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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谋明天下-第9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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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兆恒连连点头。

      “瑞长兄,你说的太对了,我知道来自于九江的一名监生,因为到秦淮河次数有些多,银子不够用了,一直都催着家里送银子来,本来我还以为此人家中有不少银子,不过他的家人送银子来的时候,我偶尔看见了,身上的衣服很是破旧,几乎都是衣不蔽体了,我当时看见了,有些不好意思,赶紧避开了,后来听人说,送银子的人,就是这名监生的父亲。。。”

      吴宗睿听得直摇头。

      “月如,还有一件事情,我也要提醒你。”

      “瑞长兄,你说,我听着就是了。”

      吴宗睿看了看詹兆恒,面容严肃的开口了。

      “比较前面我所说的事宜,这件事情更加重要,我不希望你夸夸其谈,而是埋头读书,踏踏实实的做事情,有些话,在你的面前可以说了,当初我对复社的印象不好,也正是这个缘由,复社的成员,全部都是读书人,以官绅家族的子弟居多,可以说他们不谙世事,不知道百姓的苦楚,更不知道朝廷为政的要点,却每日里议论朝政,似乎满朝的官员按照他们所说的来做,就是天下太平了,皇上若是听从他们的建议,一定能够振兴朝纲。”

      “且不说朝中的官员是不是都有不一般的能力,至少比那些不知道署理政务为何事的读书人要强上很多,我并非是反对读书人关心家国大事,不过这需要前提,若是自身没有实际的能力和本事,妄自议论朝政,那就是井底之蛙。”

      “我听说过一个典故,一人行路,抱着满满一坛酒,走的很稳当,酒坛里面的酒水不曾泼洒,接下来此人抱着半坛酒,行路的时候,酒坛里面的酒水不断晃悠,沿途泼洒了大半,此人不明白,半坛酒还要轻一些,为什么难以抱走。”

      “其实人也是如此,学问越深,表现越是沉稳,学问越少,表现越是轻浮,还不自知。”

      。。。

      夜深了,站立在后花园的亭台之中,吴宗睿自己都感觉到奇怪,他这是怎么了,忽然变得婆婆妈妈了,对陈思宇说那些话还可以理解,毕竟是一家人,不想陈思宇纨绔,可是对于詹兆恒,说这些话好像没有太大的必要。

      也许,骨子里存在的忧患意识,让吴宗睿显得过于的早熟了,他身边缺人,而且缺的很严重,不管是卢发轩还是詹兆恒,甚至是史可法,都是他潜在的拉拢对象,或许这样做的难度太大,但总是需要尝试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故人来

      崇祯三年正月二十五日,吴宗睿离开南京城,前往滁州赴任。

      足足三辆马车,其中两辆马车上面拖的都是物品,包括棉絮、棉被和蚊帐等等,还有一系列的厨房用品,甚至有碗和勺子等东西,吴宗睿一再的说,州衙有专门的厨房,也应该准备了一应的厨房用品,不用带这些东西,可陈灵雁不听,一定让带上。

      最前面的马车上面,坐着徐佛和柳隐。

      来到吴家大半个月的时间,徐佛已经看出来了,柳隐眼睛里面全是吴宗睿,心思也完全在吴宗睿的身上,身为陈灵雁的贴身丫鬟,每天都能够见到吴宗睿,也能够关注到吴宗睿的言行,而且柳隐与陈灵雁之间的关系很好,陈灵雁也没有将柳隐嫁出去的想法。

      这让徐佛和柳隐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有趣。

      以前徐佛是柳隐的干娘,柳荫进入吴家之后,这一层的关系自然消除,徐佛随后进入吴家,她们之间不存在主仆的关系,也不存在干娘与女儿的关系,这次跟随吴宗睿到滁州赴任,两人的职责差不多,都是照顾生活起居。

      柳隐虽然只有十三岁,可已经是标准的美人胚子了,这等的姿色如果留在秦淮河,还不知道会迷死多少的男人。

      徐佛和柳隐之间,倒也是无话不说,通过观察,也通过数次的交谈,徐佛总算是安心了,她察觉到了,吴宗睿虽然年轻,但是与其他很多的男人不一样,有担当是其最大的优点,关心和尊重女性更是其不同于其他的男人,让吴宗睿显得凤毛麟角。

      这次跟随吴宗睿到滁州赴任,徐佛喜极而泣,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能够与吴宗睿在滁州独处,对于女人意味着什么,徐佛当然明白。

      三辆马车的前面,是骑着乌珠穆沁马的吴宗睿,他没有携带一名下人。

      这是吴宗睿的无奈和悲哀,跟随在身边的人,务必忠心和灵活,以前的廖文儒和刘宁,各有优点,当然廖文儒最强,文武双全,可惜两人都进入信义帮的护卫队伍里面去了。

      府邸里面的其他下人,吴宗睿也仔细观察过,要么木讷,要么胆小,要么就是愚蠢,没有谁能够跟随在他的身边,如果勉强带在身边,恐怕成为累赘。

      这也让吴宗睿明白了,人才是可遇不可求的。

      正月二十六日,午时,马车来到滁州城门处。

      守卫城门的军士,压根不敢询问吴宗睿,恭恭敬敬看着马车进入城池。

      滁州城无法与南京城比较,不过城池也不小,城内还是颇为热闹的。

      马车直接抵达州衙。

      州衙的大门打开,诸多的官吏来到门口迎接。

      吴宗睿倒也没有客套,首先进入了州衙。

      州衙与县衙的格局基本一致,也是分为大堂、二堂和三堂,此外就是后院,吴宗睿居住的地方,自然就是后院了。

      马车是吴家的,马车夫同样是吴家的下人,他们在徐佛和柳隐的指挥之下,将马车上面所有的东西搬进了诸多的房屋里面。

      让徐佛和柳隐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后院的每一间房屋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看不见一丝的灰尘,面积不大的后花园,也种下了不少的花草,虽然尚未开花,长势还不错。

      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后院全部收拾好了。

      准备的东西的确多了一些,譬如说厨房里面的用品,锅碗瓢盆其实都有,而且完全都是新的,明显是州衙的官吏准备好的,完全不需要从家中带来。

      有些用不着的东西重新装上了马车,徐佛专门修书一封,将滁州后院的情形告知陈灵雁,专门说明为何将部分的用品带回去。

      申时刚过,吴宗睿来到了后院。

      交接的仪式很简单,前任的知州年前就调走了,据说是调整到陕西布政使司去了,堂堂京畿直隶州的知州,调到陕西去任职,这样的调整不咋地。

      州衙大大小小的官吏一共三十七人,其中同知一人,判官一人,吏目一人,其余人全部都是吏员,。

      按说这样的官吏队伍足够精干了,不过吴宗睿还是觉得多了,毕竟滁州城内还有县衙,县衙也有不少的官吏,县内具体的事宜,一般情况下都是县衙处理,州衙相对要清闲一些。

      直隶州与散州的不同之处,是相对超脱,除开钱粮与疑难案件的办理,其余的事情大都可以推脱给县衙去办理,不必过多的介入。

      滁州设有卫所,其主要职能是协助南京京营拱卫南京城和南直隶,指挥权归于南京的兵部,州衙无权调动,州衙可以就滁州所辖三县的护卫事宜下达命令,譬如说守卫城门等事宜,这看上去有些矛盾,既然指挥权归于南京的兵部,州衙就无权调动一兵一卒,怎么给驻扎地方的卫所下达命令,怎么能够调动卫所的军士。

      说到底,南京的兵部,很多时候无暇顾及设立在各地的卫所,他们主要看重的还是驻守南京的两大京营,地方卫所多半时候放手让地方官府去管理了。

      其实谁都明白,地方卫所名存实亡,卫所的军士严重缺员,屯田制让卫所军士无法养活自身,绝大部分卫所的军士,一辈子都没有拿过刀枪,手中时刻拿着锄头种地,要是真的遇见战斗,这些卫所军士连炮灰都算不上。

      真正拿起刀枪作战的军士,基本由朝廷拿出来军饷,已经有一些雇佣军的味道了。

      如此情况之下,南京的兵部自然将卫所的管辖权交给地方官府了。

      接受了州衙的大印,到二堂坐了一会,与同知、判官和吏目简单交谈了,询问了户房、兵房、礼房和刑房的司吏一些话语,吴宗睿就回到后院了。

      出任滁州的知州,究竟该做些什么事情,该如何署理滁州的政务,吴宗睿脑子里面还没有具体的规划,可以说还有些模糊。

      “老爷,后院全部都布置好了,您看看。。。”

      徐佛温柔的话语,让吴宗睿略微焦躁的情绪缓和下来。

      “不用看了,后院的事宜,就由你和柳隐来打理了。”

      “好的,妾身已经给老爷烧好了水,老爷洗一洗吧。”

      前任知州留下的官服,吴宗睿自然是看不上的,官服他已经做好带来了,从明日开始,他就要穿着官服署理政务了。

      大明朝廷的官服很有意思,不是朝廷发的,都是自己掏钱做的,当然,这笔钱在上任的时候,官衙会专门拿出银子来补贴,补贴的数目也不一样,主要看地方上条件的好坏,南直隶所辖的各地情况都还不错,知州赴任,能够得到约三百两银子的补贴,这里面就包括了定做官服所需要的开销。

      木桶里面的水还在冒着热气。

      吴宗睿准备脱去衣服洗澡的时候,徐佛依旧站在身边。

      “我自己洗就可以了,你去歇息吧,刚刚一直都在收拾,也累了。”

      徐佛脸色微红开口了。

      “妾身服侍老爷沐浴,柳隐在厨房忙碌,老爷沐浴之后就可以吃饭了。”

      看着徐佛微红的脸,吴宗睿心动了一下,不过这可是大白天,不能够有什么想法。

      “还是我没有想到,让柳隐做饭不合适,明日我询问一下,找一个人专门来做饭。”

      “不用了,妾身和柳隐都可以做饭的,后院也就是三个人,妾身不想让其他人给姥爷做法,妾身和柳隐能够做好的。”

      “那就辛苦你们了,几个马车夫全部都回去了吗。”

      “都回去了,明日午时之前,他们就能够回到南京了。”

      徐佛的手很软,几次都让吴宗睿差点没有忍住。

      洗完澡,换上了干净舒适的衣服,吴宗睿的精神好了很多。

      柳隐做的几个菜,看上去还不错,味道更是没有话说。

      徐佛和柳隐全部陪着吴宗睿吃饭,徐佛还喝下了一小口酒。

      柳隐本来不愿意和吴宗睿同桌吃饭,毕竟身份不一样了,不过吴宗睿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后院一共也就是三人,如果还要分批次吃饭,太没有意思了。

      吃过饭之后,吴宗睿站起身来,准备收拾碗筷,这下子徐佛和柳隐都不干了,徐佛拉着吴宗睿,柳隐则是快速收拾桌上的碗筷。

      “吴大人在吗。。。”

      正准备在后花园散步的吴宗睿,听见了呼喊声,快步来到了门前。

      打开门,站在外面的是滁州同知苏平阳。

      苏平阳的住处也在州衙,在二堂的左边。

      “苏大人,有什么事情吗。”

      “有人专程来拜访大人,军士刚来禀报,来人说是大人的故交。”

      “哦,知道了,我这就去看看。”

      “大人,拜访您的人已经安排在寅宾馆,下官已经吩咐寅宾馆,专门安排了食宿。”

      “苏大人,麻烦你费心了,我去看看再说吧。”

      吴宗睿快步朝着大堂的方向而去,身后的苏平阳,抬头看着吴宗睿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位年轻的过分的大人,上任之后,好像与其他的大人有些不一样。

      吴宗睿匆匆来到寅宾馆,看见了站在外面一个熟悉的声影。

      “曾先生,您怎么来了。”

      “听闻吴大人出任滁州知州,在下专门前来拜访的。”

      “先生万万不要这样说,安远县一别,转眼一年多时间了,当初仅仅听闻先生辞去社学先生,也不知道先生到什么地方去了。”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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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过去的事

      坐下之后,吴宗睿亲自给曾先生泡茶。

      “大人亲自泡茶,在下可不敢当啊。”

      “先生万万不要这样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瑞长能够有今日,离不开先生的教诲。”

      曾先生连连摆手。

      “上下有别,大人说的都是以往的事情了。”

      曾先生的态度,让吴宗睿颇为奇怪和吃惊,读书人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对于老师都是特别尊重的,不管身处什么样的高位,都不会忘记授业恩师,就算是几百年之后,学生不管身处什么位置,见到老师依旧是恭恭敬敬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样子曾先生前来拜访,应该是有其他的事情。

      “先生不要客气了,瑞长虽然做官了,不过和以前还是一样,若是先生觉得瑞长身份变化了,待人处事也发生了变化,那瑞长就无地自容了。”

      曾先生看了看吴宗睿,微微的点头。

      “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一年左右的时间,我到北方很多地方去看了看,见到的情形让我不敢相信,来到南直隶,听闻你出任滁州知州,故而赶来表示祝贺了。”

      “先生到北方去了吗,去年以来,北方的局势动荡,先生该不会遇见什么危险吧。”

      “的确遇见了一些,不过都应多过去了,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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