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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世界,万道冥冥,即便没有柳氏家志,我也相信……”
“等一下!”就在柳三刀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陆一凡却突然出言打断了柳三刀的话,因为他的脑海之中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便是无常,“无常大人能降下天恩,能看破世俗,甚至还能身兼无数神品【创建和谐家园】,我一直将他视为冥冥之主,难不成他就是显了灵的神明……”
陆一凡的喃喃自语令柳三刀听的云里雾里,他并不清楚陆一凡口中所反复念叨的‘无常大人’究竟是谁。
“如果无常大人真的是神明,那西皇冥远也就真的有可能修炼成神……”陆一凡今日的所见所闻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原本的认知,在曾经的陆一凡心中,神明这个玩意不过是个糊弄人的一尊尊泥像罢了,他从来不曾叩拜过什么神明,可当他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串联起来之后,竟是令他原本那颗坚定的心有了些许的动摇,“有没有可能,西皇冥远就是无常大人呢?可是不应该啊……我曾经在接受天恩的时候问过无常大人是不是九天之外的传说中的神,可当时无常大人并没有承认……”
“什么无常大人?”柳三刀忍不住心头的疑惑,不禁开口问道,“他是神吗?”
“我不知道,我曾获得天恩,而我所修炼的【创建和谐家园】便是无常大人赐给我的……”
“那他就绝对不可能是神!”柳三刀愈发肯定地说道,“据柳氏家志记载,神只能生活在净琉璃世界,是根本就不可能降临到婆娑五域世界之中的,因为婆娑五域之中魂力为天。而神所用的神力是根本就不能在婆娑五域之中施展的。这是天道,如果违背了天道,那就要遭受极为严酷的天罚!”
“什么是天罚?”陆一凡好奇地问道。
“天罚……天罚就是冥冥之中的惩罚,对于违背天道之人的惩罚!”柳三刀拼命地想着用什么样的词解释才说的通,“比如五雷轰顶,比如万劫不复之类的!”
“算了,神明之说我先不与你争辩,即便你再说有,我再说没有,我们两个人也都没有办法证明!”陆一凡笑道,“你还是继续说你想要告诉我的事情吧!”
“恩!”柳三刀点了点头,而后思索了片刻方才继续张口说道,“据说此地便是西皇冥的成神之地,而这座证德峰上的‘证德‘二字,也是当时西皇冥远在离开之时亲自刻上去的。西皇冥远成神而去,在柳元老祖看来无异于永远的离开了人世,而柳元老祖为了表达对西皇冥远的怀念与忠诚,便倾尽财力在此修建了这个西皇祠,并将西皇冥远的塑像和灵位摆放在其中,以供后人祭拜!而柳元老祖还下令,柳氏族人将世世代代在此守护西皇祠,就算是世代为西皇冥远守陵了!并且柳元老祖还在西皇祠建成之际,歃血起誓,柳氏后人世世代代都要忠诚于冥远神族,奉冥远神族为永生之主,柳氏后人永生永世不得背叛,要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柳元对西皇冥远的忠义果然令人敬佩!”陆一凡感慨道,“所以几百万年过去了,柳氏一族中间已经传了无数代人,都从未离开过西皇山?”
“不错!”柳三刀点头说道,“老祖宗的教诲和誓言现在就刻在西皇祠的柳元祖堂之中,供我们后世之人世代瞻仰,并引以为戒,我等即为柳元老祖的后人,又岂能大兴不孝之举呢?”
“看来不只是柳元一人忠义,满门柳氏族人皆是忠义之人啊!”陆一凡的心中对于柳三刀的好感不由地提升了许多,对于这样恪守孝道,恪守祖训的忠义之人,陆一凡打心眼里是敬佩的。
“几百万年之间,西皇祠也曾名声大震于圣域,前来西皇祠祭拜祈求西皇冥远的善男信女数不胜数,而这些人所捐赠的香油钱也让柳氏一族逐渐富裕兴旺起来,可以说这几百万年以来,柳氏族人虽然是以守陵人的名义居住在西皇山中,可实际上西皇祠也为整个柳氏一族带来了无尽的富贵与荣华,人丁也自然兴旺发达起来,传说最鼎盛的时候我柳氏一族直系加上旁系,一共曾达到数千之众。”柳三刀笑着说道,“或许这正是西皇冥远的庇佑之功。”
“那为何今日……”陆一凡的话说到这里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他看向四周一片荒凉的诧异眼神就已经说明了内心的一切不解。
“实不相瞒,圣域之中记得西皇冥远的人虽然越来越少,但在西皇山周围乃至西南这一带依旧还算是小有名气,而由于前来西皇祠上香祈求之人,大都能心想事成,因此每年倒也不乏有人来此祭拜捐赠,也由于西皇祠很灵,所以香火一直都还算旺盛。我柳氏一族虽然没有曾经的兴旺,但好在也能生活下去。”柳三刀的话说到这里不禁苦笑一番,“只可惜天意弄人,大概是在十六七年前吧,前来西皇祠上香祈求之人非但不再如以前一样心想事成,反而回去之后还会有诸多灾祸,人们便传闻西皇祠遭受了上苍的诅咒,而西皇冥远也不再降幅世人,谁再来祭拜谁家就会遭受大灾大难。说来也是奇怪,据我柳家祖上相传,西皇祠一直都很灵验,可不知怎的十六七年前竟会突然变成这样,一时间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而人们也对西皇祠是唯恐避之不及,别说前来祭拜了,就算是路过西皇山恨不能都要绕着这座证德峰走!而没有了香火供奉,就等于断了我柳氏一族的生路,族内也开始变得蠢蠢不安起来,日子越过越穷,尤其是在这西皇深山之中,这么多人吃的喝的用的几乎样样都缺,紧接着就开始有柳氏旁系擅自离开这西皇山,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渐渐地,这里最后也只剩下了我爹娘和我三个人,我爹是柳氏正宗嫡传,而我也自然而就是柳氏正宗嫡传。最可气的是后来连我娘也离开了我们,在一天夜里偷偷离开了西皇山,我爹本就因为族内的分崩离析而伤心不已,为此更是大为动怒,最后便是一病不起,在我六岁的时候便撒手人寰。爹死了之后,这继续坚守西皇祠的使命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我柳三刀的头上。”
“没想到你的身世竟然如此苦不堪言,你一个人独自生活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只怕也是吃尽了苦头吧!”陆一凡感慨地说道。
“还不错!我和我爹不一样,我爹一向以仁义为做人之本,最后落的家破人亡。而我却早就已经看清了人性的卑劣,因此我可以为了活着不择手段,杀人抢劫的事基本上我都做了个遍。今日我吃的、喝的甚至连穿的,都是这么来的!不是抢来的,就是从死人身上拔下来的。”柳三刀对于自己的身世疾苦反倒要比陆一凡乐观多了,也洒脱多了,“好在老祖宗一脉传一脉流传下了这把斩月刀,外加上一本《柳氏宗诀》才让我有了继续活下去的本事。”
“《柳氏宗诀》?那是什么?一门外功秘籍吗?”陆一凡疑惑地问道,“我在你的身上感受不到半点魂力的波动,莫非你修炼不了魂力?”
“三千世界,修行有八万法门,魂力修行不过是人所共知的一种罢了!我柳氏自柳元老祖开始便不懂修行魂力,一直修炼的都是这《柳氏宗诀》,你们说他是一门外功秘籍,那就是一门外功秘籍吧!”柳三刀满不在乎地笑道,“外功练好了依旧可以登峰造极不是?”
“可你要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外功高手都要强!甚至比我见过的魂王强者还要强!”陆一凡连连称奇道,“天底下竟然还有你这么强的外功高手,我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我的《柳氏宗诀》很简单,只有四个层次!分别是天、地、玄、黄,如今我已经达到了地级境界,莫说是魂王,就算是魂皇我柳三刀也丝毫不惧!”柳三刀颇为不屑地说道,似乎他对于魂力强者有一种天生的蔑视。
“嘶!”陆一凡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能堪比魂皇的外功高手,这简直就是古今奇闻,陆一凡心中暗暗揣测这柳三刀所修炼的《柳氏宗诀》定然不会是一本外功秘籍这么简单,定然还有他所不能理解的神奇所在。
而最让陆一凡感到诧异的是,柳三刀所修炼的这门柳氏宗诀,其中的境界划分竟是和自己的诛魂【创建和谐家园】如出一辙,皆是分为天地玄黄四境,难不成天底下还真的有这样的巧合吗?
看着满面沉思之色的陆一凡,柳三刀目光紧紧地审视着他,那副神情似乎是想要把陆一凡的心思看穿一样。
“你说了这么多我真的感到很不可思议!”陆一凡突然张口说道,声音之中竟是带有几分倦意,“但我能感觉的到,你说了这么多都不过是个铺垫而已。你始终没有说出自己真正想要说出来的话!”
陆一凡话音一落,漆黑的双眸便是直直地看向柳三刀,此话更是令柳三刀的心头不禁一颤,他没想到自己非但没能看穿陆一凡的心思,反而还被陆一凡看穿了隐晦所在。
“不错,我告诉你西皇冥远的事情,告诉你柳氏一族的事情,并非是我闲的无事,而这一切都是我有意告诉你的!”柳三刀神色一正,他决定不再在陆一凡面前继续隐瞒了。
“为何要告诉我?”陆一凡突然问道,语气之中竟是有几分审问之意,“你可知道我和这一切究竟有什么关系?”
“我……”柳三刀踌躇不已,继而朗声说道:“你跟我进来,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说着柳三刀也不管陆一凡是否同意,便一把抓起陆一凡的胳膊,大步流星地朝着牌楼之内走去,直接跨过了那已经显得破旧不已的祠庙大门,而在进入庙门之内的第一进院落的正北方有一处不大的殿宇,殿门之上挂着的匾额上,写着的赫然正是柳三刀之前所说的那个“柳元祖堂”。
祖堂之内一片昏暗,由于没有香火供奉因此殿内似乎还隐约传来一阵阵青苔发霉的气息,大殿两侧更是结满了蜘蛛网,整座殿堂之内也唯有正中间摆放着的一尊盘坐在蒲团上的泥像雕塑还算干净,这尊雕塑几乎已经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身上原本的油彩早就已经斑驳地露出了灰白的底色,面貌更是在历经长年累月的沧桑之后变得模糊不清,眼睛鼻子几乎已经被磨平了,大致能看出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模样。
而在整个大殿的四面布满蜘蛛网的墙壁上,还挂着一个又一个的灵位牌,打眼一看少说也有上千个,至于上面写的字早就已经看不出来了,根本就分不出那个牌位供奉是哪个祖宗。
“这些都是我柳氏一族的先祖,这只是一少部分,更多的人并没有被供奉在此!”柳三刀环顾着殿内的一个个牌位,张口说道,“陆一凡,你知道当年柳元老祖为什么会立下重誓,要我们柳氏一族子子孙孙都坚守此地,为西皇冥远守陵吗?他明知道世世代代在此守陵意味着何等的孤苦与寂寞,可老祖依旧坚毅如此,除了因为老祖对西皇冥远的忠诚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陆一凡面色凝重地问道。
“那就是为了坚守完成一个约定,一个在数百万年之前,西皇冥远和老祖之间定下的古老约定!”
……
第一百三十一章:惊天揣测
“延续了几百万年的约定吗?”陆一凡面‘色’诧异地说道,“敢问是什么约定?”
“你且过来看这里!”柳三刀迈步绕到柳元塑像的身后,此刻在后殿正中赫然立着一块高约三丈有余,宽约七尺的巨大铜碑,此碑乃纯铜铸造,不像石碑容易磨损,虽然如今看上去碑身显得有些老旧,可这纯铜之碑在历经无数人的擦拭之后,却愈发显的光亮异常,而在那铜碑的正反两面,还密密麻麻地刻着如手掌般大小的两道碑文。[燃^文^书库][]。更新好快。
“这是……”
“这是万年碑!是当年老祖宗柳元亲自刻下的!”柳三刀望着这尊屹立了百万年的铜碑,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红润,“此碑在这数百万年以来,无不经过我柳氏族人悉心照料,因此才能得以保存的如此完好!而此碑,也是我柳氏一族一直以来最视为至宝的东西!”
“是吗?”陆一凡踱步来到铜碑旁边,目光幽深望着这尊大铜碑,“怎么此碑的碑文还刻在了正反两面?”
“那是因为正反两面的碑文内容是不一样的!”柳三刀轻笑道,“铜碑正面刻下的是老祖宗的‘歃血之誓’,也是老祖宗留给我们柳氏一族后人的最严苛的遗训。”
听到柳三刀的解释,陆一凡似懂非懂地走到铜碑的正面,一双‘精’明的眸子直直地投在了碑文之上。
……“歃血之誓:苍天在上,厚土为证!我柳元今日对天起誓,自我伊始,后辈柳氏族人世世代代皆尊奉冥远神族为主,誓死效忠,万世为仆,虔诚‘侍’主,永守祠庙!柳氏后辈也必当与冥远神族同心同德、生死相依、刀山火海,永世不叛!若违此誓,自柳元乃至柳氏全族自当遭受天罚,沦落万劫不复,天尤不赦之地!婆娑琉璃,万道冥冥!柳元歃血而誓,柳氏子孙后辈自当恪守而遵,永不得背弃!”……
陆一凡被这段碑文给深深地震撼了,他依稀能从这经历了几百万年的碑文之中感受到当年柳元对冥远的崇敬和忠诚之情,更似乎透过了时空的界限,在脑海之中映‘射’而出了当年老态龙钟但‘精’神依旧翟硕的柳元,手持斩月刀在此铜碑之上刻下这一字一句的动人场面。
“这就是柳元的手书吗?”陆一凡喃喃自语道,“柳元竟然在此立下如此严苛的遗训,难怪柳氏一族数百万年而丝毫不敢动摇!”
“不错,老祖宗的遗训任何一个柳家人都必当烂熟于心!”柳三刀说道,“而老祖宗的歃血起誓也的确应了天意,我可以告诉你,凡是在十几年前背离了老祖宗遗训,擅自离开西皇山,弃西皇祠于不顾的人如今已经没有一个人还活在世上!”
“什么?”柳三刀的话令陆一凡再度震惊不已,“他们竟然都死了……”
“不错!或是死于天灾,或是死于**,或是死于恶疾,总之每一个人都应了老祖宗的遗训之言,遭受天罚万劫不复!”柳三刀冷冷地说道,“不过这也是他们活该,这就是叛逆者该有的下场!”
“不!”陆一凡对柳三刀的话并不认同,“忠于冥远的人是柳元,而并非是柳氏全族,虽然柳元贵为你们柳氏一族的老祖宗,但这并代表他能永生永世地都掌控着你们的生活,甚至还掌控着你们的信仰!”
柳三刀对于陆一凡的这番话似乎有些惊讶,一脸疑‘惑’地望着陆一凡,却久久不语。
“那后面写的碑文又是什么?”陆一凡不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话锋一转再度问道。
“那个便是我刚才和你说的西皇冥远和老祖宗之间的万年契约!”柳三刀说道,“或许你看完这通万年契约,就会明白老祖宗要如此严苛要求后辈族人的原因了!”
陆一凡缓缓地点了点头,而后便迈步走到铜碑的后面,相比于前面的光彩照人,后面就显得有些陈旧了,甚至连碑文之上都落下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相对于正面的歃血之誓,后面的这则万年契约则要显的低调多了,看这副灰尘堆积的样子似乎已经有年头没人擦拭观瞧了。
“呼!”
陆一凡站在碑后,手臂对着面前的铜碑轻轻一挥,顿时一股柔和的清风便是拂过铜碑,将附着在碑文之上的灰尘全部吹散而去,‘露’出了其本来的面目。
……“万年契约:柳元为仆,对本尊忠诚不二。肝胆相照,生死荣辱。本尊今日荣获神格,本应无牵无挂脱离婆娑,进驻琉璃,无奈唯一心结,在于愧对于跟随本尊一生的忠仆!柳元修为尚且相差甚远,不及神格,故而不能随本尊而去,此乃一大憾事!本尊今日立下万年契约,以报答柳元几十年来忠诚‘侍’候之恩情。本尊之后辈他日必将重返于此,将为依旧守于此处的柳氏忠诚之后再续主仆未尽之责,相约缘定万世,超脱疾苦,敕柳封神!”……
而在这碑文的最后还赫然印着西皇冥远的‘皇印’。
“这……”陆一凡眉头紧锁地读完了这段碑文,而当他读懂这碑文之中的意思之后,脑海之中更是思绪万千,心中更是想法重重,令他久久不得平静。
“这便是西皇冥远在成神之际与老祖宗柳元所定下的约定!”柳三刀解释道,“当时由于老祖宗修为不够,因此无法和西皇冥远一同荣登神位,因此被遗留在了这里。而西皇冥远因为心念老祖宗的‘侍’候恩情,不忍心看着柳氏一族永世在婆娑五域之中孤独守陵,因而立下了这个约定,说将来会有他的后人来到这里来改变柳氏一族永世守陵的命运,让冥远之后和柳元之后重续主仆之情,最后也将正式带着柳氏后人进入净琉璃世界,敕封神格!而这……也是我们柳氏一族世世代代所期待的事情,却没有人能想到,这个万年契约一等便是等了数百万年,等到老祖宗的尸骨都不存了……”
“是啊!柳氏一族为了这个契约实在是等的太久太久了……”陆一凡幽幽地说道,神‘色’之中竟是说不出的压抑之情,而后他眼中‘精’光涌动,一股极为猛烈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了柳三刀,“你饶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现在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了……”
“我……”被陆一凡挑明了话头,柳三刀反倒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认为我就是冥远的后人对吗?”陆一凡淡淡地说道,目光之中‘精’光涌动,令人看不出喜怒,“你认为今日,就是你柳氏一族苦苦等了几百年的那一天对吗?”
柳三刀听着陆一凡的话,脸上闪过一阵犹豫不决的神‘色’,片刻之后方才猛然点了点头,朗声说道:“对!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可是这不可能?”还不等柳三刀的话说完,陆一凡便义正言辞地说道,“我爹叫陆昊谦,我是陆家的子孙,不是冥远的后辈,你明不明白?”
“这……其实我也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柳三刀点头说道,脸上同样充斥着一抹苦涩,“可是就在今天白天,我要举刀对你痛下杀手的时候,天罚就出现了,我还听到了老祖宗的遗训,他还喝骂我是不是要背祖弑主。”
“你说的是那个晴空霹雳?”陆一凡眉头紧锁地回忆道,“那或许只是一个巧合!”
“那我对你怎么也下不去手又怎么解释?老祖宗的遗训又该怎么解释?”柳三刀同样是一头雾水,“如果你不是西皇冥远的后人,我又为何不能对你痛下杀手?还有,西皇山是你自己来的,是你自己主动寻找‘证德’,主动来到这里,又该怎么解释?”
柳三刀的话无异于直戳要害,令陆一凡顿时一阵语塞。
“你的意思是……我有可能是西皇冥远的转世轮回?”陆一凡说这话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也实在太无稽了,可如今他曾经笃定不信的神明都能成真,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呢?
“不可能!”柳三刀摇头说道,语气十分坚定,“转世轮回之说不过是一派无稽之谈,人死了就是死了,哪里会有什么转世轮回?而且就算真的有转世轮回,那你也不再是当年的冥远了,更不可能以冥远后人而自居!”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会不会真的就是冥远的后辈?”柳三刀直言不讳地说道。
“不可能,我爹名叫陆昊谦,我娘名叫柳情鸳,他们二人总不能也与冥远有什么关系吧?”陆一凡一脸质疑地模样,说什么他都不肯相信柳三刀的揣测,“而且你说过西皇冥远就已经修炼成神,而且也说过神是不可能到婆娑世界来的,即便来了也不能施展半点神力,终归是废物一个,我今年才十六岁,而且从我有意识以来一直都在陆府之中,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可思议的神明?我当年总不可能一个婴儿从净琉璃神界跑到婆娑五域世界来吧?这也太无稽了!”
“虽然我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我总感觉你就是西皇冥远的后人!”柳三刀一如既往的固守己见,“或者你爹也是呢?”
“不得胡说!”陆一凡当即喝止道,“我爹的家底比我还清白,陆家有那么多长老,如果我爹是外来的,他怎么可能当上陆家族长?”
听到陆一凡的话,柳三刀讪讪地吐了吐舌头,自从他猜测陆一凡就是冥远的后人开始,对于陆一凡他就一直是毕恭毕敬,这是一股来自心底的尊敬,就像当年柳元对冥远那样。
虽然陆一凡嘴上说的坚决,可在柳三刀说出这些话的同时,他自己的内心之中也在飞速的盘算着,他从小就和陆府之中的其他孩子不一样,先是修炼不了魂力,后来竟然又凭借着一身外功而荣获天恩,见到了神秘的无常之后,无常偏偏又说自己是天赋异禀,并非资质太浅,而是资质太深,还留下了那么神秘的一道偈语。诛魂【创建和谐家园】、焰魂、冰魂、不足两年时间便从一个完全没有魂力的人修炼到了魂灵之境,这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二三十年也不一定能完的成,还有自己那极其诡异的体质,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昭示着陆一凡的与众不同。奇怪的梦如同一个神秘人的指引,一步步将他带到这西皇祠中,遇到柳三刀,再听闻这一切……
可是这对于陆一凡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骇人了,如果他承认了自己就是冥远的后人,那自己现在的家人又算什么?陆昊谦、柳情鸳、陆俊、陆文才甚至韩灵儿,这些人又该怎么算?这种感觉无异于一种超脱生死的蜕变,如果他摇身一变从陆家公子变成了西皇之后,那他曾经所经历的一切人和事都会变的不再属于他,那一切不过是他假借另一个身份所经历的事情罢了!
“如果真是那样,那我究竟是谁……我究竟是谁……”
相同的一句问话,无常说过,梦中的神秘人说过,甚至柳三刀也说过。可直到今天,陆一凡才真真正正的站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上,重新审视自己的一切,郑重其事向自己提出了这个问题。
现在如果说陆一凡与西皇冥远没有任何关系,只怕陆一凡自己都不会相信。如果无关,他又为何如同中了邪一般一路朝着西南而来,又为何总会做一个相同而又奇怪的梦?更重要的是,梦中的他每一次领悟自身的修为都能得到实质‘性’的飞跃,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或许我和西皇冥远存在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者……”陆一凡的话说到这里突然止住了,继而他犹如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神猛然一聚,转头问向柳三刀,“冥远的神位在哪?”
“怎么……”
“我要去祭拜他!”陆一凡眼神微微眯起,目光幽幽地说道。
现在陆一凡终于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就是那个始终在梦中召唤他,指教他的神秘人,现在陆一凡有八成的把握相信那人便是西皇冥远,而一切正如梦中之人所言,很快便会迎刃而解。
“在后面的西皇正殿。”柳三刀说着还侧开了身子,给陆一凡让出了一条道。
陆一凡不再有片刻犹豫,抬脚便朝着内院走去,眼神之中所充斥着的感情,既有期待又有害怕,期待得到的是一个明明白白的真相,而害怕得到的偏偏也是这个明明白白的真相。
“你不是一直指引着我来这里和你见面吗?现在我来了,你又在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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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破庙梧桐
天恩之时,无常曾经指点过陆一凡,将世间万物,天道运行的规则皆归咎于冥冥之中的自有安排,更说过一切定数皆是变数,而一切变数又皆为定数。[燃^文^书库][]www。变极而定,定而却又变化万千……
当时的陆一凡听的一头雾水,根本就难以理解这隐晦深奥的字句,虽然今天的他依旧对此云山雾绕,但他却在隐隐之中愈发感到了一丝领悟,如若今日他和柳三刀二人的揣测全部都是真相的话,那除了冥冥之中的定数之外,陆一凡便是再也找不出什么更加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自己不惜万里之遥也要来到这里的原因了。
柳三刀带着陆一凡穿过了柳元祖堂,进入到了整座西皇祠的第二进院落。刚刚迈进院门,一颗参天梧桐便是瞬间映入到了陆一凡的眼帘之中。相对于柳元祖堂前边的院落,这件院落却是显得更加紧凑,乍一看不太像是庙宇神殿,更像是一个居家而住的府邸,院子呈现四四方方的形状,布局更是规规矩矩,北面只有一座三间相联的厅堂,而东西两侧各有两件厢房,在南侧正中则是柳三刀和陆一凡进来的五尺见宽的拱形院门,而此刻映射在陆一凡眼中的这颗参天梧桐,却是颇为诡异地植根在了这座方圆不过数丈大小的院落正中。
而在这颗参天梧桐之下还摆放着一个残破不堪的石桌和两个同样凋敝褪色的石凳,无论是石桌还是石凳,如今都已是断壁残垣,危危可及之态,桌凳之上坑洼遍布,有些凸起的地方还被磨得锃亮,陆一凡都不用细细观瞧,只是打眼一看便不难看出这桌凳怕是也饱经风雨,历经数万年了。
而如今在这颗参天梧桐和古老桌凳的四周,竟是被人用玉石搭起围栏,阻挡了来此之人的脚步,想必这是柳氏族人为了保护这颗古树和树下的古迹而特意雕建的吧。
整个院落,除了被玉石栏杆围起来的古树那片区域之外,其他的地方全部是用七寸长四寸宽的砖块铺成的,房屋凋敝,墙体斑驳,门窗腐旧,甚至连门槛都已经变得残缺不全,整个院落看上去充满了古老而荒凉的落魄气息,俨然就是一处破庙。可残破归残破,简朴归简朴,但这里相对于西皇祠的其他地方却是显得尤为干净整洁,无论是房屋还是瓦砾都收拾的井井有条,虽然早已经看不见这里原来的本色,但却也没有被灰尘所蒙蔽,甚至连这院中的地面之上也几乎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一看这里就是经常被人用心打扫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