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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雨瓷笑了下,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却如刀锋般森寒,“原来冯小姐也知道你嘲笑了我哥哥,我还以为冯小姐是天真烂漫,没有心机,口误而已。”
“我是口误,我看你针对我,我才想到也许是我的口误让你误会,你才让我难堪!”冯晓初红着脸狡辩。
温雨瓷轻蔑的笑了一声,不再理会他,继续低头给明阳剥螃蟹,把冯晓初干晾在那里,红着脸上不来也下不去。
韩章打了个哈哈;“老顾,你这外甥媳妇不简单啊,有心计又有口才,后生可畏啊,不过我记得少修他外婆是最温柔淑婉的性子,少修这眼光和你不一样啊!”
顾战杰是最护短的,虽然他自己也不太喜欢温雨瓷,但却不愿听外人说她的不是,他给韩章倒了杯酒,“现在这些小丫头和少修他外婆那时候不一样了,个个娇生惯养的,一个比一个厉害, 一个比一个有个性,年轻人的事我们管不了,来,我们喝酒。”
“哦,不知道外甥媳妇是哪家的千金?看这气质气度,一定也系出名门吧?”
“这……”这顾战杰就有点说不出口了。
他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原本他自己也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顾家的江山是他一点一点打下来的。
可温雨瓷这家世太特别了点儿,哪怕她是个小家碧玉他也能欣然接受,可她偏偏不是。
她原本是景城首富的女儿,家产却被养兄得了,现在父亲昏迷躺在医院,她自己无家可归,这种事虽说不是她的错,可怎么想怎么别扭。
他家外甥在他眼中是最好的,在京城不知道多少名门淑媛想嫁进他们顾家,可偏偏顾少修给他娶了个落魄千金,这让他怎么和他这些老友解释,让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韩章一看顾战杰这样子,就知道温雨瓷家世不太好,他心里终于平衡了点,和顾战杰碰了下杯,“家世不好也没什么,人品好就行了。”
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是优越感十足。
顾战杰和这些老朋友们交情归交情,暗地里却总爱争个高低,养了这个好的个外甥,自然想找个名门淑媛做外甥媳妇,哪知道顾少修偏偏给他找个这样的。
顾战杰心里便有些堵,手里的酒喝得便急了。
今晚的菜色十分丰盛,有一道菜明阳没吃过,转到明阳面前时,他夹了一下没夹住,便用手指按住转桌,又连夹了几下。
温雨瓷正歪头和身边的顾少修说话没有注意,冯晓初便不满的哼了声:“温妹妹,你哥哥是怎么搞的?按住桌子不让桌子转不说,还用他的筷子在那些菜上来回夹,他的筷子上有他的口水,一盘菜他夹来夹去的,还让不让别人吃?”
又被冯晓初指责了,明阳吓了一跳,手一哆嗦,刚夹到筷子上的菜一下又掉回盘子里。
刚好整个屋子的人都因为冯晓初的话,把目光集中在明阳身上,这一幕都看的清清楚楚。
明阳吓傻了,忘了松开按着桌子的手,涨红了脸呆坐着。
冯晓初嫌弃的皱紧眉头,“脏死了,这还让别人怎么吃?”
温雨瓷冲明阳安慰的笑笑,示意他没事,抓住他按在桌子上的手,在桌子底下握住。
转桌又开始转动,那盘菜转到她的面前时,她将整盘菜端下,倒在自己的餐盘内,回手把餐盘递给身后的服务员,抬眼看冯晓初,“这样可以了吗?”
“这桌上的菜每盘他都吃过了吧?你是不是要把所有的菜都倒在你的餐盘里,你自己全都吃掉?”冯晓初撇撇嘴巴,“我看你这哥哥是智力有问题吧?既然他智力有问题,你就该把他关在家里,好好调|教,别弄出来丢人现眼,倒别人的胃口,让别人看了恶心。”
“晓初!”韩章和韩净雪异口同声叫她的名字。
“晓初,不要乱说话!”韩净雪轻斥了冯晓初一声,冲温雨瓷嫣然一笑,“雨瓷,晓初被我姑姑姑父宠坏了,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不会拐弯抹角,一开口就得罪人,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温雨瓷也冲她嫣然一笑,“韩小姐,既然你表妹被你姑姑姑父宠坏了,你就该把她关在家里,好好调|教,别带出来丢人现眼,倒别人胃口,让别人看了恶心。”
冯晓初脸色大变,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说什么?”
温雨瓷淡笑,抬眼看她,“你刚刚又说的什么?”
“你……”冯晓初指住温雨瓷的鼻子,一时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你给我坐下!”韩章冷下脸训她,“你顾爷爷还在这儿,你就逞口舌之利,你还有点名门淑媛的修养吗?”
“是她欺负我!”冯晓初猛的坐回椅子上,泪眼婆娑的冲韩章撒娇。
“雨瓷,”顾战杰虎着脸,冲温雨瓷开口:“不管怎么说,晓初是客人,哪有对客人这态度的?快给晓初道歉!”
温雨瓷还没说话,明阳猛的站起来,把温雨瓷拉到他身后挡住,高大的身子微微抖着,“是我的错,不关瓷瓷的事,是我对不起,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他反反复复说都是他的错,温雨瓷鼻子酸了,一颗心又疼又涩。
她握住明阳的手,“明阳你没有错,是有些人心肠狠,看我不顺眼,利用你对付我,是我连累了你,不是你做错了什么。”
冯晓初没想到温雨瓷会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又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脸色涨红,怒目瞪着温雨瓷,“你说谁呢你?”
温雨瓷往前走了两步,握着明阳的手,站在明阳身边,“我在说你啊,你听不出来吗?”
“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温雨瓷冷冷看着她。
“你、你……”冯晓初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冲到韩章的身边,用力晃他的身子,“外公,你快看啊,她欺负我,外公……”
“行了行了,你也是,到了你顾爷爷这里,你就是客人,有什么事情你顾爷爷会给你做主,你哭闹什么?”韩章嘴里呵斥外甥女,可话里话外都是向着冯晓初。
顾战杰怎么会听不出来,但韩章说的也没错,再怎么说冯晓初来到这里就是他和顾少修的客人,温雨瓷和冯晓初这样针锋相对的,未免太不给他面子。
于是他冷着脸,再次呵斥温雨瓷:“雨瓷,不管对错如何,晓初都是这里的客人,你做主人的怎么能对客人无礼,还不赶紧给晓初道歉?”
顾战杰和韩章一样,也是个护短的,他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温雨瓷可以给冯晓初道歉,但那并不一定是因为温雨瓷错了,而是因为冯晓初是客人,而温雨瓷做为主人应该大度。
明阳握紧温雨瓷的手,紧张的看着温雨瓷,身体微微颤栗着。
温雨瓷冲他笑笑,安慰他:“没事。”
正在这时,顾少修推门进来了,见温雨瓷和明阳都站着,走到温雨瓷身边问:“怎么了?怎么不坐下说话?”
温雨瓷笑了下,“没事。”
“是啊,没事,”韩净雪也笑着把冯晓初拉回身边坐下,“晓初年纪小,被我姑妈和姑父宠坏了,在耍大小姐性子,我看雨瓷也是被家里宠大的,两个人一个不饶一个的,不过不打不相识,以后她们两个说不定比谁玩的都好,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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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姐,我外公只是和你客气一下难道你听不出吗?你只是他朋友的外甥女,登门来做客,管吃管喝算我们天经地义,送你礼物也算人之常情,但你自己选了东西,大喇喇要我付钱,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温雨瓷倒不是付不起这些钱,也不是故意违拗顾战杰,而是她看不惯冯晓初的态度。
冯晓初刚刚示意导购小姐把小票给她时,满眼傲慢轻鄙,就好像她是小姐,而她是跟在她后面服侍的丫鬟,小姐在前面挑东西买东西,丫鬟在主子后面跟着付钱。
呵呵。
对不起,温雨瓷从来没有这么好脾气,想耍威风摆架子,趁早找别人。
温雨瓷说的很清楚,导购小姐也听的很明白,立刻把小票从温雨瓷手中拿过去,重新递给冯晓初,“小姐,您看……”
冯晓初其实一点都不缺这点钱花,她就是想给温雨瓷添堵。
她心里想的是,她花这么多钱买这么多东西,让温雨瓷付账,肯定能让温雨瓷堵心。
至于顾战杰那里,回头她再选件更值钱的礼物送给顾战杰就行了,不但显得她懂事,也能说明她没占顾家的便宜。
哪知道温雨瓷这么不给面子,生生把她的话给驳回来,还说的那么清楚明白,让听见的人都以为她是个喜欢占小便宜的人,她气红了脸,用力将银行卡摔在柜台上,“刷卡!”
“您好,请您去那边收银台交费!”导购小姐伸手示意。
“你去!”冯晓初气冲冲说出银行卡的密码。
这是笔大买卖,导购小姐不敢怠慢,虽不是她职责所在,她也拿着小票和银行卡,去给冯晓初交费。
交费回来,她将银行卡和收据恭恭敬敬递还给冯晓初,又将冯晓初选的那几件首饰精心包好,放进包装袋,双手呈给冯晓初,“多谢您的光临,欢迎您下次再来。”
冯晓初将包装袋拿进手里,看了眼包装袋内几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温雨瓷开得那辆熊猫,转眼看温雨瓷:“温妹妹,你不听顾爷爷的话,不肯帮我付钱,该不会是你根本没这么多钱吧?”
温雨瓷扫她一眼,笑了下,转头去看导购小姐,伸手指指柜台内一个玉镯,“你好,请帮我拿这个玉镯看看,谢谢。”
她一靠近这个柜台,一眼就看中了这个玉镯。
这玉镯是翠绿色,通体晶莹,玉色纯粹,清透欲滴,一看就是玉中极品。
温雨瓷一眼就喜欢了,瞧了眼价格,贵的离谱,她自然不会买。
但被冯晓初这样一激,她好胜心起,想起了这个玉镯。
导购小姐将玉镯放入铺着厚厚貂皮的托盘里,放在温雨瓷面前。
温雨瓷拿起玉镯,触手凉丝丝的,极为光滑,放在指间转了一圈,玉镯内像有翠色流动,美不胜收,她一下就喜欢了,将玉镯放基尼托盘,“帮我开下单子,谢谢。”
冯晓初凑过去看了眼玉镯上的价码,竟然比她刚刚买的几件首饰全部加起来还值钱,一股气猛的冲上头顶,她刚刚冷静点的心情又腾的一下烧起来了。
导购小姐开好小票,温雨瓷交了钱,导购小姐拿好收据,拿出包装盒要把玉镯帮温雨瓷装起来。
温雨瓷阻止道:“不用了……”
她话还没说完,冯晓初伸手去拿玉镯,“啊!我知道了,温妹妹是看这玉镯和我表姐温婉可人的气质特别相配,特意买来送我表姐的是吧?你真是太客气了……”
她站的比较远,指尖堪堪刚要碰到玉镯,一只玉白的手儿抢先将手镯拿进手里,戴在左腕上,轻轻转动了下,“冯小姐想太多了,我是自己特别喜欢这玉镯,买来自己戴的。”
冯小姐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翠绿清透的玉镯戴在温雨瓷皓白的腕上,瓷白的玉臂衬着翠绿欲滴的玉镯,煞是好看,却扎眼的她恨不得拿把刀将那截胳膊砍了。
她气的胸|脯剧烈起伏,韩净雪见她下不了台,拍拍她的手,“晓初,你忘了,我从来都不喜欢戴首饰,咱们去卖衣服的那边看看,给爷爷选几件衣服。”
冯晓初这才缓过那口气来,“对啊,我怎么忘了?像首饰这种东西,都是些庸脂俗粉才喜欢戴的,表姐天生丽质,当然不需要用那么庸俗的东西来衬托。”
温雨瓷轻声笑,“冯小姐,刚刚那几件首饰,你好像是说选给你舅妈和你阿姨的。”
温雨瓷话只说了一半,导购小姐却已忍俊不禁了,低下头去悄悄捂住嘴巴。
“你……”冯晓初再次被气的头顶冒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看你!”韩净雪嗔责的轻轻戳了下她的脑袋,“说你多少次了,还是这么天真烂漫,说话走不经大脑的!被你舅妈和姨妈听见,又说你眼里只有我了。”
冯晓初趁机挽住她的胳膊撒娇,“在我眼里就是表姐最好嘛,在京城谁不知道咱们韩家大小姐,是整个京城最出名的名门淑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道多少男人想娶你回家,连我都最崇拜你了。”
温雨瓷无声笑笑。
这姐妹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还真是天生绝配。
三个人又在商场中转了一圈,冯晓初转烦了,“温妹妹,景城有没有精品街步行街什么的?商场里这么多人,空气太差了,好讨厌。”
“嗯,有,那我带你们去步行街转转,那边有很多精品店和专卖店,东西都不错。”
三个人离开商场,温雨瓷刚走到熊猫旁,又一个男人抱着一大束蓝色玫瑰走到她面前,“您好,您问您是顾夫人吗?”
“对,我是。”
“这是您先生送您的,请您签收。”
温雨瓷签好单子,将蓝玫瑰抱进怀里,这次玫瑰间依然别着一张卡片。
赠吾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顾少修。
温雨瓷发自内心的轻笑出声,打开车门,将玫瑰放好。
冯晓初见温雨瓷又收到了玫瑰,而且这次是很稀有的蓝色妖姬,气愤的眼里几乎冒出火来,她往前走了几步,酸溜溜的问:“温妹妹,我很奇怪呢,修哥怎么会知道你刚好这时候从商场里出来?该不会你自己买通了花店的人,自导自演的吧?”
温雨瓷笑了下,“只要有心,人在哪里都可以找得到,你说对不对……韩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