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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半个时辰,那人已经前行了五百余里,只怕再有一盏茶的功夫他就能抵达这里了!”柳三刀面色阴狠地说道,“就算是拖延时间,那老子也要会一会他!一凡,你们快走吧!”
“不可能!”陆一凡固执地拒绝道,“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管他究竟是什么人,若有胆来犯,那我誓将与之殊死一战!”
“不错!”纪原点头应道,“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要战便一起战!”
“可那究竟是个什么人物?为何要冲着我们来?”谢云一脸疑惑地问道,“还有这些金龙银凤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些都和一凡与韩小姐的婚事有关?”
“没理由的!”陆俊神色凝重地摇头说道,“金龙银凤此等异样我们都是头一次见,而且如今想对我们下手的除了金陵城的圣东王和炎敕之外,便只剩下了已经远去北疆的蓝世勋一脉,可如今他们都不可能从西方数百里外赶来才是,除此之外我也实在想不起我们之前还得罪过什么人……”
“冥蝶神印,遇道而归。万丈紫气,复而如始。金龙银凤,听我号令……给我收!”
“吼!”
还不待陆俊的话说完,只见半空之中却是陡然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急促之声,接着只见金龙银凤纷纷嘶吼一声,漫天紫气更是在这阵口诀之中微微颤抖起来,继而一道巨大的紫色蝴蝶印记猛然从半空之中绽露而出,紫色的蝴蝶才一出现,盘旋于天际的那些金龙银凤便是在一阵耀眼的紫光之中渐渐消失在了虚空,紧接着只见这只紫色蝴蝶犹如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将弥散于天空上的紫气尽数吸入了印记之中,几乎是眨眼之间天空便是再度恢复了本来的面目,刚刚还笼罩在整个上空的紫光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而原本连接着陆一凡和半空的那道紫光也骤然落下,最后在陆一凡的一阵轻呼声中,紫光竟是悄然没入了陆一凡的胸口之内,再也寻不到半点痕迹。
而天空突然出现的这只紫色蝴蝶将满天紫气尽数吸收之后,竟是猛然煽动起自己那巨大的翅膀,在绕着陆一凡的头顶盘旋了几圈之后,便不再有片刻犹豫,朝着天际的尽头快速飞去,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陆一凡几人不禁愣在了那里,陆一凡更是满眼诧异地望着天空的尽头,思绪飞速地盘算着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尤其是刚才出现在半空之中的那只巨大蝴蝶,栩栩如生的模样竟是和陆一凡自己胸口上的蝴蝶印记一模一样,可陆一凡又很清楚,那只蝴蝶绝对不是自己所为,心中难免大胆地揣测道,“难道圣域之中还有其他的冥远族人不成……”
“一凡,刚刚你看见了吗?”柳三刀此刻惊讶的连嘴巴都合不拢,只见他先是用自己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略显干燥的嘴唇,而后方才用一抹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说道,“刚才那个和你胸口的冥蝶神印,简直一模一样……”
“我……”
“你们还在犹豫些什么?还不速速离去!”
不等陆一凡张口,天空之中再度传来一阵沙哑地催促声,陆一凡认得这道声音,和刚才那道念动口诀驱散金龙银凤的声音正是发自同一个人。
“前辈何人?我们是否见过?”陆一凡根本就不知道那人身在何处,因此只能一边四处环顾着一边大声呼喊道。
“若想活命便速速离去,不必多问!”沙哑之声再度响起。
陆一凡在听到这道声音后,不由地和柳三刀几人对视了一眼,在稍稍思量之后,几人同时点了点头。
“一凡,一把火烧了这座土地庙,不要给那人留下任何线索!”临行之际,玉楼若有所思地说道,“此人修为如此了得,只怕一般的障眼法也瞒不过他的双眼,唯有一把火将这里烧成灰烬,方才能安然无虞!”
“好!”陆一凡轻轻点了点头,而后他向前踏出两步,先是对着这座土地庙毕恭毕敬地拜了几下,而后右手缓缓举起,此刻在他的右手掌心之中一团炽热的火焰已然升腾而起,焰魂一出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几分躁动起来。
“轰!”
陆一凡右手猛地一挥,顷刻间一条火龙陡然从其掌心涌出,一下子便钻入土地庙中,众人只听到一阵轰响,再看这间土地庙此刻已然变成了一片赤红的火海,随着‘噼噼啵啵’地动静不断地从火海之中响起,土地庙也在火海之中轰然倒塌,焰魂非比寻常之火,其恐怖的温度与威力足以在片刻之间将这座土地庙烧的连渣都不剩。
看着土地庙变成了一片灰烬,陆一凡几人也不再有片刻犹豫,转身便朝着金陵城的方向快速闪掠而去,眨眼之间便彻底消失了在了此地。
而就在陆一凡几人离开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一道如闪电般闪掠而来的黑色魅影陡然浮现在这片灰烬的上空,继而无数道姗姗来迟的黑色残影交叠在一起,最后缓缓地幻化出了弑天那削瘦的身形。
弑天先是目光冷峻地看了看下面的这片灰烬,继而只见他猛地抬起头来,东张西望地寻找着金龙银凤的影子,可无论他如何搜寻,天空却始终平静如常,哪里还有半点奇怪的异样?
弑天的眉宇之间一抹愤恨之色不禁流露而出,显然他已经猜到了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
“咔咔……”
弑天的双拳紧紧地攥了起来,一连串骨节爆裂的脆响也陡然响了起来,似乎在昭示着弑天此刻内心无比的愤怒。
“本以为可以直接解决掉最大的麻烦,现在看来还是要先找出冥慕白才行!”弑天目光狠戾地喃喃自语道,“冥天儿,本尊就让你再多活几天,但你一定逃不出本尊的手掌心,准备好承受你悲惨的宿命吧!”
说罢,弑天目光再度左右环顾了几下,在确认了武族村的方位之后身形便猛地一晃,再度诡异地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
此刻,在距离土地庙不足五十里外的路旁有一处极其简陋的茶棚,这里是平日专门供来往于金陵城的路人们歇脚喂马的地方,每日茶棚都是人来人往的颇为热闹,今日也不例外。
来往于金陵城的商贩和路人纷纷坐在茶棚内,大口大口地喝着用大碗盛着的茶水,这里喝到的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茶,茶棚的掌柜的也不过是在茶壶里随便抓一把茶叶沫子,便用滚烫的开水沏出来一壶又一壶,倒出来的水稍稍有那么一点茶色便算是行了,根本就没有任何考究可言。而来此歇脚的人大都也是奔着解渴来的,也自然不会有人专程跑这么远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品什么茶。
不过在这里喝茶倒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只要你给掌柜的随便扔上一个银贝,便能坐在茶棚里一直喝个够,就算你从早上喝到晚上掌柜的也绝不会轰你。只不过来往于此的都是赶路人,大都是仓促的喝上几碗,稍稍停歇个一炷香的功夫也就匆匆离去了。
但今天,这里却是偏偏来了一个奇怪的茶客,一坐便做了足足有两个多时辰之久!
之所以说这个茶客奇怪,是因为此人非但孑然一身,而且竟然还没有双腿。来往都要靠一把特制的木轮椅,可能是此人残废已久的缘故,如今他对于木轮椅的掌控也早已是驾轻就熟,因此行动起来倒也颇为顺畅。
此人看上去年纪约莫在五十岁上下的样子,满头黑发之中已经冒出了不少的白丝,一张布满胡茬子的脸上尽显一抹沧桑感,皮肤略显黝黑,坑坑洼洼的老脸上还分布着一道又一道大大小小的伤痕,这些伤痕看上去不像是刀剑之伤,更像是被火灼伤所留下的印记,一双皱纹布满周围的老眼依旧能看出一丝精明之色,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想必此人在年轻时定然是个相貌不俗的美男子,只是不知道究竟经历了何事才落得这般田地,一身破旧的灰衣套在只有半截的身子上看上去颇为邋遢。
虽然如今此人看上去如此破落不堪,但细心之人依旧能从那他略显慵懒地身姿,和眉宇之间不经意所流露而出的贵族之气所惊讶,此人的出身定然不是如今日所看的这般不堪。
他,就是冥慕白!那个弑天口中念念不忘的要寻找的神秘人物。
此刻,冥慕白的脸上看上去依旧有几分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额头上还能看出一丝汗水未干的痕迹,而在他的身前一直端放着一碗茶水,只不过坐在这里的两个时辰他一直未曾喝过一口罢了。
对于冥慕白如今的打扮根本就不会引起周围人丝毫的注意,更何况如今的他还是个失去了双腿的废人。
“呼!”
冥慕白的口中不时地向外呼出一口口浊气,整个人也在尽力地平息着自己体内不断翻腾的气血,而在他那一起一伏的胸口之内,隐约之间竟是能看到一道紫色的蝴蝶印记,而这道印记和陆一凡胸口的那道简直就是如出一辙,只不过他身上的这道印记的颜色远没有陆一凡胸口的那般深邃罢了。
突然,冥慕白的精神一震,继而他赶忙将头望向半空,只见半空之中一道黑影疾驰而过,犹如一道流星般迅捷而轻盈,中途没有带起一丝波澜,因此除非是像冥慕白这样刻意的去观察,否则任谁也不会注意到刚刚半空之中竟是飞掠过一个绝顶高手。
而就在黑影闪过茶棚之上的瞬间,冥慕白赶忙将自己的身子朝着茶棚内躲了躲,待见到这道黑影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飞过去之后,冥慕白的口中方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天儿,你怎能如此大意?险些暴露了自己……”冥慕白在内心之中暗想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躲在武族村默默关注着你,迟迟不肯出面相认,就是不想你引起弑天的注意。如今只怕弑天已经得知了我身在武族村的消息,我不得不远走他处。天儿啊天儿,我走的越远,你才会越安全,只希望待你知道这一切之后,千万不要怪罪于我才好……”
……
第三百四十六章:父爱无形
“爹,娘!孩儿回来了!”
傍晚,随着陆一凡的一声呼唤,原本正紧皱着眉头坐在正堂之中沉思的陆淏谦陡然抬起头来,而在一旁为他斟茶倒水的柳情鸳也不禁面色一喜,此刻偌大的正堂之中也唯有他们夫妇和站在后面的古老三人而已,至于府中的其他人则是早早地就被心烦意乱的陆淏谦给哄回去各自休息了。
“是凡儿回来了!”一听到陆一凡的声音,柳情鸳急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迈步朝着门口迎了上去。
“娘!”快步走进来的陆一凡险些和柳情鸳撞个满怀,如今进入堂内的只有陆一凡一人,至于其他人则是被陆一凡给先行安排到自己的住处去了,毕竟如今韩灵儿也跟着一起回来了,若是猝不及防地让府里的人看到,只怕又会枉生事端,因此陆一凡决定先独自一人来探一探陆淏谦和柳情鸳的口风,而后再将自己与韩灵儿的事情由浅入深地告知他们,毕竟纸包不住火,这种事是不可能瞒一辈子的。
陆一凡此刻的心情看上去极为不错,只见他双手轻托着柳情鸳的双臂,满脸笑意地说道:“娘,我们饿了,府里可有什么吃的?”
“有有有!”柳情鸳似乎很久没见到陆一凡这么高兴了,当下心中也是一阵欣喜,口中连连答应着,“我这就吩咐厨房给你……”
“咳咳!”
还不等柳情鸳的话说完,陆淏谦却是陡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一下子便将柳情鸳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陆一凡也不禁跟着感到一阵疑惑。
“夫人,你且先坐在一旁!”陆淏谦此刻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低沉,柳情鸳虽然心头不解,但却也没有反驳什么。她先是冲着陆一凡宽慰地笑了笑示意他放心,而后便顺从地退到了一旁的座位上坐下。
“爹……”
“古老,关门!”陆淏谦没有理会陆一凡,而是自顾自地吩咐一声。听到陆淏谦的命令,只见古老微微点了点头,继而右手猛地朝前一挥,一阵柔风自掌袖而出,两扇大门轰然闭合
。
“爹,你这是……”
“你给我跪下!”不等一头雾水的陆一凡张口询问,陆淏谦却是陡然怒喝一声,他这一声突如其来的低吼将一旁的柳情鸳给吓的打了一个冷颤,陆一凡也不禁愣了一下。
虽然陆一凡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此刻陆淏谦的神情并非是在说笑,而是真的动了怒。陆一凡饶是心中有再多疑惑,此刻也万万不敢违背陆淏谦的命令,只能双腿一弯,‘噗通’一声老老实实地跪倒在陆淏谦的面前。
“一凡,你好大的胆子!”陆淏谦见到陆一凡随从的跪下,双眼之中的怒意也稍稍缓和了几分,不过他的语气听上去依旧有些阴沉的吓人,“在你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爹?到底还有没有这个陆家?”
“老爷,你到底在说什么?”柳情鸳见不得自己的儿子受这种不白之冤,于是主动开口质问道,“一凡他又犯什么错了?你这样骂他,好歹也要先说出个理由啊!”
“他自己干的好事自己知道!”陆淏谦气得浑身颤抖,伸手连连点指着陆一凡,“你自己跟你娘说,你到底做了什么混账事!”
听到陆淏谦的话,陆一凡的心头不由地一惊。在陆淏谦的怒斥之下,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玉楼假扮自己的事情败露,但一时之间他却也没有想到到底什么地方出了破绽,自己主动承认自然是万万不可,因此陆一凡只能故作无辜地望着陆淏谦,神色疑惑地摇头说道:“孩儿到底犯了什么错,还请爹明示!”
嘭!
伴随着一声闷响,只见陆淏谦的右手猛地拍在了一旁的茶桌上,力道之大足将茶桌上的茶杯都震得一跳,陆淏谦一脸愠怒地瞪着陆一凡,一字一句地说道:“怎么?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吗?好,你不肯说,那为父就替你说!昨日你找人假扮自己来这里蒙骗我们,而你自己却暗做准备,于今日上午在迎亲的队伍必经的一条小巷中,劫亲抢人,杀了几十个白银卫不说,还间接害死了白银卫二统领柴松,最后抢走了韩灵儿,是也不是?”
“轰!”
陆淏谦此话一出,陆一凡的脑海之中陡然传来一阵轰鸣,他的心脏似乎都因为剧烈的震惊而漏跳了一拍,一时之间大脑竟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独自来此的目的就是要将这一切告知陆淏谦和柳情鸳,但此刻还没来得及由自己开口,却被陆淏谦给一针见血地率先将真相全部揭露,这种突如其来的震惊令陆一凡猝不及防,一时之间也是难以应对。要知道虽然是同一件事,但由自己说出来,和被别人揭发出来,感觉可是完全不同的。
感到万分震惊的人不止是陆一凡,还有柳情鸳和古老二人,他们眉头紧锁着快速思量着陆淏谦的话,越想越绝对可疑。显然昨日玉楼假扮的陆一凡还是成功的瞒过了他们两个的,唯独没有瞒过慧眼识珠的陆淏谦罢了。
“凡儿,你爹说的是真的吗?”柳情鸳此刻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只见她双目颤抖着望向陆一凡,满眼伤心地问道,“你老老实实地告诉娘,不要骗我!”
面对如此伤心的柳情鸳,陆一凡的心头痛如刀绞。欺瞒自己最亲近的人,尤其是这个人还处处爱着你,袒护着你,这种内心的纠葛与内疚之苦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陆一凡本就不想将这件事隐瞒下去,既然如今已经揭穿,他索性便承认了这一切。只见他满眼通红地望着柳情鸳,最后母子二人在艰难地对视了片刻之后,陆一凡终于面色愧疚地重重点了点头,而伴随着陆一凡的这个动作,柳情鸳双眼之中伤心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她的脸颊滚落而下,她最伤心的不是陆一凡找人假扮自己,而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竟然欺骗自己。
“娘,孩儿此番前来就是想要将这一切告诉你和爹的!”陆一凡急忙解释道,“昨日事出紧急,孩儿实在没有足够的时间向你们解释这一切,因此才冒昧的自作主张,先斩后奏,希望娘的心中千万不要有所芥蒂,孩儿绝无诚心欺瞒之意,只是事态紧急,孩儿才不得已为之……”
“好个不得已而为之
!”陆淏谦老眼含泪地望着陆一凡,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我儿子,我看着你从小慢慢长大,你是个什么品性为父了如指掌!所谓知子莫若父,昨日那个假扮你的人一回来,为父就已经看出了破绽,他的言谈举止,包括对炎泽与灵儿的婚事所抱着的态度,都暴露了他根本就不可能是你。起初为父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闹剧,但直到今天炎泽回来将被劫亲的事情说出来,为父才更断定自己的猜测!只是为父也万万没有料到,你竟然真的敢为了一个韩灵儿,而将整个陆家,将爹娘的性命至于不顾!”陆淏谦越说语气,到最后竟是情绪激动地猛咳起来,一旁的古老赶忙上前安抚,陆一凡更是满眼地担忧之色。
“爹……”
“你不要叫我爹!”陆淏谦一手扶着自己的胸口,一手颤抖着点指着陆一凡,“我没有你这样忘恩负义,背离祖宗的儿子!”
“爹!”陆一凡倔强地呼喊道,“你怎么就不能听孩儿把话说完呢?是!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欺瞒你们,更不该铤而走险地将陆家上上下下至于不顾。但此事孩儿也是斟酌再三,思前想后地把一切隐患都避免了之后方才做出的决定啊!玉楼是我的朋友,昨日是他假扮我回的陆府,但除了爹之外,还有谁知道他是假的呢?即便还有人心存怀疑,但若是没有真凭实据只怕也无可奈何吧?今日他随爹娘一起去了圣东王府,在众目睽睽之下赴宴,这总是任何人也无法抵赖的事情吧?而我蒙面行事半路劫走灵儿也无人看到我的面容,这难道不是绝佳的一箭双雕之策吗?既能摆脱我的嫌疑,又能救灵儿脱离苦海,何乐而不为呢?”
“你把陆家上下几百条人的性命都压在了你一个人身上,万一其中任何一个环节稍有纰漏,陆家上下都将会死无葬身之地,你不觉自己这样的铤而走险,对于陆家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吗?”陆淏谦面色恼怒地问道。
“爹,我铤而走险虽然是一招险棋,但起码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而你的办法呢?你为了保全陆家的安危,而将这一切痛苦都付诸到灵儿一个人的身上,对于救出灵儿这件事,你甚至连险都不肯冒,满心的权宜之计,满心的以大局为重,你只想着陆家,你不觉得这样的权宜之计对于灵儿来说太残忍了吗?”陆一凡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倔强地反驳道,“灵儿只是一个弱女子,她如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失去了所有能保护她的人,韩家惨遭灭门,短短数月之间她便从人人敬畏的韩家大小姐沦落成为任人摆布的弱女子,她已经够惨了,你们为何还不肯放过她?还要让她更惨呢?你说陆家的人是无辜的,难道灵儿就是活该吗?难道灵儿就不是无辜的吗?”
听到陆一凡的话,陆淏谦的眼神陡然一聚,继而语气凝重地追问道:“一凡,你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陆一凡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昨日灵儿之所以会对我说出那么多绝情的话,全都是因为爹的大局为重。你让灵儿忍辱负重,背负陆家的痛苦。那又该让谁来背负她的痛苦呢?爹,如若换做是你,你又是否会眼睁睁地看着娘遭受如此委屈呢?”
陆一凡此话一出,陆淏谦只感到自己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了一般,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悲痛起来。他之所以让古老秘密去找韩灵儿,就是为了避免陆一凡知道这一切,可不成想纸终究包不住火,该知道的始终还是会知道。陆淏谦是一个父亲,但他更是一个男人,因此他心中明白,这种父子之间的隔阂怕是会在他和陆一凡二人之间延续许久,甚至于此生有没有机会彻底解开都会成为难题。
“老爷,这件事……”柳情鸳泪流满面地望着陆淏谦,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陆一凡固执的性子并不是他与生俱来的,说到底还是与陆淏谦平日里的言行教导有莫大的关系,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说到底还是因为陆淏谦喜欢擅自做主,才成就了陆一凡的独断独行。
“一凡……”陆淏谦目光微垂,瞬息之间老态尽显,至今他痛苦的目光直直地望着陆一凡,断断续续地问道,“你实话告诉爹,当你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你的心里有没有怨恨爹?哪怕只有一点怨恨,你也要如实告诉爹
!”
“孩儿怎敢对爹有丝毫的怨恨?如今既然孩儿已经设法解决了这件事,日后只希望爹不要再揪着此事不放!放过灵儿一次,也当做放过孩儿!”陆一凡避重就轻地回答道。
“一凡,韩灵儿对你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陆淏谦眉头紧锁地问道,“比生你养你的陆家还重要?要知道她如今可是一个烫手的山芋,皇族在满金陵城的搜捕她,若是陆府收容了她只怕会引火烧身!”
“爹,这个问题不如让孩儿来问你,究竟是娘重要,还是陆家重要?如果今日灵儿的处境换做是娘的话,那你有是否认为娘是个烫手的山芋呢?”
“不一样!”陆淏谦满眼苦涩地摇了摇头,“你娘已经是陆家的一部分,所以不可与之相提并论!”
“那我现在就告诉爹,灵儿现在也是陆家的一部分了!”陆一凡目光坚定地说道,语气之中没有一丝迟缓。
“你说什么?”陆一凡此话一出,陆淏谦和柳情鸳二人同时一惊,二人赶忙将急切的目光投向了陆一凡,陆淏谦更是连连追问道,“灵儿现在也是陆家的一部分,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孩儿不想隐瞒爹娘,其实今天下午我和灵儿已经在城外的土地庙中叩拜天地,正式拜堂成亲结为夫妻了……”
“嘶!”听到这话,陆淏谦和柳情鸳、古老三人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几人都被陆一凡的话给彻底震惊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陆一凡竟然敢在婚姻大事上如此胆大妄为。
“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等儿戏?”陆淏谦的怒火再度被陆一凡给激了出来,“这桩婚事,为父不承认!”
“爹,娘!我与灵儿已经成亲,他现在是我的娘子,这件事天地为证,日月为鉴!”陆一凡面色悲苦,但脸上却是充斥着一抹倔强的笑意,“日后不论是什么人只要想伤害我娘子,那就得先从我陆一凡的尸体上踏过去!一凡在此也恳请爹娘成全孩儿与灵儿,不要再拆散我们了!”
“一凡你……”
“爹、娘!请恕孩儿不孝,这件事就请爹娘让孩儿任性一次吧!”陆一凡说罢再度对着陆淏谦和柳情鸳二人毕恭毕敬地扣了三个响头,继而他抬眼望着哑口无言的陆淏谦和柳情鸳,缓缓地说道,“明日一早,我会带着灵儿来给爹娘请安!到时候如若爹娘还是不肯接受灵儿当儿媳妇,那孩儿愿意一死来偿还爹娘的养育之恩,只求孩儿死后,你们能放过我娘子一马,送她安然离开金陵城,不再受皇族的威胁!天色不早了,孩儿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