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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好,别担心,干爹一定会没事的。”苏烟见她的情绪过于紧张,连忙安抚她。
“对,爸爸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陈安好不断的重复着念叨着,祈祷在手术台上的爸爸可以化险为夷。
她的情绪一直绷着,她太紧张了,导致全身都冰凉凉的。
苏烟和夏温暖这个时候没有合适的语言来劝她,只能陪她一起守在手术室外,静静的等待着,祈祷着。
半个小时后。
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陈安好想要冲上前,但因为长时间情绪紧绷,身体冰冷僵硬,她抬脚的时候一个趔趄,如果不是苏烟和夏温暖连忙扶住了她,她此刻早已狼狈的摔倒在地。
夏温暖连忙出声问道:“医生……”
在三双期盼的眼神下,医生遗憾的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但病人有高血压病史,情绪过分激动导致心脑血管堵塞,我们无能为力。”
“啊——”
这一刹,陈安好感觉有一个重重的东西击打在她的脑袋上,她尖叫一声,甚至来不及哭泣,身子一软,昏倒在夏温暖怀里。
苏烟亦是全身僵硬。
她不敢置信的摇摇头,眼圈红红的,豆大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她控制不住的大喊道:“不可能,干爹怎么可能会死!不可能……”
可是,从手术室里被护士推出来的病床上,无声无息的躺着的她平常口口声声唤着“干爹”的男子……
他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干爹……”
她跌跌撞撞的冲向病床,近距离的看着他,她已经感觉不到他的呼吸迹象了。
“你要我怎么和安好交代。”她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温热的液体砸在陈建国紧闭的眼皮上,可是,他依旧一动不动。他再也不会浅笑着看着他,夸她聪明懂事了……
“真的很抱歉。”
医生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虽然见惯了生老病死,但每次看着病人在手术台上死亡,他们还是很难过。
……
陈安好又梦见了小时候。
漂亮温柔的母亲总是暖暖的笑着,看着她玩耍,看着她闹。
母亲的脖子上总戴着一条漂亮的蓝宝石项链,从不轻易摘下。陈安好很喜欢,总是忍不住伸手拽拽它:“这条项链好漂亮。”
“等以后你结婚的时候,妈妈就把它是送给你,好不好。”
“可是,为什么要等到我结婚的时候才送给我?”
“因为这是妈妈结婚的时候,妈妈的妈妈送给妈妈的。”
“妈妈的妈妈不就是外婆么?爸爸说,妈妈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是啊,不记得了……”
这时,夕阳渐渐落下,天边泛起红色瑰丽的晚霞,将母亲的脸照的红润润的。这时,父亲从外面回来,买了她最喜欢吃的奶油蛋糕。他走过来,把奶油蛋糕递给她,有力的臂膀把母亲和小小的她抱在怀里,温暖的笑着,那笑容,就好像拥抱了全世界。
晚风不合时宜的吹起,父亲的母亲的身影渐渐被这可恶的风吹淡,直到影像完全消失……
“爸!妈!”
陈安好猛然从睡梦中醒来,她坐起身,呆呆的看着前方,视线里呆着混沌和迷蒙,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安好,你醒了。”
夏温暖看到陈安好醒来,连忙关心的问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陈安好缓缓转过头,看着夏温暖脸上关切的表情,她的神思渐渐恢复正常。她垂眸,瞥到自己的手上扎着针,正有凉凉的液体输入她的身体。
这里,显然是医院。
医院?
脑海里,渐渐浮现出昏迷前的一幕……
爸爸!
她的眼睛猛然瞪大,她不顾自己还在打点滴的手,突然抓住夏温暖的胳膊:“温暖,我爸呢?他怎么样了?”
“他……”夏温暖不知道该怎么把真相告诉陈安好,她垂着眸子在逃避,一眼却看到陈安好那只扎着针头的透明液体管子里有血红色溢出来。
她连忙按住她的手:“安好,你别乱动,你跑针了。”
“爸!”
陈安好一心一意只念着她爸爸,脑海里回旋着医生带给她的噩耗,她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不听夏温暖的劝告,直接下了床,向病房外冲去。
她的动作带动着针头狠狠的在她的血管里戳了几下,血管里的鲜血汩汩的往外冒,她根本没心思管这些,心痛的连手上的痛都忽略了,一个劲儿的往外冲去。
针头跑了出来,沾染着鲜红色的鲜血掉在白色的床单上,染上几点鲜红。
……
停尸房。
陈安好从来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会在这个冰冷充满死气的地方和自己最敬爱的父亲诀别。
“爸……”她的声音颤抖,喉间满是哽咽,无力的蹲坐在地上,还在留着鲜血的手紧紧的拽着陈建国已经冰冷的手,心里疼痛难忍,哭声凄凉:“妈妈走了,你也走了,你们都不要我了……”
她痛哭流涕。
心如刀绞。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门外。
苏烟和夏温暖也哭的一塌糊涂,她们两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陈安好,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她身边,陪她一起难过。
湛千城赶来医院的时候,就看到苏烟和夏温暖在门口哭的不成人形,他蹙蹙眉头,绕过两人,迈步走进那个停放了约莫有五六个尸体的停尸房。
正文 第144章 你去哪儿了?
湛千城蹙蹙眉头,绕过两人,迈步走进那个停放了约莫有五六个尸体的停尸房。
房间里的味道很难闻,【创建和谐家园】的味道甚是有些呛。
陈安好蹲坐在地上,背影颤抖,声音哽咽,时不时有啜泣声在沉闷阴冷的停尸房内响起,她抓着陈建国的那只手红肿一片,因为伤了血管,还在汩汩流着血。
结合此时此地的情景,气氛有些诡异。
湛千城走上前,一向干净整洁的他不顾陈安好蹲坐在地上沾了灰尘的身子,附身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啊——”
感觉到有人碰自己,陈安好尖叫一声,声音有些凄厉:“放开我!我要和我爸爸在一起!”
她紧紧的抓着陈建国冰冷的手,死活不撒手。
“他死了。”湛千城提醒她。
“他没有……”
陈安好虽然嘴上强硬,却突然间崩溃的哭出声来。
她试图用自己的双手把爸爸的手焐热,好似这样,他的身体就不再冰冷,那么,他就会再睁开眼看看她,冲她微笑冲她说话。
“他死了。”
湛千城的声音冰冷而坚决。
他强势的抓着她的手凑近陈建国的脸,让她感受着他冰凉消散的气息,让她勇敢的面对现实:“你感觉到了吗?他没有呼吸了!脸是冰冷的,手是冰冷的,整个身子都是冰冷的。陈安好,你必须知道,也必须接受,他死了。”
他没有了呼吸……
脸是冰冷的……
手是冰冷的……
她最敬爱的爸爸真的离开她了……
“啊——”陈安好崩溃的大叫一声,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直流,哭声凄惨。
湛千城固执的抱紧她,不顾她的挣扎和反抗,抱着她径直离开停尸房。那里满是【创建和谐家园】,满是尸毒,连空气都是腐烂的,她如果再呆在那里,难保不会有性命之忧。
他必须带她走!
苏烟和夏温暖对视一眼,虽然觉得湛千城如此强势的做法对陈安好有些太过残忍,但是,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她们只希望陈安好一切安好。
陈建国的死对陈安好的打击很大,自从被湛千城带回家,她就窝在卧室里整整两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整个人就好像一具没有生命体的布偶娃娃,稍稍有些风吹草动,都能将她彻底击垮。
陈建国的死,出乎莫珊珊的预料。
在得知陈建国因为工地出事导致身亡的当天,莫珊珊竟然梦到了他。
“啊,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让黎皓天稍稍动了动手脚,我只是想警告陈安好,让她尽快离开千城。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那么经不住打击……我真的不是要故意害死你的……”她惊叫一声,从噩梦中惊醒。
额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汗,因为恐惧,因为紧张,因为害怕。
莫珊珊一整晚都没再合上眼。
第二天,她打听到了一个很有名望的居士,特意去了一趟寺庙,为陈建国烧纸超度,为自己消除业障。
……
工地出了事故,三死两伤,媒体见缝插针的大肆报道,矛头除了主要责任方陈氏集团,甚至连萧氏和世亨集团都受到了影响。
湛千城动用所有关系将新闻压下,但依旧阻止不了有心人借题发挥。
这件事,越闹越大……
短短两天,整件事的发展势态甚至比莫珊珊开车撞人引爆的新闻热潮更加凶猛,陈氏几尽淹没在凶猛的舆论浪潮中,摇摇欲坠。
世亨集团、萧氏,连续两天联袂应对媒体,忙的应接不暇。
湖千色。
陵城最大的夜场。
湛千翌叼着一根手指般粗细的雪茄,看着弥漫的烟雾将电脑屏幕上的新闻轻轻遮掩了一层烟霭,他唇角缓缓向上勾起,眼中的笑意森然。
“湛千城,这才只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面。”
他森冷的笑意让站在他身边的黑衣男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老大不需发怒,只需一个眼神,一个笑意,就能大杀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