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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文冲陈晓奇拱拱手道:“陈先生如此深明大义,实在是令宋某赞叹啊!这里宋某替蒋先生先多谢了!实不相瞒,这一次来,宋某除了要替蒋先生谢谢您多次襄助他的大业之外,便是要聆听陈先生的高见。有您这一番话,则宋某此行的任务完成过半了!”
陈晓奇呵呵一笑道:“我听说蒋先生现在还在日本?不知道他这一次去,是否要寻求日本人的支持呢?据我所知,日本人地条件可不好拿啊!那是一群狼子野心贪得无厌的野兽,蒋先生要获得他们地支持。只怕需要付出地代价不小啊!宋先生对此可有耳闻?”
宋子文给他问的差点失态,这样地隐秘他是怎么知道的?!蒋某人去日本访问不是秘密,但是寻求支持援助的事情,那就属于跟日本政府的谈判内容了,特别是跟执政田中义一内阁进行秘密的利益交换条件,那说出去的话蒋某人马上就臭了,陈晓奇这话听着玄乎乎的,他难道知道了些什么不成?!
宋子文的水平那不是盖得,当下哈哈笑道:“陈先生这话从何说起啊!蒋先生毕竟曾经留学日本。此去访友散心也是情理之中啊!何来条件之说,坊间传言不可信啊!”
陈晓奇一笑,不置可否的说:“宋先生掌管国府财政大权。想必对其如今地困难状况深有体会吧?蒋先生东山再起,重续北伐大业,则不可无粮无饷,陈某不才,这些年还积累下一点资财家业,山东这几年虽然天公不作美,却也勉强能挤出点余粮来资助些许,不知道这些对于蒋先生有没有帮助呢?”
国府何止是困难啊,那是穷的揭不开锅了。从他们起事的时候。便到处筹措军饷粮草,当时军阀遍布全国,没有一家愿意他们强大起来地,所以在财政方面把他们卡的不是一般的辛苦,而从北伐开始后,那钱花的跟流水一般,凭借他们打下的那点地方根本不足以支撑大军作战所需,所以在攻占上海之后,他们对江浙富商的折腾不是一般的狠。这也触动了许多大地主的利益,更将国党内部许多既得利益者的肉给割了,因此闹得很是不愉快。但是他们架不住革命军地刀快,人在屋檐下,那也不得不低头。
但是即便如此,靠着当时占百分之九十为农税的财政收入,根本不足以支持他们的持续作战,因此蒋中正去日本,除了密谈北上革命要求日本人给与方便之外。便是要求四千万的高额贷款。这是至关重要的一笔资金,没有钱。北伐只怕干不下去的。
陈晓奇此时却是财大气粗之辈,凭借美国、南洋、上海、山东四地的庞大工业农业帝国,他赚取的钱财已经快比上整个国家的税赋了,身家亿万那是少说了地,因此他要张嘴支持谁,那绝对是实打实的硬指标,现在他主动开口提出来,却是另宋子文喜出望外。本来他这次负有的使命之一,便是要让陈晓奇出点血,眼瞅着这么一个大财阀不能利用,这只能是愚蠢的奉系军阀才干得出来的傻事,蒋某人可不这么短视。
当下宋子文喜道:“陈先生热心革命大业,则天下幸甚,只不知陈先生此番能够慷慨解囊襄赞多少,以助此国家大局?”
陈晓奇道:“我记得宋先生1924年的时候变主持创办了中央银行,主管国府财政大任。我这里这些年了积累了一点头寸暂时没有投资的去向,如果合适的话,或可拆借给贵行暂时周转之用,数目嘛,暂时先五千万美华元,如何?!”
陈晓奇真够大方的!出手就是五千万美华元!而不是大洋!更不是军票!要知道从发行之初,美华元就紧跟美元地汇率波动,始终保持在稳定地数字下,如今美元兑换银元的比率越来越大,从20年代初地1美元兑换2.5银元,下降到1美元兑换4银元,且物价上涨指数和购买力上,均有不同程度的变动,可以说美华银行的货币到现在都没怎么贬值,相对于银元和各种金圆券,他们坚挺的多了!
这么大一笔钱说是拆解,实际上就是借款给他们用了,什么时候还,那真是不好说的很,陈老板财大气粗的,这摆明了是要用钱来表明自己的立场,这当然是好的不能再好的事情了。
但是,这钱就能这么容易得拿到手么?日本人都要种种的条件呢,陈晓奇表示支持了,又要借钱过来,那么自然要有自己的利益诉求了,意料中事!
第二卷 混世匪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日本再出兵
宋子文这次真的是大喜了,他们那中央银行从成立到现在,实力方面比着北洋的交通银行和中国银行相差的不是一个数量级,空有一个名头却起不到真正的作用,手中没钱你让他们怎么做?但是陈晓奇的五千万拆解过去,则他们一下子就有了巨额的周转资金,再想干什么事情都能放开手脚了!
他几乎跳起来,欣喜的说道:“如此,子文便多谢陈先生的义举了!只不知这样一笔巨款拆解,陈先生要我等提供什么担保,又是以什么方式计算利息呢?”
他绝口不提政治条件,就是怕陈晓奇顺杆往上爬,提一些不方便答应的条件,有些事他能答应,有些事他做不了主的。\\\\
陈晓奇道:“宋先生将来想必也是要担任国府财政大员的,这国家财政收入方面,原本主要靠农业,而你我都知道在西方列强国家,税收主要来自于工商业。我却是做工商业起家的,此前一直着力于山东一地,但是现在条件成熟,我希望能够将事业扩展到全国各地。特别是重工业和矿业方面,将来必然需求甚大,我们的初期计划,是要在湖南江西以及云南等地设立各种重工业所需的采矿厂和粗炼工厂,这样一方面解决了我集团的资源问题,也同时能够带动当地的就业和财政税收,可谓一举两得。不知道宋先生有没有兴趣,在这方面合作一下?”
宋子文闻歌弦而知雅意,这是准备拖着他下水呢!陈晓奇搞重工业众人皆知。基础已经建立起来了,赚的钱那是金山银海,看着没有不眼馋的,但是苦于他们没有基础和技术,更没有资金投入,因此插不上手。但是现在北伐军过处,新一轮地分赃已经开始,工业这一块却独独是没有人去碰。不是不想,是不能,全国有这个能力搞的,唯有陈晓奇而已。现在他主动提出来要拉自己下水,不外乎借助他们将来把持的国家政权来获取商业利益罢了,这样的好事,干嘛不做!
宋子文道:“陈先生能够施加援手支持国家工业发展,拓展财政税收,子文厕身其间。自然是责无旁贷义不容辞的。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当然要支持。只不过,陈先生,你所说的那些地方,有些还不能确定,因此我目前没办法确切的答复你。”
陈晓奇笑道:“这个无妨!不过早早晚晚地事情而已!我有心要与国内的众家财阀一起,将国家工业命脉抓在中国人自己的手里。以此来推动国家基础经济之发展,所谓富国强兵,便是如此才能保证国家强大的根基。现如今只是扩展了山东一地,未来需要面向全国,到时候,免不了要跟各地的财东们大力的合作,借助宋先生的地方许多。还望到时候宋先生不吝襄助啊!”
宋子文笑道:“我相信,到时候必定有很多人乐意看到陈先生带着滚滚财源驾临他们的地方的,如此好事,谁能推出门外呢!国人振兴志气,国货要自强自立,当从陈先生始!不过,陈先生,别怪子文多说一句,您如今手握山东大局。那十几万地军队可是雄壮的很,却不知到时候北伐成功了,您将要如何处置呢?”
陈晓奇眉毛微微一剔,淡然的笑道:“现在这世道太乱了些,国家一日不能真正的和平统一,则为了保证山东父老的安危福祉,陈某责无旁贷,这些子弟兵存在的目的不过是保护家人而已,不会触及国府地大计。这个请宋先生转告蒋先生。 陈某历来认为,刀枪是要对付外侮入侵所用的。不可随意加到同胞骨肉身上。山东地处要害,直面列强的海军,国防重任在身,那是无论如何不能置之不理的!”
谁不知道手中有枪说话才好使?蒋某人却是打得好算盘,知道有能力北伐统一了,接下来便要想削藩了,这样的计算却是精到,但是能当成军阀的谁也不是傻子不是?想要咱马放南山,那是不可能的!
陈晓奇如此表态,那是申明自己在山东地权益地位是不可侵犯的,这是底线不可动摇。宋子文本来也就是试探一下,当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
两个人就实质性的利益分配问题进行了广泛的交换意见,双方达成了某些根本见不得光的口头协议,着重对将来共同开发中国金融行业以及创造大范围的合作关系进行了友好而深入的探讨,会后,陈晓奇还和宋子文一起用餐。
蒋中正1928年1月复任北伐军总司令之后,频频向美国暗送秋波,对美、英等舰炮轰南京打死打伤2000多人的“南京事件”说成是叛党煽动而发生地,承认美、英为保护本国侨民“而不得已开炮轰击”。这样,蒋以颠倒是非的手法,扫除了他对英、美的外交障碍。
“南京事件”的解决标志着蒋军政府和美、英的妥协与结合,自此,他从事实上取得了两个大国的支持,北伐彻底的变了味,因此历史学家称之为“北伐成功,革命失败”。
重新上台之后,蒋即宣布,将于当年四月开始继续北伐。其时,经过一番私底下的博弈妥协之后,蒋桂阎冯四部分别组成四个集团军,蒋任总司令,而他亲自率领原革命军改变成的第一军进攻山东各处,第一场战役在徐州打响。
此时,被陈晓奇等人折腾地筋疲力尽地张宗昌灰心丧气,手下的联军士兵更是斗志全无。因为1927年地搜刮讹诈行径被大幅度的遏制,导致其连最基本的军饷都凑不齐来,而那些兵油子土匪组成的部队则摆明了是“发多少钱的军饷,打多少钱地仗”。因此其战斗力之差可想而之。
张作霖为了巩固自己那短命的军政府,命令张宗昌无论如何一定要顶住,能拖多久是多久,但是现实总是残酷的。
四月十日,北伐军终于再次发起猛攻,张宗昌麾下奉军一溃千里,数日之内,连续丢失台儿庄、郯城、鱼台、郓城、巨野等地。而负责镇守临沂的方永昌一部还没等想好是死守还是“转进”。便被蓄势已久的复兴军八旅宋希凡部与城中护卫军里应外合拿下城池,方永昌带着残兵仓惶北逃。
斯时,山东腹地到处是无心恋战的溃兵,他们一个个饥肠辘辘的拖着枪跑回济南附近,就地将枪械倒卖的倒卖,丢弃地丢弃,能弄一点钱是一点,总而言之想尽一切办法逃出这个战场为最佳。
于是在山东地面上,上演了一场非常热闹的军火大甩卖。刚刚从北面张大帅手里领来没多久的新步枪加上全套的配件。子弹有多少算多少,才卖四十元,而地主富翁们最喜欢的盒子炮,则只卖六十元,不管成色好坏,给钱马上就交易,绝对不拖拉。
从苏鲁交界处一直到济南这一带。凡是津浦路左侧那些没有复兴军插手的地方,老百姓跑了一个精光,剩下的地主们也是家家的堡寨,正需要这些平日里金贵的要命还【创建和谐家园】供应地军械来保护家园,防止被四面冲来的军队趁火打劫了,所以好不容易有成千上万的军队在甩卖武器,他们如何不疯狂的收购?
张宗昌失了势。张作霖顾不过来,整个奉军上下人心浮动,那些中层将领们一个个的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图谋出路。这样一来麻烦就更大了。张宗昌见自己根本堵不住北伐军疯狂进攻的势头,便匆忙将剩下地主力队伍抽调回来,直接撤到德县以北,随时准备朝直隶天津一带大撤退。
对于北伐军重新开始的统一军事行动,日本上下密切关注。有了英美撑腰的蒋中正不再一味的畏惧日本人的威胁,这导致日本田中内阁以及陆军部那些激进派们将刚刚压下来的野心重新激发了起来。
四月十六日,先是济南领事馆的武官酒井隆少佐。写信给大本营参谋长建议派兵进入山东阻止北伐军地前进,同时在青岛的总领事藤田却也被日本商人侨民堵在领事馆里。
藤田领事是一个奉行币原外交政策的人,因此他主张的是温和的对华政策,尽量不干涉中国的内政纷争,看好自己的地盘趁机发大财就可以了。
但是,占据了日本政权的贪婪的财团和商人们并不这么看,他们认为自己在这里地权益受到了极大的侵袭。在之前,他们可以让中国的工人每天工作十五个小时不得休息,吃的却只是黑色发霉的窝头或者高粱渣。拿的是最微薄的工资。却仍是没有一点好脸色看,他们的论调是:“【创建和谐家园】人是愚蠢的、恶劣地人种。千万不要夸奖他们。我们来这里开工厂,雇佣他们干活,尽管辛苦一点,难道不是给他们一份工作么?没有我们,他们去哪里赚钱?这些不知廉耻地人,不管你怎么善待他们,不管你给他十块钱,还是一块钱,他都只会抱怨和发牢骚,所以,给他们恩惠就太愚蠢了!”
他们不仅要中国工人给他们卖命干活,还要求中国人都俯首帖耳地做他们的奴隶。他们认为,“在朝鲜,在满洲,【创建和谐家园】人都对我们敬而畏之,战战兢兢”,而这里地【创建和谐家园】人还敢摆谱,还敢反抗顶嘴,实在太狂妄了。”
而这种情况在美华集团和齐鲁商会崛起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有了更加合适的地方去工作,那些曾经在日本工厂中辛苦工作很久却得不到足够回报的熟练工人们跑的精光,其后他们再招聘有过工作经验的工人简直不可能,并且因为齐鲁商会的各类产品售卖价格极其低廉,这也导致了他们收益的下降。
更要命的是,一波又一波的【创建和谐家园】日货的运动,将日本产品几乎从山东市场上清理出去,他们为此曾经想出来用中国产品包装来假充国货谋取利润的勾当,但这终归是杯水车薪。顶不得大用。
特别是到了1927年下半年,日本出兵山东不但没有带来好的效果,反倒大大地【创建和谐家园】了中国人的自尊心,排日风潮更一浪接一浪的来,日本在山东一点五亿的投资被淹没在数量急速膨胀起来的鲁商集团巨大的财富之中,他们的生存空间大大的减少了。
这里面受损最为严重地,便是往中国贩毒的那些家伙。原本日本政府组织的贩毒活动每年能从中国北部收获上亿元的利润,但由于复兴军的崛起。加上陈晓奇为首的那些人对于打闷棍抢劫毒贩子别有爱好,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他们的损失相当严重,先前分别从烟台、青岛海岸运进来的毒品接二连三的被抢劫一空,而从北京天津方向铁路公路运输地毒品又经常被车匪给缴获,导致他们往山东贩毒损失惨重。
如此多的怨恨积累起来,特别是上次出兵并没有的到好的解决,使得这些小家子气的商人们越发觉得他们的利益得不到保障,对比朝鲜和东北完全不同的环境待遇,他们地出来的结论是---他们落到这样的田地。是因为没有日本军队的保护。
日本在山东的侨民有两万人左右,其中两千人在济南,绝大部分在青岛,其余的分布在胶济线沿途的城市中,身份绝大部分是商人。北伐再起,这些人认为好机会到了,所以强烈要求藤田领事务必要求国内派兵前来“保护”他们。
藤田领事根本架不住这么多人疯狂地逼迫。因此马上向国内外务省提出要求,要派出部队“就地保护侨民”。
而在日本国内,对于派兵山东的行动早就期盼已久,上次被严重打压的陆军部那些军官们,此时已经疯狂了起来。他们不同意田中义一提出的小规模出兵计划,即从天津派遣四百六十人的军队进入济南“保护侨民”,按照荒木贞夫等人的意见。要干就一定干大的!
四月十九日,日本参谋本部决定,派出第六师团五千人到青岛保护侨民。
北伐军进入山东,前锋在初次碰撞奉军之后,剩下的情况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顺畅,先是陈调元指挥地第二军团自台儿庄向沂水方向进攻的时候,愕然发现城头都已经变了旗号,占领者成了打着苍龙旗的“复兴军”,随后蒋总司令的急电就跟了上来。让他们借道而行,不要发生冲突。结果他这一部分强军几乎一枪没放就顺着大道直接过了沂水顺利到达青州,并沿着胶济线直奔济南。
其余各路人马顺利突破鲁西防线,在泰安城下会师,彼时泰安城也已经换了旗号,他们却也没有打什么硬仗,就这么顺顺当当的带领大军逼进济南。
张宗昌慌了,他寄予厚望的数十万大军如此的不堪一击,而被逼的快要跳墙的张作霖要求他放弃山东。集中兵力保护平津一带。好不容易有了一块自己说了算地地盘。说放就放,哪里有这么容易啊!但是自己又实在挡不住北伐军地攻击。怎么办?
此时有人给他出主意---找日本人商量商量!
张宗昌再次匆匆忙忙的去了日本领事馆拜访西田井一,但是这一次他受到地招待大大的不一样了,在以前的话,他甚至可以得到日本领事彬彬有礼的迎接,更会早早的安排下茶水和一应招待的摆设归置,总之能将他当作尊贵的客人来对待,不管他是来求援,还是来私访的,那都是一副好朋友的架势。
但是这次却完全不一样了,不说他的专车都不能长驱直入领事馆的大门,便是他派人通报,说山东督办大人来了,那门口的卫兵都爱答不理的勉强哼哼着,然后迈着四方步慢条斯理的往里面挪腾,就那一双小短腿的频率,张宗昌担心第二天下午能不能走到里面的办公室里还是未知数呢。
日本人,就是这么现实,看人下菜碟儿的事情干的既光棍又干脆,绝不拖泥带水的。以前的张宗昌还是非常有利用价值的,他**后面是张作霖,坐拥几十万大军,霸占着山东这块肥嫩的地盘,兼之人品又非常的下流,只要许以一定的利益,什么烂事他都敢干出来,却是非常好用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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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混世匪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卖国条款
但惜乎这个人这些年来做事未免有些太混账些,光顾着横征暴敛上下折腾,却不愿意在政治上谋求独立,心中却是念念不忘张老帅当年提拔自己的恩德,故而迟迟没有自立门户。而对于日本人反复多次撺掇的深入合作问题,也是没有一个实打实的态度,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拖到了现在,有点不可收拾了。
而今北伐军杀入了山东,奉军一败涂地,眼瞅着铁杆庄稼吃不成了,张宗昌是彻底的没了办法,按照张作霖的要求他完全退出山东的话,那么这几年的辛苦经营就付诸流水了,他仍然是没有地盘的丧家犬一支。嘴上说着不行的话还去“吃劳金”,但骨子里,但有一份希望,张宗昌也不愿意就此拱手把地盘让出去!
因此他再来找日本人帮忙,那就是在求人了,而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的资本去跟人家谈条件,所以日本人也很不客气的将门槛抬得山一般高,房檐三尺低,想进来,那就得把自己委屈的没了形状。
张宗昌被堵在门口心急火燎的等了足足一个小时,才被放行进去,进去了以后又被告知正在开会,还得继续等!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啊!他继续忍!
又等了一个小时,张宗昌这趟总算见到了西田井一,不过他没看出来一点好似在开会的迹象。见到张宗昌进来也没有起身见礼的意思,就那么扳着个脸不阴不阳的坐在本位,手中抓着一份文件貌似正在忙,而在一旁,却又有一人在笑眯眯的看着张一行,正是驻济南武官酒井隆。
西田井一一点没有打算说”因为开会让他久等失礼了“之类冠冕堂皇的借口,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连茶都不上座也不让,将手中文件往桌子上一丢,劈头一句喝问道:“督办大人。终于肯来找我们了么?”
张宗昌也是光棍的很,反正这一次是求人到底的买卖,脸面啥的对他而言等于没有,当下抽抽着嘴角嘿嘿笑道:“我这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节了才来麻烦领事先生嘛!这俗话说,好钢用在刀刃上,您就是那压秤地砣。紧要关节起大用的!”
这个比喻似乎不那么恰当,但西田却是比较满意的,他要的是压倒张宗昌的高姿态,见张没有拂袖而去或者暴跳如雷,说明是真的没什么底线来跟他们谈,那么他所要达成地目的,并不太难。
西田井一眯缝着眼睛,面无表情的说:“张大人,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么?南军已经在泰安会师完毕,那陈晓奇纵容手下将人直接放了进来,只怕你的部队也顶不了多久了。你还是赶紧打算撤退的事情吧!我们只怕帮不上你什么忙的!”
张宗昌面色一变,不过马上他明白过来,这也不过时买卖场上惯用的伎俩,先把门槛太高,等你还价的时候就不得不抻着自己的价码往上升,说是不行,不过是想占据了主动权而已,这都是他当年闯荡江湖地手段,不新鲜啊!
不过明白归明白。话该怎么说,那是一点都不含糊的。他咬了咬牙,狠狠的叹了口气,道:“这个陈晓奇啊!我早就看出来他不是个好东西!吃里爬外地,枉我对他那么好来!这个,领事先生,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一定要帮帮忙,现在能顶住南军的。天下间就只有大日本皇军了,您也不愿意看见那些英国人美国人顺道的把山东全占了去吧!”
西田井一冷冷地说:“这个不用你提醒!帝国在山东地利益是神圣不可侵犯地!这一点不管是什么时候。不管是什么人都必须要保证地。否则他们将面对来自帝国强大地军队地惩罚!”
旁边地酒井隆忽然插话道:“张大人!要帮忙不是不可以。不过这件事情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解决地!现在全世界都在盯着日本。我们地军队马上就要到青岛了。而我们地任务也是要保护自己地侨民。可不是来帮你对付南军地。这一点你必须要搞清楚!”
张宗昌连连点头:“知道!知道!这不就是要保护侨民嘛!你们日本在济南地侨民可是很多地!再说。现在还有陈晓奇这样地乱党在里面瞎捣鼓。这个危险地很嘛!所以。你们可以派部队到济南来啊!”
保护侨民地借口。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是个出兵派兵地理由而已。张宗昌岂能不知?但是对外地话。则必须要这么宣传。这个时候。英美两国都赞成中国地统一。这种直接派兵干涉统一行动地做法。是非常惹人忌讳地。日本人不希望再次出现干涉还辽、九国公约之类地烦人东西。
西田井一摇摇头道:“保护济南侨民地部队。已经从天津派到了济南。小田恭次中佐带领地那四百六十人部队到这里。是大家都知道地。”
张宗昌使劲地摇头:“不够不够!才这么一点人那里够啊!济南城这么大。乱匪那么多。怎么也得万八千人才能保得住。领事先生。这南军眼看就要到了济南了。你们可得抓紧了。”
他地表现,好像日本人的安危死活比他自己还着紧还重要似的。酒井隆却摇摇头道:“张大人!光这样是不够的!南军已经公开声明,会严格遵守有关协定,对各国侨民的人身财产安全进行切实保护,绝不会侵犯一丝一毫,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派出四百六十人的队伍来已经是很冒险了,再派出更大规模的部队,那就有挑起各强国战争的危险,因此,这件事情不大好办!”
张宗昌气的在心里直骂:“妈了个巴子的!你们这帮王八蛋要是在乎列强的说辞,那一个士兵都不敢派进来的,还不是想要的条件不够高,死把着不松口?太他娘的虚伪了!”他心中憋气,扭头狠狠瞅了一眼跟他一起来的参谋长金寿良。
金寿良一直没有做声,此时见张宗昌那脸色那眼神,马上把自己的本职工作捡起来,谈判么,有些条件不好上来就由老大说出去,否则收不回来的。他示意酒井隆道:“领事阁下。酒井少佐,我们地意思是,鉴于日本国在山东的重要权益,在我们没有能力进行完全保护的情况下,是非常有必要请有能力的贵国士兵亲自保护的!当然,劳动贵军做此工作。我们也要拿出十分的诚意来补偿地!”
酒井隆眯缝着眼睛不阴不阳的说:“我们的士兵行动费用是很高的!他们离开故乡远渡大洋来到这里,为你们的安全提供保护,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呢!”
金寿良赶忙点头:“明白明白!我们已经就此事上报了张大帅,大帅批示,要好好的感谢为我们帮忙的朋友,因此我们已经准备了十万元的军费作为贵军开拔地辛苦费,还请不要嫌弃。”
西田井一道:“我们帝国的利益可不仅仅是在济南一处!我们的侨民也分布在胶济线周围几乎所有地城市中,前段时间的乱匪冲突虽然没有造成严重的损失,但现在的情况更加危机。因此我认为,我们的士兵要沿途保护侨民是非常必要的。不过现在,中国已经收回了胶济线的路权。我们也不好贸然的就插手进来,张大人作为山东的决断者,必须要出具一份合乎法律意义地文件才好!”
1922年胶济线的路权被收回,日本人是非常不满意的,尽管他们仍然保留了铁路公司的会计、火车司机以及调度官员全部为日本人的条件,但比起完全拥有这条南北大动脉,那是绝不同的分量,这一次,他们要趁火打劫了!
张宗昌猛点头。道:“这话说得很在理!这事好办,我们决定把胶济线的保护授权给日本,我们还决定在济南专门划出一片地方来,给日本军队驻屯用,这样行吧?”
西田井一脸上忽然露出笑容,呵呵笑道:“如果张大人肯早一点听我的建议,在上一次就可以提前将山东的安定抓在手中,也不至于让陈晓奇这样地人抢了先机,造成今天这般被动的局面。不过既然要保护铁路。那么新修的烟潍铁路,和胶济线复线,我认为也很有必要纳入到帝**队的保护之下,这样才能彻底的安全。”
张宗昌心中又是暗骂,当初还不是西田给出的主意说要让陈晓奇派兵出去剿匪,结果让他沉在水面下见不得光的不对都有了正名的机会,现在他们打着剿匪的名义霸占了半个山东地地盘,想让他们让出来是绝对不可能了。
他恨恨地说:“那两条铁路都是陈晓奇搞得!既然领事先生觉得有必要,那就一体管起来的好。反正那个小子也不听招呼!最好。贵国士兵能一起把他地部队都解决了,省得麻烦!”
酒井隆笑道:“这个是必然的!你们中国的宋太祖说过。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同样的,在山东也必须只能有一个声音说话,既然那个陈晓奇不听话,那就要把他换掉!”
金寿良急忙道:“可是,那个陈晓奇的身后有美国人和英国人的利益支持,这么直接除掉他,会不会让那两国不高兴?再说他现在真假也有十几万人在手,恐怕不好收拾吧!”
西田井一道:“如果说在以前,贸然动陈晓奇的话,还是要考虑再三的,但是现在,英美两国有了更加合适的蒋中正作为他们的合作伙伴,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都要比陈晓奇合适的多,因此他的价值已经没有想象的那么大了!英美两国的人,无非是看重商业利益,我们只要在这上面不太过分,就不会有事。至于他的那些军队,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对付你们的军队还能有用,但是在帝国士兵面前,不过是些土狗瓦鸡而已!就连强大的俄军都不是帝国士兵的对手,何况他们!”
陈晓奇的军队是土狗瓦鸡,那么军阀的士兵就是鸡狗不如的玩意儿了,这话说得够伤人的。不过张宗昌不在乎,他向来看重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名誉于他跟狗屎没什么分别,军队不行就不行,他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挡住了北伐军。干掉了陈晓奇,就是在日本人的“保护”下当一个傀儡老大又有什么不可以地?张老帅都不怕的事情,他张宗昌何必在乎?
张宗昌一锤定音:“妈了个巴子的!就这么办了!西田先生,事情咱们都说好了!您就赶紧的派兵过来吧!”
西田摇摇头道:“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如此的草草行事,张大人真的有心合作。那就要签一份书面文件,用印之后才能真正地缔结合作,否则的话光凭我们口头约定,不是办国家大事的态度!”
张宗昌心里面打了个突,白纸黑字的签约?这样的事情不大好干啊!毕竟嘴上说说的东西不管你怎么干了,那也是抓不到真凭实据的,但是签了约,那就是要命的刀啊!从当年的李鸿章开始,凡是跟日本签约地。就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的,这个结果未免有点太让人害怕了,日本简直就是灾星啊。谁沾上谁倒霉!
他犹豫了半天,看两个日本人的面色越来越不好看,这才说道:“这件事情,得从长计议啊!我得先请示一下张大帅才行!不如,你们先把部队派过来吧,我估摸着张大帅也是能够赞成地。”
西田井一哈哈笑道:“这样也好!事关两国的重大利益,的确不可鲁莽行事。这样吧,我们本土出发的部队明天就能到达青岛,到时候我们听你的消息。旦夕之间就能到达济南的!不过你最好快一些!南军可都到了泰安了!”
张宗昌唯唯答应着,带着金寿良灰溜溜的跑回了督办府。金寿良劝他道:“大人!这个合约的事情不能签啊!一旦落在纸上,传扬出去那可就是千秋骂名了!您可得谨慎呢!”
张宗昌把眼一瞪,气哼哼的骂道:“你当老子不知道么?这帮小鼻子就是没安好心!哼!想要占了山东?他也不怕把大牙崩下来!就是老子愿意,那蒋中正能愿意么!那陈晓奇能愿意么?他地全副家当可都在这里那!这帮混账没一个好东西,让他们狗咬狗去吧!老金,你明天就去青岛,赶紧联系日本军队,叫他们来的越早越好。老子倒要看看,到时候打起来,他还顾不顾得上要签约!”
第二天,金寿良就带着钱去了青岛。4月25日,日本本土出发的第六师团五千人登陆青岛,带头的是中将福田彦助,一个异常骄横霸道的激进派军官。
金寿良马上与福田彦助面谈,同时酒井隆心热难耐,也去电建议福田抓住大好时机迅速带兵西来。将北伐军的前锋挡在济南城外。占据先机。
福田彦助与参谋本部陆军部那些头脑发热的家伙们一个样,早就对原币原内阁的外交政策感到极大的不满。骄横地陆军从上到下就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态度,所谓的国际局势在他们看来都不过是一些借口而已,现在有了这么难得的机会,他们是如此的热切盼望在1905之后,他们终于有了再次开疆拓土的大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