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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两步许姝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当初为了消除周谨的疑心,她主动提出让玉珠与挽风同住这里的,挽风走了,玉珠怎么也不见了?便问道,“你跟周谨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的?他知道我把挽风留在这里的目的,所以挽风一走他就把他的人也撤走了是不是?”
“在那破庙里是我近来第一次见他,能跟他串通什么?其实我们根本无需串通,你虽聪明绝顶,但你的缺点却是太聪明了!你以为你将你的婢女安排的好好的平宁王就不会起疑心?他又不傻,你性不喜连累旁人,你要做什么事必然要将可能会受牵连的人都安排妥当了才会去做,你把挽风安顿在这儿,而不是带在身边,他不用想便知道你这是起了逃离他的心思了!所以这边他根本没安排人监视,只用盯紧了你就行!”
“哦,对了!”庄离又补充道,“这里还住了一个叫玉珠的,我准备带走挽风的时候那玉珠给了我一封信,是平宁王写的,说是他已经将那个玉珠送给你了,让你一块儿带走,我寻思着多一个也不嫌多,就一块儿给捎带上了!”
周谨果然是料到了她会逃,亏她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周谨看着她前些日子那一副故作安分的样子一定在心里笑话她吧!
没有她拖累,周谨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了柔然的王城了吧!
341、抵达
和亲的队伍历时半年终于在冬月十五这一日抵达了柔然的王城,柔然是游牧民族,早年都是随着季节驱赶着牲畜随着河流牧草四处迁徙,随着柔然政权的建立,势力渐渐扩大,便开始学起大胤来,选了一处牧草最为丰沃的地方建立了都城,将族民都聚集在一起,只是依旧没有改掉以帐棚为居所的习惯,城里虽然也能看到似大胤那般的青瓦白墙的屋子,可更多的还是帐篷,便是连王宫之内也是以帐篷为主。
郁久闾丘仑可汗亲率柔然王族的成员迎接长安公主一行人,十多年前作为质子被送入柔然大胤平宁王也在其中,为了表示对大胤的尊重,郁久闾丘仑可汗让平宁王跟随在他左右去迎接长安公主。
说来周谨也是辛苦,本来行程就落后了和亲使团很多了,为了治许姝的眼睛又耽搁了,好不容易将许姝托付给了庄离,便日夜兼程的往柔然赶去,终于还是赶在和亲队伍抵达之前到了柔然王城。
“公主殿下一路舟车劳顿甚是辛苦!本汗已经按照大胤的习俗安排了接风宴,公主殿下先稍作休息,接风宴上再叙话也不迟!”
长安公主早听闻柔然人粗鲁不堪,只当这郁久闾丘仑可汗也是一个长着络腮胡子不修边幅,说话低俗的中年男子,不曾想却是看上去精壮高大,精神抖擞,说话也如何大胤人一般温文有礼,还体贴有加,本来满心抗拒的长安公主不由放下了戒心,甚至对眼前的郁久闾丘仑可汗有了几分好感,便柔声道,“入乡随俗,可汗不必如何费心!”
郁久闾丘仑可汗见长安公主长相俏丽,肤色白皙嫩滑,不似柔然女人那般丰腴,颇具纤柔之美,且看着性子温柔,便有些喜欢了,“公主客气了,公主和诸位远道而来,备些薄酒招待也是我柔然应尽的地主之谊!”
“那就有劳可汗了!本宫代诸位谢过可汗了!”长安公主盈盈一拜,郁久闾丘仑可汗虚扶了一把,将身边的周谨介绍给她,“这位是大胤的平宁王,公主应该是听闻过他的名字的只是从未见过他而已!”
“见过皇兄!”长安公主又对周谨一礼。
周谨还礼,“见过皇妹!”
郁久闾丘仑可汗道,“听闻公主喜欢读书,所以这些日子本汗特意让平宁王教了本汗一些大胤的礼仪,万幸没有怠慢了公主!”
原来郁久闾丘仑可汗是为了迎接自己才特意学的大胤的礼节,也算是有心了,长安公主更觉得满意了。
郁久闾丘仑可汗又道,“公主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是平宁王看着布置的,就烦请平宁王引着公主前去吧!”
“好!”周谨应下,引着长安公主等女眷跟着他走了,“皇妹这边请!”送嫁的其他人员自有柔然的官员领着下去休息了。
阿那图见方才郁久闾丘仑可汗对长安公主的态度很是谦卑,心下不满道,“可汗何须在一个大胤的女人面前如此谦卑,这不是坠我柔然的威风吗?我柔然难道还不如他大胤不成?”
郁久闾丘仑可汗看了眼阿那图,见他满脸郁气,便知这和亲路上他定然是受了不少气的,只是眼下没时间细问他,只得先安抚他了,“大胤最喜欢小题大做了,那一批大胤的官员还要回去复命的,能说几句话就将他们敷衍过去何乐而不为呢?大胤也不全都一无是处的,有些东西还是值得学学!”比如这表里不一装腔作势他可就是从大胤人那儿学来的。
阿那图只得悻悻住口,却依旧压抑不住对大胤的不满和怒气。
周谨领着长安公主一路往她的寝帐去了,路上为她介绍王宫里各处的布置,“这里不同大胤,不幸兴建宫室,也不喜布个山水石景什么的,便是连花草也不植,所以这王宫说白了其实就是一堆帐篷!”
周谨的解释也太直白了些,长安公主忍俊不禁道,“虽说都是帐篷,但是也都各有区别吧?不然谁能分的清哪个帐篷是自己的呢?”
周谨指着不远处一个最高最大的金顶帐篷道,“那个是王帐,是郁久闾丘仑可汗的居所,他的日常起居还有处理公务都在那儿了!”
长安公主顺着周谨所指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占地面积甚广的金顶大帐,比周围的帐篷都大了一圈,倒是好认。
“王帐之后的那几个银顶帐篷是柔然各部族头领的帐篷,那一边的蓝顶帐篷里住的是柔然贵族,红顶帐篷就是女眷的居所了!”
“看来我们是要去那儿了!”
周谨点头,“我已离开大胤十多年了,虽说是大胤人,却是在柔然长大的,对大胤的印象也只能从书里领会了!皇妹和诸位的帐篷是按照大胤的习俗布置的,也不知皇妹和诸位喜欢不喜欢!”
长安公主笑着道谢道,“既然是皇兄布置的,怎么会不喜欢呢?你们说是不是?”
众女齐齐回答,“多谢王爷!”
“喜欢就好!”周谨瞥了眼后面那一群女人,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便知那人就该是许姝心心念的“志男姐姐”了。
见周谨“偷瞄”众女,长安公主掩唇轻笑,周谨听到笑声忙收回目光,做出一副十分羞愧难为情的样子,长安公主的笑意果然更甚。
“对了,那皇兄住哪儿呀?”长安公主突然问道。
周谨指着其中一个蓝顶帐篷道,“那便是我的营帐了!皇妹若是有事只管来寻便是,这里不比大胤,没那么避讳的,在这里女子可以不用遮面便能出门!”
“那感情好!”长安公主说好的是指前半句,后面众女听进心里去的却是后半句,这也就意味着在这里她们或许会比在大胤更自由,本来绝望的脸上便有了丝丝安慰。
长安公主嫁来柔然是做柔然的王后的,居所自然是最大的那个红顶帐篷了,其他人的居所因也是周谨布置的,所以就随意安排了,只是却将高志男安排在了离他最近的那个红顶帐篷里。既然他答应许姝帮忙照顾高志男,让高志男住的近一些也方便照应。
342、为母
柔然人对周谨的印象是一个文弱书生的形象,面白肌瘦,文质彬彬,很是符合他们对大胤人的一贯的认知。
周谨在柔然生活了这么多年,还能够平安无事也是费了一旦心思的,努力给了营造了一种他对柔然毫无威胁的印象,努力朝着柔然人对大胤人共有的认识方面去表现,努力成为柔然人眼中最普通的大胤人那样。
周谨在进柔然王宫之前将林恒留在了宫外照应,宫中所用的皆是普通的服侍的仆从,其中一个人除外。
苏铭和雪槐一样精通易容术,是在周谨离开柔然时扮做周谨的模样瞒天过海,苏铭能假扮成周谨不仅仅是因为他会易容术,更是因为他与周谨身形相仿,再经过练习,他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语气都与周谨有七八分像,是以才能瞒过柔然这么多年,只是不扮作周谨的时候,说话便又是另一副腔调,完全不同于周谨。
“王爷回来了!”听得帐外周谨的声音,苏铭仿佛看见救星一般迎了出来。
周谨点头对他道,“【创建和谐家园】妹也来了,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你们见上一面!”
苏铭欣喜的谢过,“谢王爷!”又指了指账内低声道,“贞太妃来了!”
难怪刚刚苏铭见到自己一副如蒙大赦的模样,原来是因为贞太妃来了。
“你下去吧!”周谨摆摆手,自掀开门帘进去了,苏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吁一口气,他扮作周谨的时候便怕这贞太妃,做他自己的时候就更怕了,这怕也不是就真的怕了,而是实在是被折腾怕了呀!
“嗳,你回来了呀!我听说大胤的使团到了?怎么也不来给你请安呢?好歹你也是先帝唯一的血脉,这些年委身柔然为质,保大胤边境安宁,为大胤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们身为大胤的臣子,怎么连一点儿为人臣子的本份也不懂!”
一见到周谨,贞太妃便喋喋不休的开始说了,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好不容易住了口,拿了茶来润喉,原是渴了,只是喝了两口茶又接着说了,周谨忍不住打断了,“在宫外已经见过了使团的各位大人了!诸位大人一路风雨兼程甚是辛苦,我就让他们先去休息了,稍后会来给您请安的!”
周谨知道,贞太妃的不满并不是像她口中所说的那样,是因为使团的人没来给他请安,而是因为这些人没来给她请安,没把她这个贞太妃放在眼里!
贞太妃听了果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嘴上却风轻云淡的,“谁稀罕他们来看我这个老太婆了?有这份儿心就很好了!转眼来柔然也十多年了,大胤还是头一次派人来,可得好好招待招待,对了,来的都是些什么人?”贞妃进宫不过及笄之龄,如今也才三十出头,离老太婆尚远,如此不过是自谦罢了。
“除了长安公主和一众世家女子外,使团诸臣以礼部何侍郎为首!”
“何侍郎?哪个何侍郎?”贞太妃想了想,终究因离京多年实在想不起这么号人物来,原先她还在大胤的时候便对这些不关心,如今更是记不起来了。
“罢了,计较这个也没用!”贞太妃摆摆手,转而凑近周谨道,“今日柔然王庭要设宴迎接长安公主,明日我设一小宴慰问大胤来的诸位使臣,到时候你装的可怜一些,叫他们知道我们母子在柔然过的艰辛,再许他们些金银财宝,让他们回去了也在朝堂上替我们说几句好话,叫你皇叔把我们接回去!”
周谨看了眼贞太妃,笑着摇头,“太妃想多了,他们都是领着大胤的俸禄,自然要为大胤着想,从大胤的角度考虑,我们还是不回去的好!太妃就不必多此一举了,惹来柔然人猜忌,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太妃就安生些,不要去招惹使团的人了!”再者他那皇叔只怕也根本就不想他回去吧,他回去了,他那皇叔的位子又岂能坐的安稳?
贞太妃登时便怒了,眉眼倒竖,喝道,“什么叫我安生些,别去招惹使团的人?我来柔然这么多年了,头回见到大胤来人,思乡情切,见见他们又怎么了?难不成因为这个柔然就能给我定罪不成?我倒要看看谁敢来治我的罪!”
周谨蹙眉往后退了退,避开了贞太妃面目狰狞的脸,“若真的只是见见叙叙思乡之情倒也无妨,不该说的话,不该开的口,就千万不要提起了!”
贞太妃咬着牙重重的喘气,她恨极了周谨这副气定神闲对她说教的样子,像极了傅家那个女人,当初逼着她来柔然的时候,她时至今日都还记得,那个女人逼她来柔然的时候也是这样斜靠在椅子上,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决定了她的下半辈子,她如何能不恨!
“我是你母亲,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贞太妃瞪着周谨,眼里就要喷出火苗来。
周谨依旧面容淡漠,“但凡您有半分为人母的样子,我也不会只称您一声太妃了!”
这些年贞太妃做过的不成体统的事简直罄竹难书,周谨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一开始会愤怒,会失望,会指责,到后来渐渐的麻木了,可以岿然不动的看着贞太妃像个小丑一样上窜下跳,然后事后还要收拾贞太妃惹下来的烂摊子,他从不求贞太妃能帮他什么,可是连不拖后腿她都做不到,他依旧尊她一声“您”,也是看在了她生了他一场的份儿上。
“那个女人不过养了你两年,你就当你是她生的了吗?上赶着把她奉做母亲,只可惜你再怎么把她当娘,你也只能面对着我这个不得你喜欢的亲娘!我宁愿老死在这儿,也不能让你称心如意,绝不让你再见她一面!”贞太妃赌咒发誓的咆哮着。
周谨眉头都不动一下的回道,“如此甚好,但愿您说到做到!”
“我一向说到做到!”贞太妃气势汹汹的看着周谨,可惜周谨并不理会她,贞太妃便虎着脸出去了。
苏铭忙进来问道,“劝住了?”
周谨摇头,“没劝住!不过她也不会再生出让使团帮忙求情的心思了!”
343、问底
多年来与贞太妃的相处,让周谨将贞太妃的性子了解了个透彻,三两下便用激将法激的贞太妃忘了她来找周谨的初衷。
因常年被压抑,贞太妃性格暴躁又偏激,只是贞太妃并不笨,多少有些头脑,知道有的事是做不得的,是以往往一时头脑发热做了什么错事,缓过神来之后便会去补救,所以这么多年来才没酿成什么大祸。
今日她被周谨几句话气糊涂了,许下了承诺,待消了气回想起来便觉得自己不该置这一时气,为了争这么口气,就要自己下半辈子都熬在这鬼地方实在是不值当,可是她才在周谨面前夸下海口的,转头就反悔的话让她日后在周谨面前还有什么脸面可言,是以只能痛心疾首的歇了再在大胤使团诸官员面前哭诉的心思,连晚上给长安公主接风洗尘的接风宴也称病没有出席,周谨便也以照顾贞太妃为由缺席了接风宴。
在使团众人前来给贞太妃请安时,贞太妃按着她的品级一丝不苟的着装,坐在那儿接受众人行礼时的礼仪倒是一丝差错也没有,贞太妃出身荣国公府,正经的大家闺秀,只要脑子不犯糊涂,她还是一个高贵得体的大胤太妃。
长安公主并没见过贞太妃,乍见之下十分吃惊,眼前这位贞太妃至少也应该有三十三四岁的年纪了,可是瞧着面相却只有二十四五一般,面如娇花,青丝如云,眉眼灵动,毫无老态。纵然作为皇妃,姿色当是不差的,可是面相年轻到这种地步还是让长安公主吃惊,柔然苦寒,按道理来说不是应该显出老态来才对吗?
贞太妃昨儿才与周谨大吵了一架,今儿也提不起兴致来应付众人,便草草的受了众人的礼就将人打发了,何侍郎却留了下来,“皇上有密信一封予太妃娘娘!”
“哦?呈上来!”既然已经不能在使团面前哭诉装可怜了,贞太妃便将太妃的款摆的十足。
何侍郎双手奉上,婢女用银挑子拆了信封,将信纸展开递到贞太妃手上,“太妃娘娘请过目!”
贞太妃这才接过信来,看了两眼不由有些后悔刚刚的心不在焉了,早知道这些世家女是送来给她做儿媳妇的,刚刚就该仔细观察一番的,不过人既然都来了,又跑不掉,日后再细看便是!
“皇上有心了!”贞太妃合上信纸,婢女又接了过去塞回信封里,并拿着信封退下了,贞太妃又接着道,“难为皇上还记得有王爷这么个侄儿,挂念着他的婚姻大事,赐下良缘,只是皇上可还有别的什么交待?”
何侍郎思忖了半刻,忖度着贞太妃口中所谓别的交待莫不是指这些世家女谁做正妃,谁做侧妃?如此想了片刻便道,“除了这封密信,皇上再无别的旨意了,一切全凭太妃和王爷做主!”
贞太妃之前与大胤去信吵着闹着的无非就两件事,一件事是她想还朝,一件事是周谨的婚事,如今周谨的婚事解决了,自然就该解决还朝这件事了,贞太妃所问的别的交待便是指皇帝可有交待何时接他们母子回去,何侍郎显然会错了意,只是却也能从的话中品出大胤并没有接他们母子回去的打算,脸上便蓄上了怒气,素手一拢,斜视着何侍郎道,“大人一路辛苦了,如今已入冬,大雪封路,使团也回不去了,想来是要先住下来等过年了天色暖和了再动身不是?”
“太妃娘娘所言极是!临出发前皇上亦是如此交待的!”
贞太妃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挤出两滴泪来,“那边再好不过了!柔然人粗俗,并不兴庆贺咱大胤的节,逢年过节的时候便只有哀家和王爷孤苦伶仃的两个人,如今来了这许多人,好歹也能勉强过个像样的年了!”
何侍郎拱手长揖感念道,“太妃娘娘和王爷为了大胤长居柔然,如此大义,举国上下感激不尽!”
感激不尽也不见你们把他们母子接回去!贞太妃在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副端庄得体,“王爷生在皇家,这是他该为国为民尽的一份力,况且皇上还挂念着王爷这个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侄儿,如此他更该为了两国的邦交做出更大的贡献才是!”
何侍郎笑着恭维,“太妃娘娘深明大义,令臣等自愧不如呀!”
贞太妃掩唇轻笑,“哀家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这些,既然大胤什么都好,哀家也就放心了!自王爷一年大似一年了,就一直操心着他的终身大事,总盼着能早些含饴弄孙,如今可算是看到了盼头!”
含饴弄孙这个词用在这里有些不合适了,毕竟贞太妃只是先帝的嫔妃,而不是皇后,周谨不叫她一声母后,周谨的子嗣自然也就不是贞太妃的孙儿了。可是眼下贞太妃和周谨困于柔然为质,此生都回不去大胤了,那即便是僭越了又何妨呢?
是以何侍郎并没因为贞太妃这句话而指责,反而是顺着贞太妃的话接了下去,“这次随长安公主来柔然的七位世家女子皆出身于大胤的名门贵胄,自幼便受家风熏陶,教养极好,姿容亦都是万里挑一的,太妃娘娘可还满意?”
贞太妃刚刚因心里憋气并没瞧太仔细,此刻也不好明说,只囫囵道,“乍看着倒个个都是仙女一般的模样,礼仪姿态也挑不出差错,旁的却是看不出了,大人这一路走来想必对诸位小姐的性情更为了解一些,可否与哀家说道一二?”
众世家女跟何侍郎也没什么利益关系,况且出京前皇上也交待让他尽可能的满足贞太妃的要求,免得贞太妃一封折子又一封折子的呈回御前,是以何侍郎毫无顾虑的将就他所了解的关于众女的点滴都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贞太妃。
可是贞太妃对这些稀松平常的信息并不怎么感兴趣,她并不在乎谁性格温柔,谁跟谁关系亲密或者不亲密,她更想知道的这七个女子背后所拥有的势力和家族,便不耐烦与何侍郎绕圈子了,直接道,“大人不妨说说她们在京里的家人!”
何侍郎不知贞太妃问这个做什么,暗想许是要比较这七人的家世,挑一个做平宁王的正妃,遂便据实以告。
344、凭何
贞太妃盘问了何侍郎足足两个时辰,总算是问完了她想知道的所有的信息,心满意足的放走了何侍郎,在心里盘算了一个主意便去寻周谨了。
苏铭远远的看见贞太妃来了,忙入内去通知周谨,“王爷,太妃娘娘来了!”
周谨刚好写好了一封信,封好了交给苏铭,“送出去吧!”
苏铭接过信忙出去了,赶在贞太妃抵达营帐前走了。
贞太妃进帐直接撵走了所有的下人,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你要立黄大小姐为正妃!”
周谨瞟了眼贞太妃,没接话,贞太妃的兴致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高昂。
“我刚刚从何大人口中打听到这七个世家女中属黄大小姐家世最好,与你最为般配,娶她为正妃最合适!之前太皇太后都打算立她为大皇子妃的!”
“家世?”周谨低哂,“太妃莫不是忘了,这里是柔然,长安公主都下嫁了,家世再好,在这儿也无用武之地!”
贞太妃得意道,“怎么没用?你娶了她,让她给她家里去信,让她的父兄在朝堂上进言,迎我们母子回朝!黄家是大族,族中在大胤任职的族人超过一百人,三品以上的大员有六人,黄家在朝堂上说一句话,呼者百应!”贞太妃从来没放弃过还朝的想法,她做下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能早点儿回到大胤,她受够了柔然的凄苦,受够了柔然人的粗鲁,她无比怀念在大胤的时光,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回到大胤,如果回到当初,她一定会选择削发为尼,也强过来柔然受尽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