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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命令道:“事不宜迟,动手!”
刘坤天对饭店几名服务人员说道:“你们几个,陪着长官们搜查。来人,给我沏杯茶,我在大厅里等着长官们发落!”
唐吉田等人开始搜查宇龙饭店。
半个小时后,唐吉田走过来低声报告道:“张队长,全搜查遍了,没有发现倪新的踪迹,听门童说有两辆车开走了,好在凡是停在宇龙饭店的车门童都有登记,这是车牌号,倪新有没有可能坐车跑了?”
张弛一愣,不可能啊,数人亲眼见到倪新走进了宇龙饭店,而后就没有出来,他望向刘坤天,只见他故作悠闲,眼睛里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和恐惧,这时,余浩辰开车赶来了,张弛说道:“老余,命令饭店所有的客人和服务人员在门厅里【创建和谐家园】,你一个个的对照相片。而后用最笨的办法:用尺子丈量房间的面积,看看有没有密室。老汪,给驻地打电话,让留守的人查一下这两辆车的情况,请示局本部增援,沿途设岗盘查来往车辆。老唐,你带两个人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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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仓皇逃离(下)
张弛带着唐吉田来到饭店地下室,问道:“你觉得倪新会在哪里?”
唐吉田答道:“倪新乔装混在人群中的可能性不大,自从他进入宇龙饭店,大门外就由我们的人在监视,能逃出我们监控人员的眼睛,大摇大摆的上了汽车,更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还躲在饭店的某间密室里,要么就是利用密道逃走了。”
张弛点头答道:“说的不错,如果这条密道真的存在。入口只能在地下室,才能逃过在门外地面上监控的特工的眼睛。动手,一寸一寸的敲击检查地下室。”
唐吉田提议道:“没必要这么麻烦,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清出去,用水泼,根据渗水的情况就知道有没有密道了。我是听绵贯义一说的,这还是倪新识破原汇丰银行地下室竖井的办法,正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张弛依言照办,很快找到了密道的入口,命令道:“跟我进去。”说着,持枪在手,率先跳了进去。
四人钻进密道,走在最后的唐吉田拿着手电筒照明。密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四壁都很潮湿。张弛边走边观察,二十分钟后,前方有一丝亮光照过来,张弛止步一看,前方通往一口水井壁的中腰,他踩着井壁凹凸不平的砖块,两步跳出井口。
唐吉田等三人随后出来,张弛蹲在地下仔细观察,起身说道:“倪新就是利用这条密道,逃出宇龙饭店,而后开车离去的。刘坤天难逃与日本勾结,叛国资敌的大罪!”
唐吉田想了想,没太明白,问道:“何以见得?”
“密道地面潮湿,从留下的脚印看不久之前刚有人通过,这是其一。你在看这里留有车辙的印记,从印记的深浅来看,停在这里的汽车最少停留了二十四小时。宇龙饭店住的客人非富即贵,无缘无故的谁会利用密道逃亡?密道的入口如此隐蔽,没有刘坤天的指引,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
唐吉田点头道:“张队长说的不错,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张弛问身边局本部的一名特工:“沿途设岗盘查,有没有可能拦截这辆汽车?”
“如果他一直开车走公路,当然可以,就怕他中途弃车,走出十几公里,就是山区。”
张弛说道:“这么说只能搜山了……”
余浩辰急匆匆跑过来,报告道:“张队长,毛先生来电话了。汪秘书请您马上过去。”
张弛不敢怠慢,疾步走回宇龙饭店,汪秘书引出大门说道:“毛先生来电话,我向他汇报了情况,毛先生命令你和唐吉田赶回局本部,这里由我负责,他派遣杨本华和冯根生过来协助,这两个人你认识吧?”
杨本华和冯根生以前是沈阳站张弛的部下,奉命配合上海分局向长沙前线转运药品,在贵港离船,九华山上和唐吉田等人会和,后来被调回了重庆。这个时候回局本部,张弛一是担心被毛人凤责备,再就是缉捕倪新的行动,他也不甘心放手,对汪秘书更是不放心,又不敢抗命,只得介绍了勘察密道的结果,说道:“这两个人我认识,并不是职业的行动特工,能力吗,很一般。汪秘书,我建议扣押刘坤天,设法逼他供出密道出口那辆汽车的车牌号,同时调派人手搜山。”
唐吉田、余浩辰都和杨本华、冯根生打过交道,彼此之间颇为融洽,听张弛这么评价杨、冯二人,心中不服。
汪秘书答道:“这里什么都不方便,你把刘坤天押回局本部,交由毛先生处置。至于调派当地驻军搜山,我这就请示毛先生。”汪秘书想了想,又道:“老张,借一步说话——”二人离开唐吉田等人几步,汪秘书低声说道:“刚才毛先生动了肝火……你可当心一点,有点眼色,别撞到枪口上。”
“我知道,这么多人,还有准确的情报,居然让那个该死的倪新跑了,长官责罚教训,也是情理中事。这个倪新,确实不好对付,我先走了。”
一路上,刘坤天一会叫屈喊冤,一会厉声恐吓,一会软磨硬泡,满腹心事的张弛也懒得搭理他,赶到重庆军统局本部,已经是晚上八点,张弛命令道:“你们两个把人押下去,交给内卫组,就说是毛先生交代的,先关起来。老唐,我们去觐见毛先生吧。”
毛人凤办公室内,张弛和唐吉田立正行礼,张弛偷觑毛人凤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喜怒,心中更加忐忑,说道:“毛先生,属下跟踪倪新,不料被他察觉,权菅祜潜逃,倪新也……”
毛人凤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汪秘书详细汇报了,你知道倪新是如何看出破绽的吗?”
“属下无能,请长官指教。”
“唐吉田,你说哪?”
唐吉田答道:“权菅祜离开银泰旅社的时候,倪新还没有觉察,否则他不会让权菅祜走的。在这之后到他前往长途汽车站,他只做了一件事:去吃早点,而那家早点摊是我们的人乔装的,一定是哪里出了破绽被倪新识破,虽然属下不明白问题在什么地方。”
毛人凤感叹道:“吉田,记得派遣你们去上海之前,你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不到两年的时间,成熟了,这都是周成斌【创建和谐家园】有方。唉,闻鼙鼓而思良将,如果执行此次行动的是周成斌,一定不会败得如此难堪。”
唐吉田答道:“毛先生所言不错,周局长确实对属下多方栽培、【创建和谐家园】。可惜周局长是上海分局的灵魂,实在是离不开,如果郭烜、戴如还在……”
张弛心中如同塞了一团棉花,说不出的窝囊。毛人凤又道:“吉田,听说你们把刘坤天带回来了?你去审审他,哼,居然敢和日本人勾结,我看他是活腻了!”
“是。”唐吉田答应着去了。
毛人凤盯着张弛,没有说话,张弛越来越不自在,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属下无能,长官如何责罚,都心悦诚服。只求长官再给属下一个机会,命令当地驻军配合,搜山抓捕倪新,如果再让他跑了,属下愿自裁谢罪。”
毛人凤叹了口气,和缓了语气,说道:“坐下说吧。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张弛稍微松了口气,答道:“属下办事不力,有如此准确的情报……”
毛人凤摆了摆手,说道:“世上岂有常胜将军?以周成斌之心思缜密、冷静沉着,也曾一时大意,和李士群、小野平一郎做意气之争,落入76号手中,我本意已经决定放弃,是郭烜抗命营救,周成斌才逃过一劫。后来,他又数次败在李士群手中,还差一点牵连到我,几乎死在苏北。倪新虽然只是76号的情报处长,其心思缜密,洞察秋毫,思维敏捷,狡诈多谋,比之李士群,不遑多让。你一时失手,并不意外。”
“谢谢长官体恤。”
“你错就错在和周成斌有心结,还把这种心结带到了工作中,急功近利,这才导致过于紧张,总怕在众人面前再次失去颜面。我听汪秘书说你曾一再追问76号或者是淞沪日本占领军司令部里是否有我方的一个高级卧底,所为何来?难道你没有一点基本的常识,不知道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吗?”
张弛语塞,低头默然。
毛人凤又道:“我调你去上海,周成斌,还有陈劲松居然成了你的长官,你不服气,却不敢抗命,急于在上海做出成绩给周成斌等人看看,谁知却折戟沉沙。而周成斌却不计前嫌策划营救,为此还搭上了孟霄杰的一条命……”
“孟霄杰之死,属下心里……毛先生,我实在是……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我宁可……也不愿意时时生活在愧疚的煎熬中……”
“所以你想证实有一个身居关键位置的卧底,一直在配合周成斌,你不如他,非战之罪;你想缉捕倪新,为孟霄杰讨还公道,即使我一再严令未奉命令,不准擅自行动。张弛啊,当兵的上战场拼杀,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心理负担,不败还等什么?”
张弛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又是惭愧,又是感动,更多的是懊恼,不知该说些什么。
毛人凤又道:“汪秘书和余浩辰带领当地驻军一个加强连,已经开始搜山,你赶过去,全面接手负责,但是目的并不是为了抓捕倪新……明白了吗?”
“是,谢谢长官信任,属下一定不辱使命。”张弛不明白为什么毛人凤要放倪新回上海,他不敢再追问。
毛人凤语重心长的说道:“张弛,我相信你一定把这件事办好。你是咱们江山县人,是我的亲信,只要你谨守本分,周成斌那个人,我还是了解的,他不会和你过不去的。经此一事,倪新自顾不暇,应该不会冒险和潜伏在重庆的谍报网接头了,破获谍报网,只能再找机会了。”
话说至此,张弛面露惭愧之色。毛人凤顿了顿,又道:“至于倪新……我已经命令周成斌,等他回到上海,除掉他!”
张弛大喜,孟霄杰泉下有知,可以瞑目了。他本还想再问问倪新发现军统围捕,会不会引发李士群和日本人对己方的那个卧底的怀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必毛人凤自有处置。
毛人凤说道:“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欠下了军统累累血债,更重要的是倪新是李士群和日本人之间沟通的桥梁,二人的办事方法却有很大的区别,如果杀了倪新,栽赃到李士群身上,李士群很难全身而退。”
张弛起身答道:“长官高明,属下一定天衣无缝的放倪新回上海。从今而后,全力辅佐周成斌局长,为组织尽忠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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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欲擒故纵
张弛赶回南郊温泉附近的山区,指挥搜山,动静搞得很大,四面八方,都是火把。可惜偌大的方圆几十公里的连绵山脉,一个加强连二百来人撒进去,根本看不见人,更别说执行张弛的“五人一队,不得单独行动,不得击毙,只能生擒”的命令了。
五月十七日凌晨三点,一无所获,憋着一肚子火的余浩辰走到张弛临时的指挥部,一间猎人暂时栖身的草棚子里,尽可能平和的说道:“张队长,这样下去不行啊,您请示毛先生,请他和当地驻军协商,起码再派一个营的部队过来,先严密包围,并调用军用探照灯,夜间封锁,等天亮了划定范围,每组负责一个区域搜山。而且周围的交通也必须断绝,所有人员车辆都必须在指定时间内清理出去。”
张弛问道:“你觉得倪新还在我们的包围圈里吗?”
余浩辰老老实实的回答:“不好说,有五成的可能在。”
张弛冷笑道:“五成?你这话等于没说。按你的想法,兴师动众,如果倪新已经逃出包围圈了,无功而返,军统岂不成了笑话?”
余浩辰反驳道:“那也不能……”
汪秘书走过来说道:“老张,搜山的一个小组汇报:通往南川区方向,发现一具尸体,一枪毙命,还有体温,估计死去不到六个小时,从尸体身上搜出驾驶证、通行证等证件,我已经命令电报员联系运输局了。”汪秘书在地图上指着:“就在这个位置,我怀疑倪新要逃往金佛山。”
张弛估算了一下,答道:“这么说六个小时之前,倪新已经逃出二十几公里了,金佛山?可以把那个地方作为重点,不过你只是推测,其他地方……我看还是分头行动吧,留一部分人在这里,余浩辰你带着继续搜山,我带一组人去金佛山,老汪,给你派三十个人,先去发现尸体的地方勘察,而后去除了金佛山,其他倪新可能去的地方追捕。”
余浩辰说道:“这怕不行吧?人手本来就不够,这么一来,估计三路人马都会扑空?”
“那依你看应该怎么办?”
余浩辰心道这还用我说?周成斌和陈劲松都说过张弛是难得的行动高手,军统沈阳站的副站长,调来上海是戴老板对上海分局莫大的支持,一定要尊重服从他。看来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他耐着性子说道:“张队长,我陪你开车赶到发现尸体的现场,现场勘察,那个人是司机,还是一枪毙命,凶手是职业特工的可能性很大,再看看用的是什么枪,司机是在行驶途中被杀的,还是下车修车或者是解手的时候被杀的,再根据车辙,不难判断出是不是倪新所为。如果是他干的,这里就没必要留人了,试想他杀人劫车,还能待在包围圈里不走,等着我们抓他?”
张弛暗道周成斌手下果然人才济济,唐吉田、余浩辰均非善于之辈,表面上却把脸一板,说道:“劫车杀人的就一定是倪新?别忘了权菅祜也跑了!再说有没有可能是倪新给我们设的一个圈套?他还在包围圈里,等我们中计撤离,他再逃出去?”
余浩辰急出了一身汗,答道:“倪新一个人,逃命途中,自顾不暇,哪有能力给我们设圈套……”
“一个人?你怎么知道他是一个人?刘坤天这样的人,焉知没有第二个?”
余浩辰无计可施,只得望向汪秘书,向他求援。知道内情的汪秘书说道:“我对这些不是很在行,既然毛先生命令张队长负责搜捕,就由张队长全权做主吧。”
张弛命令道:“你有什么意见以后再说,行动组的特工都留给你,驻军部队的人跟我们走,分头出发吧。”
余浩辰心道部队的士兵,三个人加起来也比不了一个特工,你把职业特工都留给了我,在这里做无用功,这和故意纵放倪新逃走有什么区别?张弛是怎么回事?这个人会不会有问题?事后一定要向毛先生揭发检举他。不行!倪新手上沾满了上海站军统特工的鲜血!如果是周成斌或者是陈劲松,余浩辰一定会无条件的服从,张弛吗,他信不过。
余浩辰把心一横,反驳道:“张队长,我不在这里!如果一定要在这里留人继续搜山,请你或者汪秘书带着驻军部队的士兵们干吧。既然你把行动组的特工交由我指挥,请允许我勘察发现尸体的现场,而后去金佛山或者其他倪新可能逃往的地方追捕。”
张弛大怒:“毛先生命令我全权负责追捕倪新,出了事自有我承担,你只需要服从命令!”
余浩辰不由得嘲讽了一句“追捕倪新?哼,如果不是有人无能……何用追捕?”
“放肆!胆敢当众顶撞长官,执行任务期间等同在战场上,你信不信我毙了你?!”
余浩辰也豁出去了:“我是周局长直属的行动组的成员,你不过是第三纵队的队长,我不是你的部下,你没有权利处置我!”
张弛勃然大怒:“什么?!你再说一遍!”
汪秘书赶紧打圆场:“余浩辰,不准放肆!张队长奉毛先生的命令,全权负责追捕倪新及其同党,张队长,别和他一般见识了,再吵下去,倪新趁机跑了,岂不贻误大事?等任务完成,抓到了倪新,再处置他不迟。就按你刚才说的办吧,我们分头行动。”
余浩辰还想再争辩,汪秘书沉下脸,威胁道:“怎么?难道你仗着周成斌局长的信任,不把毛先生放在眼里?那我倒要问问周成斌,他手下的骄兵悍将,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余浩辰只得恨恨作罢。
二三百人一番忙碌,第二天晚上,无功而返。毛人凤当众严厉训斥张弛,记大过处分,命他返回上海戴罪立功。
余浩辰心中不服,私下和唐吉田发着牢骚:“听说上次影佐祯昭围剿第三纵队,毛先生责怪周局长办事不利,回重庆就被关进了息烽集中营了,这次张弛……偏袒的也太过分了。哎,你说张弛会不会有问题啊?”
唐吉田劝道:“张弛……能力确实不怎么样,不过说他和日本人勾结,言过其实了。且不是他在东北这几年和日伪汉奸拼死搏杀,再说他来了上海吧,他真有问题,你我,还有周局长,还能这么太平?以后别胡说,把周局长关进息烽集中营是戴老板做的主。”
原来是戴老板的意思,余浩辰马上改口道:“我这不就是和你说说嘛,又没对外人讲,长官这么做,总是有道理的。”
五月二十八日下午三点,张弛回到第三纵队驻地,见到这些日子一直随队行动的周成斌,还有在两个小时之前赶来的陈劲松,张弛介绍了重庆之行的情况,很诚恳的说道:“周局长、陈副局长,对自己人,我张弛一向都是有话直说,之前的事确实是我心中不服,存了一比高下的心思,导致……我在这里向二位长官请罪认错,从今而后,一定摆正位置,全力协助二位长官。”
周成斌笑笑,陈劲松笑道:“记得我刚从太原回重庆,毛先生说我坐了几年办公室,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干行动特工,让我去临澧特训班跟班学习,张弛你还给我们上过课,算起来我应该是你的学生,难怪你心里不舒服。”
“是我想左了,国家蒙难,我却斤斤计较个人声望,实在是惭愧。”
周成斌笑道:“张弛啊,你和当年的汉将飞将军李广一样,是为盛名所累。其实我也有责任,应该和你把早点把话说开了。你我都是为国效力,不说这些了,我们商量一下如何除掉倪新吧。”
陈劲松答道:“来这的路上,我就想这个任务重最困难的不是除掉倪新,而是如何栽赃到李士群头上,否则倪新一个人的存亡,与大局无关,处置不当,让日本人发现了真相,引发报复……别忘了,崇明岛上的集中营里有很多我们的人和盟国的外交官,假如再让日本人迁怒到无辜的中国百姓头上,就更糟糕了。”
张弛问道:“这两个问题其实是一个问题,如果能成功栽赃给李士群,日本人报复什么?只能找李士群算账。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刚来上海,不太了解倪新和李士群之间的关系,二位长官能否向我介绍一下?”
周成斌答道:“二人之间似乎有点不为人知的特殊关系,我已经命人在打听。倪新是小野平一郎的爱婿,他和小野鹤子的关系以前是瞒着李士群的,被无意中撞破后,李士群极为不悦,超出了一个长官和下属之间应有的分寸,后来倪新潜入重庆炸毁了我们千辛万苦运回去的盘尼西林生产线,取得了谅解。倪新死忠李士群,上次我们和李士群不约而同劫夺东北运来的黄金,被倪新侦知,后来小野平一郎也知道了,倪新苦苦求情,最终以李士群吃了个哑巴亏,赔出两千根金条,不了了之。”
事先不知情的张弛心中大喜,笑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太好了,这不等于是我们的经费是李士群提供的吗?日本人对这两个人怎么看?”
周成斌答道:“自从李士群劫夺金条,日本人虽然引而不发,实则记着这笔账那。偏偏李士群还不肯消停,也可能是怕兔死狗烹,拼命扩张势力,最近又在淞沪等地建立了十二三家情报站,原定归属倪新的情报处管辖。日本人什么也没说,要钱给钱,要装备给装备,等筹建完毕,提拔权菅祜担任情报处副处长,专门负责这些情报站,而且还规定情报站同时听命于当地日本占领军特高课。”
陈劲松插话道:“李士群向各个情报站派出了很多76号能力出众的职业特工,这一下等于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张弛问道:“权菅祜回上海了?日本人怎么如此相信他?”
陈劲松答道:“你在重庆申请武器耽搁了两天,权菅祜和倪新比你早一天回来的,昨天刚回来就宣布了任命。权菅祜是日本人,而且父祖两代都是小野家族的家臣,不过这一点76号知道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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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谋事在人(上)
张弛心道昨天权菅祜才被任命,今天周成斌就知道了,那个卧底的效率很高啊。周成斌没有离开驻地,只能是陈劲松带来的消息,这么说陈劲松也知道这个人是谁?他心态已变,并不因三人之中只有自己不知道而有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