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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昕回道,“臣女的妹妹昨日晨起时有发热的迹象,至今日热度并未退去,似是感染了风寒,特来回禀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请个太医来诊治!”
许姝虽然管束着二乔不让她们生事,但是并不刁难她们,正要吩咐人去请太医来,惠贤太后便冷笑一声,“怎么说她们姐妹也是远道而来服侍皇上的,皇后便是再妒火中烧也不该拿人命当儿戏,昨日就病了就拖到今天拖不下去了才敢来禀告,可见皇后平日里便是如此苛待她们的,才让她们病了宁愿忍着也不敢说出来,唯恐被皇后怪罪了!”
乔昕慌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是臣女怕打扰了皇后娘娘才……”
惠贤太后怒气腾腾的打断了乔昕的话,“哀家说话你插什么嘴!没规矩!”
“太后娘娘恕罪!”乔昕忙跪下请罪,“臣女不是有意的……”
许姝冷眼看着二人做戏,也懒得去戳穿她们了,只是淡淡道,“既然病了就请太医,太后说的对,人命关天的时候,恕不恕罪什么的都没什么打紧的了,太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惠贤太后哼了一声没说话。
许姝“善意”的提醒,“太后不是还要去劝诫皇上关于削藩的事吗?”
许姝提到了削藩,乔昕的目光不由闪了一下,但是转瞬即逝,然后抢在惠贤太后离开之前退下了,“臣女告退!”
惠贤太后瞪了许姝一眼,“哀家要做什么用不着皇后来提醒!”
说罢这才真的拂袖而去了。
许姝透过被风卷起一道缝隙的帘子,看到先行离开的乔昕并没有回去偏殿,而是站在廊下躬身送惠贤太后离开,许姝想了想吩咐道,“传本宫的旨意,就要过年了,让教习嬷嬷回去歇着吧,也让两位乔小姐放松放松,准备过年了!”
“是!”玉珠点头应下。
这个时候感染风寒……
许姝拢了拢衣襟,并不觉得有多冷,这两日算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了,乔燕燕竟然还能感染风寒,也是一件蹊跷事呀!
“露荷,待会儿太医来了之后你也跟着去,悄悄打探一下乔燕燕是怎么感染的风寒!”
“是!”
露荷送走太医后回禀许姝,“奴婢问过在偏殿服侍的宫女了,前天晚上乔昕小姐突然去了乔燕燕小姐的卧房,说是姐妹俩很久没有同榻而卧说体己话了,要一起睡好说说话,还把值夜的宫女赶了出去,然后昨天早上起来乔燕燕小姐就有些咳嗽了……”
果然呐!乔燕燕这风寒就是乔昕搞的鬼,只是乔昕让乔燕燕生病有什么目的呢?乔燕燕病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许姝皱了皱眉,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乔昕肯定不是无的放矢,所以让露荷多加留心乔昕的异动,只是接下来乔昕并没有什么动作,甚至很是悉心的照料染病的乔燕燕,可越是如此,就越是透露出不同寻常来。
到了过年那一天,帝后一同祭祀天地祖宗,然后接受群臣朝拜,赐宴群臣,直到晚上家宴开始,一整天都没有个喘息的时候。掐指一算,她嫁给周谨不过半年时间,大大小小的各色祭拜活动已经有了不下五次,每次都要前前后后的忙上几天,实在是累人的很,不由有些佩服起太皇太后和两个太后起来,她们可都是这么过来的。果然,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就要承受起别人承受不起的重担呀!
趁着晚宴开始前的空闲时间,周谨还在前殿处理政事,许姝就在麒元殿的中殿闭目养神,本来到了过年的时候周谨应该封笔的,但是因为削藩之事一直悬而不决,周谨并未依照旧例在过年的时候封笔,如此虽然有的朝臣有些微辞,但是作为帝王勤政总是一件好事。
许姝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被露荷推醒了,朦胧的睁开眼睛,“怎么了?家宴开始了吗?”
露荷摇头,低头附耳小声道,“娘娘,奴婢这几天一直留心着乔昕小姐那边的动静,就在娘娘和皇上赐宴群臣的时候,泰昌宫那边派了个小宫女来栖凤宫,是跟着请脉的太医一起来的,奴婢瞧着那宫女眼生,就叫人跟着去瞧了一眼,这才发现那小宫女竟然是从泰昌宫来的!”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只是惠贤太后一向避嫌的很,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找上乔昕呢?
1297、起兵
许姝正思忖着惠贤太后在这个时候找上许姝莫不是两人要谋划什么事情,周谨突然就进来了,步履急促,可是面色异样的平静,许姝刚开口说出一个“你”字,周谨已经到了她身边,二话不说的抬手在她后颈处一击,许姝的身子就软了下去,晕倒前许姝模模糊糊的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露荷吓呆了,“皇……皇上……”皇上刚刚对皇后做了什么?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周谨没有向露荷解释,只是简明扼要的吩咐,“待会儿庄大人会护送皇后和你出宫,你照顾好皇后,一切都听庄大人的吩咐!”
周谨面色严峻,而跟在周谨身后进来的庄离一身劲装,露荷这才注意到周谨也已经换下了朝服,着了一身轻便的常服,腰间还挂上了佩剑,这架势……这是要……
露荷的心陡然狂跳起来,“是……是!”
“照顾好她!”周谨将许姝交到庄离手里,“她要是有个闪失,你就……”
“不用你说我也会把她看的比我的命还重要的!”庄离接过许姝,冲露荷一个示意就往寝殿的内室走去,那里是通往密道的入口,临走前,庄离叮嘱周谨,“你自己要小心,傅家孤注一掷,又有邓家襄助,不是那么好对付,还有,不要随便相信别人,这是许姝告诉我的,除了自己,谁也不值得相信!”
“我知道!”周谨点点头,“照顾好她,若是我死了,你就带着她离开大胤,走的越远越好!”
“那你还是好好活着,我可不想带着个拖累亡命天涯!”庄离嘴上说的轻描淡写,脸色却异常严峻,如今的局势确实不乐观……
“快走!”周谨看了一眼昏睡的许姝,面露不舍,可最后还是果决的转身离开,他终究还是拖累了,将她卷进了斗争之中,他现在只有将她送的远远的,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露荷心惊胆战的跟在庄离身后在密道里穿行,昏暗阴森的狭窄通道里只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越发放大了露荷心里的不安,终于忍不住的问了出来,“庄公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太过于紧张不安,露荷都已经忘了庄离的身份变化。
“没什么,傅家要谋反了而已!”
“什么?”露荷一个踉跄,她刚刚听的一头雾水,现在全都明白了,傅家要造反了,皇上要去镇压,所以带了佩剑在身上,怕叛军无情,伤了皇后娘娘,所以秘密送皇后娘娘出宫。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哪朝哪代没有谋反的!”这本就是实话,庄离也说的十分平淡。
露荷哑然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一事,“玉珠还在栖凤宫!要是叛军杀进宫里来了,玉珠岂不是就要……”
庄离冷冷道,“叛军要是杀进宫里来了,皇上都已经不再了,还管得了一个小宫女的死活?”
露荷的心一抖,不敢再说话了,细细想了想庄离的话,便明白叛军是没那么容易就攻进皇宫里来的,便也就安心了。
许姝醒来的时候感觉到了一阵一阵的颠簸,睁开眼睛发现周围还是一片漆黑,看来天还没亮。
“娘娘,您醒了。”露荷扶许姝坐了起来。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许姝揉了揉后颈,周谨的力道拿捏的很好,刚好把她打晕,又不至于伤到她。
露荷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她一路跟着庄离出宫逃亡,却因为恐惧不安而不敢问他们将去向何方。
“庄离,我们要去哪儿?”许姝扬声问外面赶车的庄离。
“哟?你醒了?”庄离撇嘴,要是他动手,保证能让许姝睡到第二天下午去,皇上还是太过心疼了,舍不得下重手,所以才三个时辰就醒了,要是这会儿许姝想要回去,他还真是束手无策。
“我们要去哪儿?”许姝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庄离回答的干脆,“皇上只让我带你远离京城,东边是东海王的地界,北边寒冷,西边荒凉,所以我就带你南下了!”
“所以东海王果然是起兵了?”周谨急急忙忙送她离开,必然是京城里已经不安全了。
“是!”庄离点头,“东海王早前已经秘密安排了一批人潜进了京城,今天是除夕,四处都在放烟火,借着烟火的掩护,这些人袭击了新丰、泾阳、万年、鄠县这四处的驻军!”
新丰、泾阳、万年、鄠县这四处的军营是为了支援保卫皇宫的羽林卫而设立的,现在驻军军营被袭击,一旦京城里出了乱子,驻军不能及时赶到支援的话,处在京城正中央的皇宫就会如同洪水中的一座孤岛,随时都有可能被淹没,而周谨现在就在这座孤岛上……
“停下来!庄离,把马车停下来!”
庄离仿佛没有听见许姝的话,将马车赶的更快了,剧烈的颠簸让许姝和露荷在马车里都坐不稳了。
“庄离,我数一二三,你要是不停下来,我就跳下去!”许姝说完就掀了帘子往外去,“一……二……”
“吁~”庄离急急勒马停车,气急败坏的吼道,“许姝,现在都什么时候?能不能不要意气用事?”
庄离的话还没说完,许姝就已经跳下去了,却是捂着胸口就是一通撕心裂肺的干呕,庄离有些傻眼了,“你……你怎么了?”
许姝掐着腰勉强站稳了身子,“马车太颠簸了,有些受不住……”
庄离不觉为刚刚脱口而出的话尴尬起来,“你怎么不说清楚?我还以为你是要回去自投罗网呢!”
“我没那么蠢!”许姝皱眉,又爬上了马车,“他送我出来是为了我的安危,我要是回去了,不仅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而且我回去了只会给他添乱……就让他心无旁骛的来应对吧!”
“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庄离松了口气,“我刚刚一直在担心你醒了之后会吵着要回去,所以才拼命的挥马鞭,快马加鞭的赶路,既然你不回去,那我们慢慢走就是了!”
许姝点头,“我们先去始平,在哪儿等一等京城里的消息!”
“好!”
1298、回京
许姝等人在始平停留了一天,然而却没有等到任何消息,准确的来说是没有任何异常的消息传来,可是除夕之夜京城四周的驻军营被袭击,皇后在家宴开始前突然“失踪”,这种种事情却没有只言片语传出来,实在是太异常了,无论是坏消息,还是好消息,只要有消息传来至少能证明京城还没【创建和谐家园】,还能有消息传出来,可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京城里的局势怎么样了许姝不知道,周谨的安危如何了许姝也不知道,这场在暗中进行的动乱什么时候能结束许姝还是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许姝倍感无力,她一向自诩聪明,可是在权力倾轧的巨大变故下,个人的小聪明是最没用处的了。
庄离也意识到形势不乐观,当即决定带着许姝继续南下。若是周谨无事,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传消息出来让许姝安心的,现在这种情况就说明局势被傅家掌握住了,傅家为了稳定人心,所以隐瞒了所有的一切。
“走,我们立刻出发!还好皇上早有准备,去年就让威武候以巡境之名去了白水城,我们去白水城找威武侯!”庄离当机立断的做了决定,有威武侯的十万大军做保,许姝的安危应当无虞了,他也算是没有辜负周谨的托付了。
许姝摇摇头拒绝了,“我们回去吧!”
“什么?”庄离皱着眉,明明听见了许姝什么,却又不愿意去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我们回京城去!”许姝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现在京城里是什么样的形势吗?”
许姝又摇头,“既然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说明京城里的消息已经被封锁住了,傅家很有可能已经掌握了局势!”
“那你还要回去?回去自投罗网吗?”
“既然傅家掌握了局势,那么傅家肯定也就知道了我已经潜逃出宫的事了,傅家肯定会派人追击的,南下之路不会顺畅,有我跟露荷在,我们脚程会比较慢,早晚会被追上的!”
“我已经安排了其他的人分散往各个方向去做掩护,傅家即便是派人追击也不会这么快就追上来的!”
“你能兵分几路,傅家就不会了吗?”
“若真的追了上来,那就是自寻死路!”庄离猛地一握拳,眼中杀气四溢。
“你若是就一个人,自然不用怕追兵,即便是百十来人你也能轻松应付,可是我和露荷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拖后腿,你要顾及我们,就会有所掣肘,我们要尽量避免跟追兵相遇!”
“所以我们现在赶紧出发,快马加鞭,到了白水城就不怕了!”想到许姝体弱,但是此刻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你忍着点儿,最快十多天就能到了!”
“不!”许姝摇头,“我不去,我要回京城去!”
“京城现在很可能已经被傅家和邓家掌控了,你回去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傅家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回去,而且我不见了之后傅家一定会大肆搜索,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傅家应该也已经搜寻过整个京城,我们再回去才是最安全的!”
“你会这么想,傅家就不会这么想了吗?要是傅家跟你想的一样,现在正在京城里设下天罗地网等你回去呢?”庄离不赞同许姝如此冒险的举动。
许姝一时语塞,但是态度还是很坚持。
“许姝,别冒这个险,好吗?”庄离的语气带了一丝祈求的意味,庄离知道如果许姝坚持到底的话他一定是拗不过她的,可是他真的不希望许姝现在回去,“皇上将你的安危托付给我,局势明朗之前我绝对不会让你以身犯险的!”
“我们南下不一样也是在冒险,不是吗?如果威武侯也被傅家策反了,我们这一去不一样是有去无回吗?”
关于这一点,庄离早已有了对策,“等到了白水城,我先去打探消息,如果有异常的话咱们立刻就走,南边地势复杂,即便是有人追杀我也能把他们甩开!”
“所以我是非去不可了吗?”许姝幽幽一叹,这个时候她似乎是什么忙都帮不上了,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离所有纷争远远的,不要给周谨拖后腿了。
庄离点头,“南下是上上之策,如果现在果真是傅家掌控了局面,那么皇上……十有八/九也已经被傅家控制住了!”
许姝的心一紧,抑制不住的流露出担忧的神色来。
“傅家为了控制皇上,一定会想方设法抓住你来威胁皇上的,所以你走的越远,皇上才没有后顾之忧!趁着现在傅家还在城内搜索,我们加快行程,走的远远的……”
“那京城里怎么办?”周谨怎么办?
“京城自有皇上在,我的任务就是护你安全!”
许姝低下头良久无语,周谨安排庄离来保护她,是因为周谨知道庄离一定会拼死护她周全的,所以这一次的动乱一定十分凶险了,可是这样的危险却是周谨一个人来承受,她什么忙也帮不上……
“唉……”许姝叹了一口气,似乎终于放弃了执意回去的念头。
庄离也松了口气,讲道理能过讲赢许姝,他这还是头一回呢,如果不是现在的形势让他实在是笑不出来,他一定会得意的大笑一番,一雪前耻才是。
“走吧,我们这就出发!争取十天之内赶到白水城!”
“庄离!”许姝突然低下头,“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