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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秋攻克金城的时候,县令敦煌人车济不投降,用剑【创建和谐家园】而死。麻秋又攻打大夏,护军梁式拘捕了太守宋晏,举城投降以响应麻秋。麻秋派遣宋晏带着书信去劝诱宛戍都尉敦煌人宋矩前来投降,宋矩说:“作为人主的臣下,既然不能成就功业,只有为气节而死了。”于是他就先把妻儿杀掉,然后自刎而死。麻秋说:“这些人全都是义士。”为他们收尸安葬。
[10]冬,汉太保李奕自晋寿举兵反,蜀人多从之,众至数万。汉主势登城拒战,奕单骑突门,门者射而杀之,其众皆溃。势大赦境内,改元嘉宁。
[10]冬季,成汉太保李奕在晋寿起兵反叛,蜀人大多都跟从他,兵众多达数万。成汉国主李势登上城墙抵御,李奕单身匹马冲击城门,守卫城门的人向他射击,射死了他,其兵众全都溃逃。李势在境内实行大赦,改年号为嘉宁。
势骄淫,不恤国事,多居禁中,罕接公卿,疏忌旧臣,信任左右,谗谄并进,刑罚苛滥,由是中外离心。蜀土先无獠,至是始从山出,自巴西至犍为、梓潼,布满山谷十余万落,不可禁制,大为民患;加以饥馑,四境之内,遂至萧条。
李势骄奢淫佚,不操心国家大事,常常身居宫中,很少与公卿大臣接触,疏远忌惮昔日的臣下,信任跟随在身边的人,谗言媚语并进,刑罚苛刻泛滥,因此宫廷内外的人们全都与他离心。蜀地以前没有獠族人,到这时他们开始从山中出来,从巴西至犍为、梓潼,十多万个部落布满了山谷,无法禁止控制,给百姓带来了深重的祸患。再加上临逢荒年,国境之内,终于变得一片萧条。
[11]安西将军桓温将伐汉,将佐皆以为不可。江夏相袁乔劝之曰:“夫经略大事,固非常情所及,智者了于胸中,不必待众言皆合也。今为天下之患者,胡、蜀二寇而已,蜀虽险固,比胡为弱,将欲除之,宜先其易者。李势无道,臣民不附,且恃其险远,不修战备。宜以精卒万人轻赍疾趋,比其觉之,我已出其险要,可一战擒也。蜀地富饶,户口繁庶,诸葛武侯用之抗衡中夏,若得而有之,国家之大利也。论者恐大军既西,胡必窥觎,此似是而非。胡闻我万里远征,以为内有重备,必不敢动;纵有侵轶,缘江诸军足以拒守,必无忧也。”温从之。乔,之子也。
[11]安西将军桓温准备讨伐成汉,将领辅佐全都认为不可行。江夏相袁乔劝谏桓温说:“攻取天下这样的大事,本来就不是按常理所能预测的,智慧高超的人自己在心中决定就可以了,不必非要等众人的意见全都统一。如今作为天下祸患的,只有胡、蜀二敌而已,蜀国虽然地势险固,但力量比胡人软弱,如果准备除掉他们,应该先攻打容易攻取的一方。李势毫无道义,臣僚百姓与他离心,而且他凭借着自己的天险与偏远,没有做交战的准备。应该派一万精锐士兵轻装迅速开进,等到他察觉以后,我们已经穿越过了他的险要之地,一次交战就可以擒获他。蜀地物产富饶,人口众多,诸葛亮用它与中原抗衡,如果我们得到而占有了此地,这对国家大有好处。谈论此事的人唯恐大军西进以后,胡人一定会乘虚图谋,这是似是而非的说法。胡人听说我们万里远征。会认为国内设有严密的防备,一定不敢轻举妄动。纵然有所侵扰,沿长江布防的各路军队也足以抵御防守,肯定没有什么忧患。”桓温听从袁乔的意见。袁乔是袁的儿子。
十一月,辛未,温帅益州刺史周抚、南郡太守谯王无忌伐汉,拜表即行;委安西长史范汪以留事,加抚都督梁州之四郡诸军事;使袁乔帅二千人为前锋。
十一月辛未(初五日),桓温率领益州刺史周抚、南郡太守谯王司马无忌讨伐成汉,进上表章后立即行动。将留守事务委托给安西长史范汪,让周抚担任都督梁州的四郡诸军事。让袁乔率领二千人作为前锋。
朝廷以蜀道险远,温众少而深入,皆以为忧,惟刘以为必克。或问其故,曰:“以博知之。温,善博者也,不必得则不为。但恐克蜀之后,温终专制朝廷耳。”
朝廷因为蜀道艰险遥远,桓温的兵力不足而又深入敌后,都为此担忧,只有刘认为一定能取胜。有人问他为什么,刘说:“通过博戏知道的。桓温是善于博戏的人,不能肯定取胜的他就不干。只是恐怕攻克蜀地之后,桓温最终要在朝廷专权罢了。”
三年(丁未、347)
三年(丁未,公元347年)
[1]春,二月,桓温军至青衣。汉主势大发兵,遣叔父右卫将军福、从兄镇南将军权、前将军昝坚等将之,自山阳趣合水。诸将欲设伏于江南以待晋兵,昝坚不从,引兵自江北鸳鸯渡向犍为。
[1]春季,二月,桓温的部队抵达青衣。成汉国主李势大举出兵,派叔父右卫将军李福、堂兄镇南将军李权、前将军昝坚等人率领兵众,从山阳开赴合水。众将领想要在长江以南设下埋伏以等待东晋的军队,昝坚没有听从,带领军队从长江以北的鸳鸯渡过长江,奔赴犍为。
三月,温至彭模;议者欲分为两军,异道俱进,以分汉兵之势。袁乔曰:“今悬军深入万里之外,胜则大功可立,不可胜则噍类无遗,当合势齐力,以取一战之捷。若分两军,则众心不一,万一偏败,大事去矣。不如全军而进,弃去釜甑,赍三日粮,以示无还心,胜可必也。”温从之。留参军孙盛、周楚将羸兵守辎重,温自将步卒直指成都。楚,抚之子也。
三月,桓温抵达彭模。有人提议应该兵分两路,分头并进,用以削弱成汉军的威势。袁乔说:“如今孤军深入万里之外,胜利可以建立大功,败则尽死无遗,应当聚合威势,齐心协力,以争取一战成功。如果兵分两路,则众心不一,万一一方失败,讨伐蜀汉的大事就完了。不如以完整的军队前进,扔掉釜甑一类的炊具,只带三天的军粮,以显示义无返顾的决心,肯定可以取胜。”桓温听从了他的意见。留下参军孙盛,周楚带领瘦弱的士兵守卫轻重装备,桓温亲自统率步兵直接开赴成都。周楚是周抚的儿子。
李福进攻彭模,孙盛等奋击,走之。温进,遇李权,三战三捷,汉兵散走归成都,镇军将军李位都迎诣温降。昝坚至犍为,乃知与温异道,还,自沙头津济,比至,温已军于成都之十里陌,坚众自溃。
李福进军攻打彭模,孙盛等人奋力反击,赶跑了他。桓温进军,遇上了李权,三次交战,三次获胜,成汉的军队溃散逃回了成都,镇军将军李位都迎到桓温那里投降。昝坚到了犍为以后,才知道和桓温走的不是一条路,掉头返回,从沙头津渡过长江,等到抵达成都,桓温已经驻扎在成都的十里陌,昝坚的兵众自己就溃散了。
势悉众出战于成都之笮桥,温前锋不利,参军龚护战死,矢及温马首。众惧,欲退,而彭吏误鸣进鼓;袁乔拔剑督士卒力战,遂大破之。温乘胜长驱至成都,纵火烧其城门。【创建和谐家园】惶惧,无复斗志。势夜开东门走,至葭萌,使散骑常侍王幼送降文于温,自称“略阳李势叩头死罪,”寻舆榇面缚诣军门。温解缚焚榇,送势及宗室十余人于建康;引汉司空谯献之等以为参佐,举贤旌善,蜀人悦之。
李势把全部兵众都调往成都的笮桥迎战,桓温的前锋部队出师不利,参军龚护战死,流箭射中了桓温的马头。兵众见状十分害怕,想要撤退,而负责击鼓的官吏却误击了前进的鼓声。袁乔拔出战剑督促士兵奋力攻战,终于大败李势的军队。桓温乘胜长驱直入抵达成都,放火焚烧了城门。成【创建和谐家园】惊慌恐惧,再没有继续抵抗的斗志了。李势趁夜打开东门逃跑,到了葭萌,让散骑常侍王幼给桓温送去了请求投降的文书,自称“略阳人李势叩头请求死罪。”不久便拉着棺材,双手反绑于身后来到了桓温的军营门前投降。桓温为他松开了双手,焚烧了棺材,把李势及宗室亲属十多人送到了建康。任用汉司空谯献之等作为参佐,举拔贤能奖掖善事,蜀人十分高兴。
[2]日南太守夏侯览贪纵,侵刻胡商,又科调船材,云欲有所讨,由是诸国恚愤,林邑王文攻陷日南,将士死者五六千,杀览,以尸祭天;檄交州刺史朱蕃,请以郡北横山为界。文既去,蕃使督护刘雄戍日南。
[2]日南太守夏侯览贪婪放纵,侵吞掠夺胡族商人,又下令征调造船用的木材,说准备讨伐征战使用,因此各国对他十分愤恨。林邑王范文攻陷了日南,日南的将士有五六千人死亡,杀掉了夏侯览,用他的尸体祭祀上天。给交州刺史朱蕃送去檄文,请求以郡北的横山作为与晋的分界。范文离开以后,朱蕃让督护刘雄戍守日南。
[3]汉故尚书仆射王誓、镇东将军邓定、平南将军王润、将军隗文等皆举兵反,众各万余。桓温自击定,使袁乔击文,皆破之。温命益州刺史周抚镇彭模,斩王誓、王润。温留成都三十日,振旅还江陵。李势至建康,封归义侯。夏,四月,丁巳,邓定、隗文等入据成都,征虏将军杨谦弃涪城,退保德阳。
[3]成汉过去的尚书仆射王誓、镇东将军邓定、平南将军王润、将军隗文等人全都起兵反叛,各自拥有兵众数万。桓温亲自攻打邓定,让袁乔攻打隗文,全都大败了他们。桓温命令益州刺史周抚镇守彭模,斩杀了王誓、王润。桓温在成都逗留了三十天,整顿部队后返回了江陵。李势抵达建康,被封为归义侯。夏季,四月,丁巳(二十九日),邓定、隗文等人进占成都,征虏将军杨谦放弃了涪城,退守德阳。
[4]赵凉州刺史麻秋攻罕。晋昌太守郎坦以城大难守,欲弃外城。武成太守张悛曰:“弃外城则动众心,大事去矣。”宁戎校尉张璩从悛言,固守大城。秋帅众八万围堑数重,云梯地突,百道皆进;城中御之,秋众死伤数万。赵王虎复遣其将刘浑等帅步骑二万会之。郎坦恨言不用,教军士李嘉潜引赵兵千余人登城;璩督诸将力战,杀二百余人,赵兵乃退。璩烧其攻具,秋退保大夏。
[4]后赵凉州刺史麻秋攻打罕。晋昌太守郎坦因为罕城大难以防守,想放弃外城。武成太守张悛说:“放弃了外城就会动摇众心,大事也就完了。”宁戎校尉张琚听从了张悛的话,固守城池。麻秋率领八万兵众将护城河团团包围,云梯地道,各路俱进,城中的士兵顽强抵抗,麻秋的兵众死伤数万。后赵王石虎又派他的将领刘浑等人率领步、骑兵二万人与麻秋会合。郎坦痛恨张悛不采纳自己的意见,叫军士李嘉悄悄地带领一千多赵士兵登上城墙。张琚督促众将领奋力战斗,杀死了二百多人,后赵军队这才后退。张琚焚烧了后赵军队进攻的器械,麻秋退守大夏。
虎以中书监石宁为征西将军,帅并、司州兵二万余人为秋等后继。张重华将宋秦等帅户二万降于赵。重华以谢艾为使持节、军师将军,帅步骑三万进军临河。艾乘轺车,戴白,鸣鼓而行。秋望见,怒曰:“艾年少书生,冠服如此,轻我也,”命黑龙骧三千人驰击之;艾左右大扰。或劝艾宜乘马,艾不从,下车,踞胡床,指麾处分,赵人以为有伏兵,惧不敢进。别将张瑁自间道引兵截赵军后,赵军退,艾乘势进击,大破之,斩其将杜勋、汲鱼,获首虏万三千级,秋单马奔大夏。
石虎任命中书监石宁为征西将军,率领并州、司州的军队二万多人作为麻秋的后继部队。张重华的部将宋秦等人率领二万多户人家向后赵投降。张重华任命谢艾为使持节、军师将军,率领步、骑兵三万人进军临河。谢艾乘着轻车,戴着白色便帽,击鼓前进。麻秋远远望见,愤怒地说:“谢艾是年轻书生,如此穿着,这是轻视我。”于是就命令装备黑色矛的三千龙骧兵驰马攻打他,跟随在谢艾周围的人大为惊忧。有人劝谢艾应该骑马,谢艾不听,下车以后,坐在交椅上,指挥部署,后赵军以为有伏兵,因害怕不敢再前进了。别将张瑁率兵从小路截断了后赵军队的后路,后赵军队兵退,谢艾乘势进攻,大破后赵军,斩杀了后赵将领杜勋、汲鱼,斩杀其兵众一万三千多人,麻秋单身匹马逃奔大夏。
五月,秋与石宁复帅众十二万进屯河南,刘宁、王擢略地晋兴、广武、武街,至于曲柳。张重华使将军牛旋拒之,退守罕,姑臧大震。重华欲亲出拒之,谢艾固谏。索遐曰:“君者,一国之镇,不可轻动。”乃以艾为使持节、都督征讨诸军事、行卫将军,遐为军正将军,帅步骑二万拒之。别将杨康败刘宁于沙阜,宁退屯金城。
五月,麻秋和石宁又率领十二万兵众进军驻扎在黄河以南,刘宁、王擢攻略晋兴、广武、武街,直至曲柳。张重华让将军牛旋抵抗他们,后退固守罕,姑臧城内大为震恐。张重华想亲自出征抵抗,谢艾退切劝谏。索遐说:“君王镇摄一国,不可轻率行动。”张重华于是任命谢艾为使持节,都督征讨诸军事、行卫将军职,任命索遐为军正将军,率领二万步、骑兵抵抗赵军。别将杨康在沙阜打败刘宁,刘宁后退驻扎在金城。
[5]六月,辛酉,大赦。
[5]六月,辛酉(初五),晋实行大赦。
[6]秋,七月,林邑复陷日南,杀督护刘雄。
[6]秋季,七月,林邑的军队又攻陷日南,杀掉了督护刘雄。
[7]隗文、邓定等立故国师范长生之子贲为帝而奉之,以妖异惑众,蜀人多归之。
[7]隗文、邓定等人立前国师范长生的儿子范贲为帝,并尊奉他,他们靠妖异之辞迷惑民众,蜀人大多归附。
[8]赵王虎复遣征西将军孙伏都、将军刘浑帅步骑二万会麻秋军,长驱济河,击张重华,遂城长最。谢艾建牙誓众,有风吹旌旗东南指,索遐曰:“风为号令,今旌旗指敌,天所赞也。”艾军于神鸟,王擢与艾前锋战,败,走还河南。八月,戊午,艾进击秋,大破之,秋遁归金城。虎闻之,叹曰:“吾以偏师定九州,今以九州之力困于罕,彼有人焉,未可图也!”艾还,讨叛虏斯骨真等万余落,皆破平之。
[8]后赵王石虎又派征西将军孙伏都、将军刘浑率领步、骑兵二万人与麻秋的军队会合,长驱直入,渡过黄河,攻打张重华,屯军长最。谢艾在军前竖起大旗与兵众誓师,恰好风吹旌旗指向东南,索遐说:“风向就是号令,现在旌旗指向敌人,这是上天的助。”谢艾屯军于神鸟,王擢与谢艾的前锋部队交战,被打败,逃回黄河以南。八月,戊午(初三),谢艾进军攻打麻秋,大败麻秋,麻秋逃回金城。石虎听说以后,叹息道:“【创建和谐家园】部分军队平定了九州,如今拥有九州的兵力却受困于罕,他们有人才在这里,不可图谋!”谢艾班师返回,讨伐反叛敌虏的斯骨真等一万多个部落,全都打败平定了他们。
[9]赵王虎据十州之地,聚敛金帛,及外国所献珍异,府库财物,不可胜纪;犹自以为不足,悉发前代陵墓,取其金宝。
[9]后赵王石虎占据了十州的地域,聚集收敛金帛,以及外国所进献的珍异宝物,府库里的财物,不可胜数,但自己还是觉得不够,把前代的陵墓全都挖掘开,夺走了其中的金宝。
沙门吴进言于虎曰:“胡运将衰,晋当复兴,宜苦役晋人以厌其气。”虎使尚书张群发近郡男女十六万人,车十万乘,运土筑华林苑及长墙于邺北,广袤数十里。申钟、石璞、赵揽等上疏陈天文错乱,百姓凋弊。虎大怒曰:“使苑墙朝成,吾夕没,无恨矣。”促张群使然烛夜作;暴风大雨,死者数万人。郡国前后送苍麟十六,白鹿七,虎命司虞张曷柱调之以驾芝盖,大朝会列于殿庭。
僧人吴进向石虎进言说:“胡族的命运将要衰落,晋王朝当要复兴,应当让晋人服艰苦的劳役,以抑制他们的气势。”石虎让尚书张群征发附近各郡的男女十六万人,车十万辆,运土到邺城以北,修筑华林苑及漫长的围墙,占地方圆数十里。申钟、石璞、赵揽等人上疏,陈述目前天文星象错乱,百姓凋敝。石虎勃然大怒,说:“即使宫苑和围墙早晨建成,而我晚上就死去,也死无遗憾。”石虎督促张群让人们占燃烛火,夜不停工。天降暴风大雨,死亡的人达数万。各郡国先后送上苍麟十六只,白鹿七头,石虎命令司虞张曷柱调驯它们,用来驾芝盖车,举行盛大朝会时陈列在殿堂庭院。
九月,命太子宣出祈福于山川,因行游猎。宣乘大辂,羽葆华盖,建天子旌旗,十有六军戎卒十八万出自金明门,虎从其后宫升陵霄观望之,笑曰:“我家父子如此,自非天崩地陷,当复何愁!但抱子弄孙,日为乐耳。”
九月,石虎命令太子石宣到各地的山川祈求福祉,顺便周游打猎。石宣乘坐大车,车子饰以鸟羽华盖,树立天子旌旗,十六路军队的十八万士卒从金明门出发,石虎从后宫登上陵霄观眺望,笑着说:“我家父子如此,除非天崩地陷,还有什么可愁的呢!我只管去抱儿子逗孙子,终日享受天伦之乐吧。”
宣所舍,辄列人为长围,四面各百里,驱禽兽,至暮皆集其所,使文武皆跪立,重行围守,炬火如昼,命劲骑百余驰射其中,宣与姬妾乘辇临观,兽尽而止。或兽有迸逸,当围守者,有爵则夺马,步驱一日,无爵则鞭之一百。士卒饥冻死者万有余人,所过三州十五郡,资储皆无孑遗。
石宣每到一地停留,就让人们结成漫长的围圈,四边各有一百多里,然后驱赶禽兽,到傍晚让禽兽全都汇集在他的住所附近,让文武官员全都跪立,再把禽兽围拢起来,火炬把四周照得如同白昼,石宣命令强劲骑兵一百多人驰马向围圈中射击,石宣和姬妾们乘车观看,直到禽兽全被射死才停止。有时个别禽兽逃出围圈,负责围守该地段的人,有爵位的就剥夺他的马让他步行一天,没爵位的就责罚一百鞭。士卒饥寒交迫,死亡的人有一万多,所经过的三州十五郡,物资储备全都挥霍无遗。
虎复命韬继出,自并州至于秦、雍亦如之。宣怒其与己钧敌,愈嫉之。宦者赵生得幸于宣,无宠于韬,微劝宣除之,于是始有杀韬之谋矣。
石虎又命令石韬继石宣之后出行,从并州到秦州、雍州,情况和石宣一样。石宣对石韬和自己势均力敌很恼怒,对他越发嫉恨。宦官赵生得宠于石宣,在石韬面前不受宠爱,于是就暗地里劝说石宣除掉石韬,从此开始有了杀石韬的图谋。
[10]赵麻秋又袭张重华将张瑁,败之,斩首三千余级。罕护军李逵帅众七千降于赵,自河以南,氐、羌皆附于赵。
[10]后赵的麻秋又攻袭张重华的部将张瑁,打败了他,斩首三千多级。罕护军李逵率领七千兵众投降了后赵,自黄河以南,氐族、羌族全都归附了后赵。
[11]冬,十月,乙丑,遣侍御史俞归至凉州,授张重华侍中、大都督、督陇右·关中诸军事、大将军、凉州刺史、西平公。归至姑臧,重华欲称凉王,未肯受诏,使所亲沈猛私谓归曰:“主公奕世为晋忠臣,今曾不如鲜卑,何也?朝廷慕容为燕王,而主公才为大将军,何以褒劝忠贤乎!明台宜移河右,共劝州主为凉王。人臣出使,苟利社稷,专之可也。”归曰:“吾子失言!昔三代之王也,爵之贵者莫若上公;及周之衰,吴、楚始僭号称王,而诸侯不之非,盖以蛮夷畜之也;借使齐、鲁称王,诸侯岂不四面攻之乎!汉高祖封韩、彭为王,寻皆诛灭,盖权时之宜,非厚之也。圣上以贵公忠贤,故爵以上公,任以方伯,宠荣极矣,岂鲜卑夷狄所可比哉!且吾闻之,功有大小,赏有重轻。今贵公始继世而为王,若帅河石之众,东平胡、羯,修复陵庙,迎天子返洛阳,将何以加之乎?”重华乃止。
[11]冬季,十月,乙丑(十一日),晋派侍御史俞归到凉州,授予张重华侍中、大都督、督陇右、关中诸军事、大将军、凉州刺史、西平公。俞归抵达姑臧,张重华想称凉王,不肯接受诏命,让亲信沈猛私下里对俞归说:“主公世代都是晋王室的忠臣,如今却竟然不如鲜卑,为什么?朝廷封慕容为燕王,而主公仅仅才是大将军,靠什么褒奖勉励忠臣贤良呢!您应该向黄河以西的民众发布文告,共同劝州主作凉王。臣下出使于外,如果是对国家有利的事情,擅自决定也是可以的。”俞归说:“阁下说错了!过去三代称王的时候,尊贵的爵位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上公;等到周室衰微,吴国、楚国开始僭越封号称为王,而其他诸侯国不加非难,是因为把他们作为蛮夷来对待,假使齐国、鲁国称王,其他诸侯国岂不四面攻击他们吗!汉高祖封韩信、彭越为王,不久把他们全都诛灭,这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不是厚待他们。圣主因为主公忠诚贤明,所以赐爵上公,授以一方重任,恩宠荣耀登峰造极,难道是鲜卑夷狄所能比拟的吗?况且我听说,功有大小,赏有重轻。如今主公刚刚继位就称王,如果率领黄河以西的民众,东进平定胡人、羯人,修复陵庙,迎接天子返回洛阳,将会被加授什么职位呢?”张重华于是放弃了称凉王的打算。
[12]武都氐王杨初遣使来称藩,诏以初为使持节、征南将军、雍州刺史、仇池公。
[12]武都氐王杨初派使者前来向晋称藩,朝廷下诏,任命杨初为使持节、征南将军、雍州刺史、仇池公。
[13]十二月,振威护军萧敬文杀征虏将军杨谦,攻涪城,陷之,自称益州牧;遂取巴西,通于汉中。
[13]十二月,振威护军萧敬文杀掉了征虏将军杨谦,攻打涪城,攻了下来,自称益州牧。占据了巴西,直达汉中。
资治通鉴第九十八卷(回目录)
晋纪二十 孝宗穆皇帝上之下永和四年(戊申、348)
晋纪二十 晋穆帝永和四年(戊申,公元348年)
[1]夏,四月,林邑寇九真,杀士民什【创建和谐家园】。
[1]夏季,四月,林邑国的军队进犯九真郡,当地的士兵百姓十之【创建和谐家园】被杀。
[2]赵秦公韬有宠于赵王虎,欲立之,以太子宣长,犹豫未决。宣尝忤旨,虎怒曰:“悔不立韬也!”韬由是益骄,造堂于太尉府,号曰宣光殿,梁长九丈。宣见之,大怒,斩匠,截梁而去;韬怒,增之至十丈。宣闻之,谓所幸杨杯、牟成、赵生曰:“凶竖傲愎乃敢尔!汝能杀之,吾入西宫,当尽以韬之国邑分封汝等。韬死,主上必临丧,吾因行大事,蔑不济矣。”杯等许诺。
[2]后赵秦公石韬受到后赵王石虎宠爱,石虎想立他为太子,可是因为已立太子石宣为长,犹豫不决。石宣曾违背后赵王的指令,石虎气愤地说:“真后悔当初没立石韬为太子!”石韬因此而更加傲慢无忌。他在太尉府建造了一座殿堂,命名为宣光殿,横梁长达九丈。石宣看到后认为冒犯了他的姓名,勃然大怒,便杀掉了工匠,截断了横梁,拂袖而去。石韬对此也怒不可遏,又把横梁加长到十丈。石宣听说后,对他的亲信杨杯、牟成、赵生说:“这小子竟敢如此傲慢刚愎!你们如果能把他杀掉,我即位入主西宫后,一定把他现在占据的封国郡邑全都分封给你们。石韬死后,主上一定会亲临哀悼,到时我趁机把他也杀掉,没有不能成功的。”杨杯等人同意了。
秋,八月,韬夜与僚属宴于东明观,因宿于佛精舍。宣使杨杯等缘猕猴梯而入,杀韬,置其刀箭而去。旦曰,宣奏之,虎哀惊气绝,久之方苏。将出临其丧,司空李农谏曰:“害秦公者未知何人,贼在京师,銮舆不宜轻出。”虎乃止,严兵发哀于太武殿。宣往临韬丧,不哭,直言“呵呵”,使举衾观尸,大笑而去。收大将军记室参军郑靖、尹武等,将委之以罪。
秋季,八月,石韬因为和他手下的同僚在东明观夜宴,就宿于佛精舍。石宣乘机派杨杯等人爬着梯子溜进佛精舍,杀死了石韬,扔下杀人刀箭潜逃而去。第二天,石宣禀报了石韬被杀的消息,石虎闻讯后悲惊交加,顿时昏厥过去,许久才苏醒过来。当他正要前往参加丧事活动时,司空李农劝他说:“杀害秦公石韬的人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凶手尚在京师,国王的车乘不宜轻率出动。”石虎于是取消了亲临丧事的计划,命令士兵严加戒备,只在太武殿进行哀悼。石宣前往参加石韬的丧事活动,不仅不哭,还“呵呵”窃笑,又让人揭开覆盖尸体的被子观看尸体,然后大笑离去。他又把大将军记室参军郑清、尹武等人抓了起来,准备委罪于他们。
虎疑宣杀韬,欲召之,恐其不入,乃诈言其母杜后哀过危;宣不谓见疑,入朝中宫,因留之。建兴人史科知其谋,告之;虎使收杨杯、牟成,皆亡去;获赵生,诘之,具服。虎悲怒弥甚,囚宣于席库,以铁环穿其颔而锁之,取杀韬刀箭舐其血,哀号震动宫殿。佛图澄曰:“宣、韬皆陛下之子,今为韬杀宣,是重祸也。陛下若加慈恕,福祚犹长;若必诛之,宣当为彗星下扫邺宫。”虎不从。积柴于邺北,树标其上,标末置鹿卢,穿之以绳,倚梯柴积,送宣其下,使韬所幸宦者郝稚、刘霸拔其发,抽其舌,牵之登梯;郝稚以绳贯其颔,鹿卢绞上。刘霸继其手足,斫眼溃肠,如韬之伤。四面纵火,烟炎际天。虎从昭仪已下数千人登中台以观之。火灭,取灰分置诸门交道中。杀其妻子九人。宣少子才数岁,虎素爱之,抱之而泣,欲赦之,其大臣不听,就抱中取而杀之;儿挽虎衣大叫,至于绝带,虎因此发病,又废其后杜氏为庶人。诛其四率已下三百人,宦者五十人,皆车裂节解,弃之漳水。其东宫以养猪牛。东宫卫士十余万人皆谪戍凉州。先是赵揽言于虎曰:“宫中将有变,宜备之。”及宣杀韬,虎疑其知而不告,亦诛之。
石虎怀疑石宣杀害了石韬,想召见他,又怕他不来,于是便谎称他母亲杜后因悲哀过度而病危。石宣没有察觉已怀疑到了自己头上,入朝来到中宫,便被扣留了起来。建兴人史科知道石宣策划杀害石韬的计谋,告发了他们,石虎便派人去抓杨杯、牟成,但他们都逃跑了,只抓到了赵生。经过追问,他全部招供。石虎听完后更加悲痛愤怒,于是便把石宣囚禁在贮藏坐具的仓库中,用铁环穿透他的下巴颏并上了锁,拿来杀害石韬的刀箭让他舔上面的血,石宣的哀鸣嚎叫声震动宫殿。佛图澄对石虎说:“石宣、石韬都是陛下的儿子,今天如果为了石韬被杀而再杀了石宣,这便是祸上加祸了。陛下如果能对他施以仁慈宽恕,福祚的气运尚可延长;如果一定要杀了他,石宣当化为彗星而横扫邺宫。”石虎没有听从劝说。他命令在邺城之北堆上柴草,上面架设横杆,横杆的末端安置辘轳,绕上绳子,把梯子倚靠在柴堆上,将石宣押解到下边,又让石韬所宠爱的宦官郝稚、刘霸揪着石宣的头发,拽着石宣的舌头,拉他登上梯子;郝稚把绳索套在他的脖子上,用辘轳绞上去。刘霸砍断他的手脚,挖出他的眼睛,刺穿他的肠子,使他被伤害的程度和石韬一样。然后又在柴堆四周点火,浓烟烈焰冲天而起。石虎则跟随昭仪官以下数千人登上中台观看。火灭以后,又取来灰烬分别放在通向各个城门的十字大路当中。还杀掉了石宣的妻儿九人。石宣的小儿子刚刚几岁,石虎平素非常喜爱他,因此临杀前抱着他哭泣,意欲赦免,但手下的大臣们却不同意,从怀抱中要过来就给杀掉了。当时小孩拽着石虎的衣服大叫大闹,以至于连腰带都拽断了,石虎也因此得了大病。石虎还黜废了石宣的母后杜氏,贬其为庶人。又杀掉了石宣周围的三百人,宦官五十人,全都是车裂肢解以后,抛尸于漳水河中。石宣居住的太子东宫被改作饲养猪牛的地方。东宫卫士十多万人全都被贬谪戍卫凉州。谋杀石韬事发之前,赵揽曾对石虎说:“宫中将有变故,宜加防备。”等到石宣谋杀石韬以后,石虎怀疑他早知此事而不禀告,把他也杀了。
[3]朝廷论平蜀之功,欲以豫章郡封桓温。尚书左丞荀蕤曰:“温若复平河、洛,将何以赏之?”乃加温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临贺郡公;加谯王无忌前将军;袁乔龙骧将军,封湘西伯。蕤,菘之子也。
[3]东晋朝廷讨论平定蜀汉的功劳,想把豫章郡赐封给桓温。尚书左丞荀蕤说:“桓温如果再平定了黄河、洛水一带,那将用什么赏赐他呢?”于是朝廷让桓温担任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为临贺郡公,让谯王司马无忌担任前将军,让袁乔出任龙骧将军,并封为湘西伯。荀蕤是荀菘的儿子。
温既灭蜀,威名大振,朝廷惮之。会稽王昱以扬州刺史殷浩有盛名,朝野推服,引为心膂,与参综朝权,欲以抗温;由是与温相疑贰。
桓温平定了蜀地以后,权威日盛,名声大振,连朝廷对他也惧怕三分。会稽王司马昱认为扬州刺史殷浩素有盛名,朝野对他都很推崇佩服,便以他作为心腹骨干,让他参与总揽朝廷权力,想以此来和桓温抗衡。从此殷浩和桓温便逐渐开始互相猜忌,进而彼此产生了异心。
浩以征北长史荀羡、前江州刺史王羲之,夙有令名,擢羡为吴国内史,羲之为护军将军,以为羽翼。羡,蕤之弟;羲之,导之从子也。羲之以为内外协和,然后国家可安,劝浩不宜与温构隙;浩不从。
殷浩认为征北长史荀羡和前任江州刺史王羲之历来名声不错,便提升荀羡为吴国内史,提升王羲之为护军将军,作为自己的辅佐。荀羡是荀蕤的弟弟,王羲之是王导的侄子。王羲之认为只有朝廷内外融洽团结、和谐相处,然后国家才能安定,于是就劝说殷浩不要和桓温制造隔阂,但殷浩却没有听从。
[4]燕王有疾,召世子俊属之曰:“今中原未平,方资贤杰以经世务。恪智勇兼济,才堪任重,汝其委之,以成吾志!”又曰:“阳士秋士行高洁,忠干贞固,可托大事,汝善待之!”九月,丙申,薨。
[4]前燕王慕容身患疾病,他召来太子慕容俊嘱咐说:“如今中原尚未平定,正是需要依靠贤良杰出人士掌管朝政的时候。慕容恪智勇双全,才能出众,你应当委他以重任,以实现我入主中原的远大志向!”又说:阳鹜具有高尚的士大夫品行,忠诚不二,坚贞不屈,可以委托他掌管大事,一定要很好地对待他!”九月,丙申(十七日),前燕王慕容去世。
[5]赵王虎议立太子;太尉张举曰:“燕公斌有武略,彭城公遵有文德,惟陛下所择。”虎曰:“卿言正起吾意。”戎昭将军张豺曰:“燕公母贱,又尝有过;彭城公母前以太子事废,今立之,臣恐不能无微恨,陛下宜审思之!”初,虎之拔上也,张豺获前赵主曜【创建和谐家园】安定公主,有殊色,纳于虎,虎嬖之,生齐公世。豺以虎老病,欲立世为嗣,冀刘氏为太后,己得辅政,乃说虎曰:“陛下再立太子,其母皆出于倡贱,故祸乱相寻;今宜择母贵子孝者立之。”虎曰:“卿勿言,吾知太子处矣。”虎再与群臣议于东堂,虎曰:“吾欲以纯灰三斛自涤其肠,何为专生恶子,年逾二十辄欲杀父!今世方十岁,比其二十,吾已老矣。”乃与张举、李农定议,令公卿上书请立世为太子。大司农曹莫不肯署名,虎使张豺问其故,莫顿首曰:“天下重器,不宜立少,故不敢署。”虎曰:“莫,忠臣也,然未达朕意;张举、李农知朕意矣,可令谕之。”遂立世为太子,以刘昭仪为后。
[5]后赵王石虎与群臣商议立太子。太尉张举说:“燕公石斌长于军事统治,彭城公石遵长于礼乐教化,只看陛下选择。”石虎说:“你的意见正合我意。”戎昭将军张豺则说:“燕公石斌,其母亲出身低贱,本人又曾经有过过错;彭城公石遵,其母亲以前因为太子石邃的事情被黜废,如今再立石遵为太子,我担心他对您不可能没有丝毫的忌恨,愿陛下慎重考虑!”当初,石虎攻克上的时候,张豺虏获了前赵主刘曜的小女儿安定公主,因姿色出众,被石虎纳为妾,并深得宠爱,生下了齐公石世。眼下张豺考虑到石虎年老有病,想立石世为继承人,希望刘氏为太后,这样自己便能得以辅佐朝政。基于这种考虑,张豺劝石虎说:“陛下以前两次立太子,他们的母亲全都出身低贱,所以才导致了朝廷祸乱不断。如今应该选择母贵子孝者立为太子了。”石虎回答:“你不必说了,我知道太子该是谁了。”此后,石虎又一次和群臣在东堂商议。石虎说:“我要用三斛纯净的灰洗涮我内脏的秽恶,否则为什么我专生凶恶无赖的儿子,年龄一过二十就要杀害他的父亲!如今石世年方十岁,等到他二十岁时,我已经老了!”于是便与张举、李农作出决定,命令公卿大臣们上书,请求立石世为太子。大司农曹莫不肯在上书上签名,石虎派张豺去询问原因,曹莫叩头拜首回答道:“治理天下这样的重任,不应该选择年少者,所以我不敢签名。”石虎说:“曹莫确实是忠臣,然而却没有领会朕的用意;张举、李农深知朕意,可以让他们去说明一下。”于是便确立石世为太子,以刘昭仪为后。
[6]冬,十一月,甲辰,葬燕文明王;世子俊即位,赦境内;遣使诣建康告丧。以弟交为左贤王,左长史阳骛为郎中令。
[6]冬季,十一月,甲辰(二十六日),安葬前燕王慕容。太子慕容俊即位,境内实行大赦。慕容俊派遣使臣到建康向东晋朝廷报告了丧事。他还任命弟弟慕容交为左贤王,任命左长史阳鹜为郎中令。
[7]十二月,以左光禄大夫、领司徒、录尚书事蔡谟为侍中、司徒。谟上疏固让,谓所亲曰:“我若为司徒,将为后代所哂,义不敢拜也。”
[7]十二月,东晋朝廷任命左光禄大夫、领司徒、录尚书事蔡谟为侍中、司徒。蔡谟上疏,执意推辞。他对周围比较亲近的人说:“如果我当了司徒,必将为后人所耻笑,所以按照道义我不敢接受任命。”
五年(己酉、349)
五年(己酉,公元349年)
[1]春,正月,辛未朔,大赦。
[1]春季,正月,辛未朔(疑误)。晋穆帝实行大赦。
[2]赵王虎即皇帝位,大赦,改元太宁;诸子皆进爵为王。
[2]后赵王石虎即皇帝位,实行大赦,改年号为太宁,并将儿子们的爵位全都晋升为王。
故东宫高力等万余人谪戍凉州,行达雍城,既不在赦例,又敕雍州刺史张茂送之,茂皆夺其马,使之步推鹿车,至粮戍所。高力督定阳梁犊因众心之怨,谋作乱东归,众闻之,皆踊大呼。犊乃自称晋征东大将军,帅众攻拔下辨;安西将军刘宁自安定击之,为犊所败。高力皆多力善射,一当十余人,虽无兵甲,掠民斧,施一丈柯,攻战若神,所向崩溃;戍卒皆随之,攻陷郡县,杀长吏、二千石,长驱而东,比至长安,众已十万。乐平王苞尽锐拒之,一战而败。犊遂东出潼关,进趣洛阳。赵主虎以李农为大都督、行大将军事,统卫军将军张贺度等步骑十万讨之,战于新安,农等大败;战于洛阳,又败,退壁成皋。
原来守卫石宣东宫号称“高力”的一万多人被贬戍凉州,此时已行至雍城,因为他们不在赦免的范围内,石虎又命令雍州刺史张茂继续遣送他们。张茂却乘机扣留了他们所有的马匹,让他们推着运粮的小车徒步前往凉州。高力督定阳人梁犊利用众人内心的怨恨,策划造反作乱,返回家园。众人听说后,全都跳跃欢呼。于是梁犊便自称晋朝征东大将军,率领众卫士攻克了下辨。安西将军刘宁率兵从安定出发攻打梁犊,却被梁犊打败。这些号称“高力”的卫士们全都身强力壮,善于射箭,一人足以抵挡十余人。他们虽然没有武器盔甲,但抢来老百姓的斧头,再安上一丈来长的斧柄,交战时用起来出神入化,所向披靡。卫士们跟随着梁犊,攻克郡县,杀掉郡守、县令等官吏,长驱直入,向东而来。等到抵达长安时,参加的人已达十万。乐平王石苞率领全部精锐士兵阻挡他们,但一交战就被打败。梁犊于是东出潼关,向洛阳进发。后赵国主石虎任命李农为大都督、行大将军事,统领卫军将军张贺度等人的步兵、骑兵十万人前来讨伐,在新安交战,李农等大败;在洛阳交战,又被打败,只好退至成皋,坚壁防守。
犊遂东掠荥阳、陈留诸郡,虎大惧,以燕王斌为大都督,督中外诸军事,统冠军大将军姚弋仲、车骑将军蒲洪等讨之。弋仲将其众八千余人至邺,求见虎。虎病,未之见,引入领军省,赐以己所御食。弋仲怒,不食,曰:“主上召我来击贼,当面见授方略,我岂为食来邪!且主上不见我,我何以知其存亡邪?”虎力疾见之,弋仲让虎曰:“儿死,愁邪,何为而病?儿幼时不择善人教之,使至于为逆;既为逆而诛之,又何愁焉!且汝久病,所立儿幼,汝若不愈,天下必乱,当先忧此,勿忧贼也!犊等穷困思归,相聚为盗,所过残暴,何所能至!老羌为汝一举了之!”弋仲性狷直,人无贵贱皆汝之,虎亦不之责。于坐授使持节、征西大将军,赐以铠马。弋仲曰:“汝看老羌堪破贼否?”乃被铠跨马于庭中,因策马南驰,不辞而出。遂与斌等击犊于荥阳,大破之,斩犊首而还,讨其余党,尽灭之。虎命弋仲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进封西平郡公;蒲洪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雍·秦州诸军事、雍州刺史,进封略阳郡公。
梁犊于是继续东进,攻取荥阳、陈留等郡。石虎十分害怕,任命燕王石斌为大都督,掌管内外各种军事事务,统领冠军大将军姚弋仲、车骑将军蒲洪等人的部队前来讨伐。姚弋仲率领他的士兵八千多人来到了邺城,求见石虎。石虎正在患病,没有见他,而是派人把他带到领军省,用专供自己所吃的御食赏赐他。姚弋仲勃然大怒,不仅不吃,还说:“主上召唤我前来讨伐乱贼,理当向我面授计谋,难道我是为了吃一顿饭才来的吗!再说如果主上不见我,我怎么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呢?”石虎勉强支撑着病体会见了他。姚弋仲责怪石虎说:“儿子死了,很忧愁吧,要不然为什么病了呢?儿子小的时候你不选择好人教育他,这才使他长大后干出了叛逆之事;既然是因为干了叛逆之事才杀了他,又有什么可忧愁的呢?再说你已经病了很久,立为太子的儿子年龄幼小,如果你病情不见好转,天下必将大乱,这才是首先应该忧虑的,不必忧虑那些乱贼!梁犊等人因为穷困无路,思家心切才相聚成为强盗,他们在所经过的地方烧杀抢掠,能成什么事!老夫为你一举消灭他们!”姚弋仲性情耿直暴躁,对人不论贵贱高下都直呼为“你”,因此石虎也不责怪他,当即坐在座位上任命他为使持节、征西大将军,并赏赐给他铠甲、战马。姚弋仲说:“你看老夫能打败乱贼吗?”说着在庭院里就披挂盔甲,跨上战马,然后扬鞭策马,连告辞的话也没说便南驰而去。于是,姚弋仲和石斌等率部在荥阳攻打梁犊,大获全胜,斩掉梁犊的头颅返回。接着又讨伐其残余士卒,把他们也干净彻底地消灭了。石虎因此给予姚弋仲可以佩剑穿鞋上殿、允许他大步入朝晋见国君的特殊礼遇,并晋封他为西平郡公。任命蒲洪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雍、秦州诸军事、雍州刺史,并晋封为略阳郡公。
[3]始平人马勖聚兵,自称将军,赵乐平王苞讨灭之,诛三千余家。
[3]始平人马勖纠集兵卒,自称将军。后赵乐平王石苞率兵讨伐消灭了他们,杀掉三千多家。
[4]夏,四月,益州刺史周抚、龙骧将军朱焘击范贲,斩之,益州平。
[4]夏季,四月,益州刺史周抚、龙骧将军朱焘率兵攻打范贲,将其斩杀,益州得以平定。
[5]诏遣谒者陈沈如燕,拜慕容俊为使持节、侍中、大都督、督河北诸军事、幽·平二州牧、大将军、大单于、燕王。
[5]东晋穆帝下诏书派遣使者陈沈前往前燕,授予慕容俊使持节、侍中、大都督、督河北诸军事以及,幽、平二州牧、大将军、大单于、燕王等官职。
[6]桓温遣督护滕帅交、广之兵击林邑王文于卢容,为文所败,退屯九真。
[6]桓温派督护滕率领交、广二州的士兵在卢容攻击林邑王范文,反被范文打败,只好撤退驻扎在九真郡。
[7]乙卯,赵王虎病甚,以彭城王遵为大将军,镇关右;燕王斌为丞相,录尚书事;张豺为镇卫大将军、领军将军、吏部尚书;并受遗诏辅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