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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游八十一案-第4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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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霜月支袅袅婷婷地站起身,点燃蜡烛,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阿术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灰溜溜地转身到她对面坐下:“我……这不是找不着你么,恰好看到了这瓶子……”他看看大卫王瓶,咕嘟又吞了口口水。

      “也是,”龙霜月支笑了,“只要是人,都会对这个瓶子充满欲望。只是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孩子,欲望居然也如此强烈。”她玩味地看着阿术,“说吧,有什么愿望,我来帮你满足。用不着大卫王瓶。”

      阿术想了想:“我要你放了师父。”

      龙霜月支如美人春睡般卧在坐毡上,淡淡地道:“你师父不在我手中。”

      “骗人!”阿术大怒,“明明是你劫走了师父!那个挥铁锤、戴着黄金面具的女子,不是你么?”

      “不是我。”龙霜月支坦然道。

      “哼!”阿术丝毫不信,“是你说了要出手,然后我师父才出事的。这高昌国,除了你,还有谁会对我师父不利?”

      龙霜月支摇头不已:“阿术,我说过,你还是个孩子,很多事情看不懂。想知道答案吗?这样吧,你随我来!”

      说着她站起身来,朝阿术招了招手,阿术纳闷地跟着她过去。

      龙霜月支提着一盏灯笼,走出宫殿,顺着一条廊道东拐西拐,在后宫里穿行,甚至还上了几层台阶。其中一扇角门的门口,还有两名全副甲胄的宿卫值守,但看见龙霜月支过来,两人叉手一礼,却并不阻拦,任由她带着阿术进了角门。

      阿术一溜小跑跟着:“喂,你这是要去哪儿呀?难道我师父被你囚禁在宫中?”

      “我说过,你师父不在我手里。”龙霜月支淡淡地道,“只是很多事情你看不明白,我让你看明白而已。”

      阿术还要再问,龙霜月支伸出玉指在嘴唇上嘘了一声:“到了。你若敢大声说话,这辈子也别想见到你师父了。”

      阿术急忙闭嘴,抬头一看,猛地吓了一跳,不知何时,两人竟然来到了王宫中的内廷之上!高昌的内廷布局与中原大致一般,正中间是王座,两侧铺着坐毡,朝中重臣都跪坐在坐毡上议事。只不过高昌的建筑一般都有两三层,这内廷也是,上下两层,二层挑空,只有一圈回廊,因此显得更为空旷高大。

      此时,阿术和龙霜月支就站在内廷的二层回廊上,回廊上垂着布幔,影影绰绰可以看见麴文泰以及重臣们正在议事,说话的声音听得清晰无比。阿术不禁悚然,连这等机密重地都能来去自如,看来龙霜月支宣称她已彻底掌控了高昌,只怕并非虚言。

      “公主,你带我来这儿作甚?”阿术低声道。

      “嘘!”龙霜月支指了指下面,“仔细听。”

      阿术将布幔掀开一条缝,诧异地看着麴文泰等人议事。

      宽阔的大殿内,麴仁恕、麴德勇、张雄和尚书台左右仆射、六部郎中悉数在座,大家一个个沉默不语,气氛凝重。麴文泰正怒不可遏,拍着座椅大叫:“说啊!都哑巴啦?我高昌难道成了妖魅之国吗?先是那孽子用个破瓶子迷惑了焉耆公主,随后居然就是大唐名僧在我高昌铁骑的环伺下被一股风给刮走!这让本王如何向佛门解释?如何向大唐的皇帝陛下解释?”

      张雄满脸羞惭,站起身离开坐毡,跪倒在大殿上,连声道:“臣无能,臣有罪!请陛下治罪!”

      “现在本王需要的不是治你的罪!”麴文泰气得手臂发抖,“大将军,本王要你一个解释,要你还来一个玄奘法师!”

      “父王,各位大人,”麴德勇却冷笑,“难道你们觉得,大将军这番说辞可以让人信服吗?在大将军率领上百骑兵的保护下,先是在交河城被一个女人劫持了法师,随后一阵风吹来,法师就消失不见了!嘿,他是上天了还是入地了?要知道,城北二十余里处,四周并无丘陵山峦,土地平旷,大将军率领着一百精骑,眼睁睁地盯着,一百多双眼睛居然让法师凭空失踪?反正我是不信的!”

      阿术听到这里,转头问龙霜月支:“他这是什么意思?师父明明就是凭空消失了呀!”

      龙霜月支有些着恼:“莫作声,再说话我不让你听了!”

      阿术急忙扭回头,一言不发地看着。

      这时,麴文泰也有些诧异,盯着麴德勇催促:“哦?德勇,你说仔细了。”

      “诸位都知道,”麴德勇站在大殿中央,环顾着众人,“咱们高昌此前一直受西突厥的庇护,但这些年大唐国力强盛,今年六七月份,更出动十余万大军主动出击,攻打【创建和谐家园】厥,西域诸国震恐,连西突厥都为之胆怯。更加上统叶护可汗老迈,王廷局势动荡,因此父王定下国策,要示好于大唐朝廷。”

      众人纷纷点头,这事大家自然都清楚,随着大唐对【创建和谐家园】厥连战连捷,颉利和突利两位可汗不敢交战,大家也越发觉得麴文泰洞察先机,佩服不已。

      “自从听说玄奘法师要前来西域,去天竺求佛之后,父王就打算靠玄奘法师弥补与大唐的关系。一则我们都是【创建和谐家园】,同源同种,只要能得到大唐的支持,就能稳稳立于不败之地;二则,更能挫败焉耆人打算丝路改道的图谋。”麴德勇道,“可是,咱们朝中,却有人心怀不轨,才暗算玄奘法师,造出这法师被一股风吹走的荒诞说法!谁都知道,大唐皇帝与玄奘法师交好,他在高昌出事,大唐皇帝必然憎恶高昌,此人狼子野心,就是要破坏父王的国策!”

      众人一片哗然,纷纷看向张雄。张雄怒不可遏,霍然站起:“二王子,您莫要血口喷人,我张雄是【创建和谐家园】,既心慕天朝,又对陛下忠心耿耿,怎能做下这种背弃祖宗、背弃陛下的丑事!”

      “哼!”麴德勇看也不看他,“父王,问题恰恰出在这里。众所周知,大将军是汉派,学儒家礼仪,习大乘教法,一心主张投靠汉家王朝。此事高昌国无人不知,连大唐朝廷也十分清楚。”

      “对啊!”麴文泰有些糊涂了,“既然如此,大将军应当保护玄奘法师才对,他怎么可能对玄奘法师不利,把高昌推向大唐的对立面?”

      “父王,”麴德勇冷冷一笑,森然盯着张雄,“如此一来,被推向大唐对立面的,不是高昌国,而是父王您啊!”

      麴文泰悚然一惊:“慢来,慢来,你说仔细了。”

      麴德勇昂然道:“父王您和西突厥的关系无人不知,大姐又嫁给了统叶护的儿子呾度设,这些年来您对西突厥曲意逢迎,虽然说是为了高昌的生存,但在大唐的眼里,您是靠西突厥扶持的,是死忠于西突厥的!”

      麴文泰的脸色渐渐变了,麴德勇斜了麴仁恕一眼:“若是这个时候,有一位浑身上下都浸透着儒家气息的继承人,在一位手握军权的汉派大将军扶持下,向大唐朝廷示好……而父王您又因为玄奘法师出事,引起皇帝的厌恶,试问,大唐皇帝会怎么想呢?”

      此言一出,所有重臣脸上同时变色,大殿内一时静寂无声,针落可闻。大家都是心底沉重,一桩唐朝僧人的失踪事件,居然牵涉了高昌的世子之争!麴仁恕和麴德勇的争夺由来已久,众人都心知肚明,可谁也没想到,麴德勇竟然借着此事,一举挑明,对世子派发动了凌厉的进攻。

      阿术在二楼听着,恍然大悟,回头凝视着龙霜月支:“公主,您真是好手段!竟然要借着师父失踪,挑起高昌的夺嗣之争!”

      龙霜月支这回没有阻止他说话,笑吟吟地望着他:“阿术,我还真有些佩服你了,没想到你一个来自撒马尔罕的孩子,竟然也知道高昌国最大的危机。”

      阿术无言地点点头,看着内廷里像乌眼鸡一样对峙的麴德勇和麴仁恕,说:“我们粟特人行走丝路,最留意的便是沿途国家的内乱兵灾。叔叔说过,高昌国看似富庶,实则隐藏着巨大的危机,一旦麴文泰驾崩,大王子和二王子必然会兵戎相见。”

      “是啊!”龙霜月支感慨,“这也是我焉耆一直期待的事情,只可惜,麴文泰一直不死。”

      这件事说来话长,麴仁恕和麴德勇乃是麴文泰第一任突厥王妃所生,一母同胞,麴智盛是第二任嚈哒王妃所生,至于第三任【创建和谐家园】王妃,并没有诞下子嗣。仁恕和德勇这哥俩,一文一武,仁恕仰慕汉家文化,习诗书,懂礼仪,待人礼贤下士,彬彬有礼;德勇则相反,孔武有力,好骑马控弦,征战沙场,有万夫不当之勇。先王麴伯雅在世的时候,极为喜欢这两个孙子,称之为麴氏双璧,认为将来文武相和,必定能壮大高昌。德勇平日也以辅佐大哥,做一名上将军为目标,哥俩感情深厚。

      可是所有的美好都在数年前发生了改变,当时是隋朝大业九年,高昌延和十二年,麴伯雅在位,麴文泰还是个世子。

      早在大业五年的时候,隋炀帝西巡到张掖,麴伯雅和麴文泰父子去拜见隋炀帝,受到隋炀帝的热情款待,父子俩不但随着隋炀帝去了一趟长安,甚至还跟随隋炀帝亲征高丽,在中原待了三年才返回高昌。

      回到高昌后,父子俩决心推行汉化改革,要求“庶人以上皆宜解辫削衽”,革除夷狄之风。但改革不到一年,高昌内部抵触严重,发生了“义和政变”,政变者攻占王城。在张雄的保护下,麴氏王族逃离王城,原本打算投靠隋朝,但此时隋朝发生变乱,自顾不暇,他们只好投靠西突厥。父子俩称西突厥是夷狄,西突厥对他们也没什么好感,看以前的面子,就当养着个闲人。

      麴伯雅受此打击,一病不起。关键时刻,麴文泰和张雄积极奔走,隋朝指望不上了,便联络忠于王室的高昌人以及同情高昌的西域诸国,打算夺回王位。过程极为艰难,直到六年后,他们才凑了一支三千人的军队,进攻高昌。

      麴仁恕和麴德勇兄弟俩的分裂就在这时拉开了帷幕。仁恕学儒家,但战乱年月,还是武力好用些,麴德勇有万夫不当之勇,跟随大将军张雄征战沙场,屡立战功,甚至从万军之中救了麴文泰的命。

      麴文泰或许是死里逃生激动坏了,当时拍着德勇的肩膀道:“若是我能夺回王位,你便是高昌世子!”

      麴德勇更加卖力,趁着张雄大军和叛军在交河城对峙之际,率领五百骑兵绕过戈壁滩,突袭王城。叛乱者大惧,召回交河城的大军保卫王城,张雄趁机进攻,一战击溃叛军。

      麴文泰父子夺回高昌之后,麴伯雅复位一年就因病驾崩了,麴文泰即位,忽然发现自己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世子是谁?

      要说根据高昌的传统,嫡长子继承制,王位自然是麴仁恕的,可……可当初他头脑一热,答应了麴德勇。这样一来问题就大了。其实就麴文泰自身而言,他喜欢二儿子麴德勇,觉得这孩子性格像自己,脾气像自己,还救过自己的命,有勇有谋,乃是天生的王者。大儿子麴仁恕,性格绵软,对礼仪恪守得近乎偏执,说话言行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可越挑不出毛病,麴文泰就越不喜欢他,觉得这都是装出来的,不是本性的流露。麴氏虽然是汉家血统,但几百年来与各族通婚,血脉里自然有那胡人的豪爽血性,这麴仁恕让他极为别扭。

      但麴文泰知道,高昌再也折腾不起了。若是他破坏了嫡长子继承制,高昌将世世代代不得安宁——没有这个传统法则的镇压,谁有能力谁当国王,必定乱成一团。

      麴文泰只好违心地立了麴仁恕当世子。但他对二儿子又是满心歉疚,平日无比纵容,麴德勇眼看到嘴的鸭子飞了,心里也一直憋着气,一有机会就给麴仁恕和张雄找不痛快。不过可从来不曾像今天这样,借着玄奘失踪之事,单刀直入,想拼个鱼死网破。

      众位大臣全都提起了心,此事一个处理不慎,就是高昌内乱,国破家亡。

      张雄和麴仁恕的脸上更是难看无比,麴仁恕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扑通跪下,泪水奔流:“父王,儿臣绝无此意!大唐乃礼仪之邦,君父如天,儿臣若有这种谋逆之心,大唐怎么可能支持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麴文泰面无表情,淡淡地道:“起来吧!你是本王的儿子,你是什么样的人,本王自然清楚。”麴仁恕仔细琢磨,没明白父王对自己到底是什么看法,一边流泪,一边回到了坐毡上。

      张雄见麴德勇如此捕风捉影,麴文泰居然不加申斥,并且表态模棱两可,一颗心顿时冷了下来,急忙叩拜:“陛下,臣虽然断无谋逆之心,但护送玄奘法师不力,愿辞去左卫大将军一职,等候陛下的裁决。”

      麴文泰有些不好意思了,哪能因这捕风捉影的事就免了堂堂左卫大将军的职务:“太欢,你不必赌气。毕竟是在你护送下,玄奘法师出了事,大家既然在寻找解决的手段,就当畅所欲言。德勇是你的晚辈,心直口快你也是知道的,不必计较。”

      张雄苦笑,既然自己背上了这个黑锅,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手握兵权乃是最大的忌讳,当即坚辞。麴文泰还要挽留,麴德勇道:“父王,多事之秋,风波将起,还望父王三思。”

      麴文泰悚然一惊,当即道:“太欢啊,清者自清,本王是信得过你的。但玄奘法师的下落,还必须着落在你的身上,本王给你三天时间,务必将法师找回来!”

      张雄无可奈何,只好再三叩谢。

      “父王,”麴仁恕犹豫半天,“儿臣有一种猜想,法师失踪,是否和大卫王瓶有关系?毕竟,这种神异之事,此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麴文泰倒吸了一口冷气,想起后宫里那只诡异的大卫王瓶,脊背上顿时冒出冷汗,心里却感到阵阵阴冷。他不愿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让众人散去,自己却呆呆地坐在王座中,愁闷不已。

      大臣们都退去之后,麴文泰独自一人坐在王座上长吁短叹,阿术在二楼望着他怔怔出神。

      龙霜月支扯了他一把:“看明白了吗?”

      阿术心情沉重,默默地点头,随着龙霜月支走出内廷,两人沉默无声地往回走。

      “公主,”阿术忍不住了,“你的意思是,师父现在落在了麴德勇的手上?”

      龙霜月支嫣然一笑:“怎么,为你师父担心么?”

      阿术点点头。

      龙霜月支笑了:“我说过,我的局早已布下,就请法师来破解。眼下仅仅是他面临的第一道难题而已,如果他连自身的安危都无法保证,阿术,你还是劝法师早日西行吧!”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阿术问。

      “小家伙。”龙霜月支亲昵地在他脸蛋上捏了一把,阿术不习惯地别过了脸,“你这么可爱,我当然要随身带着你啦!嗯,等到你师父愿意离开高昌,再让他带你走吧!”

      第六章

      蜘蛛坐在网中央

      高昌国的大臣们出了大殿,各自散去。麴德勇经过麴仁恕身边,得意扬扬地瞥了他一眼。

      麴仁恕诚恳地道:“二弟,你我之间这些年有不少误会,今晚能否到大哥家中一叙?我和你嫂子亲自做些羹汤,咱们兄弟好好聊聊。”

      麴德勇冷笑:“大哥,今晚小弟还有要事安排,就不奉陪了。”

      麴仁恕深深地望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悲哀,叹息着离去。麴德勇望着大哥的背影,心中快意无比,简直想开怀大笑。

      这时,只见朱贵垂头走了过来,麴德勇忍着笑跟他打招呼:“伴伴,这是要去哪里呀?”

      朱贵哭丧着脸:“法师失踪,老奴也在场,这……这待会儿还不知道该怎么跟陛下交代,他心情正不好。老奴……唉……”

      麴德勇忍着笑,也陪着他叹气:“是啊!我身为人子,却帮不上父王的忙,实在羞惭。这次竟然连大将军的军权都给拿下了,看来父王真的暴怒了,若是气坏了身子,这可怎生是好?”

      朱贵看了他一眼,摇头:“大将军的军权倒没什么,毕竟是大将军把人给弄丢的,陛下若是不责罚他,如何堵众人之口。以陛下对大将军的宠信,过得三两天,也就给他恢复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到玄奘法师,否则陛下不但愧对法师,更难以跟大唐皇帝交代啊!”

      麴德勇目光一闪,默默点头,似乎一瞬间,心情又沉重起来。

      麴仁恕的心情更加沉重,简直是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内廷。

      他的住处也在王宫之内,他心神不宁地正打算回自己住处,这时身后甲胄声响,张雄疾步追了过来:“世子殿下!”

      麴仁恕一见张雄,顿时吓了一跳,担心地朝四处看了看,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拱手客套:“大将军!”

      张雄苦笑,低声道:“世子殿下,这都什么当口了,咱们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您还要避嫌么?”

      麴仁恕顿时尴尬起来,又偷偷看了看左右,带着张雄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才低声道:“大将军,今日二弟当众发难,你怎么判断?”

      “他等不及了。”张雄叹了口气,“二王子从不认为自己是【创建和谐家园】,与您格格不入。原本,陛下心思未明朗,他也不急。只是这玄奘法师一来,看陛下的礼遇,已经有七八成的心思要投奔大唐,如此一来,以汉家的制度,您这个长子是谁都动不了的。他必须猝然发难,把您扳倒。”

      “是啊!”麴仁恕极为郁闷,叹息道,“兄弟手足,如何便成了这生死仇敌呢?”

      “世子!”张雄沉声道,“不是臣怪您,在大殿中,二王子摆明是要夺了我的军权,您为何不阻止?”

      “我能阻止吗?”麴仁恕苦笑,“父王多疑,又不赏识我。二弟说你和我联手要废黜他,直接击中了他最敏感之处。我要是再多说话,局面恐怕更不可收拾。”

      张雄默然,半晌才叹气:“是啊,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请辞。此前,我是左卫大将军,掌握王城驻军,二王子是右卫大将军,掌握王宫近卫。没有了这种制衡,真不知二王子会做出什么事!”

      麴仁恕也叹气道:“没办法,谁让玄奘法师在咱们手中失踪呢?唉,被一阵风吹走,这话……也怪不得父王不信。幸好我将目标引向了大卫王瓶,让父王先去怀疑三弟吧!不过大将军,咱们必须找出法师才行,否则……”

      张雄默然点头,沉吟片刻道:“世子,臣分析,玄奘法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落在二王子手里;要么落在三王子手里!二王子有动机,可以通过掳走法师,狠狠打击咱们,但他没有这个能力!他如何能让法师在我眼皮底下失踪,实在令人费解!三王子呢,有这个能力,大卫王瓶当然能让法师失踪,可他为何要这么做呢?”

      “据说玄奘法师去交河城,就是为了破解大卫王瓶的秘密啊!”麴仁恕疑惑,“三弟让他消失,自然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

      “哼!”张雄冷笑,“如果大卫王瓶确实是妖物,又有什么秘密可言?如果它有秘密,那便不是妖物,又如何能让大活人凭空消失?”

      麴仁恕不禁哑然,半晌才道:“那请教大将军,事已至此,该怎么办才是?”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张雄森然道。

      麴仁恕骇得面无人色:“你是说……对付父王?不不不……”

      “世子……”张雄也被他吓了一跳,急忙解释,“当然不是对付陛下,正如您所言,君父如天,咱们这么做,大唐怎么可能支持您?我是说,学那大唐皇帝陛下的玄武门兵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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