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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柳寻衣一进门,黑脸汉子就一直在上下打量他。他将蒲扇大手从掌柜的脑袋上缓缓挪开,纵身跃下柜台,目光不善地朝柳寻衣走来。
走到柳寻衣身旁,黑脸汉子突然冷笑一声,轻蔑道:“我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只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崽子。小子,你毛都没长齐就敢替人出头,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柳寻衣端起茶杯,优哉游哉地轻抿一口,对于黑脸汉子的出言不逊,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子来东海茶楼喝茶,碍你们贤王府屁事?”
柳寻衣眼神微微一动,本欲说明来意,但耳畔又突然响起苏堂所说的那番话。到了嘴边的说辞,便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柳寻衣轻轻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废话我不想多说,你们从哪儿来,就滚回哪去。从今天开始,你们不许再踏入这间茶楼一步,否则见一个杀一个!”
柳寻衣此话一出,黑脸汉子不禁一愣。他左右环顾着自己的手下,嘴角突然扬起一抹嗜血的狞笑,反问道:“小子,你最好先看清楚眼下的局势”
“废话少说,我不想听。”
柳寻衣的不苟言笑,令黑脸汉子大为光火,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最终化为一抹阴戾,突然伸手直指着柳寻衣,一字一句地说道:“小子,你有什么资格对我”
话未说完,柳寻衣手中的茶杯已毫无征兆地向上一扬,一杯滚烫的热茶,瞬间泼在黑脸汉子的头上。
黑脸汉子被烫的惨叫一声,顿时心生暴怒,喝骂着挥出一拳,朝柳寻衣的面门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柳寻衣在泼完热茶后,几乎未有丝毫迟疑,右手抽剑出鞘,接着银光一闪,伴随着“嗤”的一声轻响,黑脸汉子那来势凶猛的右拳顺势“脱腕而出”,高高抛起,最终飞落到远处的桌上。突如其来的一只鲜血淋漓的断手,直吓的桌旁的几个汉子哇哇乱叫。
黑脸汉子只感到右臂一轻,继而满眼疑惑地看向一旁惊恐大叫的几人,当他看到桌上那只断手时,这才突然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却见右腕上早已是空空如也,断腕处被柳寻衣的一剑,切的整齐如镜,鲜红的血肉包裹着森白的断骨,微微颤抖着,蠕动着,触目惊心,惹人心悸。
“啊!”
直到此刻,黑脸汉子的脑中方才传来一阵生不如死的剧痛,伴随着他那杀猪般的惨叫,齐整整的断腕陡然血流如注,汩汩地向外冒出来。
“狗杂碎,你竟砍了我的手兄弟们!给我宰了他!”
就连“福寿康宁”也没料到,柳寻衣竟会出手如此干脆。当他们看到血淋淋的断腕时,皆是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吐沫。
然而,黑脸汉子的话音刚落,柳寻衣却单臂舞剑,反手一挥,锋利无比的宝剑直接朝他的脖子砍去。黑脸汉子吓的大惊失色,急忙向下甩头,欲要避开这一剑,却不料“砰”的一声闷响,脑袋竟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与此同时,剑锋瞬息而至,紧紧地贴在黑脸汉子的脖子上,但却并未杀他。
感受着剑刃的冰凉,黑脸汉子登时满头冷汗,僵硬的身体趴在桌上,不敢乱动分毫。
柳寻衣单手持剑,死死钳制着黑脸汉子。左手朝呆若木鸡的“福寿康宁”轻轻一挥,王寿会意,迅速上前,又替他斟了一杯茶。
柳寻衣神态自若地将茶杯从血泊中端起,又自顾自地品起茶来。
“都别动!”张福对周围跃跃欲试的众人大喝道,“再敢乱动,他必死无疑!”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黑脸汉子在死亡的威胁下,竟已感觉不到自己的断手之痛,口中一个劲地向柳寻衣求饶。
“你已经捡了便宜。”柳寻衣俯视着黑脸汉子,淡淡地说道,“换做别人,或许你早就死了。”
“大侠饶命”
“为什么来东海茶楼闹事?”柳寻衣问道,“千万别撒谎,我听得出来。”
“不敢其实”
“其实这件事你不该问他们,而应该问问你自己。”
不等黑脸汉子张口,一声冷笑突然自二楼传来。紧接着,一名白衣男子在几名带刀护卫的保护下,缓缓走下楼梯。
一见此人,柳寻衣顿觉似曾相识,不禁眉头一皱,可还未等他想出究竟,身旁的王寿已附耳上前,低声说道:“柳大哥,这人是洛阳金刀门的少主,诸葛武。”
柳寻衣恍然大悟,回忆起上次见到诸葛武,也是在东海茶楼,当时诸葛武正跟在汪清术身边。
“柳寻衣,上次你们得罪小王爷后,连夜逃出洛阳避难,是不是认为现在风声已过,所以又想回来横行霸道?”诸葛武嘲讽道,“东海茶楼之所以会有今天,都是拜你和林方大所赐。当日你们若不多管闲事,东海茶楼又何至于会有今日的无妄之灾?”
柳寻衣目无表情地凝视着诸葛武,幽幽地说道:“这是汪清术和我们之间的梁子,与东海茶楼何干?”
“小王爷给洛府主面子,不追究你们两个,难道还不能拿东海茶楼出口恶气吗?”诸葛武嗤笑道,“此事与你们贤王府无关,你最好不要再管闲事。”诸葛武“好心”劝道,“柳寻衣,你才进贤王府几天?真把小王爷激怒了,你认为洛府主会为了你去得罪蒙古人吗?回去吧!东海茶楼的事你还是别管了。再者,你想管也管不了。”
“你们在这里捣乱,却既不杀人也不放火,不就是在等我们贤王府出面吗?”柳寻衣何等聪慧,又岂会看不出诸葛武的心思,于是他毫不留情地戳穿道,“如今我们已经来了,你又何必再故意兜圈子?有任何话,但说无妨。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诸葛武稍稍一愣,笑道:“金刀门就是想替小王爷出口恶气。”
“哦?”柳寻衣道,“你金刀门放着好端端的人不做,竟开始学着做狗。而且还是汪清术的走狗!”
诸葛武脸色一僵,面目狰狞地怒斥道:“我是狗?那你又是什么?难道你不是贤王府养的狗?洛天瑾让你咬谁你就咬谁,要不然今天你也不会来这儿!”
“少废话!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很简单,让东海茶楼的掌柜交出那个卖唱的姑娘,这事就算扯平了。”
柳寻衣冷笑道:“怎么?汪清术还对那位姑娘不死心?”
“死不死心,不用你管。”说罢,诸葛武走到掌柜身旁,伸手搭在战战兢兢的掌柜肩头,似笑非笑地说道,“掌柜的,那个姑娘在你的茶楼卖唱,如今她招惹了小王爷,却逃之夭夭,我是不是该找你要人?”
“可小的真不知道那对儿父女的踪迹”
“那我只好在这儿等。”诸葛武故作无辜地摆手道,“等到她回来为止。”
见掌柜满脸委屈,柳寻衣道:“诸葛武,你这么做,似乎不合我贤王府的规矩?”
“现在的洛阳城,可不只有一种规矩。”诸葛武肆无忌惮地讥笑道,“我更喜欢遵守将军府的规矩。”说罢,他又话锋一转,笑道,“听说将军府和贤王府很快就会结为亲家,到时他们便是一家人,究竟由谁来定规矩,又有何区别?柳寻衣,我劝你还是回去吧!别因为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伤了将军府和贤王府的和气。”
“我若执意要管呢?”柳寻衣语气强硬地说道,“你金刀门还敢公然对抗贤王府不成?”说罢,“福寿康宁”四人已纷纷亮出刀剑,随时准备厮杀。
“我是不敢。”诸葛武故作担忧地说道,“不过有人敢!”
“谁?”
“我!”
话音未落,忽见一队杀气腾腾的蒙古军士快步冲入茶楼。而不知在何时,外边竟已聚集了数百名严阵以待的蒙古兵马,将东海茶楼围的水泄不通。
第134章 身陷囹圄
蒙古军士中,为首的是一个又黑又壮的粗犷大汉,此人是将军府的都统,名叫扎木儿。
东海茶楼内,扎木儿冷眼环顾四周,在与诸葛武眼神接触后,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古怪精光,转而在诸葛武的眼神示意下,他又将阴狠的目光投向坐在桌旁的柳寻衣。
“怎么回事?”扎木儿故作糊涂,朗声喝问道,“什么人在此闹事?”
“官爷,其实”
“官爷!”不等茶楼掌柜开口,诸葛武却抢话道,“光天化日,有人行凶伤人。此人目无王法,仗着自己是贤王府的人,在洛阳横行霸道,此事官爷一定要主持公道!”
见诸葛武恶人先告状,柳寻衣顿时心生不悦。迅速起身,朝扎木儿拱手道:“官爷,其实是他们在东海茶楼闹事,我们只是掌柜的朋友,本想出面调解,却不料这些人非但不听劝阻,反而愈发嚣张。甚至想以多欺少,仗势欺人。迫于无奈,在下唯有出手自保,这才伤了他。”
扎木儿眼睛微微眯起,瞥了一眼捂着断腕,不断哀嚎的黑脸汉子,冷笑道:“他们闹事我没看到,可你伤人却是人赃俱获。”
“官爷,我”
“不必解释。”扎木儿大手一挥,冷声道,“来人,把这几个闹事的统统带回去!”
“慢着!”柳寻衣沉声道:“你不问青红皂白就胡乱抓人,分明是与诸葛武事先串通,否则怎会如此巧合?”
“是又如何?”扎木儿阴笑道。
见状,张福赶忙说道:“你可知我们是贤王府的人?”
“废话!”扎木儿怒斥道,“抓的就是贤王府的人!你们【创建和谐家园】不是有句话,叫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贤王府的人,比天子还尊贵?哼!真是天大的笑话。来人,给我擒下他们五个,如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蒙古军士齐声领命,纷纷抽出刀剑,朝柳寻衣几人逼来。
与此同时,诸葛武却挥手示意金刀门【创建和谐家园】退后,将偌大的茶楼大堂,留给柳寻衣和蒙古军士相斗,自己则带人闲坐一旁,优哉游哉地看起热闹。
“柳大哥,我们怎么办?”王寿急声问道。
柳寻衣眼珠一转,迅速说道:“今天分明就是一个局,诸葛武和蒙古人一唱一和,一个故意挑衅,一个假装公事公办,他们的目的就是对付我们。”
“早知如此,应该多叫些兄弟来。”赵宁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似是对眼下的局势心存畏惧,“本以为只是几个地痞混混,却没料到竟是这么大的阵仗。”
柳寻衣道:“不必多言,先设法离开这儿再说!”
“府主曾下令,尽量不要和蒙古人发生冲突,那我们”
“他们的刀都已经架在我们脖子上,难道还要任人宰割不成?”柳寻衣大喝一声,话音未落,人已率先冲了出去,与七八个围上前来的蒙古军士打成一团。
见状,“福寿康宁”四人也不再犹豫,纷纷举起兵刃,杀入混战。
闻听茶楼内大打出手,守在外边的蒙古军士纷纷提刀冲杀进来。
扎木儿一马当先,将手中的大环刀舞的虎虎生风,怒吼着朝距他最近的李康冲去。
“呼!”
凌空一刀,扎木儿奋力一击,力劈华山,大环刀重重砸在李康的剑上,伴随着“咯嘣”一声脆响,李康的宝剑竟在扎木儿的刀下应声而断。
惊慌失措的李康下意识地向后闪退,与此同时,扎木儿刀锋顺势而下,“嗤”的一声,在李康胸前划开一道巨大豁口,将衣衫撕裂之余,一丝殷红的鲜血也缓缓渗透而出。
“嘭!”
趁李康犹豫之际,扎木儿猛踹一脚,狠狠蹬在他的小腹上,直将猝不及防的李康踹翻在地,随后六七把钢刀接踵而至,迅速架住其脖子,令李康不敢再有丝毫反抗。
“尔等速速束手就擒,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三招两式便擒下李康,扎木儿心中得意,不禁放声狂笑。他一手蛮横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军士,一手拎着尚在滴血的大环刀,迈开流星大步,直奔不远处的张福而去。
张福在四五名蒙古军士的围攻下,早已捉襟见肘,此刻又见扎木儿杀气腾腾而来,当下心中大惊,手中剑招随之一乱,身上瞬间又多出几道伤痕。
“我来帮你!”
柳寻衣凭借一人之力,连翻击溃十几名蒙古军士,见到张福有难,顿时脸色一变,随之剑锋一扫,直将周围的七八名军士震退。他飞身而起,脚下连踏几人的脑袋,一个漂亮的空翻,瞬间跃至扎木儿上空。
柳寻衣乘风而来,手中利剑毫不犹豫地左右挥舞几下,凌厉的剑气顿时将扎木儿身旁的三四名军士逼退。随即剑锋一竖,身在半空的柳寻衣倒挂而下,剑尖直刺扎木儿的天灵盖。
扎木儿没料到柳寻衣竟是一流高手,登时心中大惊,赶忙将大环刀横于头顶,抵御柳寻衣的杀招。
伴随着“叮”的一声脆响,柳寻衣的剑尖笔直地刺在刀身上,巨大的力道将扎木儿粗壮的双臂震的一痛,双手下意识地向后倾斜。
柳寻衣顺势变招,剑锋一错,剑刃紧贴着刀刃狠刺而下,发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响,令扎木儿的五官顿时扭曲成一团。
说时迟那时快,防不胜防的扎木儿迅速将头向左一甩,与此同时,剑锋呼啸而下,将扎木儿的一块头皮瞬间挑飞,之后又顺着他的脸颊斜刺而出,顺带着将扎木儿的右耳一剑削落。
“啊!”
切耳之痛令扎木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此刻,他半张右脸鲜血淋漓,半边头皮被一剑削飞,露出猩红的血肉和隐约可见的森白头骨。旁人甚至还能看到,扎木儿失去头皮的半边脑袋上,暴露在空气中的一绺绺青筋,正一起一伏地微微跳动着。
柳寻衣并未取他性命,而是将宝剑绕着扎木儿的膀子迅速一绕,紧紧压在其咽喉上。
“有种就杀了我!”
面对扎木儿的挑衅,柳寻衣冷哼一声,一脚踹在扎木儿的膝弯上,令他双膝跪地,被柳寻衣牢牢钳制在剑下。
“统统住手,否则我杀了他!”
“你最好放了都统大人,否则他们四个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