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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不知道从前许婷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是看今日对许婷疏离的态度,再对比起许姝对许娢的态度,想来这许七小姐的罪过可不小。听许姝早已做好了安排,便也放心了,“有挽风姐姐和踏雪姐姐在,十小姐一定无虞了!”
“嗯!”许姝点点头,挽风和踏雪是她最放心的人了,有她们照顾许娢,她也放心了,“走吧,收拾东西咱们回去吧!”
许姝用脚踢了踢被许婷扫到地上的香炉,香炉滚动,香灰夹杂着还没有燃烧殆尽的香气腾起,似乎呛到了许姝,许姝捂着口鼻咳了两声,皱着眉头良久没有出声。
玉珠忙上前轻抚后背为许姝顺气,“小姐您没事儿吧?”
许姝摇摇头,咬着嘴唇慢慢舒展开紧皱的眉头,“没事儿,被香灰呛着了!”
“奴婢去给您倒被热茶来!”
“不用了!”许姝叫住玉珠,拿帕子拭着薄唇,“你将香炉收拾了,我自己去屋子喝口茶润润嗓子!”
“嗳!”玉珠忙去捡地上的香了炉,许姝将刚刚捂住口鼻的帕子在手里一团,握了握,放进了袖袋中,进门后看到佛像前面燃着的蜡烛,便又将帕子拿了出来,伸到灯上去烧了,直到看着最后一角帕子都化成灰烬了才去拿茶壶倒茶。
玉珠收拾完香炉进来就看见拿着茶壶倒茶,杯子里的茶水已经满的都溢了出来,可是许姝还是保持着倒茶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眼睛盯着前方,仿佛想什么事情入了神。
“小姐……茶满了……小姐……”玉珠提醒道。
许姝惊然回神,看着溢了一桌子的茶水,微讪,“想事入了神,竟忘了手里还拿着茶壶了!好在不是什么好茶,浪费了也不觉得可惜!”许姝喝了一口勉强润了润嗓子,便将茶杯放了下来,在郑家的这些日子,一饮一食俱都是精细无比的,竟然也被养叼了口味,粗茶已经入不得口了。
玉珠一边擦拭桌子上的茶水,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小姐,您今天这是怎么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没听到梁二奶奶刚刚说什么吗?庆王马上就要搬进庆王府了,我跟庆王可是结了梁子的人,这几天我左思右想该怎么避避风头,免得被庆王找上门来了!思来想去却始终没有想出个好法子,方才想着这事儿才走了神!”许姝看了眼烛台上的灰烬,玉珠是被她溢了一桌子的茶水吸引了注意力,所以没有留意到屋子里烧焦的气味儿。
“上头有老太君,有各位老爷和夫人在,庆王不敢来郑府撒野的!”玉珠安慰道,似乎也有些理解许姝的反常了,方才许姝与许嫣许婷交谈时,言语间似乎也有提及庆王的,小姐这是在宫里被庆王吓坏了吧!
“是呀,天塌下来也还有高个子顶着呢!”许姝释然一笑,“走吧,回去吧,今天肃国公府又来了人,退婚的事也该有个定论了!”
646、当心
许姝回到郑家的时候刚好碰上肃国公府的人回去,两行人在二门处打了个照面。
肃国公府这次派来商量退婚事宜的依旧是上一次结伴而来的岳大夫人和岳二夫人妯娌,在上房老太君那儿议事完了,是画眉亲自送了她们二人出来,看到许姝从前方过来,忙向许姝介绍,“这是肃国公府的岳大夫人,这是岳二夫人!”
许姝福身见礼,“请岳大夫人安,岳二夫人安!”
画眉又向肃国公府的两位夫人介绍许姝,“这是九小姐!”
两位夫人俱是四十上下的年纪,保养有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只是脸色却不怎么好,似乎隐忍着怒气,可是面对主动请安又礼数周全的晚辈,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九小姐好!家中还有琐事等着回去料理,就先行一步了!”
许姝请完安乖巧的带着婢女退让至一旁给两位夫人让路,如此懂礼节,让岳大夫人不由侧目,岳二夫人在旁边捅了她一肘子,岳大夫人才回过头来,看到岳二夫人讥诮的表情抿了抿唇:这回可是叫这弟妹得了便宜又卖乖了!
画眉忙引着肃国公府的两位夫人继续向前,“二位夫人这边请!马车已经候在门口了!”
看岳家这两位夫人的表情,许姝猜测退亲的事只怕还没有个定论,可是眼看着婚期已经逼近,退亲的事却还迟迟没有一个定论,再耽搁下去,到最后只怕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老太君或许就是打的这个主意,这亲明摆着是不愿意退的,虽然老太君恼郑三夫人,可是却也不会拿郑家的声誉玩笑,既然不愿意退,那就拖呗!反正拖到了婚期那一日,肃国公府再不情愿也只能抬着花轿上门将人娶回去,否则丢的就是他岳家的脸,千夫所指的也是他岳家的脊梁骨,郑家反而还能落个众人同情,岳家想耍无赖,郑家就比他更无赖,也难怪岳家两位夫人脸色不好了。
画眉送完肃国公府的人,紧赶快赶的往回走,果然没多久就在花园里赶上了许姝,“九小姐!九小姐!”
“画眉姐姐!”许姝停下脚步,看向气喘吁吁追过来的画眉,这条路是往三房和四房的院子去的路,可不是往上房去的,画眉这是特意追过来找她的!
画眉跑到许姝身边才停下。一边抚着胸口喘气,一边笑道,“九小姐好快的脚程,奴婢差点儿都追不上了!”
“画眉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吗?”许姝示意玉珠将帕子拿给画眉擦额头上细细的汗珠,倒不是她脚程快,她走的已经算慢了,要是再走快点儿,现下她都已经到了璞玉轩了。
画眉一边擦汗一边道,“方才奴婢瞧见岳大夫人看九小姐您的眼神有些不一般,仿佛算计着什么似的,九小姐可要当心一些!”
“多谢画眉姐姐提醒!”虽然刚刚许姝也看见了岳大夫人别样的眼神,可是许姝还是领了画眉这个人情,关键是她有心示好,她没道理把人往外推!“只是我跟这岳大夫人素无瓜葛,今日还是头一回见,岳大夫人怎的就要算计我了?”
画眉将帕子还给了玉珠,“九小姐有所不知,岳大夫人是个十分好脸面的人,今年元宵的赛诗会上,岳三公子输给了咱们六少爷,岳大夫人觉得脸上挂不住,明里暗里编排了十小姐一顿,亏得四夫人硬气,还了回去,这才罢了,奴婢方才看到岳大夫人格外留心九小姐您,疑心岳大夫人这是还没忘了年初的事,要寻九小姐您的不是呢!”
难怪郑四夫人屡屡提起岳家的时候神色都不怎么好了,原来还有这样的插曲在里头,许姝笑道,“多谢画眉姐姐提醒,以后看到岳大夫人,我就绕着走了,免得大家都不痛快!”
画眉笑道,“九小姐是个玲珑人,自是走办法的,奴婢也就放心了!老太君还等着,奴婢就先走了!”
许姝点头,看着画眉折身去了上房。
“看来明儿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了,老太君身边不可一世的大丫头,连大夫人二夫人都要看她脸色的,竟然也有对人示好的时候,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啦!”许姝摇头失笑,平时都斜睨着眼睛看人的画眉竟然也有主动来找她搭话的一天,实在是难得!
玉珠道,“画眉可是个人精,惯会看老太君的脸色行事,自是见老太君都对小姐都青眼相看,便知道小姐您是她得罪不起,便不痛不痒卖小姐个好,指望着在小姐跟前得好处呢!再者画眉她对大夫人二夫人没个好脸,可是对着咱们四夫人那也是陪着笑的,又怎么敢开罪小姐您呢!”
“是呀!”许姝感慨道,“老太君疼她也不是没道理的,当真是个人精,眼见着岳家和郑家是交恶了,便卖了岳家来讨好我,半点儿也损不着她的利益!还有之前,二夫人得罪了老太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她就敢给二夫人难堪,也是有恃无恐呀!”
“这样的人才是小姐真正该当心的!”玉珠提醒道。
“我知道!一直都当心着她呢!赶紧回去吧,天色暗了,越发的冷了!”许姝紧了紧披风,只觉得凉风从脖子里往衣裳里灌。
玉珠叹道,“小姐,您这都穿上夹棉的披风了,下雪天也只穿这么多了,怎么还冷呢!”
许姝笑了笑,迈步往前走,才走两步忽的听到一阵喧闹,有女子惊慌失措的呼吸,有杂乱的脚步声,齐齐往许姝所处的这边来了。
许姝忙抬头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素衣女子在前面歪歪斜斜的跑着,女子手藏在袖子里,仿佛里头拿着什么东西,后面不远处跟着几个壮实的年轻仆妇,其中一个仆妇手里还拿着绳子,一边追一边喊着,“站住!站住!”
看那女子跑的方向竟然是往许姝这边来了,许姝忙往旁边避让,玉珠也冲上前来拉着许姝往后退去,“小姐小心!”
那女子走近了许姝才终于认清人来,竟然是郑八小姐郑婉霞。
647、寻死
只是此刻的郑婉霞已经全然不是之前那副乖巧的大家闺秀的样子了,此刻的郑婉霞宛若一个癫狂的疯子,披散着一头秀发,不见半点儿首饰的影子,身上只穿了一身单薄的里衣,外衫不知道去了何处,冬日的吹在她果露在外的肌肤上冻出一片青紫色,脚下的绣鞋也不见了一只,赤着的那只脚被地上的碎石划出伤口,鲜血沿着伤口淌了出来,混着地上的泥土粘在了郑婉霞白皙的赤脚上,而郑婉霞还浑然未觉,依旧深一脚浅一脚的跑着,眼神却是空洞漫无目的的。
郑婉霞看到不远处许姝,眼睛突然的瞪大,片刻的怔愣之后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直直奔着许姝就冲过来了,奔过来的同时藏在袖子里的手也露了出来,而她的手里赫然拿了一把剪刀,明晃晃的剪刀在渐变昏暗的天色下闪着阴冷的光芒,衬着郑婉霞惨淡的脸色,直叫人看的心里发怵。
“小姐小心!”玉珠被郑婉霞手里的剪刀骇了一大跳,忙拉着许姝就要跑,只是郑婉霞却更快一步的执着剪刀奋力向前一扑,就直直的朝着许姝的心口扑了过来,眼里闪烁的是抱着的同归于尽的疯狂。
许姝躲闪不及,只能拼了命的侧过身去,剪刀擦着胸口的衣料而过,端端正正的扎在了许姝左边的胳膊上。锋利的剪刀瞬间刺穿了层层叠叠厚实的布料,扎进胳膊的那一瞬间许姝能感觉到剪刀沁骨的冰凉,转瞬激烈的痛便席卷而来,且郑婉霞拼尽全力的一扑,纵然许姝侧身避过了部分冲劲,可是还是被郑婉霞撞的身子一歪,整个人往后仰去,幸而玉珠拽住了她另一边的胳膊,才止住了她跌倒的趋势。
一击不中,郑婉霞立刻拔出剪刀要再次动手,这一次玉珠快了她一步,扑过去死死抱住了郑婉霞的胳膊,朝着许姝喊道,“小姐快跑!”
许姝看了眼涓涓往外淌血的伤口,还有挣扎着要从玉珠手里挣脱的面露疯狂的郑婉霞,拔下头上的簪子,拿在右手里,狠狠的扎向郑婉霞握着剪刀的手腕。
“啊!”郑婉霞吃痛,一声惨叫,不由松开了手,手里的剪刀应声落地,玉珠忙松开抓住郑婉霞的手,用力,将郑婉霞往后一推,捡起了地上带血的剪刀,将剪刀对着郑婉霞,护在许姝面前,“你别过,你……你要是过来,我……我就杀了你……”说到“杀”字,玉珠的手不由抖了抖,放狠话放的干脆利落,可是真要是实践起来,她却是做不到的。
郑婉霞被玉珠推的退后了两步,捂着手上的伤口,看了眼许姝淌血的伤口,又看了看玉珠手里明晃晃的剪刀,嘴角突然浮现出一摸诡异的笑,踉跄的又往后晃了晃身子。
看着郑婉霞诡异的面容,许姝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见郑婉霞的注意力放到了玉珠手里的剪刀上,登时警铃大作,用右边肩膀撞开了玉珠,“快躲开!”
与此同时,郑婉霞疾步向前冲了过来,若是玉珠没有被许姝撞开,此刻郑婉霞便是直直的奔着玉珠手上的剪刀去的,只是玉珠被许姝撞开了,而郑婉霞又止不住她往前扑的冲势,直直的扑向许姝,将许姝撞到在了地上,许姝胳膊上的伤口撞到地面,疼的许姝倒吸一口凉气。
追郑婉霞的仆妇终究赶了上来,齐齐扑上来钳制住了郑婉霞,将郑婉霞从许姝身上拉了起来,拿着绳子的仆妇立刻上前将郑婉霞绑了起来。
玉珠上前将许姝扶了起来,不慎碰到许姝受伤的左胳膊,许姝疼的身子一抖,玉珠忙赔不是,“是奴婢下手没轻重,弄疼了小姐!”
“没事!”许姝皱着眉,却是不敢再动左边的胳膊了,一动就觉得钻心的疼,郑婉霞人看着虽瘦弱,可是现在这癫狂的状态下,又是奋力的一刺,用尽了力气,这一剪刀刺的极深,许姝隐约都感觉到剪刀扎到了骨头的感觉。
玉珠收回手发现自己的手上沾满了血,不由惊呼,“小姐,您的伤……得赶紧找太医才行!”说着,玉珠拿出干净的帕子将许姝的伤口扎了起来,帕子才覆上去就又被沁出的鲜血染红了,玉珠看的心惊。
仆妇们绑好了郑婉霞,领头的人满脸歉意的给许姝赔不是,“是奴婢们办事不利,没有看好八小姐,险些让九小姐……”
“什么叫险些呀!”玉珠将沾血的手伸到仆妇面前,“没看见这是什么吗?没看见九小姐受伤了吗?还不快让人去请太医,再抬个软轿来!”
仆妇点头哈腰的赔不是,“是是是,奴婢这就安排!都是奴婢们的过失,是奴婢们的错,还请九小姐宽宏大量……”
认出领头的仆妇是郑二夫人身边的人,想着郑二夫人对许姝做过的事,又想起银芝受过的屈辱,玉珠愈发的来气了,“你们这么多人连个弱女子都抓不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故意纵着她满园子跑行凶的呢!九小姐要是有个好歹,你们赔的起吗?四夫人知道了,有你们好看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许姝放眼扫视了一番园子,这里离二房的院落可是有好一段距离的,郑婉霞只穿了一身单薄的里衣,还赤着一只脚竟然能跑这么远,也还真是奇了怪了,许姝看了眼郑婉霞瘦弱的身板,还有那群仆妇壮实的身形,对比如此鲜明,郑婉霞能敌得过这么多人?能在这么多人的围追堵截之下还跑了这么远?许姝倒真觉得有几分古怪起来。
仆妇慌忙道,“姑娘呀,就是借奴婢们十个胆子,奴婢们也不敢对九小姐怎么样的呀!实在是奴婢们也没想到八小姐突然就发了狂跑了出来,这才……”
“几位妈妈们追了八小姐这么远,真是辛苦你们了!”许姝突然柔声开口道。
听许姝的语气似乎是没有生气的,仆妇忙赔着笑脸道,“谢九小姐体恤,本是奴婢们失职,实在担不起一声辛苦!”
“怎么就担不起呢?”许姝含笑道,“几位妈妈们追的这么辛苦,却脸不红气不喘的,想来是平时训练有素吧!”
648、质问
仆妇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手无措的在裙摆上来回擦拭,满脸的局促,“奴婢……奴婢们……奴婢们不辛苦……”这话说完仆妇自己都脸红了。
许姝扯了扯嘴角,“既然不辛苦怎么追了这么远都没把人追上,可见妈妈们当差不用心,没有将主子的吩咐放在心上,所以才没有全力以赴的!”
“……”仆妇哑口无言了,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承认了便是蔑视上令,不遵指令,不承认吧便是撒谎敷衍,无论怎么说都是错,仆妇们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九小姐是个硬茬,得罪不得!
看了眼被绑起来的郑婉霞,郑婉霞尤还不甘心的奋力挣扎着,脸上的神情因为愤怒、不甘、失望、憎恨等复杂的情绪而变得有些面目狰狞,紧咬着的唇已经隐隐沁出血丝来。
胳膊上钻心的疼一阵盖过一阵,许姝不由用右手按住肩头,“妈妈们是怎么没看好八小姐的我管不着,妈妈们又是怎么让八小姐一路畅通无阻的跑了这么远的我也管不着,你们也不用向我解释什么,有什么话就留着去老太君那儿说去吧!”
这是要将这事儿闹到老太君那儿去了,虽然这事儿本也瞒不过老太君,想到可能会有的下场,仆妇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的忐忑了,以老太君对四房的偏疼,九小姐又受了伤,老太君可是要重重的惩戒他们了,仆妇慌了神,“九小姐,奴婢们……奴婢们知错了……还请九小姐……”
“软轿呢?软轿怎么还不来?”见许姝疼的额头都沁出了汗珠,玉珠连声诘问,打断了仆妇絮絮叨叨的求饶。
仆妇擦着汗忙回道,“快了,快了,就快来了!九小姐再稍等片刻!”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郑二夫人突然虎着脸走了过来,看到已经被绑了起来的郑婉霞“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许姝的眼神便带了几分不满,毕竟她在许姝手里栽过跟头的,而且不止栽了一次。
仆妇心虚的抬眼看了眼许姝的胳膊,示意郑二夫人看过去,郑二夫人却没领会到仆妇的用意,尖着嗓子斥责道,“这么多双眼睛都看不住一个人吗?我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仆妇和郑二夫人的眼神交流许姝看在眼里,想来那纵着郑婉霞跑出来的人就是郑二夫人了,只是郑二夫人并不知道今日她会出去,也算不到自己恰好这个时候会出现在园子里,郑二夫人纵着郑婉霞出来闹事只怕也不是针对自己的,自己只是恰好倒霉的撞上了而已,想到先是在宫里被大皇子险些掐死了,后来在冀王府莫名被冀王试探了一番,如今在自己家里又差点儿被人拿剪刀在胸口扎了个洞,看来最近自己流年不利的很呀,许姝的右眼皮子不由的跟着跳了跳。
“母亲,为什么?为什么……我叫您一声母亲,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您打我骂我我都不在乎,您克扣我的嫁妆我也可以不在乎,可是您为什么要告诉我一切……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我宁愿永远被瞒在鼓里,我宁愿去死……”看到郑二夫人来了,郑婉霞突然开口了,脸上的疯癫之色也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之后的超脱,“我知道您恨我不争气,恨我没有攀附上岳三公子,恨我让您在府里失了颜面,我也恨我自己,恨我为什么要认识他,恨我为什么要奢望着跟他白头偕老……”
郑婉霞越说越露骨,郑二夫人板着脸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呀!还不快把八小姐带回去好生看起来,再跑出来了,我唯你们是问!”
仆妇们忙拉扯着郑婉霞往回走,郑婉霞抵不过那么多人的拉扯,踉跄的被拖着走了,边走边挣扎着哭喊道,“我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郑家的事,可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们为什么对我如此狠心?就因为我是庶出,所以我就得处处忍让,就因为我是庶出,所以我就得处处受制于人吗?我也是郑家的女儿,凭什么就牺牲我一个?岳三公子喜欢的明明是我,可是就因为我是庶出,你们就硬生生的将他从我身边夺走……定亲的时候我让了,退婚的时候凭什么还要我让?我都不跟她挣岳三公子了,可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为什么?既然这么看不起庶出,又为什么要将我生下来?还不如死了干净!”
郑婉霞剧烈的挣扎着,却因为仆妇得压制而显得格外的无力。
“你现在跟我说什么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老太君那儿说去!退婚的事儿是老太君点头了的,可不赖我!”郑二夫人不耐烦的摆摆手,“带下去,带下去!”一开始郑二夫人以为郑婉霞能嫁给岳三公子,所以平时在妯娌间难免流露出几分得意,只是最后郑婉霞却没能如愿嫁给岳三公子,郑二夫人自觉得是郑婉霞害她丢了脸,便不待见她了。
郑婉霞面如死灰的被拖了下去,方才声嘶力竭的质问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领头的仆妇终是忍不住指了指许姝,“方才八小姐发了疯一样的拿剪刀刺伤了九小姐……”
郑二夫人一愣,心里突然觉得一阵快意,脸上也跟着带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哦?九侄女儿受伤了?来我瞧瞧,伤着哪儿了?”
郑二夫人一眼就看到许姝胳膊上绑着的帕子,帕子已经被染红了大半,不由抬头要去碰触许姝的伤口。
“二夫人当心!”玉珠斜地里伸出手来阻挡了郑二夫人充满恶意的碰触,“八小姐这一剪刀扎得极深,太医未来之前,最好不要轻易碰到伤口,免得伤的更严重了!”
“九侄女儿可真是养了个贴心的好丫头!”郑二夫人不甘的收回手,看许姝还好端端的站在这儿,暗恨郑婉霞怎么不再下手重一些,叫许姝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才好,也不枉她将她放出来一场。虽然她一开始是想让郑婉霞去寻三房的不痛快的,郑婉霞被退婚于她本没什么大碍,可是她却看不得三房占尽了便宜,能趁机给三房添堵也是好的,不过能伤了许姝给她出口气,郑二夫人也觉得解气了不少。
649、流年
“软轿来了!”玉珠瞥见月亮门有人抬着软轿过来忙招呼,“这边!”
软轿后面跟着心急如焚的郑四夫人,看到许姝,郑四夫人忙快步走了过来,“快让我瞧瞧,伤着哪儿了?来报信的人也说的不清不楚的,可把我给急死了!”
“四夫人小心,小姐的伤在胳膊上!”
顺着玉珠所指,郑四夫人看到了许姝胳膊上的伤,登时心疼的蹙眉,“流了这么多的血,一定很疼吧?”郑四夫人颤抖着伸出手想为许姝擦拭流出来的血,却又怕弄疼了许姝,迟迟不敢伸出手去。
虽然许姝已经疼的脸色发白了,可是却还是强撑着浅笑道,“还好!一开始挺疼的,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郑四夫人眼眶发红,回头厉声问道,“这谁干的?谁干的?”
仆妇和郑二夫人不约而同的别过头去,虽然不是她们做的,可是这事儿委实跟她们脱不了干系,郑二夫人故意告诉郑婉霞岳家退婚的事,勾起郑婉霞对三房的怨怼,又暗示看守郑婉霞的仆妇们放水让郑婉霞有机可乘的逃跑了,而仆妇们则放任郑婉霞持着凶器满园子跑,这才导致了许姝的受伤,追究起来,她们一个都跑不掉。
“是八小姐!”仆妇和郑二夫人不敢说,玉珠可是毫无顾忌,指着那仆妇道,“她们故意纵着八小姐持凶伤人的!”
“冤枉呀,奴婢冤枉呀!”仆妇当即跪下哭诉,边哭边偷看郑二夫人,郑二夫人却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