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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奇道:“俗话说得好,心静自然凉!你在那里思前想后念念叨叨地。心火一旺,能不热么?都是大总管了,淡定一点!”
吴盛憨笑着点头,伸脖子望远里看看,见车队走的很慢,又道:“老板!这位督办大人来咱这里参观,您怎么让一帮子力工在这里迎接啊!这是不是有点不大上台面儿啊!”
陈晓奇瞪了他一眼道:“照你的意思,是不是把咱们的工人工作全停了,都拉到这里来顶着大太阳的欢迎这帮王八蛋?!你算算那得损失多少钱?他们有这个资格享受么?你就不怕他们一人一块黑砖把张大人拍死在这里?青岛和上海那档子事才过去。你不知道工人心里面都是怎么想的么?”
他举头四面看了看那些舞动着鲜花机械的喊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的力工们,唇角翘起来微笑道:“这么多好啊!这些力工本来就热得没法干活,不干活他们就没有额外的收入。这么地站在这里吆喝两声,就能拿一天的加班费,这样的好事上哪找去?这才叫一举两得呢!”
说话间,周云鹏凑了过来,小声在他耳边说:“老板!前面传来消息,张大人随行地人里面有好几位是日本人!怎么处置?”
陈晓奇眯缝着眼睛道:“有日本人不奇怪!张作霖手下出来的,没有不跟日本人亲近的,现在日本人有意扶持他张宗昌在山东割据,张宗昌也需要有人来捧他一下,**奸夫【创建和谐家园】的碰一块。那还不是狼狈为奸啊!没事,来了就来了,你把里面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胡迁的那帮子师兄弟们正好闲的难受!都活动活动!”
周云鹏嘻嘻一笑,扭头钻出人群忙活去了。
张宗昌的车走的实在够慢,为了享受万人夹道欢呼的壮观场面,他都不怕热了。等到了门口地时候,已经是跟从水缸里捞出来似的,里外里的都湿透了,不知道那身军装是什么材料的。此时都有点走形了。
大老远的,张宗昌看见陈晓奇在那里带队迎接,刚才一路上的兴奋劲就没落下来,此时更是大笑个不休,没等陈晓奇打招呼的,自己就先吆喝起来了:“小陈啊!搞得不错!你这里的工人很热情的嘛!”
陈晓奇笑道:“多谢督办大人夸奖了!其实他们高兴,主要是因为能亲眼见到大人您地尊颜!放在旧时侯,您可是一方的封疆大吏,山东地面上首屈一指的大人物。这些平民百姓能见您一面,这辈子都值了,他们不高兴才怪呢!”
这话中听!张宗昌哈哈笑着,随后说道:“好好!小陈啊,你这个工厂里面,是不是也要到门口下车啊?!”
陈晓奇哪能听不出来其中的些许怪异,笑道:“督办大人哪里话!这里可都是山东地面上的,学校那是孔圣人的地面。咱们谁也没他大。所以才要下车下马的!到了这里,您是最大的。自然您想怎么样都行啊!”
张宗昌摸着光头哈哈大笑,站在车上没动弹,抬起头来随意的四面打量着,啧啧赞叹道:“哎呀不得了!先前儿在火车上还看不出来,你这个厂子地面够大地啊!这围墙,这碉堡,很好!很强大!小陈那,你这个花了不少钱吧?!”
陈晓奇在下面步行着,一边走一边说:“我花的钱其实不多,这主要是美国的几家大财团提供的资金,毕竟这里面的几个大工厂都是他们出钱出力建立的,我就是个帮他们掌总儿办事的大头兵!搞这么大的产业可不是我这么个小商人能办到地!”
张宗昌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眼神很快的在哨卡、炮楼、围墙地铁丝网上扫过,有意无意的说:“听说去年的时候你这里闹土匪了?搞个还挺厉害?又是开枪又是放炮的?!”
陈晓奇长叹道:“是啊!可不是么!咱们山东地面上自古以来出好汉,这不我也碰上了,来的还都是大股的,要不是美国商团整好在这里守卫着他们的产业,闹不好就毁了。就为这个才修了这么多的防备工事,不过督办大人来了兴许就好了,谁都知道您的赫赫威名啊!”
张宗昌毫不谦虚地接受了这夸赞的话。车继续前进,不多时进了围墙里面,顿时间他的眼前景色一变,无以计数的巨大烟囱、罐子、管道、建筑密密麻麻的排成丛林一般,从脚下不远处开始往两面延伸,一眼看不到头,各种颜色的浓烟从巨大的烟囱里面乌嘟嘟的往外乱冒!来来往往各式各样的运输车辆和穿着制服地工作人员穿梭如织,一派繁忙景象。
这样的工厂张大人是从来没见过的,一直以来他都是个小人物。在奉系里面都得不到重视,要不是去年地直奉战争中吴佩孚意外失败,李景林官迷心窍的去抢那个大官干。让他得了机会收编了七八万大军,到现在也不过是个小旅长而已,但是一朝得势,半年时间他从无根无基的跑腿的变成独霸一方的诸侯,巨大的反差之下,他的内心不膨胀才怪,但是见识却不是马上就能跟着上来的。
“妈了个巴子的!这么大的工厂!这都是些啥东西啊!”张宗昌真地有种乡下人进城的感觉,两只眼睛都忙不过来的四面张望着,那一个个足有十层楼高的巨大钢铁结构给人一种无形的威慑力,这让他心理很是不爽。
陈晓奇微笑着招招手后面马上上来一个人。正是钢厂的中方总经理谢广生。这位在汉阳铁厂不怎么得志的郁闷才俊终于找到了施展自己能力的地方,在这个全国最大的钢铁联合企业中,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理想去工作,去实践自己的梦想。陈老板给他的自由度非常大,在公司的大框架内,他想怎么讲这个厂子发展壮大都可以建议,只要别跟美方冲突太甚就行了。
其实他也没什么能折腾出格的东西了,在美国那段时间里,他亲眼见到了世界上最强盛的国家的钢铁工业的规模和架势。又去德国实地考察了那个著名地“鲁尔区”,这才知道自己以前的所知仍旧是有井底之蛙之嫌,因此这几年来他更加的勤奋努力,不断提高自己的见识和能力,生怕一不留神就掉队。
回国之后,这面代表着无数人的未来和梦想的基业倾注了他所有的心血,相对于啥事都不管整天乐逍遥的美方人员,他带领下地中国工作组那是几乎废寝忘食地工作了一年多时间,一个个都累得干瘦干瘦的。但是看到梦想中地这个巨大的钢铁工业基地在自己亲手努力下拔地而起,那种成就感是无言以表。
这次陈晓奇专门把他抽出来迎接张宗昌,他本心是不大乐意的,整个工程正处在开工之前的关键复核阶段,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怎么能浪费在迎接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身上?
陈晓奇也不说别的,只告诉他,待会叫到的时候。给对方使劲的讲专业知识。什么够深够复杂讲什么,专业术语---特别是英文的一定要多说。能说的连那些在同行业中工作年限低了都听不懂的就更妙了。
谢广生一头雾水的上阵了。陈晓奇将他引见给张宗昌:“督办大人!这位是钢厂的中方负责人、总工程师、总经理谢先生,请他给您详细的解释解释这些建筑设备的用提可否?这些东西我也是不懂的啊!”
张宗昌满意的点点头,歪头看看旁边车上的人,那人的头型打扮眼神气质怎么看都是日本人,至少美华集团的探子们都是这么认为的。那个人顿时也打起精神来,眼睛故意的不去看陈晓奇等人,但是耳朵都立起来了,生怕错过一个字。
谢广生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不耐烦,张嘴就是一连串复杂拗口的专业名词,而后随意指点着每一个建筑的某些部分,乌哩哇啦的那一通的扯啊!陈晓奇都不忍往下听了,因为好多的东西他根本都听不明白,而张大人就更不用说了,一共上三天学,这时代的文人拽辞儿他都不明白呢,何况英文?
那个日本人刚开始还能拼命记住一点东西,但是到了后来成百上千的专有名词、特别是新的炼钢技术衍生出来的一些以前很生僻不常用的名词秃噜出来之后,他也受不了了。这年头又没有便携式的录音机,光靠着脑子记忆。还是自己不甚熟悉地英文,哪能记住多少啊?
他们那里知道陈晓奇在这里使坏,张宗昌一上任,日本人就马上贴过来了,这样的事情如今是瞒不过陈晓奇的了,起码山东地面上是比较难,再者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在这里,日本人早就想将这个工业园区里面的道道弄的清清楚楚,此时正是一个难得几回。光明正大!
谢广生天天猫在这里面忙活,那不是一年半载了,这么复杂的一个大型企业。边边角角的东西他几乎都是耳熟能详信口就来的,结果这一开始,就跟开闸放水似地滔滔不绝起来,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张宗昌的脑袋已经麻了。
不等那个还在拼命记忆地日本人找下文呢,张宗昌将手一摆:“行了行了!我的娘啊!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人能记住的东西嘛?!你说这洋鬼子就会日弄些弯弯道道的玩意儿,换句人话说有啥难的!”
谢广生正在兴头上的猛然给人家打断了,自然不大高兴,再一听张宗昌这说辞,那脸上也有点挂不大住了。陈晓奇赶紧的拍拍他肩膀示意他不必说了。然后接茬道:“督办大人感觉怎么样?”
张宗昌很直爽的说:“听上去很不错,就是他娘的一点都不明白!这洋鬼子地东西还真就不是一般人能鼓捣的,你们文化人利害啊!咱老粗不行咧!走走,看看别的!”
不知道是事前安排好的还是怎么的,张宗昌的车队顺着大道走着走着就弯到了一条岔道上,那里已经是比较靠近北面了,森林一般的大型建筑都过去了,眼前是一片还没有完成基建的工厂区,在里面隐约可见一块被高耸的围墙圈起来地区域。上面也架着铁丝网,看样子是戒备森严的。
张宗昌眯缝着眼睛随手一指,问陈晓奇:“那是个啥地方?怎么又是围墙又是铁丝网的,不让人看呢?”
陈晓奇道:“那里倒真是一个保密的所在,有些工厂里的技术机密不能泄露的,就得严防死守住,以免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偷了去。”他有意无意的看了那日本人一眼,又道,“当然了。督办大人要看,那是肯定可以的,能让您指导一下我们地工作,荣幸之至!”
张宗昌哈哈大笑着将手一挥:“走,看看去!”
车队跑得快,转眼就到了那片围墙近前,门口岗哨远远地都发现了,上面的人看着陈晓奇将手一摆。吆喝一声将大铁门拉开。让他们进去。
这个地方总计有五百米直径见方的巨大空间,跟济南兵工厂差不多大。里面几乎是清一色的钢架结构简易厂房,横平竖直的那么几排,鲜有用砖头垒起来的。从外形到颜色大小几乎都一样,一般人一时半会是看不明白这都分别是干嘛的,上面连个铭牌都没有。
张宗昌满脸疑惑的再次四面打量,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示意陈晓奇打开一间厂房,顿时里面低沉地轰鸣声扑面而来。两层楼高地架空弧顶厂房内,一台台巨大的机床如同猛兽一般卧在那里,有工人在边上紧张地忙碌着,时不时有闪耀着寒光的金属片卷曲着从上面切削下来,卷曲如蛇堆在地上。
张宗昌随手指的这些东西问:“这都是干的啥啊?”
陈晓奇看了一眼他旁边几位瞪大了眼睛四下里踅摸的家伙,微笑道:“这里是我们公司正在研究的轮船发动机制造车间,不单是这里,整个厂区都是在研究这种先进的大功率蒸汽发动机的各个组件。”
张宗昌瞪起眼来,有些不解的问:“就这东西,值当得你包的这么严实?这东西谁稀罕啊!”
陈晓奇正色道:“大人此话在下不敢苟同。我中华崛起时间最晚,各种工业技术都不齐备,因此关键部件方面往往受制于人。我们正在研究的这种蒸汽机一旦成功,将会与列强的直接面对面的形成竞争,列强岂会眼看着这一块强势的市场被我们分去一部分呢?若是他们知道了,则一定会想尽办法加以破坏,务使不能成功。因为造船核心技术牵涉甚广,他甚至可以拉动起一系列的重工业,知一端而窥全豹,列强肯卖给我们新的产品,但是不一定肯让我们掌握先进的技术,因此暂时只能偷摸的干,还请督办大人给与保密!这可是牵涉到咱们山东数十万百姓的生计问题啊!”
张宗昌听得不以为然,在他心里面何曾想过这些国计民生的问题,不管陈晓奇的话真假,都未必放在他的心上。这样的内容他当然不会满足,在继续参观了几个同样的车间之后,确定这实在研究一种大型机械的不同零部件,他没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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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混世匪商 第九十九章 政策与对策
当然陈晓奇这番话说出来,相当一部分是给那几个日本人听得,最近几年,西方国家的造船业都在萎缩之中,以美国为例,在经济危机发生之前的28年,美国仅建造一艘2700吨的军舰,余者商船制造量比之一次大战期间差了老大一截。便是今世有了陈晓奇的航运计划,比起一个国家的需要来那是不足改观的。而其实现在玩命造船的却是日本人。
先进的蒸汽机?钢厂里造这东西已经有些怪异了,而这个代表着某种权威性的话从陈晓奇嘴里说出来,那威力是绝对不一样的,随行的几个日本人把眼都快瞪出来了拼命的看,生怕落下什么重要的内容。但是他们无论如何看不出来这其实在制造汽轮机。
出来后,张宗昌随口问:“小陈啊!你这个厂子一年得赚多少钱啊!我看商埠区那些店铺加起来都比不过你这一个厂啊!”
陈晓奇笑道:“督办大人太看得起我了,这些重工业工厂开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呢,当初张之洞办汉阳铁厂,有那么大的权威和满天下的支持,不也是三年才成的么!这建成投产,还需要一年功夫才行的。”
张宗昌道:“你不是有美国人帮忙的嘛!他们可比张南皮那会儿厉害多了吧!那不能快点?!”言下之意。你陈某人不是在敷衍本督?
陈晓奇道:“美国人跟咱们也不是贴心地,他们帮着建这些工厂,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往这边卖东西更方便些罢了,这些工厂晚一天生产,他们就多赚一天的钱,大财团们都是这么干的。”
有些话张宗昌是问不出来的,要不然他也不是“三不知将军”了,很明显有人给垫了话儿授意了的,不问可知能使唤的动他的,也就是日本人了。
张宗昌看的没趣。胡乱有看了几眼别的东西,就准备往回撤,不过到了钢厂区门口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他提出来要去化工厂看看。此时炼油厂才开工时间不长,石化厂那里也才有部分开工,因此巨大地地面上甚至那个农业改良试验田的面积都大过厂区,只不过位置在东南角比较偏僻而已。
张大人要看。陈晓奇只能陪着。不过等他们的车队到了化工厂的时候,迎面就是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噎人的怪味,手捂着鼻子都不成。
张宗昌皱着眉头说道:“这他娘的是什么味啊!怎么这么难闻?!”
陈晓奇从手下那里拿来一大叠子雪白的口罩,挑出几个来递给张宗昌地随员,答道:“回大人话,这化工厂本身生产的东西都是有毒的,所以冒出来的气体必然有怪味,不光是烟气,连排出来的水都是剧毒的,所以您闻着有怪味是正常的。其实这周围都种不得庄稼了。那是一定都长不好的!”
毒气?张宗昌对这玩意可是有点印象,貌似这东西在上次欧洲战场上首次使用之后,引起绝大多数军事家们的广泛兴趣,毒气研究被迅速提上日程,并在二战之中大放光彩,当真是杀人的绝佳利器!这其中以日本尤甚!
张宗昌不学无术,但是打仗要命地东西他知道地不少,因此一听这话马上就提起精神来,看陈晓奇将口罩带上了,自己赶紧的也带上。不仅如此,那些他心疼的不得了的白俄士兵和手下们也纷纷讨来口罩带上,以防自己还没进去了,先倒在这种不知名的怪味之下。
车往前行,张宗昌有些心惊胆战的发现,就连站在门口的哨卡上的守卫们都是带着口罩的,有些人的口罩看起来都有点颜色不大对头了。可见这里地环境是何等的恶劣。
陈晓奇建议张宗昌他们下车来步行进去。因为相对的地方比较小一些,而且这里面的各种设施更加的混乱复杂。#9三#文学无弹出的小说站#无以形容了。张宗昌回头看看这浩浩荡荡十几辆车数百人的队伍,也明白要这么多人涌进去的话,一旦有点什么事,掉头都困难,因此就同意了。
进了化工厂那就是陈晓奇地地盘了,因此他一路上也不断地介绍着“这个罐里面是氨气、那个罐里面是硝酸、这一个管道里面输送的是什么有毒气体、那一个沟槽里面流动地是什么致命的玩意儿”。反正在张宗昌心惊肉跳的听闻之下,这里面没有一样东西不是随便露出点来就能要人命的!
说着说着,张宗昌就不大愿意往里走了,因为陈晓奇给他描绘的这个化工厂跟一堆剧毒材料制造的超大型炸弹没什么区别,而他自己透过口罩闻到的那些怪异的气味也越来越浓,胃肠里面也是分外的不好受。
正当他打算掉头回去的时候,前面不远处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像是一颗105重炮炮弹爆炸式的巨大轰鸣伴随着一团红色的焰火冲天而起!
张宗昌大恐,急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什么东西炸了?!”
陈晓奇沉着脸,看着大老远冲过来的一个人,头也不回的说:“现在还不清楚!不过那一部分很重要,可能不大乐观!”
正说着,就听前面的人大喊:“快出去!三号储气罐爆炸起火了!毒气眼看都过来了!快走快走!”
跟在那个人后面的,是一大群穿着工作服带着口罩的工人,踉踉跄跄夺路而来,更有人一边跑一边咳嗽,似乎已经气力枯竭,远远的能看到一层淡绿色的气体从各种设施的缝隙之中冒出。朝着这边慢慢地笼罩过来。影影绰绰中,似乎还有人倒在地上,使劲的抽搐着。
张宗昌面色大变,一众随从面色大变,陈晓奇也是面色大变,大声吼道:“赶快拉警报!所有人撤出工厂!三公里之内不能有人!快啊!”
扭头冲张宗昌急急的说的道:“张大人!看来麻烦不小!为了您的安全打算,还是暂时回避一下的好!”
张宗昌可是着紧自己的老命,二话不说扭头就跑,而那几个跟随着的日本人则有些不甘心的拖在后面探头探脑的四面观看,希望发现其中地某些破绽之类的。
却不料从旁边一条岔道上突然冲过来一大群工人。他们一边咳嗽着一边没头苍蝇似的的乱撞,一下子将落在后面的这几个人卷了进去冲散开来,而后夹着他们西里呼噜的迅速冲出了化工厂的大门。
刺耳的警报声在化工厂地上空响起。工厂外侧,处于下风头的范围内,不管是正在做着什么工作的人都纷纷站起来,略加整理之后在路边上维持秩序者的指挥下快步离开,朝着西侧外围疏散去撤退。
张宗昌也顾不上跟陈晓奇道别了,出了门上了车。招呼一声加大油门狂奔而去,竟连停顿一下保持风度都不愿意。好在他没做的太绝了,给几个卷裹在人群中折腾了老半天才转悠出方向来的日本人留了一辆车,好歹的所有人都安全撤离。
目送着这支参观团大军的利索撤退,陈晓奇和所有的工作人员完全按照严格的事故处理手册地安排,在相关人员地指挥之下迅速撤退到安全区,一大帮穿着橡胶防护服带着防毒面具的安全人员立刻乘坐着特种车辆冲进厂区内,有条不紊的开展事故处理和应急救援工作。
傍晚,钢厂临时指挥中心内,陈晓奇稳坐主位上。看着周围到来的相关人员。最后目光落在化工厂的中方经理杨全省的身上,道:“杨经理,这一次的毒气泄漏事故应急处理演习做得怎么样?”
杨全省欠身应一下,挺直了腰杆子,侃侃而谈:“根据老板和演习中心的安排,这次演习的各个环节都按照预定的时间达成,泄露控制、毒气处理、伤员救护、附近人员撤离等等措施操作得当,除了熟练度还需要加强、个别人慌乱之中没有关掉一些阀门和水电气等开关之外,总体效果是合格地。”
陈晓奇点点头:“嗯,这样的结果还是可以接受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在全部设备投入使用之后,这样的演习还要定期进行,务使保证整个工厂即使在真正遭受到意外的爆炸事故甚至是炮击和轰炸之后,都能尽快的展开自救工作,最大程度地减小泄露造成地伤害。需要配套那些设施,你们要及时总结出来上报指挥中心。”
杨全省点头应下。工厂,特别是这一类的化工炼油工业。出问题是很经常地。发生泄露和爆炸事故是必然的,但是能不能及时的处理好他。将损失减小到最低,那就要看人员是不是训练有素,管理者是不是尽心尽力了。
从在济南建立这些工厂那一天起,陈晓奇就要求各部门做好最坏的打算,不管是发生事故,还是被大炮轰了,还是被飞机炸弹轰炸了,都得拿出相应的预案来,不能临时抱佛脚的瞎忙乱。济南是南北要冲战略要地,这种事情是一定会发生的,因此没有这种预备的话,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今天就是一次成功的演习,不单纯是为了给张督办看的,这也是美华集团自我检验的方式之一。在安排了一下其它工作之后,陈晓奇单独召见情报部门和护卫队的人。
周云鹏笑眯眯的拎着一个兜兜近来,往陈晓奇的面前一放,笑道:“老板!这一次收获不小啊!这帮家伙身上牛黄狗宝的不少呢。您瞅瞅,都是些稀罕玩意儿。”
陈晓奇打开兜子一看,好嘛,东西真的是不少,有刚刚研究出来没多长时间的纽扣式微型照相机,有从车间搞到的金属碎屑,还有装了气体的瓶子,火柴盒大小的微型纸片上画满了密密麻麻地线路图和建筑分布。以及各种管线。
陈晓奇扬着那纸片吃惊的说:“这帮龟孙子这是什么时候画下来的?咱们都在旁边跟着啊!竟然没看出来?!”
周云鹏笑道:“老板,我听老胡他们说,这东西不是想象的那么难,他们能够在袖子里用两根手指头夹着铅笔画图写字的,捏泥人的能在袖子里八别人的脸面搞得跟真的一样,行行有绝活啊!”
陈晓奇将那一堆东西推开来,吩咐有关部门拿回去照例拆开来研究明白,该仿造的仿造,该吸收经验的那就一定要接受,这些先进东西不可多得。不是送上门来地,想买都不容易呢。
化工厂的事情对外宣称都是一场“演习”,不光是在内部这么说,在报纸上和电台上也是这么说的,但是陈晓奇单独给张宗昌给的汇报中称这不过是掩人耳目,防止惊扰地方造成恶劣影响,一旦有人闹事工厂开不了工的话,那就直接影响集团的收入。没有收入怎么给张大人纳税呢?
张宗昌并没有紧抓着他不放,因为就算他把陈晓奇抓起来,他也不能保证那些工厂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利润,他没人会管,而陈晓奇也不给他机会。前脚他视察完了,后脚一本现有工厂的账目和该交地税单就报上来了,人家做的四平八稳无可挑剔,张大人除非要耍赖,否则别想从正规渠道搞出点名目来。
话说,不乱来的话。那也不是张宗昌了。7月8日。张宗昌兼任山东省长,彻底独揽大权。
7月15日,张宗昌下令征收军事善后特捐。每地丁银一两,加征银元2.2元;每漕米1石,加征银元6元。年底征齐,共征银元2000万元。
7月25日胶海关行政由北京政府直辖改归省署管理。省署开征盐税食户捐,规定每包(400市斤)食盐加征洋2.5元,仅此一项全省岁征洋200万元左右。
同时,张宗昌在济南设立山东渔航局,又在青岛、龙口等地设局10余处。向渔民收缴渔航税。从此之后,一张刮地三尺的大网洒遍全省,各行各业一个都逃不掉。
1925年山东局部发生旱灾,按照规矩,老少爷们请来和尚道士在龙王庙祈雨。张大人新官上任自然责无旁贷,他大驾光临祈雨现场后,不但没有上香叩拜。反而冲上前去。“PIAPIA”给了龙王爷两个大嘴巴子,大声骂道:“妈了个巴子的!你管着这个差事。竟然不下雨,你看看把俺山东的老百姓祸害成什么样了?!你他娘的三天之内不下雨,老子拿大炮轰你个王八
三天之后,张宗昌果真架炮朝天轰,偏偏那么巧就真的下起雨来!时人皆称张某人彪悍!利害!龙王爷都怕他!张某不免洋洋自得,自以为是有天意照顾的!行事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面对着张宗昌这种无底线不要脸的搜刮方式,山东省各界工商代表不得不聚集到一起商量对策。这一次他们选择地开会地点没敢在济南城内,而是选择了东部新建商埠区地商务会议中心,陈晓奇的地盘。这一次比另一个时空不一样的是,陈晓奇的意外崛起。
比之往些时日,这一次来的人要多很多,原因不外是重视程度以及这些时间来崛起的人大大增多了之故。有德高望重的孟老先生以及苗氏、周氏这样的影响巨大的人士牵头召集,有陈晓奇这样的新秀加盟助威,那几次加成后地结果绝非寻常可比,以至于开会当日,偌大的会议中心多功能厅之内,能容纳上千人用餐的巨大空间内,说不上座无虚席吧,却也是满满当当的了,一张张大圆桌周围坐满了参加会议的工商界人士和随从,无虑六七百号人。
因是茶话会的形式,便也没有单独设立什么主席台,只在中间靠前的位置几张桌子上,实力最强最有话语权地一些人团团围坐,拉着长线地麦克风给牵引到左近,供他们随时使用,陈晓奇如今的身份地位已然足够重要,因此也是坐了上席。
过场自由交流之后,被新选为副会长地孟洛川老先生站起身来,老骨头刚硬坚强的稳稳站在那里,犀利的目光掠过会场中千奇百怪形色各异的诸人的脸面,轻咳一声,这便开场说道:“诸位同仁、朋友,诸位工商界的财东、老板、先生们!今日诸位贤才济济一堂,询是盛事,老朽忝为新一任商会副会长,确实有几句话要说的。”
会场中闹哄哄的声音在扬声器的轰鸣之下给压了下来,德高望重的孟老先生说话,是没有几个人敢放肆不给面子的,再说今天来了可不是闲逛的,那都是有着差不多的意愿和目的要解决的。
孟洛川继续道:“近一年来,我齐鲁工商界扩展迅速,规模实力增加颇为不少,大批的新秀英才加入进来,对于齐鲁之经济、民生那是增益颇多,可谓是一时之兴盛也!然世情多变,时局纷乱,我等身在其中却也穷于应付,因此上也多有些眼下必得解决之问题齐聚于此,尚需我等齐力解决筹措。今日聚集于此,便是要尽快的拿出一些个看法来,与诸位贤达共同解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