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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姝点头,既然萧六小姐更衣只是一个借口,她也是被皇后支使出来的,现在皇后应该有什么事情要跟太皇太后和萧夫人说吧,所以才把自己支使出来的。
“那你要站到什么时候?”萧六小姐看了一眼日头,虽然只是初夏的时节,可是这太阳照在身上也觉得很热。
“等到萧六小姐你回来为止,皇后娘娘让我陪你去更衣,如果我独自回去了,要怎么向皇后娘娘和萧夫人交待呢?”
萧六小姐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亲昵的挽起许姝的手,“既然如此,郑九小姐不如陪我一同去御花园走走吧!我瞧着郑九小姐头上簪着的牡丹花很是新鲜,我也想要一朵,郑九小姐带我去好不好?”
783、生非
许姝不愿意跟着萧六小姐去御花园就是怕萧六小姐横生事端,到时候脱身不得,现在看萧六小姐一改之前冷漠的态度,异常的亲昵起来,必然是有所算计的,许姝唯恐避之不及,又怎么会主动凑上去呢?所以不动声色的挣脱萧六小姐亲近的挽过来的手臂,歉意道,“我鬓上簪着的这朵牡丹乃皇后娘娘所赐,并不知道是在何处采摘的!”
“是这样呀!”萧六小姐面露失望,却再次挽住许姝的手臂,这一次几乎是用力的抓住了许姝的手臂,不给许姝再次挣脱的机会,“那郑九小姐就陪我去御花园里随便挑一些其他的花来簪吧!”
见许姝流露出拒绝的意思,还不等她开口,萧六小姐已经抢先开口了,“既然皇后娘娘让郑九小姐陪我去更衣,虽然我不去更衣了,但是让郑九小姐陪着我可是皇后娘娘的吩咐,郑九小姐理应陪着我去才对!再说了与其留在这儿晒太阳,郑九小姐还不如去御花园走走!”
许姝深深的看了萧六小姐一眼,然后点点头,“好!”
“那我们走吧!”
趁萧六小姐放松了警惕,许姝从袖子里摸出一物握在了手里。
可是萧六小姐仿佛是真的想要逛御花园一般,这里瞧瞧,那里看看,时不时还跟许姝说上两句话,问一问许姝的意见。
“郑九小姐,你觉得这株花好看吗?”
“郑九小姐,你觉得我簪红色的花好看吗?”
……
可是许姝秉着谨慎的态度,只是敷衍着回答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唯恐被萧六小姐借题发挥。
在征得了随行的嬷嬷的同意之后,萧六小姐还折了一朵兰花想别在发髻上,可是兰花的茎软,插了几次都没有【创建和谐家园】她密实的发髻里去,便泄气的捏在了手里。
随行的嬷嬷看了看时辰,提醒道,“二位小姐,该回去了!”
萧六小姐点点头,往回走去,走了两步突然惊呼,“我的兰花!我的花!”
顺着萧六小姐的目光看去,众人的目光聚集到了许姝的脚上,许姝轻轻移开绣鞋,果然看到了刚刚被萧六小姐捏在手里的那朵兰花已经被她的绣鞋踩扁了,刚刚落脚的时候她就发现异样了,可是这御花园里落红处处皆是,所以她也就没留意,却没想到会是萧六小姐摘下的那朵兰花,看萧六小姐的表情……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许姝弯下腰捡起那多已经被踩碎的兰花,“抱歉,踩坏了萧六小姐的花!”
“没关系!”萧六小姐接过花,突然盈出一满眶的泪水,“郑九小姐……郑九小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果然来了!她再谨慎小心,也挡不住别人无中生有。
许姝心里一紧,“萧六小姐何出此言?”
萧六小姐抽噎着说道,“是不是皇后娘娘让郑九小姐你陪我出来,你心里不愿意,所以才故意踩坏了我的花?”
“萧六小姐多虑了!我只是不小心而已!”许姝淡淡的回复,她倒要看看萧六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萧六小姐擦了擦眼泪,“刚刚来的路上你就一直不情不愿的,赏花的时候说话也是敷衍了事,你分明就是不喜欢,刻意为难我!”
大概是许姝始终不接话,让萧六小姐找不到发作的机会,所以萧六小姐才不得已将兰花故意丢在她的脚下,来引起事端,虽然这个事情十分的渺小,因为这个闹起来反而显得她小肚鸡肠了,所以她绞尽脑汁想了无数个能将引起事端的起因推到许姝头上的理由,虽然这些理由也蹩脚的很。
许姝耐心的解释,“萧六小姐误会了,我只是生性不爱说话而已!”
萧六小姐却丝毫不听许姝的话,一个劲儿的哭,“我知道,自从上次邓五姐姐成亲的时候,我就发现郑九小姐不喜欢我了,所以今天才处处跟我过不去,现在还踩坏了我的花!”
这话又从何说起?这不是无事生非嘛!
许姝已经懒得解释,冷眼看着萧六小姐惺惺作态,她倒要看看她能胡说到什么地步去!
围观的嬷嬷看不下去了,上前劝和,“两位小姐,一朵花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奴婢让人再摘一朵来就是了!”说着就吩咐人了,“再去刚刚萧六小姐赏花的地方,摘一朵跟这朵兰花一模一样的兰花来!”
“不!让她去!”萧六小姐指着许姝道,“让她去!是她踩坏了我的花的!”
“这……”嬷嬷为难的看着许姝,希望许姝能够主动的低头表示愿意。
可是许姝盯着萧六小姐看了半晌,直看得萧六小姐头皮发麻了,她都没有任何表示。
那嬷嬷不由觉得许姝有些不明事理了,走到许姝身边低声道,“郑九小姐,您看……要不您就屈尊去再摘一朵兰花吧,不用您动手,您跟着去一趟就行了,宫女会将花摘过来的。”
听这嬷嬷的语气,竟然有偏向萧六小姐的意思,毕竟人的本质是同情弱者,所以许姝也没有觉得有多生气,萧六小姐都哭成这个样子了,别人拿还记得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当然也就忘了明明是萧六小姐自己没有拿住她的花的,归根结底,其实是萧六小姐自己的过失。
“也好!”许姝终于点头了,“只是既然是我踩坏了萧六小姐的花,就该由我亲自摘了新的来赔罪,若是由宫女代劳,反显得我不够心诚了!”
萧六小姐一愣,她没有想到许姝竟然答应了,忍下了这口气,许姝明明知道是她故意的,可是却还是答应了,这样的话,她的计划不就是完全泡汤了吗?许姝不应该拒不接受,然后跟自己发生更大的冲突吗?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的……
只要能赶紧把这事儿解决了就好,嬷嬷对许姝的提议自然没有意见了,连连点头,“那就多谢郑九小姐了,郑九小姐快去快回吧,太皇太后娘娘还等着呢!”
许姝点头,突然又道,“既然是要给萧六小姐摘花,我怕我摘的花不能让萧六小姐满意,不如萧六小姐陪我去如何?你看中哪一朵,我就摘下来给你赔罪!”
784、贪心
萧六小姐愣了一下,突然雀跃起来,只要有跟许姝单独相处的机会,她就有办法让事情按她想要的方向发展了,便擦了擦眼泪眼泪,“好!”
“走吧!”许姝走在前面,萧六小姐忙跟了上去,还吩咐侍女,“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许姝走到兰花花圃停下,萧六小姐跟了上来,却并没有挑选心仪的花朵,而是正酝酿着情绪,准备着下一次的爆发。
“这么点小事,也难为你能想出这么多理由来了!”许姝轻嗤,拿一朵小小的花做文章,也亏得萧六小姐能豁得出去,而且还哭的那么逼真,“拿一朵小小的花来做文章,你也不怕别人觉得你心胸狭隘?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别人会怎么想你?”
“你……你说什么……”萧六小姐酝酿到了一半的情绪突然垮了下去。
“其实你还是在乎的!显然你也知道拿一朵花做文章实在是太不像回事儿了,所以你想了很多理由,想将挑起事端的起因推到了我的身上,因为你也不想无缘无故的背上一个恶名!”许姝回头一笑,“可是你不想,我也不想呀!”
“你在说些什么呢?我都听不懂!”萧六小姐目光闪烁,不敢直视许姝。
“其实一开始出来时你是真的打算去更衣的,可是再皇后娘娘让我作陪之后你就改变了主意,甚至还故意露出一脸不屑,想引起我的不满,从而跟你发生争执,只是我并没有上钩,而且对你退避三舍,你的计划落空了,可是你还是不死心,又强行拉了我去御花园,故意问我一些话,我却拒不搭话,不给你借题发挥的机会,你无奈之下只能将花扔在了我的脚下,总算是有了发作的理由,而我刚刚的回避也成了你的证据!”
“我没有!”萧六小姐矢口否认,否认的速度之快让许姝都觉得惊讶。
“既然没有,那我刚刚让你亲自来挑选花的时候你又为何一口答应下来呢?难道不是因为这样你就又有了新的机会吗?你看,你为了方便,连婢女都不带了,就怕有第三个人看到了,到时候就不是你想怎么胡说就胡说了!”
“我……我……谁胡说了!”
“齐大奶奶成亲那天,我还并不认识萧六小姐你呢?又从何谈起不喜欢你呢?萧六小姐,这都还不算胡说吗?你不就是打量着那天的事在场的人都没有知道大,随便你怎么说,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反驳了,就像现在的场景一样,如果发生点儿什么,就靠咱们两张嘴说了!”
“即便是我胡说也要有人信呀!”
“当然会有人信了,人的本质是会同情弱者的!你看,你刚刚只是哭了一下,随侍的嬷嬷就倾向了你这边,如果现在,你出了什么事儿,而我又完好无损的话,旁人自然是会选择相信你的话了!你现在是不是就是这样打算的?”许姝凑到萧六小姐面前。
萧六小姐吓得不由后退了一步,许姝已经将她的心思猜的一清二楚了,可是她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一咬牙就要往地上扑去。
许姝早防着她了,一把拉住了她,“你这一摔再一开口,落到别人耳朵可就是我推倒了你,我何德何能让你萧六小姐费尽心机的来算计我呀?”
萧六小姐咬牙甩开许姝的手,“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只是有些不该我承受的东西我是不会承受的!”
萧六小姐闹这么一出,无非就是想让人,尤其是太皇太后知道,郑家对她不满,而究其原因则是因为太皇太后意欲让她庆王的侧妃,而庆王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出生郑家的侧妃了,为了防止她入庆王府与郑家的女儿争宠,所以郑家千方百计的要针对她,即便是她入了庆王府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借此来让太皇太后打消让她做庆王侧妃的念头。
还有一点就是萧六小姐这样明目张胆的冤枉了郑家的九小姐,郑家和皇后亦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定会千方百计的把这笔账讨回来的,而最好的报仇的办法就是阻止她嫁入庆王府,如此不仅报了冤枉诬陷之仇,还保住了郑家的利益。
萧六小姐咬唇,“有些东西也不是我愿意承受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呐!你不愿意,所以强加在别人的身上,可别人也不愿意呀!”
萧六小姐突然愤恨道,“皇家从来就是如此,从来不管别人的心意,我姐姐年纪轻轻就被送到万里只遥的柔然去了,她这辈子都回不来了!而我又……”到底是没有被挑明的事,萧六小姐也有些说不出口,“这一切可都是拜你们郑家所赐!我姐姐是皇后娘娘亲自挑选出来去送嫁的,如今郑家的女儿入了庆王府,为了平衡势力,自然是要再挑选一个出身其他家族的女子入庆王府了!”
“所以归根结底,萧六小姐你并不想入庆王府对吗?”
既然许姝都看出来了,萧六小姐也不想隐瞒了,“是又怎样?我姐姐已经毁在皇家的手上了,无名无份的去了胡地,给外邦人做妾,如今母亲只有我一个女儿了,难道还不许我堂堂正正的嫁人吗?”
“你这样想固然是没错的,可是你却不该这样做,世上无辜之人不止你一个,而且你也并不就是完全无辜的!你若真的不想做庆王的侧妃,早在庆王定下黄四小姐为侧妃的时候你就该警醒了,迟钝一点的,在太皇太后流露出这个意思的时候你也委婉的拒绝了,而不是等到了现在,事情已经没有了回转的余地才来以无辜之人的牺牲来成全你的私心!”
“你才不无辜!都是你们郑家!”对于皇后让萧三小姐去送嫁一事,萧六小姐耿耿于怀。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许姝一笑,“如果你真的不想做庆王的侧妃,我倒是有个法子能帮你!”
“什么办法?”萧六小姐忍不住问道。
许姝轻笑,抓住萧六小姐的手推了自己一把。
“人不能太贪心!”许姝在倒下去的那一刻轻轻吐出这六个字。
785、自食
萧六小姐眼睁睁看着许姝就在她的面少倒了下去,然后摔到一旁的茉莉花圃里去,萧六小姐回过神来时想伸手去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连许姝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拉住,眼睁睁看着许姝倒在茉莉花丛,压断了一大片花枝。
许姝这一倒还是看了看地形的,挑了花枝最密集的地方用背部朝下倒了下去,所以并没有摔痛,在倒下去之后还翻过身以面朝下,捂住脸,痛苦的【创建和谐家园】,“来人呐!快来人呐!救命呀!救命呀!”
“你别喊!你别喊!”萧六小姐慌慌张张的要扶起许姝,愤怒道,“你瞎喊什么呀!你喊‘救命’是什么意思?是我害你了不成?”
许姝还是作痛苦状大喊,“来人呐!来人呐!”
“你要干什么?”萧六小姐再迟钝也该明白许姝做了她想做的事,许姝将她想安在许姝头上的罪名反过来安在她自己头上了。
许姝拒绝了萧六小姐的帮扶,半躺在地上凉凉道,“我在做什么,萧六小姐还没看出来吗?我是在帮你呀!帮你实现不用做庆王侧妃的心愿!这么一来,你大概就不用再入庆王府了吧!”
“你!”萧六小姐气的说不出来,诚然,许姝这个办法是行得通的,可是却要让她背上一个恶名,跋扈、娇纵、惹是生非、心胸狭隘……等等,这些不好的用词就会全部都落在她的身上了,也因为这个恶名,她的声誉有损,太皇太后自然不会再将她作为庆王侧妃的人选了。
这个办法是最简单做到的了,可是却也是萧六小姐最不会选择的一个!
萧六小姐是不想做庆王的侧妃,可是却还想堂堂正正的嫁人,她不会拿她的名声来开玩笑的,所以萧六小姐选择了引诱别人来对她动手,或者顺势诬陷别人,借此来保全自己,虽然办法迂回了一些,效果可能也不够显著,可是这样做却稳妥了许多,但是许姝选了她愿不愿意选的方法。
许姝攀过一枝花枝拿着手里轻嗅,满脸惬意的看着萧六小姐的面色变幻莫测。
萧六小姐恼怒不已,“谁要你帮我了!你这是在帮我吗?你这是在陷害我!”
“陷害你?这话从何说起?”许姝推开萧六小姐,在地上滚了一圈才艰难的半坐起身来,看着自己一身灰尘,满面的狼藉,许姝觉得十分满意,举起手来,手里还有一朵不知道从哪儿摘来的兰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要说陷害,那也是萧六小姐你先动的手,我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如果我不是抢先一步摔倒,现在躺着这儿的就该是萧六小姐你了吧?如果是那样的话,萧六小姐你可会像我现在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又或者会像我这样给你答疑解惑呢?”
萧六小姐理亏在先,被许姝反驳的说不出话来,气恼道,“你……你……你【创建和谐家园】!”诚然,如果是她陷害成功的话,现在她肯定就要进一步的行动坐实许姝推倒她的“事实”了。
许姝突然泫然欲泣,“萧六小姐,即便是你不喜欢我摘的花,你也不能就无缘无故的就推我呀!明明是你自己挑的,可是我摘了你又说不喜欢……我究竟做了什么事,你要这样对我?”看着闻声赶来的人群,许姝还低低的哭泣了两声。
论起做戏来,萧六小姐显然不是许姝的对手。
“我……你胡说什么!”萧六小姐气的一把拂开许姝的手,这个动作刚好就被赶来的宫人们看了正着,顿时各人心里都有了判断,对怒气冲冲的萧六小姐没有了好感。
陪同来的嬷嬷三两步上前扶起许姝,关切道,“郑九小姐,您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许姝委屈的别过脸去。
“这是怎么了?”嬷嬷扫视了萧六小姐一眼。
“没……没什么,真的没什么!”许姝将手里的兰花收回来,满脸受伤,“许是我摘的兰花萧六小姐不喜欢吧……也或许是萧六小姐还在记恨我刚刚踩坏了她的花吧……我……”
“是萧六小姐……”嬷嬷似乎明白了什么。
许姝委屈的擦了擦眼睛,擦去根本就不存在的泪水,“我没事儿,我就是摔了一跤,不疼的,萧六小姐也不是故意的……”
“这……”嬷嬷不满的目光看向萧六小姐,那会儿她会觉得哭泣的萧六小姐是弱者,现在它显然更认同此刻一身狼狈的许姝是弱者了。
“不关我的事!”萧六小姐硬着头皮解释,虽然她也知道这个解释太没有可信度,不让人信服了,毕竟本该实施这个办法,说这些话的人可都是她,她非常清楚这些话在外人眼里代表着什么,只会让她现在的解释变得像不知悔改的狡辩一样,可是她却不愿意忍受委屈来承认这一个罪名,不是她做的事凭什么要她承认?
显然萧六小姐没有意识到,如果不是许姝抢先一步了,现在落得她这个境地的就是许姝了,许姝又何其无辜的要为她的算计买单呢?自食恶果的滋味儿也只有萧六小姐自己能体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