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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夏-第16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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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可以利用的缝隙。这是博维尔的第一感觉。他曾经参观过欧战时德国与英法联军对抗最为激烈地那些战场,完全被堑壕和铁丝网布满了地阵地除非有坦克之类的在前面冲击,否则单凭人力,那纯粹是为对方的机枪增添杀伤数字。现在他大略能明白为什么原来的军队能打得那么惨那么难了,对上这样的敌人谁也不会轻松,即使是有欧洲战场动辄几千门大炮齐放的规模依然如此。

        对面的这些家伙,可不是一般的叛军呢!他们列出来地这个阵势。根本就是正规军没有军事院校出来的人指挥根本做不到这么协调合理。

        看看仍在跟这里的恶劣气候拼命对抗的新来士兵,博维尔的心中更加没底了。此时他也有点怨恨自大的威廉姆斯,这个司令官在出发之前,悄悄地将一万名土着士兵换上了荷兰军服,夹杂在正版荷兰军人中秘密登上运输船运抵这里参战,令原本兵力就捉襟见肘的他们更觉得难熬。而他的理由却非常冠冕堂皇---他认为在这一次的军事行动中,叛军极有可能派出大规模军队突袭爪哇本岛!

        他一定是疯了!叛军能有多么大的军事力量,能够在防卫婆罗洲地时候,派出来大批队伍搅乱苏门答腊岛,再出人攻击本岛。三线作战需要多大的兵力,需要多久的准备,他们有那么多运人的船么?他们有那个本事跟在这里经营了四百年的荷兰人做全面的彻底抗争?这可是跨海作战啊!这不是在开玩笑!没有占领苏门答腊岛作为跳板,他们没有强大的海军的情况下,这样的作战只会自取灭亡!看似已经山穷水尽的印尼殖民地,逼急了还能召集出十万大军地!

        但是,司令官地决断是不可更改的!没有亲眼看过这里地军事布置,他不可能相信自己的判断!现在,只有一万不习惯气候的主力军,一万关键时刻总能拖后腿的土着人士多烂泥一般不知道还有几份战斗力的老兵。这一场仗该怎么打?!费脑子啊!

        就在博维尔绞尽脑汁想办法打开局面的时候,在他对面二十公里之外的棉兰城中。华人武装---已经决定亮出旗号为“兰芳共和军”的冯天宇以下已经开始最后的动员。

        “我们对面的敌人已经准备好了!全面发动攻击的命令已经下达!先头部队已经占领了邦加、勿里洞和南苏门答腊,彻底控制全境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对爪哇本岛的全面攻击即将发动,现在,一切都要看我们的了!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荷兰人的旗舰已经被击沉了,在这一片海域,暂时将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威胁到我们!这一次,我们不再被动应付,我们要主动出击,彻底干掉对面这群荷兰杂种!”

        冯天宇重重的一拳砸在面前桌子上,狰狞的双目瞪着下面已经兴奋起来的中高级军官们,他那在海上足可传出去几公里远的嗓门咆哮起来是如此的响亮,在会议室中震得墙皮都“簌簌”的往下落灰,却是显得如此铿锵有力,坚刚不可折拗。\\*\

        已经不需要什么战前动员了,两年来磨练出来的军官队伍在学习与实践相结合之后,不断的胜利带来的自信心已经满满的,对面的敌人不管是什么来头,对他们来说没有一个盛的求战心。五万战士也是不需要去鼓动的,他们都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有名有利,有国有家,生有功勋死有荣誉,他们可以没有遗憾没有顾虑的冲锋在前,可以从容面对疯狂的炮击和雪亮的刺刀,这样的老兵在手,那个统帅不心安?

        “废话我不多说了!荷兰人这一次增兵已经露出疲态,下一次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我们一鼓作气把这些残敌干掉,整个苏门答腊岛就是我们的了!这片土地将由我们华人说了算!兄弟们,有多大劲,这一次要把它使足了!明天凌晨四点三十分,开战!”

        “是!”会议室中。一片呼吼震天响起。

        10月14日凌晨四点二十分。棉兰城东侧一片连绵广大的丛林之中。

        黎明前的夜色星光下,新老夹杂的原始丛林黝黑一片,轻柔的海风吹来,引发出阵阵细细呼啸。

        林间空地之上,呈马蹄状设置地一个巨大炮阵地此时已经完全揭开伪装,原本竖在旁边遮挡空中侦察视线地树枝全部清理一空,一门门炮管细长顶端带着方形制退器的大口径炮露出来它们狰狞的面目。

        “营长!这一回总算轮到咱们炮团的人先露脸了吧!好家伙,这新来的好玩意儿从来没发过利市。咱们非得好好过过瘾才行啊!”一名满脸沟粗壮的炮兵连长呲着呀嘿嘿笑着。对一位一条腿踩在炮弹箱子上拼命搓下巴的军官说道。

        营长闻言眉头仰起,夜色之中那一双眼睛却熠熠生辉,他看着说话的家伙,和四周列阵分散地长大粗壮炮筒,嘿嘿笑道:“这话还用你说么?真到动真格地时候了,多咱离得开咱们大炮兵啊!哥几个,这一回上头可是出了血本了!这样的新式炮数量可不多呢!咱们要是演不好这一场。擎等着挨收拾吧!我先把丑话说前头啊!到时候干起活来,那一个王八蛋给我拉稀摆带,格老子不收拾的他叫娘,我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那炮兵连长嬉皮笑脸的把脸一偏:“哎—诶!这哪能啊!咱们炮团成立以来可是没立过像样的功劳,一帮人说起来都不服不忿的。说凭啥咱们这些人就能天天坐着汽车来回转悠?嘿嘿,这一回说啥也不能让您的脸子掉在地下不是?不过营长啊,这一回到底能让咱们干几炮啊?少了不过瘾啊!”

        营长哼哼道:“只要你能搬得动,看见没有?拉来多少,你们就给我往外打多少,直到你们爬不动为止!上头说了,要是不能把这些炮地性能发挥到极限,哥几个该回家种地了!”

        “管够?!那就好啊!这下咱们有底了,营长,您就擎好吧!哎呀。这炮好啊!这子。能把我这脑袋都装进去吧!这么大口径这么大的射程,真不知道那帮荷兰毛子和黑皮猴子能受的了几家伙那!嘿嘿!”炮兵连长双手连连搓着。爱惜的在染成绿色地长大炮身上摩挲着,如同家传的什么宝贝似的,当真是爱不释

        看着这些大家伙,营长可谓是感慨万千啊!跟荷兰人和土着猴子对峙两年了,上面光让他们练兵对抗,就是不准主动出击大反攻,这种憋屈的搞法一般人那是受不了的,而他们这些炮兵就更不用提了。

        开战初期,这里只运来了75毫米山炮野炮,数量稀少还不准轻易动用,说是怕把荷兰人吓跑了,结果那些陆军兄弟们静等的挨人家的大炮收拾,一个个趴在战壕里除了骂荷兰人的娘,就是问候他们这些炮兵的祖宗。

        炮兵们心中委屈啊!上头的命令不准动用,他们也是无奈,除了操练和前敌试射之外,不准大规模参战,一拖两拖地两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不过他们也大大不一样

        两年间,陆陆续续地运来各种新式武器中,以这些大口径火炮为最!就营长所知,在婆罗洲大本营是有203毫米榴弹炮存在的,但是那家伙太过笨重,运输极为不便,所以没有拉到这片战区来。不过,却给他们弄来了一批155毫米却是国内总部研究出来准备列装的大杀器,它们第一次亮相就是痛揍到济南找茬的日本鬼4门155毫米榴弹炮,仍旧不是最终定型的产品,算是到前线实战验证吧,此外是8门相对比较成熟的122毫米榴弹炮,另有105毫米口径的各色炮就是常规配比了,现在在整个棉兰战区,75毫米口径以上的大炮,足有二百多门!其中光超过105毫米的重炮就有一百门以上,力量之强大可谓空前!

        拥有这么多的大杀伤利器而不能动用,不光基层官兵。就是中层指挥官也不能理解。他们难得有从全局出发来看的人,自然想不到上层领导是怎么打算的。好在啊,这一次算是给了兄弟们发利市地机会了,小鬼子们,等着看好戏逝。4点30分,三颗红色信号弹带着尖锐地啸叫升上天空。

        营长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他手中的红色小旗高高举起。就在信号弹开始下落的同时。声嘶力竭的大吼:“开炮!”

        “轰!”一瞬间,一个整齐划一的沉闷爆响在丛林之中冲天而起!数十道粗大的火焰朝向天空喷射出凛冽的光芒,威力巨大地炮弹带着风声呼啸出膛,嘶声划破静默地夜空,力量直奔十几公里外的荷印军前哨阵地!

        博维尔中将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他甚至来不及船上军服,就一头冲到窗户前,眼睛死死的盯着天空中犹在缓慢下坠的信号弹。心中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觉撞了上来!

        十几秒钟后,天空中突然出现一群闪亮的飞行急速地小东西,它们的个头不太起眼,但是他们带起来的声音是那样的恐怖,博维尔顿时间意识到了什么。他一把推开窗后,咬紧牙关恶狠狠的看着那些家伙坠入视线以下,而后,“轰隆隆”天崩地裂一般地爆炸声冲天而起!

        火焰!红色的、黄色的、夹杂着无数泥土、碎石、飞射流光异彩的弹片、被彻底撕碎的人体残肢,甚至来得及喊全了的哀号,顿时间将静寂的棉兰战场掀的底朝天!

        荷印军前线堑壕工事内,无数个声音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敌袭---!准备战斗!”

        沉默了半个多月的敌军再次活跃起来,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小规模地偷袭打闹,不再是单纯地步兵射杀,他们首先出动了掩藏许久不知道有多大规模的炮兵!

        前哨指挥所。一名荷兰上尉抓起电话。拼命要通了后方指挥中心值班室,大声吼道:“敌军炮击!大口径炮群!请求炮火支援。请求……。”“轰”地一声闷呼喊,指挥中心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动静。

        博维尔一边系着衣服扣子,一边大步冲进指挥中心,看到忙乱成一团或者匆匆而来的参谋和各类官员,大声吼道:“慌什么慌!没打过仗么?前面什么情况,马上向我报告!”

        一名参谋满头大汗的说:“报告副司令官,对面敌军突然发起攻击,他们用从来没有用过的大口径炮火突然对我方前沿阵地打死轰炸,前哨指挥所的消息已经断了!”

        “是电话线被炸断了吗?马上派通讯兵去修理好它!”博维尔命令道。

        “我们认为,极有可能是指挥所已经被炸毁了!”参谋嗫嚅着说道。

        “那不可能!我亲自查看过,那个哨所是防炮构建的!你以为叛军能有什么炮火,舰炮么?”博维尔勃然大怒!前方指挥哨所极为重要,向来是用最为坚固的防炮工事来构建的,不说那用粗大的原木搭建起来的顶棚,只说上面足有一米多厚的沙袋就足可以令对方一般的炮兵无可奈何!被人炸毁,怎么可能!

        参谋没法回答他,因为他们谁也没有亲眼看见,这里离着前方阵地还有五公里甚至更远的距离,隔着大量丛林是看不清楚听不明白的。

        不过,一发偏离了预定目标的重磅炮弹替他排忧解难了!正在他们面面相觑等待报忽听的天空中一声凄厉的啸叫传来,博维尔旁边始终跟随的卫兵不由分说一把就抱着他扑倒在地,大声疾呼:“炮击!隐蔽!”

        “轰!”一发炮弹就在外面十米远的地方爆炸了!巨大的冲击波将那边的低矮房子直接撕成碎片,激射的弹片甚至穿透了这边上方的混凝土结构,掏出一个个的窟窿,整座建筑所有的玻璃全部震碎!所有人的耳朵都如同惊雷滚过一般的嗡嗡作响,暂时失去听觉!

        博维尔一把推开卫兵,摇摇头抖掉身上的尘土碎块,看着外面袅袅升起的火光和仍在“噼里啪啦”往下掉的建筑碎块,他的脸皮一下子变得苍白,嘴唇明显缺血严重,他拼命抑制着嗓音喝道:“这是敌军重炮!绝对不小于150毫米的重炮!该死的!他们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武器的!”

        没人能回答他,这种情报无论如何都没有流入到荷军手中,参谋部无从知晓。现在,也不是争辩这个的时候了,所有的人都在担心,对面那些家伙到底还会弄出一些什么惊人的手段来!

        “轰轰轰!”单调的、巨大的爆炸声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荷印军前沿阵地上,宽达五公里的弧形防御圈此时全都被不断暴起的硝烟火焰和无数的泥土弹片淹没了!

        不管是值哨境界的士兵,还是闻讯匆匆爬起来冲入阵地一个人都在痛苦的捂着脑袋,忍受着这种一辈子都没见过的狂暴炮击!十分钟了,他们已经无法计算究竟听到了多少声爆炸,也没法看清楚自己的这片阵地上到底窜起多少道烟尘,他们只觉得整片大地都在颤抖!整个丛林都在燃烧!整个大陆都快要塌陷似的,甚至他们的呼喊都来不及冲出胸膛!

        一名荷兰中尉紧缩着身体藏在防炮洞中,不时的被上头震颤下来的尘土迷得眼睛睁不开,他喃喃的【创建和谐家园】道:“该死的!我一定是在做恶梦!我怎么会跑到了凡尔登?!”

      第三卷 黄金军阀 第四八章 南洋战事(四)

        初升的太阳照亮了无尽长天。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上。大片大片的灰色烟尘不断从地面上腾起。翻翻滚滚的在海风中升腾飘荡。将那轮闪亮的太阳遮掩的若隐若现。

        长达二十公里的战场上。大大小小的爆炸如同火山岩浆般此起彼伏。时而将一大团泥土崩飞到数十米开外。更有无数的大树被拦腰撕成无数段。飞散到各处。翠绿的枝叶上面。喷溅着少许殷红的血浆。或者挂着某些肢体腑脏残片。

        昔日平整方正的种植园早已经被挖的沟壑纵横如同阡陌重现。弯弯曲曲的堑壕在闪着森寒光芒的铁丝网围拢覆盖之下。如同数十条巨蟒一般在大地上蜿蜒盘旋。一座座低矮平实的机枪巢和防炮阵地点缀在中间。此时大部分都变成了浓烟滚滚的坑穴或者火把。周围呈放射状的散布着许多残缺不全的尸体。

        中间如同海鸥突出的头部一般朝向前方的前锋阵地上。呈锯齿状分布的散兵线和U型壕沟已经被破坏的看不出本来面目。成千上万的弹坑把那里变成一片秋收后的烂菜地。无数条尸体横七竖八的摆布在其中。断折的军旗和被炸成零件状态的枪支随处可见。已经断气了却仍旧睁大双眼的士兵。到死都没消除掉他们脸上的惊恐。犹带着一点突然从噩梦中惊醒时的表情。批带着圆筒军帽地士兵正倒拖着步枪拼命的甩开大步。从一条条壕沟上面一跃而过。以最大的速度跑的比自己的同伴更快一些。

        他们的身后。趴在壕沟内的士兵瞪大了眼珠子。惊恐的看着远方如同巨浪一般汹涌而来的敌军。特别是前头那些冒着浓烟闷声吼叫着地钢铁机械。他们拼命用机枪步枪对他们扫射片刻。发现没有任何的作用。便马上爬起来掉头追随前面的同伴狼狈后撤。阵地。被一道道地放弃了。

        后方指挥中心。

        博维尔爬上最高的塔楼。双手死死的把这望远镜看着几公里外地战场。全然不顾卫兵和其他军官的劝阻。坚持就把自己晾在这个极其危险的地方。不然自己错过一点战场上的动态变化。

        他看到成千上万的士兵在对方猛烈的炮火中变成碎片。他看到耗费大力构建的铁丝网堑壕工事被炸得七零八落。他看到无数敌军在广阔的战线正面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疯狂扑过来。他看到自己依赖地士兵抱头鼠窜。全无斗志的朝着大后方撤退!

        他不由得浑身颤抖着问自己---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凌晨4点30分。坚守阵地两年之久的兰芳共和军突然暴起发动进攻。他们以上百门大口径重炮对荷印军的前方主阵轰滥炸。整整半个小时没有停歇的炮击首先把两公里的正面突出部完全摧毁。不管是提前进驻的士兵还是后来增援上去的。无一例外损失惨重。所有的机枪堡垒全都被炸翻天。前方指挥哨所被一发155毫米地穿甲榴弹一锅端。一名团长当场和他的参谋亲卫等等人员全军覆没。

        5点钟。炮火开始转向延伸。远程重炮分成两部分对两翼阵地开始渐次推进覆盖射击。正面战场上。趁机前推的75毫米野炮群继续发威。接连不断的将弹幕往前推进。在层层迭起排山倒海一般的弹幕后面。是成千上万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在大量重型装甲推土机的帮助之下。很容易的将一道道堑壕连同铁丝网一起撕碎掩埋。让后面的士兵毫不费力的从容跨越。顺便还能借这些钢铁家伙遮挡对方漏网地零星枪弹。

        荷印军的炮阵地设在后方。炮火理论上可以完全覆盖敌军全部。不过他们的最大口径炮只有105毫米。而且数量比起对方暴露出来的大大不足。并且开展仓促准备不充分。直到前方阵地被炸垮了的半个小时之后他们才进入实战状态。就在荷兰炮兵们急匆匆撕开伪装网将炮口对准刚刚计算出来的地方炮阵地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一群银亮的海鸥。

        不。那不是海鸥!那是敌机!它们优雅圆润的身躯在高空中疾速飞翔。到达战场上空的时候变开始分组如同鱼鹰一般的盘旋。当下面可口的猎物毫无防备的把自己暴露出来之后。它们便迫不及待的一头扎下来。张开利齿饱餐一顿!

        先是机载的20磅、50磅炸弹如同冰雹一般的在炮阵地上盛开一朵朵绚烂的巨大花朵。紧接着是20毫米机炮和7.62重机枪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随意收割地面上的生命。殉爆的炮弹将周围一切变成无用的废物。猛烈地爆炸在升到高空百米的烟尘映衬下。如同一道道粗大的火柱。拉开了了这一切败亡的序幕。

        荷兰炮阵地被敌军空军炸毁!随后得势不饶人的兰芳共和军继续往荷军炮阵地倾泻了十分钟炮弹。彻底把那里变成没有任何活物的死地。然后转头继续对两翼继续轰炸。那种接连不断名副其实的弹雨。令人猜测他们是不是家里炮弹多的没处放了。

        以105毫米以上重炮炮弹封锁两翼战场。以轻型火炮外加迫击炮在正面战场搞徐进弹幕。数百门迫击炮集中使用。以口径和射程为分野。覆盖三公里到500米之间的广阔层次阵地。荷印守军面对的。是数以万计的炮弹组成的山崩地裂一般恐怖情景。

        没有任何成型的抵抗。几乎倾尽全力将各种炮火武器发进攻方法本身就是疯狂的!紧随其后地数十台推土机则充分体现了重型履带车辆对铁丝网和堑壕的优势作用。曾经在欧洲战场被“水柜”们轻松碾碎的机枪阵地。在这里甚至都挡不住加装钢板的大型拖拉机。广阔的平地上。荷兰人没有任何屏障可以用来阻拦这些慢吞吞冒着黑烟的大家伙的突进。他们什么都来不及准备。

        正面战场被彻底穿透。突破之后的兰芳共和军立刻兵分两路对两翼平行攻击。沿着壕沟从侧后方向以冲锋枪和刺刀、砍刀进行的短兵相接。扛着长大步枪心虚胆寒地荷印军那里是对手?狂暴如雷霆的炮弹已经令他们晕头转向不知如何是好。长达两个小时的煎熬之后突然面对那些疯子一般嗜血地敌军。更加的心胆俱丧。逃跑或者投降。成了他们最为明智的选择!

        上午11点。棉兰战区正面战场地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以两万人在全部炮火的猛烈轰击之下迅速冲击。将正面数量比自己多出数千的荷印殖民军彻底冲垮。其中打死打伤俘虏的超过一万五千人。剩余部分被赶下海去逃上坐船。因为不愿意跟英国人的重型巡洋舰护送队伍起冲突。他们才勉强的偃旗息鼓。留下一部分人马监视滩头阵地之外。开始打扫战场。

        炮阵地上。几乎所有的人是没有精疲力尽的炮兵战士。也都气喘吁吁如同刚刚跑完了五十公里越野似的。面色发白浑身大汗。扶着仍在冒热气地大炮架子。让自己筋骨酥软的身体不会倒下去。

        第一个发出号令开炮的营长。此时正坐在一个炮弹箱子上。一双腿颤抖着。腰背也几乎挺不直了的佝偻着。他的军装被大雨浇透了似的往下滴水。短寸头发末梢是一滴滴晶莹的汗珠。一双仍然放射着兴奋神光的眼睛里。掩饰不住的疲倦蔓延到脸上。气息仍然急促。胸膛急剧起伏。

        那名老想着立功的连长。几乎用爬地艰难挪到这边来。他的嗓子已经沙哑了。整张脸却几乎笑烂了似的。看着周围黄澄澄的一大堆的弹壳。嘿嘿笑道:“营长!这一回咱们真是过了老瘾了。乖乖!这么多的炮弹。咱这辈子也没这么折腾过。忒他娘的舒坦啊!”

        营长没精打采的哼哼道:“你们是过了瘾了。我可就麻烦了!你说你们就不能悠着点干啊!一上午造进去这么多。回头上边儿不找我麻烦那才是怪事!”他的嗓子也哑了。接连五个小时的炮击不但令他们地耳朵几乎都震聋了。嗓子都喊破了。显见是兴奋过度。

        连长咯咯儿的乐道:“这可不能怨我们啊!这话可是您说的。兄弟们还不是有多大劲头只要打得好。上面嘉奖还来不及呢!没咱们炮兵给垫着场子。他们那些小子们能冲得那么欢实?”

        营长没好气:“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是吃了大力丸还是怎么的。好家伙。那么大的122炮弹一个人搬起来就往里塞。幸亏没出来个抗155弹的。要不我还真以为出鬼了那!我说你们都悠着点干啊!别一次搞得明天爬不起来了。后面还有大仗要打。到时候别掉链子!”

        连长猛摇头:“那不能够!只要是有任务下来。不让咱们干操练不动真格的。您的大旗往哪里指画。我们兄弟们制定往哪里冲。半点岔子不带有的。哎。营长。那些家伙是干嘛的啊!开打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边儿看。怎么现在还在那瞅?”

        营长闻声看了过去。却见一群穿着不同制服带着不同袖章的人手里头拿着本子、笔。拿着照相机和摄影器材。还有一大堆零七碎八看不出名目的玩意儿围着那些155毫米、12毫米的大炮在转悠。不光把那大炮从头到脚的仔细研究。连下面的三角形支架、后坐痕迹、炮膛内残留的痕迹甚至退出来丢在一旁的弹壳。他们都一个个的仔细观察记录着什么。一点痕迹都不错过。中间还时不时的询问一番具体操作的炮兵。

        营长摆摆手说:“这些人是后勤部门负责武器质量检验新家伙很少经过实战验证。他们需要的珍贵数据得不来。想必是热带丛林作战跟国内地某些情况不大一样。这一次咱们打的够狠。他们这是采集数据。跟咱们没关系。尽量配合就是了。真他娘的累啊!”

        不能不累。一个上午的时间。这帮疯子一般的炮兵打光了两个基数的炮弹。生生将荷印军阵地给掀翻了一遍。论数量和密集程度。在东方战场上这是首屈一指的了。恐怕那些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狂轰炸的敌军都给吓傻了吧?反正他们这边的人几乎都累傻了。至少今天是别再指望他们还能干地动活儿。也不知道上头怎么想的。下这样的命令会累死人地!

        不论这边的炮兵兄弟们怎么想。前方冲锋陷阵的那些家伙却是狠狠地爽了一把!完全不同的打法。在拥有空军和大炮兵镇住场面之后。凭借临时弄过来充当装甲力量的履带拖拉机、推土机的照应下。他们模拟了一把机械化步兵的快速推进和战场破袭。效果是出人意料的好。前方指挥部里面。前来参观的各地军官倒比正规指挥的人多上一倍。他们少有这种实战场面验证学来的军事理论那!

        以空军侦查、摧毁敌军炮兵阵地和补给中心。以远程重炮摧毁敌军重型反击力量和支援力量。摧毁敌军要塞和重武武器在前面撕开防线捣毁火力点。步兵跟进清理残敌巩固阵地。打开缺口之后再朝三面突进。为大规模部队进占推进提供必要地空间。这就是在欧洲大战之后。即将迎来的新的战斗模式。

        十年前的欧洲战场。首次验证了重机枪、坦克、大口径炮群的新武器新威力。令20年代前后的近代陆军战术发生根本性的变化。相信世界各国的军事理论和装备都会在这方面产生质的变化。而空军的利用。尽管在欧战主要承担侦查和与对方空军骑士般格斗地使命。但是不论是那一国的军事家都能察觉到。未来这种掌控天空的武器将改变战场模式。它将战场从平面转向立体。步兵、装甲兵、炮兵、空军将合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在战场上对各种貌似坚不可摧的堡垒阵地摧枯拉朽的进攻。

        战争武器和战斗模式的转变催生大量新武器的研制列装。从1918年到现在。世界各国各自需要更新的武器系统不胜枚举。不过因为全球性偃旗息鼓各自恢复。几乎都没有实战验证的机会。

        与各国缓慢研究放低生产速度地做法不同的是。远在东方龟缩一隅的陈晓奇军阀却紧锣密鼓的趁着这个空挡往上赶。欧战其间已经建立起来的军事成就被他们以各种方式途径收集起来后。马不停蹄的争分夺秒的发展研究。这种有目的有针对性的大规模军事化开发速度是非常惊人的。十年来。他们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投入到战场的军事武器越来越多。发生在各地的战斗成了验证新武器性能的最佳途径。

        当然这都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在前敌指挥中心。以冯天宇为首的高级将领们亲眼目睹整个战事的发起、过程。目睹全然不同的陆军如同怒潮一般席卷荷印军的阵地而去。直到将对方赶下海。以极轻微的损失代价和大量的炮弹消耗将两万多荷印军从正面战场一扫而空。这样的速度这样的战绩。可谓近年来世界各地战场少有。

        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他们想要的内容和结果。剩下来的战斗便索然无味。已经主力战败的荷印殖民军残余力量。在分散各处、无险可守、退路被截断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坚持多久。况且他们对兰芳共和军的主动出击严重估计不足。骤然遭受突袭之下能仓促抵挡几个回合还是问题。若是散入丛林。那么他们的灾难便更严重。

        10月15日。以两万正规军加上五万华人抵抗武装为先头部队的兰芳军队从完全占领的南苏门答腊群起冲击。旬日之内便冲到了最南端的巽他海岸。这片布满了热带雨林的肥沃平原上。因为盛产橡胶、椰济作物以及香料而富庶。跟棉兰种植区可谓南北辉映。本身也是华人早先被驱逐到外岛之后开辟出来地重要经济区。后来因为荷兰人扩张而失去自主地位。但是这里仍然有大量的华人种植园和锯木厂之类的产业存在。

        自从1929年荷兰总督策划排华事件以来。离着本岛最近的这里率先遭到摧残。措手不及的老实华人在这里被屠杀成千上万。其他的逃到巨港占碑一代。直到反抗力量崛起之后才渐趋稳定。而后这里成为了双方之间拉锯最为激烈的区域。凭借密集的原始丛林。都比较熟悉环境的双方你来我往战斗异常残酷。

        两年间。先是由近卫军小分队组成地破袭组从巨港开始。沿着河流公路旁边的居民区、城市和聚居地对这里聚集的土着精英排华份子进行大规模刺杀、剿杀。之后训练华人力量组成对抗地基本群体。从而让这里成为双方对峙的主要阵地。并成了南苏门答腊岛一带华人练兵的主要所在。因为相互之间日积月累几乎难以相容地残酷搏杀。这里不知道埋藏了多少尸骨。当然大部分都是土着人的。

        当正规军从巨港聚集起来的时候。整个南苏门答腊的华人武装反攻愈加疯狂。人数上占据多数、但装备训练以及战斗精神明显大大不足的土着人了几个少量的大城市之外。河流道路边上的主要聚居地迅速沦陷。华人攻击力量几乎整日都在奔跑推进当中。每时每刻双方阵线都在变动。

        哥打布米。平原上仅次于首府班达楠榜的重要小城。

        这个几十年来富裕无比的小城市正陷入到极度地混乱当中。无数武装印尼土着拼命的打开各路道口往城里钻。城中那些富商贵族们却在玩命的收拾家产往南面海边逃。不足五万人的小城此时挤挤挨挨的塞进了至少十万人。到处是一片惊慌失措的景象。急于离开的人和想要进来的人搅合在一起。双方谁也不让。时不时就有人拔出刀来一顿乱砍。更有无数人趁着乱劲翻墙越户打家劫舍。一片乌烟瘴气大难临头的气息弥漫在上空。

        造成这一切的。是一支华人抵抗武装力量。他们从南苏门答腊地巨港逆流而上。一直杀到支流尽头的巴都拉惹。而后在那里稍事休息并聚集更大的其他华人武装。最终汇集成五千人一支大军。浩浩荡荡势如破竹的一支打到了这里。将原先那些对抗中不知淘汰更新了多少次的印尼土着驱赶的形同慌乱的猪羊。令他们不断冲散沿途的城镇。然后轻松夺下。继续向前追杀不休!

        华人武装中。为首的一位老年男子。身体消瘦个子不挺。头上毛发稀疏而短。一身绿色无肩章的军服穿地整整齐齐。板带之上插着两支毛瑟盒子炮。背后一面大刀露出半尺长的粗壮刀柄。一尺长红绸迎风飘舞。血一般的颜色!

        那么清瘦的躯体。站在人群之中居然稳如山岳威猛如狮虎一般。令人不敢小觑不能鄙视。凛凛神光绽放在一双老眼之内。沟渠纵横的脸上释放者无穷威煞之气。便在离城三公里的丛林尽头。大道之旁。巨木累积的空阔地面上。老爷子挺直了腰板站在高处。将手一挥。便令下面乱哄哄的人群顿时止住。数千人鸦雀无声。屏住呼吸看着他。

        此人。正是当初以一个“开华锯木厂”挡住了上千土着袭击的老当家林伯超。当年曾经吃着大清的粮饷干过大仗的老英雄。自从两年前成为占碑城外独树一帜的抵抗大旗之后。两年间累积的声威已经传遍了半个苏门答腊。汇集在他手下的强兵超过一千。进入反攻之后更是一呼百应。数日之内以破袭速度而言。以他这一支人马为最快!

        虎老雄威在。六十岁的老当家手中挥舞大铡刀痛宰土着猴子的威名传遍四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举旗以来连战皆捷。更因为背后有神秘军队力量的支援帮助。加上他本来就是军中佐官出身。稍加整顿便将强壮华人青年整合成不小的者披靡。向来敬服英雄人物的大众谁不佩服这位老前辈?是以汇聚之后。不用争执便公推他为首领。统一号令行动。

        “诸位同胞兄弟们!老朽林伯超!仰仗大家地信赖推举咱做首领。咱这里便要跟大家说道上两句。这里的五千来条汉子都是一样。在老家活不下去了。漂洋过海的来这片地方找点事做。找条活路。凭着咱们的一把子力气。不靠天不靠地不求人不糟践自己。扎扎实实搏一点家业。交粮纳税当顺民。没有招着谁也没惹着谁。咱们干的有错么?”林伯超大声一喝。四野回声。

        “没错!一点都没有!”五千多人山呼海啸一般的回应。这几句话可是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拼着命冒着险到这里来的。可不都是些无地无业活不下去的老百姓么!真正的二皮溜子混账玩意好吃懒做地。他们才不来受这个洋罪呢!国人千百年来养成的习惯。便是谁当头领给谁纳粮缴税。所求不过一日三餐无灾无险。主动找事?决然没有!

        “但是!”林伯超陡然毛发倒竖怒目圆睁的一声吼。“咱们想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荷兰洋毛子和混账行子黑皮小鬼就是不让人安生!他收咱的税还不够。还要抢咱地家业。杀咱的妻小。毁了咱们的家园。这样的事。咱们能答应吗?!”“不答应!”五千多条手臂猛地举起来。刀枪之上闪烁着金属光芒。犹未擦干的血渍反衬着暗红的色彩。在他们用力攥紧挥动之下。汇集成一片煞气升腾的金属森林!

        站在这里的。几乎多少都受到过荷兰人和土着人的双重欺压。素来讲求息事宁人以和为贵地华人始终觉得自己是外来户。即便是已经开枝散叶了。梦里想着还是那一天衣锦还乡。对于自己双手辛勤开垦的新家园殊无留恋。连那些人的欺压也都忍气吞声的默默承受。指望着那一天离开这里便不需要理会了。

        但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荷兰人也好。土着人也好。眼馋的是他们开出来的种植园和建立起来的产业。不劳而获的思想已经深入到土着人的骨头里。成为他们传统的最重要地部分。只要有机会。他们便像一群野兽般的冲过来糟蹋干净。创造对他们来说是不能理解的陌生道理。

        “咱们不能答应!所以。咱们得反抗。咱们得拼命保住一家老小多少年辛辛苦苦置办下来的家业!咱们的房子。咱们的地。咱们的产业。哪一样不是咱们一刀一斧拼命换来的?他洋毛子黑猴子。凭啥就来抢?咱们在老家受官府土匪的欺负。那叫没法子办。道理不在咱们手里。到了这里。这些混账还要这么欺负咱。那们的财产。他们得拿命来换!”林伯超挥动着枯瘦地大手。一根拳头如同照亮无数人的火炬。吸引着上万道目光。

        “两年了!咱们从海边杀到这里。砍死打死的黑猴子成千上万。现如今咱们的家小在后面活得舒舒坦坦。平安无事的。这都是咱们拿命换来的。洋毛子黑猴子欺负不到我们。他们看见咱们就逃。这说明什么?他们也怕!咱们做的对!想要平安好日子。就得打!一直打到他们再也不敢找茬为止!”

        在场的人。有些家小被杀光赶决的。有些虽然还没有成家立业。但也有丧失亲友弟兄的。不管怎么样。哪一个不是身上都有着洗不掉的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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