秦氏之间,会有一场生死较量。”跛子淡淡地解释道,“此战潘家虽毫无胜算,但在潘初八背后,却有个喜欢多管闲事的贤王府。一旦洛天瑾插手,难免节外生枝。而我,不希望潘家有一丝一毫的胜算。你可明白?”
“所以你就杀了李豹,想利用我替你除掉潘家?”李老虎怒声道,“你想借刀杀人?”
“并非除掉潘家,而是想利用那张货票,引你去对付贤王府的人。只要你能杀掉贤王府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重伤……洛天瑾也会迁怒于潘家,他们两家的交情会因此受到影响。到时贤王府不再袒护潘家,潘家在河西秦氏面前,也自然毫无胜算可言。”跛子不可置否地笑道,“只不过我千算万算,却算错了你。低估了你的城府,高估了你的品性。”
“你的确太高估我了。”李老虎冷笑道,“我虽鲁莽,但也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东湖帮对抗贤王府,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莫说李豹不是贤王府的人杀的,就算他是,这个仇我也不会去报。”
“我想到了。”跛子嗤笑道,“所以今夜我才来找你,让你退而求其次。”
“什么意思?”
“既然你不敢针对贤王府,那就帮我对付潘家。”
跛子的话在李老虎听来,仿佛一句天大的笑话,不禁讥讽道:“你杀了我兄弟,并设计陷我于险地,现在又要求我帮你对付潘家?真是荒天下之大谬,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足以让我对你恨之入骨?我现在恨不能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其实你已猜出我的身份,不必再装腔作势。你既然不敢与贤王府为敌,那同样也没胆量与我为敌。”跛子冷笑道,“我不妨告诉你,这件事你帮的也得帮,不帮也得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