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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这段精彩的描述,丝毫不比武侠小说的盘肠大战逊色。"太宗心中暴痛,吐血数升",始终不明白,一个吐了数升血的人还能活下来?!
在这里,除了把李建成描述成一个阴狠歹毒的人外,还被描述成了一头猪。既然李世民吐血数升,假设不死,那么毒药的分量应该与酒相当。如果这个事情存在的话,就应该是这样一个场景:建成太子端着一碗比芝麻糊还稠的酒给李世民喝。李世民费了好大劲才把酒舔干净,然后肚子疼痛,回家吐血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是谁报告给了高祖,说世民喝了像芝麻糊一样的酒,在吐血呢。按照人嘴的大小和肠子的直径与血的数量,高祖到了世民处,李世民肯定还在吐。在把李建成描述成猪的同时,也把李世民刻画成了更蠢的那一头。
这只是史书中一个小片段,还有一件事是,建成太子给了李世民一匹根本已经站不起来的劣马,想摔死李世民。李世民大概在当天眼睛迷离,没有看清那匹马到底是好马还是劣马。但这个打了半辈子仗的人骑上马时却还没有感觉出马是劣马,于是,在高祖眼皮子底下摔倒了。即使这件事是真的,那也是李世民在高祖面前作秀。
建成太子真的就这样愚蠢和冷血吗?所有的事实已经证实这是胡编出来的。唐朝时小说还不发达,所以许敬宗编的这两个故事在当时可能会蒙住一群人,但现在,恐怕只能蒙住傻子。
史书上有确切记载:在建成太子死后,其党徒散亡于民间。李世民费了很大的劲也没有捉到这些人,倒不是因为这些人神通广大,而是因为人们同情太子建成,所以会想办法将这些人藏到朝廷无法找到的地方。建成太子经营多年的河北地区,人心不稳,打着为太子报仇的旗号进行反对李世民的起义时有发生。
贞观元年(627年),一直支持建成太子的燕郡王李艺造反。此人就是传说中罗成的老爹,因后来投降唐朝而赐姓李。同时老天也发怒,贞观元年夏天,山东大旱。八月,河南下霜。九月又发生了日食。不久,利州都督李孝常、右武卫将军刘德裕造反。
玄武门兵变后不久,幽州都督王君廓不服李世民登基,奔于突厥。突厥颉利可汗见唐朝内乱,大举进犯。李世民遣尉迟敬德出战,虽然大败突厥,但损失也不小。此事刚平息不久,颉利卷土重来,到达渭水便桥,并遣使臣到长安【创建和谐家园】。李世民又筋疲力尽地亲率六骑到渭水,与颉利隔河相会,他大骂颉利背弃盟约,是【创建和谐家园】小人,同时又紧急调动唐军主力向渭水进发。颉利见唐军越聚越多,无隙可乘,于是和李世民讲和,即为历史上的"便桥会盟"。
从各种各样的史料来看,突厥进犯大唐的原因就是见唐朝内大乱,此乱自然就是李世民亲手制造的"玄武门兵变"。表面来看,"便桥会盟"似乎是李世民用强大的武力让突厥滚回了老家,但这一事实却是建立在付出大量金钱的基础上的。突厥本是蛮族,他不可能有仁义道德之价值观。他的进犯无非是想趁火打劫,至于建成太子之死,他们并不关心。但反过来讲,如果没有玄武门之变,会有突厥入侵中原之事吗?
第14节:太子李建成:被弟弟扭曲的准皇帝(6)
假设没有玄武门之变,这些大臣们会继续跟随李建成。建成太子上台的第一件事必是轻徭役。这是肯定的,是由当时的条件决定的。这些大臣们在李建成的领导下未尝不可创造出另一模样的大唐盛世,而这样的大唐盛世是真实的,因为是真正的准皇帝李建成创造的。
>>>李世民的几件事
李世民夺得帝位后,做了几件让今天的有识之士大加怀疑的事情。
贞观六年(632年),大臣们都请求李世民去泰山封禅,借以炫耀功德和国家富强。李世民也做如是想。但魏征却反对说:"陛下虽有以上六德,但自从隋末天下大乱以来,直到现在,户口并未恢复,仓库尚为空虚,而车驾东巡,千骑万乘,耗费巨大,沿途百姓承受不了。况且陛下封禅,必然万国咸集,远夷君长也要扈从。而如今中原一带,人烟稀少,灌木丛生,万国使者和远夷君长看到中国如此虚弱,岂不产生轻视之心?如果赏赐不周,就不会满足这些远人的欲望;免除赋役,也远远不能报偿百姓的破费。如此仅图虚名而受实害的事,陛下为什么要干呢?"
李世民只好打消这个念头,但心里的结却并没有马上解开:"魏征不主张进行封禅,是不是认为我的功劳不高、德行不尊、中国未安、四夷未服、年谷未丰、祥瑞未至呢?"
大概就是出于这种想法,他在贞观六年做了一件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他释放了三百个犯死罪的囚犯"回家跟亲人诀别",并要求他们在一定期限内返回来。苍天在那一年不知怎么就开眼了,囚犯们居然在规定之期限内都返回来了。李世民大喜之下又把这些人无罪释放了。万民景仰李世民,文人们开始筹划"仁德"之君李世民的教化之道。
大凡天下的蠢事都是因为某种人抱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做出来的。李世民放【创建和谐家园】犯无非是想让天下人知道自己的仁德感化了这些【创建和谐家园】,但顾此失彼,在天下人赞叹他的教化之功时会怀疑一个问题:既然皇帝的道德感化已经做到了如此之地步,为什么监狱里还会有这么多犯大罪的人?
中国有句俗语叫"顾头不顾腚",李世民此举正是此俗语的演绎。
他做的第二件事就是看国史。贞观九年(635年),李渊刚一去世,李世民就迫不及待地要看国史,时任谏议大夫的朱子奢就是不给他看,并说,如果您一旦看了,发现里面有不利于自己的地方肯定要修改。如此,后人从史中还能得到什么呢?
李世民在这个时候也不纳谏如流了,用自己夺来的皇帝权力把《高祖实录》与《今上实录》看了个遍。他发现了好多问题,就像我们今天发现别人日记里有对自己的反面评价一样。倘若我们发现这种情况,就会把写日记的人揍一顿。因为我们没有必要涂改,毕竟我们是个小人物,世人没有了解你的必要。
可李世民不同,他是一朝之主,一国之君。无论是当时人还是他的子孙们还是后人都有了解他的渴望,而解决这种渴望的途径就是看当时的皇帝实录,也被称为起居注。起居注是专门写皇帝日常生活和言论的,皇帝无权干涉,这是历来的传统,历来的皇帝都没有看,尊重史官的职权和地位,而史官也是公正直书,从不掩饰什么,从不害怕皇帝打击报复。但李世民这个所谓的明君却做了一惊天动地的大事,正如他当初杀兄逼父一样的惊天动地。他看起居注给唐朝后来所有的皇帝开了个坏先例,破坏了这个制度。
其实,他只是看倒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至多会留下违反先例的骂名。但他还改。他找来被后世称为奸佞的许敬宗修改之。把玄武门之变和建成太子的事情一概涂改之,实在改不动之处便闪烁其词,于是,史书中便有了唐朝开创之初的一切战役功劳要么是李世民一人所有,要么李建成不过是沾点星光而已。他甚至还诋毁自己的亲哥哥(这可能并不是他本意,而是那可恶的许敬宗搞的鬼)。《旧唐书》里面说"建成、元吉实为二凶"、"建成残忍异常"。这是比较客气的,《资治通鉴》的作者司马光不加细查就开始骂上了"建成庸劣"。
第15节:太子李建成:被弟弟扭曲的准皇帝(7)
其实把建成太子的品德这样一改,倒反显出李世民的品德不怎么样来了。如果李世民的品德很好,还至于用"踩矬子显身高"这种愚蠢的方法吗?
后世提到李世民,便和贞观之治与纳谏如流等同起来。不可否认,李世民的确让大唐步入了封建史上难得一见的盛世。据说当时丢了东西在路上,回头还能找回来,晚上睡觉不用关门。真是乾坤朗朗,苍天可鉴。
其实,贞观之治的出现先有李渊打下了坚实的经济与政治基础,后有诸多谋臣的辅佐,打一个不雅的比喻,随便放到龙座上一个人,只要不是【创建和谐家园】,都能做到此一点。
关于他的纳谏如流,从贞观后期他和魏征的一段谈话里可看出背后的意义来。
魏征:陛下贞观之初诱导别人提意见;三年以后,见纳谏之人乐之。但前后相比,受谏之勉强已有了。
李世民大惊(被魏征看穿而惊):你凭什么这样讲?
魏征:陛下初即位时,有人犯罪,您赐以死。孙伏伽谏止,认为此人罪不当死,您赏赐给了孙兰陵公主园,值百万。有人说赏太厚,您说,之所以这样,就是想让人使谏也。但后来柳雄犯罪,戴胄上谏说不当死罪,您只是给予了戴胄一番表扬而已。近日,皇甫德参上书说,修洛阳劳民伤财,您却有点不高兴,还说,国家不使一人,不收一租,我们吃什么喝什么?所以,我知道您对纳谏之事不上心了。
这段话记载于《唐书·魏征传》中,从此段记载中可以看出,李世民的所谓纳谏,不过是做给人看的。随着后来的贞观之治的出现,他便现出了本来面目。
既然他的纳谏是做给人看的,那么,历史记载的他肚量之大就可想而知了。贞观二十三年(649年),李世民病危,他以为自己就要完蛋了,便嘱咐太子说,徐茂公这个人太忠义,当初李密造反被杀,他不避嫌疑,替他收尸;他的结拜兄弟单雄信犯了死罪,他先是以官爵为单雄信赎罪,后来又割下自己的肉喂单雄信。所以,这个人虽然有才智,但你却于他无恩,恐怕我死后你上台不能服他,我先把他废黜了,等你上台用他为仆射,如果他不服气,就杀了他。
这就是李世民亲口对儿子说的话,徐茂公是什么人?参加了玄武门兵变,在并州十年,突厥不敢越雷池一步。他曾当众夸奖徐茂公说,古之卫青、霍去病都不及他。但这样一个为唐朝安定立下汗马功劳的人,李世民却是不放心的。
尉迟敬德,这个在玄武门兵变中出力最多、双手沾满鲜血的李世民的鹰犬后来也不被李世民所放心。他曾看着尉迟敬德的满脸横肉问:有人说你要造反,为什么?
满脸横肉的鹰犬气急败坏,"对!我是要造反。我跟着您征战四方,身经百战,看看我现在浑身都是伤。天下已定,您却怀疑我要反?"
说完后,还撒娇,把衣服脱了扔在地上,把身体上的伤痕给李世民看。
李世民赶紧挤出眼泪来,"快穿上衣服,我不怀疑你了"。
引上面几件事,无非是想说明一件事:李世民并不是一个有德明君,但看他治理国家之术和杀死建成之策,且可算作是有道(术)之君而已。
公元618年,大唐武德元年六月七日,唐高祖李渊立长子李建成为太子,封次子李世民为秦王、元吉为齐王。
一个人被立为太子,就注定了他是未来的皇帝!这就要求他必须学习如何治国、如何理政,注定了他将不再如创业之初那样东征西杀,也注定了他不会再立战功。
李建成被立为太子后,常要按照李渊的指示学习治国之道。也正因此,才让李世民的累累战功被世人所见。在李世民开疆扩域过程中,一直跟随他的齐王李元吉对其可谓洞烛其奸。
元吉本是一介武夫,之所以与建成走得很近,不过是因为建成毫无心机,仁厚宽简。此性格让建成做人做事都无遮无掩,这就让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李元吉觉得此人"可交"。在这里倒很有必要说一下元吉这个人。被篡改过的《旧唐书》里说,元吉也有夺太子之位的想法。但他却没有如李世民那样直接和建成太子对抗,而是先和太子建成联合杀李世民。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势力和号召力根本不可能与李世民相比,待杀掉李世民后,他再图建成太子。我不知道这是哪个笨蛋文人篡改的,首先就没有一点逻辑思维。建成本是忠厚老实之人,李元吉如果不是傻子自然就能想到下面这一招:杀掉李世民诬陷建成太子。他杀李世民的机会多不胜数,常和李世民在外征战。在战场上,机会多的是。何必要招摇过市地和建成太子联合呢?
第16节:太子李建成:被弟弟扭曲的准皇帝(8)
假设李元吉是傻子,他也的确有篡太子之位的想法,作为武夫的傻子做事肯定是以武力来取胜,他齐王府不是没有武功高超之人,况且他自己就是一员比李世民要厉害出许多的猛将。他想杀李世民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从他和建成太子来往频繁可以得知,他不是傻子,他懂得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又从建成被李世民射死后,他想把李世民勒死的表现来看,他和建成的情谊之深厚毋庸赘言。那么,《旧唐书》何以要篡改关于李元吉的事情呢?原因只有一个:这个头脑简单的武夫太忠于建成。而李世民早就在《旧唐书》上把建成定义为不忠不义之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元吉这样忠诚的朋友呢?
李世民的城府之深、诡计之多,让李元吉觉得跟这个二哥在一起很费脑筋。因为常和李世民奉父皇之命定天下,他清楚地知道李世民绝不是甘心当秦王的主!他跟建成说,老二常和父皇来我府上,我的护军宇文宝武功了得,让他埋伏在我寝室,把老二干掉。
建成急忙摇头,此事不可,你绝不要做!
元吉大怒:我是为你好!看来我是狗拿耗子了?
此事不久,突厥郁射设屯军河南,入围乌城。太子建成便跟李渊建议用元吉代李世民督军北讨,李渊答应后,建成又怕元吉出事,便希望李世民的部下秦叔宝、尉迟敬德、程知节、段志玄等与之同行。
元吉趁势向高祖建议,将秦王手下的两个狗头军师杜如晦、房玄龄赶走。高祖对李世民"广纳狡诈之人"的事也略知一二,便答应了。元吉又道:"秦王狼子野心,若提防不得,请杀之!"
高祖回答:"诸大臣都认为他有平定四海之功,况且,他并无夺太子之位的行动,一旦杀了他,何以向天下人说?"
元吉回答:"他出征时常违诏敕,初平东都之日,偃蹇顾望,不急还京,分散钱帛,以树私惠。违戾如此,岂非反逆?但须速杀,何患无辞!"
高祖不语,元吉见此情形,怏怏而退。
适值李渊要避暑太和宫,按照惯例,李世民与李元吉要跟随。元吉找到李建成道:"到了太和宫,当兴精兵袭取之。抓住他后置土窖中,只开一孔以通饮食。"
建成还是没有同意。不久,李世民抢占先机,发动了玄武门兵变,元吉与建成被杀。李元吉虽然洞烛其奸,但却迟迟得不到下手的命令,是以大败。而李世民却是一个只凭传言就杀人的人。
他的猛将李君羡,因促成了"便桥之盟",所以李世民当着众臣夸奖道:"使皆如君羡者,虏何足忧!"但就是这样一位功臣却在不久后被李世民杀掉了。早在贞观初,白日接连出现太白星,有太史占曰:"有女人要当皇帝。"其时又有谣言:"当有女武王者。"
有一次,唐太宗大宴群臣,行酒令,各言小名,李君羡就把自己的小名"五娘子"说出来。李世民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好久,才阴笑着说道:"明明是一个男儿,怎么叫女孩子的名字?"
又因为李君羡官邑属县名里都有"武"字,李世民觉得太史之占和谣言很可能要验在这个李君羡身上。他当初想要杀建成太子时也造了许多谣言,难道这个李君羡……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久,他把李君羡调到华州做刺史,又密令御史弹劾他。如他所愿,一份"李君羡与狂人为妖言,谋不轨"的奏书到了他面前,他马上下令斩之。
如果建成太子有一点李世民的狠毒之心,元吉根本就不用死了。元吉临死前很可能后悔,遇到了太子建成这样"老实"的笨蛋,不然,死的定会是李世民,而不是他。
历史就是历史,由不得半点假设。但是因为抱着对建成太子太大的遗憾与对李世民的仇恨,不得不假设一番。从古至今,区分一个君主是否昏与明、庸与聩的标准似乎就是他的业绩。而这种业绩是留给后人的,也就是说,后人才有资格评价谁是明君谁是昏君。这后人里还分两种,一种是文人,一种是普通百姓。
事实上,在任何一个朝代,百姓对上都所知甚少。对于"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封建社会来讲,百姓诉苦的时间要远大于他想要了解朝廷内部形势的时间。大唐虽然太平强盛,但跟老百姓没有太大关系。所谓太平,不过是收老百姓的税顺利一些;所谓强盛,不过是让境外的诸族臣服而已。
现在无法了解当时老百姓对李世民的评价到底是什么样的了,即使有,恐怕也不能置于史书。况且,前面已经说了,老百姓根本就没有时间和心思去参加时政。所以,太平盛世之于老百姓,就是能有短暂的安生时间来过日子而已。
后人中的老百姓会以"明君"二字评价李世民,因为他开创了太平盛世。而后人中的文人却不这样看,他们在肯定太平盛世的同时还会对皇帝之位的来龙去脉进行理论。他们理论的结果就是李世民"皇帝之位"来路不明。在他们这里,"明君"二字已经去掉了"明"字。
在前面我们讲过,贞观之治的出现是高祖李渊奠定的基础和诸多名臣共同作用的结果。那么,假设是建成太子当国,根据他的个性与品行,他自然也会将大唐带到太平强盛的境地中来。他还会成为世人眼中的明君。
但他失败了,他没有坐上本该是他坐的龙椅。因为他遇到了李世民,一个比他在心机上要高出许多,但在品德上要差许多的李世民。
第401章 山中野狼
夏鸿升同幽姬二人在逸香居的雅座里面相对而坐,老实说,夏鸿升心里真的感觉十分可惜。只是,这一次谁都救不了她了,就算是夏鸿升有心放水,也已经再无机会,是她一步一步自己走到了这个份上。
“你不该来鸾州城,也不该终日买醉而令幽飒去刺杀于我,只为让你振作。更不该,诱骗走了林二狗一家人,让我不得不亲自前来。”夏鸿升对幽姬说道:“你甚至不该出现,而是知道我来,放了林二狗一家人,然后遁走,去往他出。这些原本还能有一线生机的路你都没有走,现如今,却是在没有半分机会了。”
“幽飒这回也是凶多吉少了,妾身失去了一切,已经万念俱灰。”幽姬摇了摇头:“妾身与公子,棋逢对手,惺惺相惜,怎奈立场不同,终究是有缘无分。公子屡次放过妾身,妾身又何尝不是屡屡放过公子?妾身屡为公子所败,心中不免好奇,一个区区十四岁的少年郎君,究竟是经历了如何故事,才会有如此心智。妾身与公子相交,总是会忘记了公子的年岁,便如此刻,也觉得面前所坐,非是少年郎君,而是睿智长者。若是不来鸾州,又岂能知道公子一梦千年呢?若是不将林二狗一家藏起,今日又如何能够与公子同坐一席,彼此交心?”
“一梦千年……是刘师告诉你的吧?”夏鸿升摇头笑笑:“只是我蒙骗他的敷衍之语,莫要当真。”
“妾身倒觉得,世事浮沉,大梦一场,是真人入了梦,还是梦里人成了真,庄生梦蝶,孰我孰蝶?”幽姬笑道。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夏鸿升摇了摇头:“玄之又玄的东西说那么多干嘛,林二狗一家人在哪里?”
幽姬又笑了起来:“公子真是个妙人……林二狗一家被妾身藏在山中,这顿饭了,妾身就带公子去找他们。而后此去长安,怕是日后与公子天人两隔,若欲再见,只得化身梦里了。却正教妾身也入公子的梦中看过千年。妾身再敬公子一杯。”
夏鸿升和幽姬二人,真如知交故友一般,在逸香居中品诗论酒,从二人的身世浮沉,说到书院墙壁上夏鸿升的诗作,又从书院墙壁上的诗作,说到天下百姓的疾苦。天南地北,无话不说。
终于,午后已过,幽姬盯着夏鸿升看了许久,说道:“今日同公子高谈阔论,心愿已了。走吧!”
夏鸿升默然看看她,叹了口气,摇摇头站起了身来。
二人下去逸香居,掌柜恭敬的送行,夏鸿升却也并无兴致,摆摆手打法了他。
有间谍过来,将幽姬围在了中间。
“妾身这就带公子去找林二狗一家。”幽姬对夏鸿升说道。
夏鸿升点了点头。
将幽姬压上马车,夏鸿升同那些间谍翻身上马,将马车围在中间,朝城门外走去,
夏鸿升骑马走在马车后面,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手将齐勇招呼了过来。
“悄悄通知咱们的人都多加小心一些。”夏鸿升对齐勇说道。
齐勇眼中一凝:“公子觉得有诈?!”
“我也说不清。只是觉得她不像是会束手就擒的人。”夏鸿升皱了皱眉头,说道:“总之,让大伙都戒备着,小心驶得万年船。”
“是!”齐勇点了点头,然后去通知其他人去了。
一行人离开鸾州城,渐渐步入了山林之间。沿着山中的下路走了一段路程,马匹就上不去了,众人只能步行继续往前走。
几个间谍在前面押着幽姬带路,其他的人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戒备着。山林中的树木高耸入云,虽然没有树叶,但是密集交织的枝桠仍旧遮住了从天而降的阳光,使得山林之中显得阴暗。
森林里变的昏乎乎的,高耸的树木挡住了天上日头落下来的光辉,只有在枝梢的缝隙里面才漏下来几缕阳光的光亮。阴影里丛生的灌木和巨树落下参差的斑驳的树影,峭楞如恐怖的鬼怪一般,森林里一片沉寂,神秘莫测,高大的落叶松正挂满针枝,摇摇欲坠,偶尔有一道柔和光辉在一些稀疏的地方穿透树巅,沿树身照下来,忽而照出一块腐叶覆盖的林中空地,忽而照出半截埋在土里的巨大枯木,突然一阵轻微风动,刹那间一切又堕入神秘的沉寂之中。
走在前面的幽姬回过了头来,说道:“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山洞,妾身正是将林二狗一家关在了那里面,”
说完,又继续带着众人在没有路的山坡上左拐右转。
并没有在山坡的密林之中继续穿梭多久,很快,一个洞口就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嗷呜……”
突然,一声长嘶猛然间响起在了密林之中,那声音在游动,忽左忽右的,响彻山林。
“狼!有野狼!”那些间谍们立刻反应了过来,马上掏出了武器来,将夏鸿升和幽姬给围了起来,围城了一个圆圈。
“还没过来,去山洞里面带人走!”夏鸿升立刻命令道。
齐勇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几个间谍也同时一起冲进了那个狭小的洞口里面。其余的人立刻重又将夏鸿升围聚了起来,警惕的死死盯着四周。
很快,山林之中的狼嚎声就此起彼伏起来。
“候,侯爷!狼能闻着活人的气味追来,此地不宜久留,快,快撤把!”随同而来的县衙捕快心惊胆颤的随着狼嚎声来回看,战战兢兢的对夏鸿升说道。
夏鸿升没有说话,死死的盯着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