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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洛天瑾一再追问,汪绪统不禁目光一凝,似笑非笑地回道:“本王确实不知洛府主的来意,还盼直言相告。”
见汪绪统故意装糊涂,洛天瑾索性开门见山,直言道:“请恕洛某斗胆直言,今日在东海茶楼,我有几个不成器的手下,因为一点误会,被贵府的一位都统大人抓了回来。并直言,让洛某亲自到将军府赎人,否则便要取他们几人性命。所以,洛某今夜才不得不登门造访。”
“哦?”汪绪统故作惊讶,诧异道,“竟有这等事?”
“千真万确。”洛天瑾轻笑道,“不知汪将军的意思是”
“洛府主稍安勿躁,且坐下喝杯茶,我现在就查明此事,给你一个交代。”汪绪统义正言辞地答应一声,转而向齐泰喝问道,“今天是何人当差?”
“是扎木儿。”齐泰答道。
“把他叫来。”汪绪统怒声道,“本王有话要当面问他。”
“是!”
齐泰领命而去,汪绪统和洛天瑾则在殿中相互寒暄起来。
一言未发的汪清术,用一双不还好意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洛凝语,直看的洛凝语坐立难安,心中甚是羞恼。但她又碍于眼下情形,不得不强忍着心中不悦,气哼哼地一杯接一杯喝茶。
至于邓长川和苏堂,则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以防有伏兵暗藏。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齐泰引着扎木儿姗姗而来。
此刻,扎木儿伤痕累累,半边脸颊被厚厚的白布包裹着,渗出一丝丝殷红血迹,显然伤势不轻。
“末将扎木儿,见过王爷。”
汪绪统诧异地看着扎木儿,道:“你为何这副打扮?受伤了?”
“今日在东海茶楼,捉拿几个闹事的恶贼时,不小心被他们所伤。”扎木儿瓮声回道,语气中仍难掩愤怒。
“恶贼?”汪绪统故意将语调拉长,当他看到洛天瑾愈发阴沉的目光时,立即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怒声问道,“如此说来,你果真抓了贤王府的人?”
面对汪绪统的训斥,扎木儿不禁一愣,满脸错愕地说道:“末将是遵循王爷的吩咐”
“大胆!”不等扎木儿把话说完,齐泰突然一声断喝,直吓的扎木儿神色一变。齐泰喝道:“洛府主在此,你休要胡言乱语,当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这”
扎木儿彻底糊涂了,其实他今日去东海茶楼设局,正是汪绪统事先下的命令。如今汪绪统却佯装不知,将一切罪责推到他头上,扎木儿一介武夫,又岂能这么快想通其中隐晦?
邓长川、苏堂、洛凝语都听的真切,登时心生怒意,纷纷将目光投向洛天瑾。但洛天瑾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依旧目无表情地自顾喝茶。
汪绪统瞥了一眼洛天瑾,继而轻咳两声,下令道:“来人,速去将贤王府的贵客请上来。”
片刻后,在几名蒙古军士的搀扶下,被打的皮开肉绽,满身是血的柳寻衣,以及“福寿康宁”四人,被缓缓架上大殿。
五人中,柳寻衣伤势最重。由于他刺伤扎木儿,因此被其记恨在心,被带回来后便不停地遭受严刑拷打。
柳寻衣破烂的衣衫,已被鲜血浸湿好几遍。浑身上下,到处是触目惊心的伤痕,红肿淤青更是随处可见。此刻,他被两名蒙古军士架在中间,眼神涣散,步伐踉跄,俨然一副奄奄一息的垂死模样。
“寻衣!”
一见柳寻衣如此狼狈,洛凝语忍不住率先冲上前去,担忧心痛的眼泪,也不争气地夺眶而出。她奋力将蒙古军士推开,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撑住柳寻衣的臂弯,在苏堂、邓长川的帮助下,缓缓退到一旁坐下。
洛凝语全然不顾四周异样的目光,直接跪在柳寻衣身前,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洛天瑾见柳寻衣被伤的如此之重,顿时脸色一沉,转而看向略显慌张的扎木儿,冷冷地问道:“不知他们所犯何罪?竟惹得都统大人如此厚待?”
“这其实是”此刻,扎木儿已不敢再乱说话,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汪绪统。但汪绪统却佯装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对其喝问道:“扎木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在东海茶楼闹事,而且当场行凶,砍断一个人的手”扎木儿硬着头皮解释道,“我碰巧带人路过,本欲秉公执法将他们带回来审问,却不料这些人竟公然反抗官军,不仅打伤了我,而且还打伤我不少兄弟。所以带回来后我就对这些凶恶之徒略施惩罚”
“柳寻衣!”不等汪绪统开口,洛天瑾突然冷声道,“可有此事?”
柳寻衣不顾洛凝语的劝阻,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回答道:“有”
“跪下赔罪!”洛天瑾道。
“爹,这件事”
“住口!”不等洛凝语替柳寻衣辩解,洛天瑾却突然目光一冷,再次喝令道,“柳寻衣,向汪将军赔罪!”
柳寻衣看了一眼目光冷厉的洛天瑾,转而又看了看满眼不甘的洛凝语,最终轻轻点了点头,踉跄着走到汪绪统身前,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下,他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赔罪道:“在下有眼无珠,冲撞了将军府的人。还望还望汪将军海涵。”
说罢,柳寻衣又转向汪清术,拱手道,“小王爷,多日前在东海茶楼,我曾多有得罪,今日一并向你赔罪”柳寻衣虽心有千万个不情愿,但碍于洛天瑾的命令,他却不得不忍辱负重,向汪家父子下跪认错。
“好了!”洛凝语赶忙冲上前去,迅速搀扶起柳寻衣,愠怒道,“跪也跪了,错也认了,赶快坐回去,让我看看你的伤。”说罢,她已不由分说地将柳寻衣强行拽了回去。
洛天瑾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转而对汪绪统拱手道:“汪将军,小字辈不懂事,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洛某平日疏于管教,在此也向你赔罪了!”
汪绪统见洛天瑾和柳寻衣一唱一和,眼中顿时闪过一抹迟疑之色。
“扎木儿!”汪绪统突然冷声道,“跪下!”
“我?”扎木儿诧异地看向汪绪统,待他看到汪绪统那欲要杀人的目光时,方才悻悻地叹息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跪在地上。
“认错!”汪绪统伸手一指,示意扎木儿向洛天瑾扣头。
扎木儿犹豫再三,终于缓缓转过身去,朝洛天瑾微微叩拜,口中也漫不经心地搪塞道:“是我有眼无珠,请洛府主见谅”
“噗!”
“额!”
还不等扎木儿把话说完,汪绪统却突然抽出腰间匕首,毫不留情地一刀刺入扎木儿的后心。
扎木儿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子剧烈抖动几下,最终满眼不甘地扑倒在地,殷红的鲜血眨眼流淌满地,血尚有余温,但倒在血泊中的扎木儿,却再也没了生息。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洛天瑾等人无不暗吃一惊,纷纷向汪绪统投去难以置信的目光。
反观汪绪统,却优哉游哉地将匕首从扎木儿身上拔出,用衣袖轻轻擦拭着刀锋上的血迹,处之泰然,安之若素,一副满不在乎的轻松模样。
一条人命,在汪绪统眼不值。
“汪将军,你这是”
“我与洛府主不日便是亲家。”汪绪统淡淡地笑道,“既是一家人,那他得罪了洛府主的爱徒,我又岂能轻饶?索性就用他的一条狗命,来弥补几位小兄弟所受的委屈吧!呵呵”
说罢,汪绪统突然话锋一转,讳莫如深地笑道,“既是一家人,那本王也就不再说两家话。洛府主日理万机,相见一面,难如登天。今夜难得洛府主和洛小姐大驾光临,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将犬子与令嫒的婚事定下来,也好让本王早做准备,以免贻误良辰吉日。呵呵不知洛府主和洛小姐,意下如何?”
第137章 古灵精怪
汪绪统的话,令汪清术和洛凝语同时一愣。不同的是,汪清术眼中瞬间泛起一抹兴奋之意,洛凝语却面色难堪。
见洛天瑾迟迟不肯开口,汪绪统眉头一挑,道:“将军府若与贤王府结为姻亲,无异如虎添翼,珠联璧合。怎么?难道洛府主看不上犬子,故而不想成全这桩美事?”
“其实”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自己决定终身大事。”不等面有为难的洛天瑾开口搪塞,洛凝语却突然插话。她将手帕塞入柳寻衣手中,欲起身朝汪绪统走去,但柳寻衣却突然攥紧她那冰凉如玉的手,神色凝重地缓缓摇了摇头。
面对柳寻衣的“依依不舍”,洛凝语的嘴角陡然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她并未说话,只是向柳寻衣微微点了点头,颇为不舍地将手从柳寻衣的手中抽出,转而看向汪绪统,眼中涌出一抹毅然之色。
“你们【创建和谐家园】有句话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难道洛府主做不了令嫒的主?”汪绪统含沙射影地反问道。
洛凝语笑道:“我爹当然能做我的主,不过却也不会对我的想法置若罔闻。你们趁我不在,冒然向我爹提亲,已是不妥。如今我回来了,难道还不能对自己的终身幸福有所期许吗?”
“当然可以。”汪清术笑道,“天下很快就会尽归我大蒙古国,我乃蒙古小王爷,坐拥良田阡陌,金银无数,奇珍异宝取之不尽,钱权兵马用之不竭。只要你嫁给我,我保你此生尽享荣华富贵,到哪儿都能前呼后拥,虽不敢说只在一人之下,但却绝对是在万万人之上!”
汪清术在说这番话时,眼中充满自信。在他看来,世间女子对他说出的条件,无一可以抵抗。故而又道:“无论你有何期许,亦或想要什么,我都能有求必应,全部满足你。不知这样的幸福,你可否满意?”
面对汪清术的洋洋自得,洛凝语却面露不屑之意。她轻哼一声,随之身形一挺,展示出傲人的身姿,轻蔑道:“你说的那些,无外乎都是身外之物,本小姐统统不稀罕。我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再怎么说也是贤王府的大小姐,世上有钱有势的人多了,倘若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提亲,那我岂不要烦死?”
洛凝语话中有话,将“汪清术”比作阿猫阿狗,令汪清术的脸色顿时变的有些难看。
反观汪绪统,却神态自若,不为所动,眼中对自己的准儿媳倒是颇有几分欣赏之意,点头笑道:“不愧是洛府主的掌上明珠,果然眼界非凡。本王对你甚是喜爱,既然你说自己对金银权势不感兴趣,那你对自己未来的夫婿,究竟有何要求?”
洛凝语柳眉一挑,反问道:“你真想知道?”
“愿闻其详!”
“好!”洛凝语神色一正,凝声道,“文才武功,相貌品性,缺一不可。想做我的夫婿,需有潘安、宋玉之貌,孟尝、信陵之德,太白、乐天之才,以及纵横江湖,无出其右的一身好武功。这四个条件,缺一不可!至于奇珍异宝、前呼后拥之类,我早已司空见惯,没兴趣。”
“哈哈”洛凝语此话一出,汪绪统突然放声大笑,转而对洛天瑾说道,“洛府主果然生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好女儿,她刚刚说的这四个条件,放眼当今天下,可曾有人见过这般奇男子?”
“如若没有,我宁可终身不嫁!”洛凝语倔强道。说罢,她走到洛天瑾身旁,紧紧挽住洛天瑾的胳膊,得意地笑道,“谁说天下没有这般男子?我爹便是一个!无论人品相貌,还是武功才华,我爹都是当世翘楚。所以我要嫁的夫婿,就算比不过我爹,也绝不能相差太多!”
“此话何意?”汪清术终于忍不住内心愤慨,怒声质问道,“看来你是不想嫁给我?贤王府分明看不起我将军府,认为小王配不上你”
“我没说过这种话。”洛凝语巧言令色,辩解道,“我爹既已收下你们的聘礼,我这个做女儿的又岂能拒绝?我可以嫁给你,但前提是,你要达成我刚才所说的四个条件。当然,看在汪将军的份上,我可以不计较你的长相,但人品、武功和才华却是缺一不可。”
“我身为小王爷,自幼博览群书,人品才华自然不在话下。”汪清术冷声道,“至于你所说的什么孟尝、信陵之德,太白、乐天之才,那些人皆已作古,又该如何比较?”
“那武功呢?”洛凝语冷笑道,“你的武功又是否能纵横江湖,无出其右?”
“我的家族在马背上打天下,莫说纵横江湖,就算纵横天下,我蒙古铁骑也难觅敌手。”汪清术道,“否则你们大宋又岂会一让再让?一退再退?”
汪清术态度嚣张,言语傲慢,令洛天瑾等人听的极不舒服。
“那好,你有本事就和我打一场。”洛凝语怂恿道,“且不论你能否纵横天下,你若是连我这个弱女子都打不过,那这桩婚事我便要好好斟酌了。试问天下间的女子,谁不想嫁给一个能保护自己的男人?你可以不是天下第一,但起码不能比我差。”说罢,洛凝语将目光投向若有所思的汪绪统,笑问道,“汪将军,你认为我所说的有无道理?”
汪绪统哑然失笑,幽幽地说道:“我们从前只征服男人,却从未想过女人还需要征服。”
“若连自己的女人都征服不了,日后又如何征服天下?”洛凝语当机立断,反驳道,“我希望自己的如意郎君,是真真正正的大英雄。而不是一个废物。”
“你说我是废物?”汪清术怒不可遏,拍案而起。
“那就试试?”洛凝语亮出架势,俏丽的脸蛋上浮现出一抹挑衅的姿态,“你可敢应战?”
“你真当我怕你不成!”
不等汪绪统开口劝阻,已被洛凝语彻底激怒的汪清术猛然冲出,挥拳重重地朝洛凝语的面门打去,洛凝语见自己的激将法奏效,登时心中一喜,面对汪清术的攻势,她非但不躲,反而娇喝一声,毫不避讳地迎了上去。
须臾间,二人已交上手,汪清术自幼不学无术,学武亦是朝三暮四,致使武功稀松平常。因此,他与洛凝语交手才三五个回合,便已明显处在下风。慌乱中,他被洛凝语趁机狠狠踢了好几脚,却又无还手之力,打的狼狈不堪。
眼看汪清术要败下阵来,汪绪统迅速朝齐泰使出一个眼神。
齐泰会意,一个纵身飞掠上前,横身拦住咄咄相逼的洛凝语,将即将落败的汪清术挡在身后。
见状,邓长川迅速飞身而上,半空中长鞭一挥,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长鞭将齐泰伸向洛凝语的手生生震退。与此同时,邓长川左手快若闪电般向前探出,一把将身处险境的洛凝语拽至身后,而后翻身落地,与齐泰呈对峙之势。
“住手!”
洛天瑾和汪绪统几乎同时喝令。闻言,邓长川和齐泰赶忙各自而退,一场风波偃旗息鼓,险些酿成大祸。
此刻,无论是洛天瑾还是汪绪统,他们心里都对彼此存有忌惮,故而谁也不想率先撕破脸,尤其是在无理取闹的情况下。
洛天瑾忌惮汪家父子的身份,以及他们背后的蒙古朝廷。汪绪统则忌惮洛天瑾的江湖地位,以及他在洛阳城的雄厚势力。
倘若真撕破脸,汪绪统绝对会比洛天瑾先死,但洛天瑾日后也休想再过安稳日子。彼此相互利用,却又相互忌惮,故而只能明和暗斗,勉强维系着看似稳定的局面,坐等时变。
“你耍赖!”洛凝语怒指着齐泰,埋怨道,“刚才他明明快输了”
“语儿,不得胡闹!”洛天瑾喝止住洛凝语的牢骚,转而对汪绪统拱手道,“洛某教女无方,让将军见笑了。”
“无碍!”汪绪统摆手笑道,“洛小姐是本王见过的,最与众不同的姑娘。若能有此儿媳,绝对是我汪家一大幸事。当然,前提是洛小姐能心甘情愿地嫁入将军府。呵呵”
“那今天”
“洛姑娘的高超手段,刚才本王已见识过了。”汪绪统道,“不愧是江湖儿女,果然性情豪爽,出手不凡。不过刚刚这一战,并未比出结果,不如我们择日再战?到时若犬子赢了,你我两家便共同成全这桩美事。倘若令嫒赢了,那这桩婚事再另行商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