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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天道-第15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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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是要怎么说,惯用的开场,应该是称赞她的琴声,一般还有伴随着拍手的动作,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

      不但上档次,还有情趣

      这时候语言一定要风雅,要带成语,如果能带诗句好,没有的话至少要文绉绉的,可不能露怯

      虽然他不懂琴,但是掉书袋和音乐本身没关系,能用来称赞的来来【创建和谐家园】就那么几句

      于脆用家乡的书袋来掉,颖有内涵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就是语文课本里那个……

      琴声如……昆山玉碎、芙蓉泣露

      就是它了

      孟帅想通了,正要找个节骨眼拍手,突然,他愣住了

      琴声早停了

      一袭鹅黄从屏风后转过,轻盈一礼,道:“孟兄有礼,咱们又见面了”

      孟帅还礼道:“不敢莹娘……咸光堂堂主”

      二零六 梨花春带雨

      那少女微笑道:“孟兄,请坐。”说着转回去,伸手指着对面一张座椅

      孟帅谢座,坐在她对面,一抬头看见她那双毫无光泽的眼睛,略感遗憾,道:“终于又见到堂主了。”

      那少女微笑道:“真是不公平。你早就猜到了我是谁,我却始终摸不着你的衣角,更不知道你的来路,这不是再次证明,你胜过我百倍?”

      孟帅道:“哪里,你其实已经猜到我的来路,还对我出过手。反而我并不太清楚你的身份,除了咸光堂,都不知道如何称呼你。”

      那少女道:“还说不清楚呢。你现在唯一不知道的,怕就是我的排行和闺名罢了。说不定……你早已知道了?”她再次起身,肃容道:“田景莹见过公。”

      孟帅再次还礼,道:“你果然是金枝玉,皇家娇女。”

      那少女田景莹点头,道:“我排行第七。”

      孟帅道:“原来是七公主。”

      田景莹轻轻叹道:“皇女就是公主么?算是吧,可是我并没有封号。皇室乱了这么多年,早就无暇册封公主了。”

      这个事情孟帅也有耳闻,深究起来,是因为皇室最近财政亏空了,册封公主花费甚大,再加上还有封邑和开府的花费,因此能不册封就不册封。藩王也是如此,以前是实封,现在都是虚封,挂个领地的名头,其实连安身之处也没有。

      孟帅笑道:“咱们封印师,还在乎俗世的位么?早该超脱了这些俗名才

      田景莹道:“封印非俗流,封印师却还是俗之又俗的人啊。包括你我,谁能超脱生来的血统,现在的身份?若真能超脱,也不会有封印师的聚会,也不会有会上那么多混乱了。”

      孟帅道:“混乱么?我觉得还好啊。”

      田景莹道:“上次在马车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正想问你,仅仅见了一面,话都还没说几句,你怎么推断出我就是咸光堂,是皇家女的?在我找你上车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是不是?不然不会说那些话。可是我在会上有什么破绽?”

      孟帅道:“这个……不好说。”

      田景莹笑道:“有什么不好说?我不知道公你这么客气。”

      孟帅道:“这个……不是我客气,我怕你会哭。”

      那少女噗嗤一笑,道:“我会哭,你说什么”说到这里,突然脸色微变,道:“难道说,上一次在马车里……我哭了?”

      孟帅尴尬一笑,道:“也没有大哭……一枝梨花春带雨。”

      上一次封印师会散,那少女让孟帅搭便车,孟帅也上去,两人同路行了一段时间。其实当时两人都对对方心存怀疑,接着同车的机会互相试探。只是孟帅当时已经确定了十之八,不似那少女一般客气,为了【创建和谐家园】她,一连声的当面指责幕后主使,将她说的一无是处,就差指着她鼻骂了。

      结果就把她骂哭了。

      当时孟帅也没想到会如此,当他看到眼前的女孩红了眼圈,泫然欲泣时,这才想起,他面对的对手,可不是以前那些老奸巨猾,没脸没皮的敌人,而是一个未满双十的少女。纵然她能力和智谋不下于老手,但毕竟心软面嫩,被孟帅一通炮轰,一时委屈,竟给说哭了。

      虽然孟帅当时心暗叫:犯规说不过就哭,你这是小孩耍赖你造吗?但他也没厚颜到继续欺负小孩的地步,只得偃旗息鼓,低头不语。等那少女缓过劲来,随意聊了几句,找借口下车了。

      现在想来,田景莹不觉得自己哭了,一是当时也只是红了眼圈,没有流泪,二来也觉得自己哭泣丢脸,因此下意识的回避了吧。

      田景莹回忆当时,双颊一红,白玉般的面上仿佛扑了一层红霞,扭过头去,道:“你说好了。你为什么知道我是幕后主使?你只管说,我不会哭的。”

      孟帅挠了挠头,道:“这个么……因为时间过去不短了,细节我都忘了。不过你的破绽很多啊。最关键的一点,那位齐东山露了很多破绽,你看他站不住场,决定退往幕后指点,因此故意打翻了茶碗,退到后面去,这一幕的转折就很生硬啊。而且退进去之后再也没出来,只有最后散场的时候出来,还拉上了我,这还不奇怪,不惹人怀疑吗?”。

      田景莹叹了口气,道:“事急从权,明知道惹人怀疑,也顾不得了。齐先生虽然武功不俗,头脑不大清晰,若我不出面阻止,恐怕就真的不行了。”她轻轻一笑,道,“你在马车上说我不会用人,是没错的。不过一是我不会用人,二是我手没人。现在连皇兄用人都捉襟见肘,何况是我。”

      孟帅道:“我知道。你的身份就是如此。其他小破绽就不说了。比如齐东山对你异常的尊敬,他可是连杨公都不放在眼睛里的。再比如你知道齐东山的名字,可是他自我介绍明明是在你进去之后。比如齐东山会准备女裙给你替换,更是不合理,他一个大汉,家怎么会备用替换的女裙?这些都是小破绽,但如果心存怀疑,都是可以用来佐证的。”

      田景莹轻叹道:“只要心存了怀疑,没可疑也能看出可疑来。只是你凭此猜到我是主使便罢了,为什么能猜到我是皇女?”

      孟帅道:“这个就真是瞎猜了。京城贵族虽多,但大多是贵而不重。能弄出这么大排场,使动这么多高手的人也不多。我开始只知道咸光堂身份极高,但确定了是你之后,我就在想,一个女孩能有这样的手笔,应该是什么身份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公主。”

      田景莹道:“可是后来你不是瞎猜的,是真的确定了我的身份。”

      孟帅道:“还是猜的。让我疑惑的是杨公突然改变的态度。他进了一趟后堂,态度骤变,当然是见到了主使。我想,以杨公的操守,他能从里到外的改变了态度,一是主使许给他不同寻常的好处,二来那主使说不定真的跟折柳堂有关系,让他维护起来理所当然,不受良心谴责。”

      孟帅仔细看着田景莹,道:“这个时候我就想,原来折柳堂真有一个弟在京城,可是扶杨堂竟然不知。而一旦知道,很容易就接受了,这是怎么回事?后来我就想到了,折柳堂在京城时候的身份——他是国师啊。”

      田景莹听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道:“公你真是聪明绝顶。”

      孟帅道:“谈不上,很简单的联想。国师是朝廷的供奉,能在那时候成为他弟的能是什么人?必然是皇室贵胄。联想到你是个少女,猜你是公主应该十拿稳吧?”

      田景莹道:“如你所言,我确实是柳尊的学生,并不是他的学徒,但他确实是我封印术的老师。若不是他,我也不会找到我寄托聊生的追求。”

      孟帅道:“还有一点,就是关于王和胜……让他追我的人,是你吧?”

      田景莹赧然一笑,道:“叫你受惊了。”

      孟帅暗不爽,道:说得轻描淡写,岂止是受惊?我命差点丧在你手里,就凭你一句客气话,就揭过了不成?

      但他没想和现在田景莹翻脸,因此也略过不提,道:“当时我想,王和胜进京,谁都没通知,怕连皇帝都没觐见,先来追我。什么人有这么大的面,能差遣这位眼高于顶的老将?后来我又想到了王和胜的另一个身份,这才抓到一点头绪,他是外戚。”

      孟帅盯着田景莹,道:“当今天不是太后所出,王将军恐怕也没真正信任皇帝。但太后确实是有亲生孩儿的,是女非男,就是你这位七公主,王和胜是你的亲舅舅吧?”

      田景莹长出一口气,道:“孟公,就像我刚才说得,你比我胜过百倍。你知道我这么多,我对你一无所知。我明知道公你和我是敌非友,但也不知道咱们敌对到什么地步,更不知道你是哪一方的敌人,跟我争执的到底是什么

      孟帅道:“怎么就说一无所知呢?你有破绽,我也有的是,不然你为什么一下车就找上我了呢?你也慧眼如炬啊。”

      田景莹摇头笑道:“我又哪里是什么慧眼如炬。只是排除法啊。当时那些封印师都是我邀请的,每个人的底细我都深知,只有你我一概不知,因此有事没事我也先找你啊。”

      孟帅苦笑道:“所以说我出场本来就带着一顶傻帽么?”

      田景莹微笑道:“你能告诉我,你从哪里来吗?”。

      孟帅道:“今天之后你就知道了。”

      田景莹一笑,道:“为什么?今天你要跟我坦白了么?”

      孟帅道:“不是,是我今天混入皇宫,这里是你的地盘。你只要过后一查,自然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不就知道我的来处了么?”

      田景莹噗嗤一笑,道:“说得倒不错,我当然会查。但聪明如孟公,你又怎么会将真的来处暴露出来?就算我查出今天是谁带你进来的,恐怕也只能排除一个错误的答案吧?”

      孟帅道:“那反过来想,你看我跟谁无关,说不定反而就是那人。”

      田景莹道:“那又不然,公思难以琢磨,说不定反其道而行之,光明正大的跟本主进来,倒让我把那人的怀疑排除了。”

      孟帅道:“要是陷入这个逻辑死循环里,还不如不猜。直接把我抓起来好好拷问,来得容易些。”

      田景莹微笑道:“公这句话,也是个逻辑死循环。我就要好好考虑,是你故意说出来让我不考虑抓你呢,还是一点也不怕抓,故意说出来耀武扬威呢?是有恃无恐呢,还是欲盖弥彰呢?”

      孟帅道:“这个还用判断?我要是不怕我说个锤。其实我现在已经后悔,为什么胆大包天,就为了看你一眼,就跑到大内宫禁来了。这不是坑自己么

      田景莹脸色微微一红,道:“你又在骗人,哄骗我就能蒙混过关么?为了看我一眼……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死不要脸的小鬼。好吧,你要是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不抓你。不但不抓你,还有好处给你。”

      孟帅道:“好啊,只要是你问,知无不言。”

      田景莹道:“好,那我来问你——毁了我的封印师会,抓了我邀请的封印师,后来送帖来大放厥词的人,是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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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七 怒沉湖底石

      孟帅闻言,先是闪过一丝疑惑,然后浮现出恍然的神色,道:“原来……你一直怀疑这个”

      这个动作和神情极其自然,可以说拿捏的恰到好处他早就准备田景莹问这个问题,多年的经验和训练,让他的装蒜功力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但紧接着,他暗自一排脑袋,心道:次奥,这次白装了

      他都忘了,眼前这少女是个盲女他做戏做的再好,也没用啊

      这回真是名副其实的做戏给瞎子看了

      田景莹没能欣赏孟帅华丽的“微表情”,因此对他的话只是置之一笑,道:“是啊,我怀疑你其实我也没有真凭实据,但当天与会者里面,能有如此手段布局的,好像也只有你了或许还有真正的幕后黑手没出现,但我总觉得你脱不了于系”

      孟帅心想反正表情神态没用,还不如在语言上下一点儿功夫,笑道:“是因为你作为总布局者,化作一个普通的封印师前来与会,你就认为对方的幕后黑手也会亲自前来,混入这些封印师里?将心比心有时候有用,有时候却又狭窄了,错过了许多可能”

      田景莹若有所思,道:“说的也是,不过……你还是没回答我,你是不是那个一直跟我捣乱的人?”

      孟帅心知一味的打太极也不是不行,当下就要回答,突然只听嗡的一声轻响,桌上一个角落大放光华

      孟帅认得是探测用的封印,一般的封印师居所都有这个,田景莹因为目盲,所以探测的封印动静要大一些刚刚他靠近的时候自然也有这个,不然田景莹也不可能事先把身边的宫娥都打发出去了

      他心中一喜,道:“有人来了,我先回避一下”

      田景莹一伸手,牵住他的衣角,道:“你不许走,我还有话问你”

      孟帅苦笑道:“好,我就藏在后面姑奶奶你放手,你还让人见到外男在堂堂公主的香闺里么?”

      田景莹这才放手,孟帅呲溜一声,溜入一排百宝橱后面

      这时,就听有人道:“殿下,奴才刘成求见”

      田景莹微愣,那刘成是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之一,不知为什么竟会前来,当下坐回榻上,道:“进来”

      孟帅用缝隙里往外张望,就见一个中年太监走了进来,想来是那个叫刘成的,身后跟着小太监和宫女

      他一看那刘太监的步伐,就知道武功不弱,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中也不乏好手,暗道:到底是皇家,虽然被人挤兑的那样儿,但底蕴还在这刘太监的修为不在我以下

      就听刘成道:“殿下,陛下请您去前面”

      田景莹一怔,道:“陛下为什么叫我?难道没有别的手段了,终于要拉我出去了?”

      刘成不敢接口,道:“总之,请您去一趟”

      田景莹眉毛微蹙,道:“好”说着起身两个宫娥向前扶起,往外搀去

      孟帅眼睁睁看着她上了外面的轿子,心道:罢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脱身今天该看到的也看了十之**,虽然没有全达到目的,但也开了个好头回头慢慢联系……

      突然,他心思一动,暗道:不对劲

      仔细回忆了刚刚的事儿,孟帅便觉心头疑影挥之不去,伸手推开窗棂,往外头的轿子追去

      眼睛轿子穿过大路,一路沿着湖水往前走孟帅没看出什么异常,也就远远的跟着

      到了一处拐弯处,有大片假山挡着,视线特别不好,突然,就见那刘太监脚步一停,两边抬轿子的人也骤然停下了脚步

      就见那八个抬轿子身子往下一蹲,紧接着一甩,竟将一顶黄罗大轿甩进了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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