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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奇骤然觉得没人搭腔闪了一下,扭头发现丹尼斯正直勾勾看着他身上的背心两眼瞪得鸡蛋大小一个劲的猛瞅,似乎要将背心从他身上拔下来似的!陈晓奇赶忙问:“克雷格先生!克雷格先生?!”
丹尼斯一惊,失声道:“啊!哦?”
陈晓奇道:“克雷格先生,我身上有什么让你觉得不妥的地方吗?我刚才说的那些问题您听到了没有?”
丹尼斯使劲的摇摇头:“不不不!太不可思议了!简直不可想象!”似乎很坚决,但那口气分明是赞叹!
“啊!”陈晓奇对他这种语气感到莫名其妙。丹尼斯一只手已经摸上了他的后背,两根指头轻轻地捏起背心来将眼睛凑上去,仔细的观察着棉线的增横交错的纹理,特别是中间那些螺旋状针织角,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式。
他当然没有看过了,这是几十年后的技术织出来的东西,现在的机器无论从面纱的细度、漂染以及纺织剪裁各个方面都是相差太远的。
丹尼斯长叹道:“陈先生,您这件背心是从哪里买到的?您知道是什么机器织出来的么?请您一定要告诉我,这简直太神奇了,他们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难道说美国的纺织技术已经远远超过欧洲了?”
陈晓奇大汗!闹了半天这件背心还是有这么大的漏洞啊!亏他还以为已经处理的够干净的了,没想到一个细节都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啊!他心思电转,马上有了主意:“很遗憾啊,克雷格先生,我的衣服一向都是我的父母去城里买的,你知道,我们家住在很偏僻的农庄,所以我不可能知道是哪里买来的,更不可能知道是哪里生产的。在我父母去世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添置过衣服了,所以……!”
他貌似很无奈的双手一摊耸耸肩膀,一句话就将窟窿堵的严严实实。丹尼斯很失望的唉声叹气,不过还是有些不舍的道:“那么陈先生,你知道你的父母是从哪个城市买来的么?”
陈晓奇心底下忍着笑,脸上一本正经爱莫能助的叹息道:“这个好像是芝加哥吧,我记得我是从那里出发的,那是我到过的最大的城市了。你知道,我们只是比较贫穷的华人家庭,不可能到很大的商店去买衣服。”心说你丫要找就去找吧,芝加哥大着呢,伊利诺伊州更大,有本事你去把那里翻过来吧,顺便给美国人趟趟路。
丹尼斯这下死心了,叹息着摇摇头道:“能够制造出这么好的机器,这个公司应该很有名才对啊,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过呢?难道只是因为我离开法国的时间太长了?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陈晓奇咳嗽一声道:“克雷格先生,我想我们还是继续研究我们的西装吧,我提出来的要求您都记住了么?”
丹尼斯摇摇头道:“不不不,陈先生,您不是服装设计师,所以我认为您不可能提出来很专业的建议,我坚持认为我们的设计和制作都是非常优秀的,这衣服穿在您的身上一定很合适不过的。”
陈晓奇心中憋气,心说这丫的怎么这么拗呢?人都说法国佬自以为是的本事天下仅次于【创建和谐家园】,今天一看果然不同反响啊,我从你这里定做衣服还得你说了算啊!这***算哪门子道理啊!21世纪的裁缝那里有这么牛的?你以为你是范思哲?
心头一时火起,陈晓奇也没多想别的,扭头从里面床上将腰带拿了出来,往丹尼斯眼前一递,很是牛叉的说道:“克雷格先生,我认为再说过多的话您也不见得会同意。这样吧,您只需要给我设计一套衣服,能够配得上这条腰带!”
丹尼斯那雄鸡一般高昂的头颅一看到那条腰带就仿佛挨了一刀似的一下子低了下来,双手抢过去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研究起来,那种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恋物癖!幸亏陈晓奇刚买来没多久,否则那汗味儿不知道这位法国老兄能否享受得了啊!这是一条山寨版的CK腰带。
话说作为著名奢侈品牌来说,CalvinKlein现如今可是牛哄哄的,一条正版的腰带能卖5000大元,陈晓奇可是买不起这么昂贵的玩意儿,这条山寨版的还一百多呢!不过你还别说,咱们国人仿造的能力绝对是好,除了材料不如人家之外,那外形,那色泽,甚至是开孔的位置都是一丝不差!
陈晓奇绝对不相信一条在国际上屡获大奖的高档品牌的作品会镇不住一个跑到中国来混生活还自以为是专业人士的洋鬼子,你不是认为你们家的设计是最完美的么?好吧,我就用你们的后辈们的设计来给你开眼!
丹尼斯果然是给震住了。像他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必须要拿出来他们最熟悉最有把握最强的项目来打倒他们的那种傲慢心理,否则你跟他交流的时候他总是自以为高人一等。今天这个丹尼斯的态度算是相当不错了,在这个年代,普通西方人看中国人那都是用鼻孔眼的,他会给你量体裁衣?亲自?做梦去吧!
丹尼斯一边看,一边“嗷、嗷、啊、啊!”的嘴里不停的发出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正在爽呢,这声音刺得陈晓奇直皱眉,他扭头一看两位跟班和后面的高账房,三位同胞这时候已经是一脸的麻木了。
丹尼斯来来【创建和谐家园】拿鼻子拱了好几遍,最后才满脸赞叹的抬起头来,很是真挚诚恳的朝陈晓奇说道:“陈先生,您真是太让我惊讶了!您一定是在对我撒谎!这,这条腰带绝对不可能是您所说的贫穷家庭所能够买得起的!只是这设计款式,他就值一百、不,一千法郎!我敢打赌这一定是法国的某位【创建和谐家园】的杰作!您是从哪里找到的?请您务必一定要告诉我!”
陈晓奇大咧咧的双眼一翻,大拇指炒自己一指:“非常不好意思!这条腰带是我设计并且亲自制作的!这个世界上你找不出第二条!”
当然找不出来了,且不说这世界上有没有跟他一样的穿越者,就算是有,那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巧也用一条山寨版的ck腰带?
丹尼斯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异常坚决的说道:“这不可能!这简直令人无法置信!这简直难以想象!您知道吗?这条腰带里面包含了多么深刻的对于美学和浪漫、大气、矜持与时尚!那绝对是【创建和谐家园】级的设计啊!没有对西方服饰的深刻理解和西方文化的几十年的感悟浸润,怎么可能表现的这么精确和深刻?他至少可以领先几十年!”
陈晓奇有些傻眼,这个固执的法国佬怎么可能从一条腰带里面看出来这么多的乱七八糟?一条腰带而已嘛,有他说得那么深么?人家公司一年还不知道出多少这样的设计呢,照他这么说可都成了传世经典了!这玩笑开大了吧!
不过既然牛已经吹出来了,他当然没有这么可能就认输,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沉下脸来道:“克雷格先生,我谢谢您对于我的作品的赞赏,但是您这种对于我个人能力和学识修养的怀疑让我很不舒服,我认为你这是在侮辱一个天才!”
丹尼斯这才想起来,有些话在自己人面前说说可以,在这个这年头数量不多的“海归派”面前说那就实在是有些失礼了,不管他内心怎么瞧不起中国人,这面子上还是一定要过的去的,所以他连忙道歉:“哦!我只是太失态了!很抱歉陈先生,我绝对没有侮辱您的意思,只是这条腰带带给我的震撼太强烈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他是真的!”
陈晓奇斩钉截铁的道:“您不用怀疑,这的确是我设计的,您看,我还在上面专门做了记号!”说着他一指要带上卡子下方阴刻的“CK”字母和腰带尾部切削进去的CK商标,“您看,这两个字母是我的记号,这个C是代表了我的姓氏‘陈’。而这个‘K’则是代表我的英文名字克莱恩。并且除了这条腰带,我还有很多其他的设计,包括前面卡头的设计,我正打算去注册自己的商标并且为它们申请专利。”
丹尼斯一脸的难以置信不可思议,也不说话在那里直摇头。陈晓奇冷笑一声,信手扯过来一张纸,就那么擎在手中拿出他制图的功底来,“刷刷刷”的几笔一个几笔一个,很快的就画出来七八个后世非常经典流行的名牌腰带外观图,重点是在要带头的设计上,其中包括了针扣、平滑扣、内扣和自动扣,但是内扣的锁的样式和腰带内面视图他没有画出来。但就是这样也把这个法国佬给看的目瞪口呆。
看着那张草图纸老半天之后,丹尼斯突然抬起头来,双眼直勾勾盯着陈晓奇一本正经的说道:“陈先生,刚才您说,您还没有注册商标和申请专利是吗?”
陈晓奇点点头。丹尼斯突然像是【创建和谐家园】被火烧了似的跳起来,狂笑着大声说道:“哇哈哈哈!太好了,太棒了!我要发财了!”
他双手紧紧的抓着陈晓奇的光溜溜的肩膀,热切的说道:“陈先生,我们合作吧!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有了您的设计,我们一定会在巴黎成为时尚的引领者,是的,我确定!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的天才!现在终于有机会了,陈先生,请您务必要答应我!”
陈晓奇轻轻一震双臂,看似轻而易举的将他的两只毛手挣开,满脸庄重的说道:“克雷格先生,我没有记错的话,刚才您好像说我是个骗子?”
第一卷 绸缪基业 第七章 头笔交易
丹尼斯一脸的茫然道:“这怎么可能?您一定是听错了,是的,我确定您是听错了,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我身上?我是最有礼貌和绅士风度的法国人!”
陈晓奇对于他的厚脸皮和【创建和谐家园】有些无奈,摇摇头道:“好吧,诚实的法国先生,我相信你的判断力。那么,接下来我们谈谈合作的问题。”
丹尼斯兴奋地道:“这简直太好了。来来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细节,那个谁谁,给我们拿一壶咖啡来!我们有大生意要谈了!你们都出去吧,没有我们的允许不要打扰我们!”
两个稀里糊涂的跟班和莫名其妙的高账房摇摇头,出门从早就准备好的后生那里接过来珐琅咖啡壶送到茶几上,然后退出去将门关好了。急不可耐的丹尼斯抢过来咖啡壶小心地给陈晓奇倒上一杯,然后等着陈晓奇慢条斯理的加上糖,用不锈钢小勺满满的搅动着,眯着眼睛摇头晃脑的似是在品着咖啡的香气,眼珠子都急得发红了。
陈晓奇其实是在琢磨这个法国佬的态度问题,在他想来,就算是那根腰带和他画出来的图比较出色,好吧,是非常的出色,可是一条腰带能代表了什么呢?他可不认为就凭这一条腰带或者是一大堆的新奇腰带就能够改变丹尼斯的命运?取得他口中所说的成功?那成功的定义也太低了些吧?
他确实不知道,丹尼斯这么着急的深层原因是什么。丹尼斯说起来也算是有家庭背景的人,并且在服装设计裁剪方面有一定得天分,只不过他生不逢时,在他刚刚有点成绩的时候,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法国迅速的被德国人逼到了绝境上,无数的法国青年匆匆忙忙就填入到了那个机枪、铁丝网、堑壕、坦克、重炮组成的绞肉机里面,成了无底洞里的冤魂。
丹尼斯天生胆子不大,早早的他就找了个由头逃离了法国,坐着邮轮辗转来到了中国。尽管这个时候中国也是乱成了一锅粥,到处打仗打的比欧洲还乱,可是这个时候在中国的外国人那是有治外法权的,并且胆小愚昧的中国人早就忘记了三百年前大明王朝的那种胸有四海见多识广的气魄,八国联军的洋枪大炮在七百年前的宋人看来也没什么,他们过年放的鞭炮也有这么响,三百年前的大明人也不会觉得如何,那时候来中国做生意的外国人比现在还多,并且大明朝的大炮在三百年后从北京的胡同里挖出来的时候,丝毫不比当时入侵的英国佬的差!明末清初戴梓就设计出了燧发火枪和连射枪以及子母炮!然后就被伟大的号称要“再活五百年”的康熙“老爷子”(某位杰出的、巨大的的历史学家是这么亲切的称呼的)给发配到了今日的沈阳,饥寒交迫三十年生生给折腾死了!
丹尼斯在上海发现他的同行实在是不少,并且中国人开的店也很不少,他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法国佬一没资金二没背景,想在那点有限的市场内争到一块蛋糕有点难。所以他又辗转来到了青岛。
日本鬼子乘着德国人陷于欧洲战场的时候向德国宣战,然后开着兵舰就来“解放山东”了,法国人也不甘落后的掺了一脚,这使得在青的法国人也算比较吃得开。丹尼斯来的算是比较早的,所以他只用了一点点钱就把这个成衣店开了起来,但是因为客户群实在太小,这些年也是不上不下的。
今天他心血来潮的专门泡了这么一趟,结果碰上陈晓奇这么个四六不懂得穿越者,凭着他鸡贼的眼光和对于欧洲市场特别是法国巴黎那时尚之都的了解,他马上就判定陈晓奇的价值有多么的大!他当然不会认为只凭着腰带这一样产品就能发财了,他看中的是要带后面的东西。要知道陈晓奇画出来的虽然是简单的腰带,可是那都是【创建和谐家园】们的杰作啊!每一个细节都符合美学的标准,每一个弯角和形状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没有【创建和谐家园】级的水准和修为,那么能够搞出来这么多的好东西,陈晓奇一定是个天才,那么跟一个天才合作,成功的几率有多大呢?
显然是很高的。所以他才这么的亟不可待。一个逃离了战场的家伙如果没有一定的成绩,那么他灰溜溜回去的时候是会受到所有人嘲笑的。尽管法国人的脸皮超级的厚,他们可以很轻松的在国战之中投降,并且很自觉的去集中地,都不用德国人看管,但是无可否认他们同样惧怕失败。一个失败的人,去爬别人家老婆的床的时候,都会觉得没什么底气。
所以今天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他心中如此的肯定这是个机会,那么就一定要抓住。
而陈晓奇社会经验本就不够丰富,再加上对这个时代的不了解,小心再小心还是不留神就露出来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想要完全掩饰起来,那实在是太难了。
想不通。陈晓奇无法自圆其说,所以他最后认定是这个时代对于所谓的时尚就是这么的缺乏,而这个丹尼斯.克雷格说不定也真有他自己的打算,也许能够成功?天知道呢。
所以他故作矜持的沉默了一会,看到丹尼斯快绷不住的时候,才慢条斯理的放下咖啡杯子,往椅子上那么轻松的一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轻轻地摇晃着,脚尖翘起来一点一点的说道:“克雷格先生,我很佩服您的商业嗅觉和反应速度。的确,我需要一个对欧洲特别是法国巴黎非常熟悉的人作为合作伙伴,来开始我计划中的时尚产品事业。今天非常凑巧的是遇见了您,并且很让我满意的是,您对我的产品表现出来的赞赏,这让我觉得很开心。所以我认为,跟您合作应该是比较愉快的!”
丹尼斯终于插上话,赶紧拍着胸脯道:“您说的一点都没错,请相信我的专业水平和眼光,我相信凭着我们双方天才的合作,我们一定可以引领巴黎时尚的走向!我们会成为最耀眼的人!您知道,我在巴黎长大,我最熟悉那里,您找不出来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那么,您打算怎么做呢?尊敬的陈先生?”
陈晓奇的称谓终于有升格了,这种感觉很让人飘飘然,所以他脸上不可抑止的要露出来笑容,声音也倍加的欣快:“呵呵,这件事情似乎不用很麻烦。你看可不可以这样,我呢刚刚从美国回来,所以一段时间内我不想再走那么远的路。既然您有这么天然的优势在法国,那么不如我们先签一个合作协议,我拿出自己的设计和经营方略以及理念,由您负责回欧洲去注册商标和申请专利,完成之后由您在当地组织生产以及销售,我会在适当的时候提出自己的合理化建议,以及继续提供新的设计。那么,克雷格先生,我应该占多大的股份?”
丹尼斯感到很奇怪,从进来看到陈晓奇那一刻开始,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用面对一个未成年人的态度和眼光来对待陈晓奇,不管是那种第一印象还是接下来的交流,都让他觉得这个面相很像高中生的中国家伙怎么那么像一个对于社会和社交无比熟悉的成年人呢?好吧,就算他是在美国长得的,可是美国什么时候能把高中生教育成这个样子了,简直不可思议啊!那所学校的校长应该拉出去切小鸡鸡!太可恶了,怎么能教出来这么让人觉得憋屈的学生来?
丹尼斯心中叹了口气,仿佛是从刚才的兴奋热切当中冷却了似的,现在可是谈到钱的问题,对方只出设计,剩下来的脏活累活露脸的活全是他一个人的,这可得仔细研究研究。不过这有点太难为他了,一时半会儿实在是难以下决心啊!
陈晓奇心中感到好笑,原来谈到钱上的时候,这个世界上的人不管在那个时空都是没什么分别的啊!谁都不想自己吃亏,谁也都不想自己被坑!这是一种无比艰难的决定,任何一个先做出承诺的人时候都会觉得自己吃亏了。
他呵呵笑起来,意味深长的看着面色有些潮红的丹尼斯道:“克雷格先生,这样吧,我认为您既然要出那么大的力气来做绝大多数的工作,那么我不能太贪婪。这样吧,注册商标归我,设计归我们共同成立的公司,然后,我要占到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前提是我保证能够提供不少于一定数量的设计方案。您认为怎么样?”
丹尼斯大喜!在他心里面,还以为陈晓奇怎么也得分一半过去呢!要知道在这个营销手段极端缺乏的年代,任何一种商品要打出口碑来,主要靠的还是实打实的产品本身的价值,一种新的设计理念和时尚潮流,注定是需要大量开拓性的设计的,工业时代,这是成功保证的不可或缺的重要条件。换作是一个法国人,他们可能要在这上面扯淡扯上几个月也说不定!所以他赶紧站起来,忙不迭的抓住陈晓奇的手使劲摇晃着,激动的说道:“陈先生,我不得不承认您真是太慷慨了!太爽快了!请您放心,您的这个决定是绝对不会错的!我们应该好好的干一杯来庆祝一下!”
陈晓奇摇摇头道:“还是算了吧,首先我没有合适的衣服,其次我今天要等重要的客人,再者说,我认为你还是应该先把我的衣服做好了,顺便拟好了合同找个律师来公证一下是不是更好呢?”
丹尼斯道:“是的是的!您说的一点没错!那么,我马上去给做这一切!还有,您的衣服会完全按照您所提出来的改良意见进行制作,我想那一定是天才的作品!”
好嘛,刚才还是难以置信的外行意见,现在却成了专业的设计了,不得不说人的心思转变的实在是快。陈晓奇这辈子打交道的外国人不多,但是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么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场面。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原来自己在学校那几年不务正业,原来也是很有用的啊!
说话间,有人敲门。陈晓奇叫进,门打开了,高账房头前带路,后面紧跟着的是大华染厂掌柜的陈寿亭,再后面的则是一个身形高大、腰板挺直、油头粉面相貌英俊的年轻人。
陈掌柜的穿的是对襟土布褂子,脚下蹬的是千层底的布鞋,那个年轻人则是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器宇轩昂。
高账房将腰板弯的比陈晓奇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低,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的真诚和煦,声音透着亲热的说:“陈先生,陈掌柜的和卢家驹先生来了。”
很掩饰的冲陈晓奇使了个眼色。陈晓奇呵呵笑着冲丹尼斯一点头,然后站起来快步走到陈掌柜的面前,先是抓着他的手和使劲的抖了抖,亲热的叫了声:“六哥!你来了!”然后又冲着卢先生说道:“家驹哥,好久不见了!你好啊!”说着也冲卢家驹使了个眼色。
卢先生有些莫名其妙,他是一个老实人,不大怎么会作伪,而陈掌柜的则看到了高账房和陈晓奇的眼色,知道这两个人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但是一看屋里面还有一个洋鬼子在,知道这里面有干系,所以不动声色暗自用手指头一戳卢家驹,卢先生一激灵反应过来,赶紧抓着陈晓奇的手很开心的说:“噢!啊!是你啊!真是很长时间没见过你了,你还不错吧?”
克雷格先生在旁边很高兴的哈哈笑道:“卢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想不到,你居然还有这么一位非常了不起的朋友,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早早的请你去喝酒啊!”
卢家驹不知道怎么回事,夹在其中稀里糊涂的,却又不能给人家掀掉底子,只好附和着道:“哪里哪里!我也是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我这个弟弟了,我都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怎么?你们看起来谈的非常开心嘛。”
丹尼斯兴奋的道:“何止是开心啊!那是非常的成功才对!我刚刚跟你的这位……嗯……弟弟,谈成了一笔大生意,我认为我们应该找个地方好好的喝一杯庆贺庆贺,不过很遗憾他要留在这里专门等你们过来。我想你们也是很久没有见面了吧?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等过几天我把陈先生的衣服做好了之后,再来请你们一起喝酒吧。”
陈晓奇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克雷格先生,不如我们就定在一星期之后吧,有足够的时间,我们双方都要准备很多的东西,你可以定要把我的衣服做好了啊!这可是我们合作的第一步啊!”
丹尼斯拍着胸脯道:“放心吧陈先生,我会亲自缝制你的衣服的。我的手艺一定会让您赞叹的。好了我就不打扰您了,再见。”说罢不由分说搂过陈晓奇来,在他两边腮帮子上“叭叭”就是两口。
他这做派把陈晓奇搞了个措手不及,连忙将他一把推开,脱口说道:“我靠!你丫也太不讲卫生了吧?早晨刷牙了没有?”
他说话的速度太快,他家都没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丹尼斯只当是他在礼貌的告别,哈哈大笑着冲陈掌柜的和卢先生点点头,然后接过高账房手中的衣服、手杖、礼帽,出了门扬长而去。
第一卷 绸缪基业 第八章 离奇身世
不一会他的两个跟班之一捧着两套西装进来,恭恭敬敬的送到他们面前,说:“陈先生,这是克雷格先生让我送过来的,他说这段时间先委屈您穿着这个,便于您应酬。”
陈晓奇点点头道:“哦,我知道了,放下吧。替我谢谢克雷格先生。”
高账房赶忙替他将衣服接下,然后不用吩咐就拿进了里屋挂到了衣橱内,然后出来看到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不说话,赶忙去看陈晓奇。
陈掌柜的终究是憋不住,眉头一挑问高账房:“老高,你们这是整的哪一出啊!怎么无端端的跑来个洋鬼子?还把卢先生给扯进来了,末了两个人还那样一下?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高账房陪着笑道:“陈掌柜的,是这么回事,这不是今天早上,陈先生要买两见衣服......。”他将陈晓奇要买衣服开始的事情,到丹尼斯来到之后两个人用英语扯了半天,最后将他们赶出去为止的经过大略讲了一遍,中间特别将打着卢先生旗号的事情再三的道歉。卢先生到没有丝毫的介意,他只是对丹尼斯和陈晓奇两个人到底搞了些什么事情感到好奇。
当然要说最好奇的还是陈掌柜,他就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一脸顽皮的笑着对陈晓奇说:“哎我说老七啊!你这是整的哪一出啊?那个洋鬼子平日里吆了喝三的拿鼻孔眼子看人,怎么今天对你这么亲热?你们俩是不是有点那个意思啊?哈哈哈!”
卢家驹笑道:“行了六哥,你就别胡说八道了,我看晓奇是的很有主意的人,那里有你说的那种道道。不过我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个丹尼斯以前也打过交道,是个很傲慢的法国人,平日里没听说过他对谁这样啊?你们都谈了些什么?”
陈晓奇摇摇头笑道:“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卖了条腰带给他!”说着便把两个人谈的关于合作的事情说了说。陈掌柜的哈哈笑道:“行啊老七,真有你的,我昨天才把你从海边捡回来,今天你就把一个老外给忽悠了!一根裤腰带也能整出这么多的花花道道来,有两下子!”
卢家驹也笑道:“六哥,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人家晓奇这可不是忽悠那么简单,人家这叫有真材实料。你不知道,在欧洲,那些所谓的贵族们整天闲着没事,就鼓捣着买这些看起来中看不中吃的奢侈品,这和咱们中国人有钱了就鼓捣古董字画是一个道理,他们把这个叫做时尚、品味。”
陈掌柜一摆手摇头道:“你拉倒吧!什么样的裤腰带还拴不住偭裆裤啊!纯粹是吃饱了撑得!古董字画那叫越放越值钱,这玩意儿有什么,在身上束几天就一股子汗馊味!”
陈晓奇和卢家驹相对无言,只能同时摇摇头笑笑拉倒。陈掌柜的谈性不减,似乎对陈晓奇今天这出乎意料的表现很满意,那脸上的笑容就压不住了,眼角都弄出褶子来。他挥挥手让老高忙自己的去,然后哥儿仨坐在茶几前,拉开架势就是一通长谈。
陈掌柜的说:“老七啊,昨天晚上光顾了把你弄回来,完了我这酒劲就上来了,所以呢我就先回去了,反正你那一天也是乏透了的,我寻思着干脆今天一回儿再说就算了。加上今天你有闹出这么一出来,你这可是真有点摸不着深浅啊!”
卢家驹笑道:“六哥,人家那叫做深不可测!就凭今天这一件事,说明晓奇是个有本事的人。六哥你真是有本事,行好也能找对人。”
三人一阵笑。陈晓奇知道现在该是自己抖搂底子的时候了,所以他也不等人家用话来套,当下将自己打了一整天的腹稿说了出来:“六哥,家驹兄,不瞒两位,我现在算是个落难的人。要不是昨天六哥把我捡回来,兴许昨天晚上一夜我就给海浪给卷走了。六哥拉我那会儿,我自己都站不起来了,那时候周围连个管闲事的人都没有,我死活都难说,六哥,我谢谢你!”
说罢,陈晓奇站起来,恭恭敬敬的给陈寿听一躬到底。按说救命之恩这时候的人那是要磕头相谢的,可是陈晓奇这辈子没给人磕过头,这时候也没有去想该不该,就按原来自己所知道的最为庄重的礼节,以最为虔诚的心态来诚心诚意的表示感谢。
陈寿听赶紧站起来两手相掺,急急说道:“别别别!兄弟,能碰见你也是咱们前时修来的缘分,命中注定我陈六子要多一个兄弟,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哥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什么谢不谢的,起来起来!”
陈寿听自觉地自己几十年干活两膀子力气也就一两百斤了,可是愣是没把陈晓奇给抬起来。直到陈晓奇觉得时间够了,这才自己直起腰来,眼中闪烁着泪花。他怎么可能不激动?在这个世上,他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能够幸运的碰上陈寿庭这样直心正性的善良人,那是他的运气,像这样的人在后世比大熊猫还罕见,救人一命?他不去落井下石在旁边看热闹叫好就谢天谢地了!
卢家驹也为这两个人高兴。虽然他也是头一次见到陈晓奇,但是凭他的家学渊源,以及留学海外闯荡几年,再回来经商开厂的历练,那一双眼睛是揉不得沙子的。陈晓奇真情真性的他能看出来不是作伪,而在丹尼斯这一件事上,也能够看出来这个貌似稚嫩的小伙子有着不同寻常人的智慧和潜力。六哥也是一个孤儿,能碰上出身仿佛性情相投的人,那是在还不过的一件事了。当然了,所谓最好情谊见面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到底这个人怎么样,他还需要冷眼旁观才行。
陈寿庭夸张的抖抖自己两只手,笑道:“老七啊!你以前干什么的?怎么这么大的手劲啊?我每天抗坯布就觉得挺有力气的了,想不到你比我还厉害,难不成你练过?不过你年纪轻轻细皮嫩肉的不像啊!”
陈晓奇笑道:“六哥,我可没练过什么功夫,就是从小生在国外,那些外国人仗着身高体壮的老师欺负咱们中国人,有些国内出去的练家子看不过眼,也时不时的交给咱们这些孩子两手,算是防身吧,跟人家那些练武的那是天上地下没法比。”
“哦!是这样啊!”陈寿听点点头道,想了想又道,“对了,我记得昨天你跟我说,你没有家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晓奇长叹一声道:“六哥,家驹兄。我祖上是山东掖县人,具体哪个乡我就不知道了。我爷爷那辈儿,家里糟了土匪,一家老小的都没了,我爷爷一个人活不下去了,把自己买了猪崽儿去了美国旧金山。后来就在那里成了亲有了我父亲,没过几年老人家就去了。中国人在国外生活难呐!那些外国人拿华工根本不当人看,成千上万的华人给美国修了那么长的铁路,死了连个名字都留不下来,骨头埋在那里都不知道,后来还被没家的野孩子似的赶着到处走,他们政府甚至还立法专门排斥中国人。
我父母当时也是没办法,后来辗转逃到了伊利诺伊州,躲在一个偏僻的农场中给人家干活,四面几十里寻常也见不到个人。幸亏那家人还算不错,这个州排外也不是很厉害,所以我们一家人就这么生活下来了。
今年初的时候,我父亲因为一次意外给塌到了煤矿里面,我母亲伤心之下一病不起,临走前说就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了,不能再在这里受苦了。听说国内闹革命,把满清给推翻了,让我回来看看,能不能叶落归根,也算对祖宗有个交代了。
我乘船回来之后,按照母亲的嘱咐去黄岛找姥爷家的亲戚,没想到他们整个村子的人在德国人占领山东的时候给杀光了。我从黄岛坐着渔船往回走,结果半岛上让小鬼的的军舰给掀翻了!***小鬼子不但不救人,还站在那里一边笑一边往下撒尿!我好不容易刨出来,筋疲力尽的想着自己从今往后孤零零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心理凄惶的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要不是六哥你那时候把我拉回来,说不准我真能寻了短见。”
说这些个故事,想到自己从今往后也许真的就没有机会看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陈晓奇那眼泪扑啦啦不断的往下掉,那是真的伤心啊!
陈寿庭感同身受,人虽然刚强没掉泪,可是那眼眶子通红通红的,轻轻拍着陈晓奇的手叹道:“老七啊!咱们兄弟是一样的命啊!都是先没了爹妈,说到底,还不是这遭瘟的世道给闹得!不过从今往后就好了。你六哥我从小要饭被人打被狗咬,还不是照样成亲娶媳妇?男子汉大丈夫,只要有骨气有雄心,照样活得顶天立地!亲人没了,哭也没用,咱们兄弟齐心协力,干出一番大大的事业来,娶上几个媳妇多生几个孩子,开枝散叶,光宗耀祖,那不是一样的好?”
卢家驹也劝道:“是啊!晓奇,已经是这样了,伤心也没有用,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只要过了这一关,将来肯定能成大器。能够碰见六哥,这是兄弟们的缘分,我看你们干脆就拜了兄弟得了,这么一来说也不孤单,多好?”
陈寿听大喜,使劲的拍着茶几,哈哈笑道:“好好好!好啊!我也是这个意思,今生咱们兄弟有缘,就做一对亲兄弟!晓奇,老七,你的意思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