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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五月,庚申,晋王奏复五等爵,封骑督以上六百余人。
[9]五月,庚申(初一),晋王上奏恢复五等爵位,封了骑督以上六百余人的爵位。
[10]甲戌,改元。
[10]甲戌(十五日),改年号为咸熙。
[11]癸未,追命舞阳文宣侯懿为晋宣王,忠武侯师为景王。
[11]癸未(二十四日),追封舞阳文宣侯司马懿为晋宣王,忠武侯司马师为景王。
[12]罗宪 被攻凡六月,救授不到,城中疾病太半。或说宪弃城走,宪曰:“吾为城主,百姓所仰;危不能安,急而弃之,君子不为也,毕命于此矣!”陈骞言于晋王,遣荆州刺史胡烈将步骑二万攻西陵以救宪,秋,七月,吴师退。晋王使宪 因仍旧任,加陵江将军,封万年亭侯。
[12]罗宪被攻近六个月,救援仍然未到,城中之人病了大半。有人劝罗宪弃城而走,罗宪说:“我是此城之主,为百姓们所仰仗,他们有了危难而不能让他们安定,情况紧急就丢下他们逃跑,这不是君子所为,我要战死在这里!”陈骞把这些告诉了晋王,于是派遣荆州刺史胡烈率步骑兵二万人攻打西陵以救援罗宪,秋季,七月,吴国军队撤退。晋王让罗宪仍旧在原地任职,又加陵江将军之职,封为万年亭侯。
[13]晋王奏使司空荀定礼仪,中护军贾充正法律,尚书仆射裴秀议官制,太保郑冲总而裁焉。
[13]晋王上奏让司空荀制定礼仪,中护军贾充订正法律,尚书付射裴秀议论官制,太保郑冲总揽其事加以裁定。
[14]吴分交州置广州。
[14]吴国从交州中分出一部分设置广州。
[15]吴主寝疾,口不能言,乃手书呼丞相濮阳兴入,令出拜之。休把兴臂,指以托之。癸未,吴主殂,谥曰景帝。群臣尊朱皇后为皇太后。
[15]吴王孙休卧病不起,口不能言,就用手书叫丞相濮阳兴入内,又让其子孙出来拜见濮阳兴。孙休拉着濮阳兴的手臂,手指着孙托付给他。癸未(二十五日),吴王孙休去世,谥为景帝。群臣尊朱皇后为皇太后。
吴人以蜀初亡,交趾携叛,国内恐惧,欲得长君。左典军万尝为乌程令,与乌程侯相善,称“之才识明断,长沙桓王之俦也;又加之好学,奉遵法度。”屡言之于丞相兴、左将军布,兴、布说朱太后,欲以为嗣。朱后曰:“我寡妇人,安知社稷之虑,苟吴国无陨,宗庙有赖,可矣。”于是遂迎立,改元元兴,大赦。
吴人因蜀国刚刚灭亡,交趾的吕兴又反叛,国内十分恐惧,想要有一位年长的君主统治。左典军万曾担任乌程令,与乌程侯孙相友善,就声称:“孙的才识和明断能力,可以和长沙桓王孙策相比拟;同时他又十分好学,遵奉法度。”他屡次对丞相濮阳兴和左将军张布说这些话,濮阳兴和张布又劝说朱太后,想要立孙为君。朱后说:“我是个寡妇,怎能考虑国家的大事,只要吴国不遭陨灭,宗庙有所依赖,就可以了。”于是就迎立孙,改年号为元兴,实行大赦。
[16]八月,庚寅,命中扶军司马炎副贰相国事。
[16]八月,庚寅(初三),任命中扶军司马炎辅佐相国事宜。
[17]初,钟会之伐汉也,辛宪英谓其夫之从子羊祜曰:“会在事纵恣,非持久处下之道,吾畏其有他志也。”会请其子郎中为参军,宪英忧曰:“他日吾为国忧,今日难至吾家矣。”固请于晋王,王不听。宪英谓曰:“行矣,戒之,军旅之间,可以济者,其惟仁恕乎!”竟以全归。诏以尝谏会反,赐爵关内侯。
[17]当初,钟会伐汉之时,辛宪英对他丈夫的侄子羊祜说:“钟会做事恣意放纵,这不是长久地处于臣下地位的做法,我恐怕他有其他的想法。”钟会请求让她儿子郎中羊为参军,辛宪英忧虑地说:“以前我为国家担忧,今日大难降临我家了。”羊坚决向晋王请求不担任参军,但晋王不答应。辛宪英对羊说:“你去吧,但要警惕小心,在军队之中可以行得通的,只有仁恕二字。”结果羊竟然安全地返回。癸巳(初六),诏命因羊曾劝谏钟会不要反叛,而赐爵关内侯。
[18]九月,戊午,以司马炎为抚军大将军。
[18]九月,戊午(初一),任命司马炎为抚军大将军。
[19]辛未,诏以吕兴为安南将军,都督交州诸军事,以南中监军霍弋遥领交州刺史,得以便宜选用长吏。戈表遣建宁爨谷为交趾太守,率牙门董元、毛炅、孟干、孟通、爨能、李松、王素等将兵助兴,未至,兴为其功曹王统所杀。
[19]辛未(十四日),诏令任命吕兴为安南将军,都督交州诸军事,任命南中监军霍弋兼任交州刺史,可以按照便利条件选用官吏。霍弋上表推荐建宁人爨谷为交趾太守,派他率领牙门将董元、毛炅、孟干、孟通、爨能、李松、王素等人领兵去帮助吕兴,还未到达,吕兴就被他的功曹李统所杀。
[20]吴主贬朱太后为景皇后,追谥父和曰文皇帝,尊母何氏为太后。
[20]吴王贬朱太后为景皇后,追谥父亲孙和为文皇帝,又尊母亲何氏为皇太后。
[21]冬,十月,丁亥,诏以寿春所获吴相国参军事徐绍为散骑常侍,水曹掾孙为给事黄门侍郎,以使于吴,其家人在此者悉听自随,不必使还,以开广大信。晋王因致书吴主,谕以祸福。
[21]冬季,十月,丁亥(初一),诏令任命寿春之战所俘获的吴国相国参军事徐绍为散骑常侍,水曹掾孙为给事黄门侍郎,让他们出使吴国,他们的家人在魏国的,完全可听任他们相随而去,也不必让他们回来,以此来扩大魏国讲求信义的影响。晋王还因此给吴王写信,晓谕祸福的道理。
[22]初,晋王娶王肃之女,生炎及攸,以攸继景王后。攸性孝友,多才艺;清和平允,名闻过于炎,晋王爱之,常曰:“天下者,景王之天下也,吾摄居相位,百年之后,大业宜归攸。”炎立发委地,手垂过膝,尝从容问裴秀曰:“人有相否?”因以异相示之。秀由是归心。羊与炎善,为炎画策,察时政所宜损益,皆令炎豫记之,以备晋王访问。晋王欲以攸为世子,山涛曰:“废长立少,违礼不祥。”贾充曰:“中抚军有君人之德,不可易也。”何曾、裴秀曰:“中抚军聪明神武,有超世之才,人望既茂,天表如此,固非人臣之相也。”晋王由是意定,丙午,立炎为世子。
[22]当初,晋王娶王肃的女儿为妻,生了司马炎和司马攸,把司马攸过继给景王司马师为后。司马攸对父母孝顺,对兄弟友爱,多才多艺,清静平和,为人公正,名望超过司马炎,晋王很喜爱他,常常说:“天下本是景王的天下,我不过是代理宰相之位,我死之后,大业应该归于司马攸。”司马炎垂直了长发可以拖到地面,双手下垂超过膝盖,他曾经从容地问裴秀说:“人能不能看相?”于是就把自己奇异的相貌展示给裴秀。裴秀从此就归顺了他。羊与司马炎相友善,就为司马炎出谋划策,观察时政所应减损和补益之处,让司马炎都预先记住,以备晋王询问时回答。晋王想立司马攸为世子,山涛说:“废弃长子而立幼子,违背礼义不吉祥。”贾充说:“中抚军有君主的德行,不可让别人代替。”何曾、裴秀也说:“中抚军聪慧过人,神明而威武,有超越世人的奇才,已经享有极高的声望,帝王的仪容就是如此,这本不是人臣的相貌。”晋王因此拿定了主意,丙午(二十日),立司马炎为世子。
[23]吴主封太子及其三弟皆为王,立妃滕氏为皇后。
[23]吴王封太子孙和他的三个弟弟为王,立妃子滕氏为皇后。
[24]初,吴主之立,发优诏,恤士民,开仓廪,科出宫女以配无妻者,禽兽养于苑中者皆放之。当时翕然称为明主。及既得志,粗暴骄盈,多忌讳,好酒色,大小失望,濮阳兴、张布窃悔之。或谮诸吴主,十一月,朔,兴、布入朝,吴主执之,徙于广州,道杀之,夷三族。以后父滕牧为卫将军,录尚书事。牧,胤之族人也。
[24]当初,吴王即位时,发优抚诏书,体恤士民百姓,打开仓库,赈济贫困之人,按条例放出宫女做那些无妻者的配偶,养在御苑中的禽兽也都放归山林。当时人们交口赞誉称之为明主。而他得志之后,开始变得粗暴骄横,既有很多忌讳,又沉湎于酒色,全国上下大失所望,濮阳兴、张布也暗自后悔不迭。有人向吴王诬陷濮阳兴和张布,十一月朔(初一),濮阳兴和张布入朝,吴王把他们抓起来,迁徙到广州,结果在半路上就把他们杀了,又诛灭了他们的三族。任命皇后的父亲滕牧为卫将军、录尚书事。滕物是滕胤家族的人。
[25]是岁,罢屯田官。
[25]这一年,废置了屯田官。
资治通鉴第七十九卷(回目录)
晋纪一 世祖武皇帝上之上泰始元年(乙酉、265)
晋纪一 晋武帝泰始元年(乙酉,公元265年)
[1]春,三月,吴主使光禄大夫纪陟、五官中郎将洪与徐绍、孙偕来报聘。绍行至濡须,有言绍誉中国之美者,吴主怒,追还,杀之。
[1]春季,三月,吴主派遣光禄大夫纪陟、五官中郎将洪,与徐绍、孙一起去魏国回报聘问。徐绍走到濡须的时候,有人说徐绍曾称赞中原之国的美好,吴主动怒,追回徐绍,把他杀死。
[2]夏,四月,吴改元甘露。
[2]夏季,四月,吴国改年号为甘露。
[3]五月,魏帝加文王殊礼,进五妃曰后;世之曰太子。
[3]五月,魏元帝施与晋文王特殊的礼遇,晋升王妃为王后,世子改称为太子。
[4]癸未,大赦。
[4]癸未(三十日),大赦天下。
[5]秋,七月,吴主逼杀景皇后,迁景帝四子于吴;寻又杀其长者二人。
[5]秋季,七月,吴主逼杀吴帝皇后,把景帝的四个儿子迁到吴,不久,又把四人中两个年龄大的杀了。
[6]八月,辛卯,文王卒,太子嗣为相国、晋王。
[6]八月,辛卯(初九),晋文王司马昭去世,太子司马炎继位,做了相国、晋王。
[7]九月,乙未,大赦。
[7]九月,乙未(疑误),大赦天下。
[8]戊子,以魏司徒何曾为晋丞相;癸亥,以标骑将军司马望为司徒。
[8]戊子(初七),任命魏司马何曾为晋丞相。癸亥(十二日),任命票骑将军司马望为司徒.
[9]乙亥,葬文王于崇阳陵。
[9]乙亥(二十四日),在崇阳陵理葬晋文王。
[10]冬,吴西陵督步阐表请吴主徙都武昌;吴主从之,使御史大夫丁固、右将军诸葛靓守建业。阐,骘之子也。
[10]冬季,吴国西陵督步阐上表,请求吴主把国都迁到武昌,吴主听从 了他的建议,委派御史大夫丁固、右将军诸葛靓镇守建业。步阐是步骘的儿子。
[11]十二月,壬戌,魏帝禅位于晋;甲子,出舍于金墉城。太傅司马孚拜辞,执帝手,流涕欷不自胜,曰:“臣死之日,固大魏之纯臣也。”丙寅,王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丁卯,奉魏帝为陈留王,即宫于邺。优崇之礼,皆仿魏初故事。魏氏诸王皆降为侯。追尊宣王为宣皇帝,景王为景皇帝,文王为文皇帝;尊王太后曰皇太后。封皇叔祖孚为平王,叔父斡为平原王、亮为扶风王、为东莞王、骏为汝阴王、肜为梁王,伦为琅邪王,弟为汝阴王、鉴为乐安王、机为燕王;又封群从司徒望等十七人皆为王。以石苞为大司马,郑冲为太傅,王祥为太保,何曾为太尉,贾充为车骑将军,王沈为骠骑将军;其余文武增位进爵有差。乙亥,以安平王孚为太宰,都督中外诸军事。未几,又以车骑将军陈骞为大将军,与司徒义阳王望、司空荀,凡八公,同时并置。帝惩魏氏孤立之敝,故大封宗室,授以职任。又诏诸王皆得自选国中长吏;卫将军齐王攸独不敢,皆令上请。
[11]十一月,壬戌(十二日),魏元帝把皇位禅让给晋王。甲子(十四日),魏元帝搬到金墉城居住。太傅司马孚与魏元帝辞别,拉着魏元帝的手,流泪叹息不能自制,说:“我到死的那一天,仍然是大魏真正的臣子。”丙寅(十六日),晋王司马炎登上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泰始。丁卯(十七日),尊奉魏元帝为陈留王,宫室安排在邺城,优厚高贵的礼制待遇,都仿效魏国初期的制度。魏宗室诸王都降为侯。追尊晋宣王司马懿为宣皇帝,晋景王司马师为景皇帝,晋文王司马昭为文皇帝;尊王太后为皇太后。封皇帝的叔祖司马孚为安平王;叔父司马斡为平原王,司马亮为扶风王,司马为东莞王,司马骏为汝阴王,司马肜为梁王,司马伦为琅邪王,封皇帝之弟司马攸为齐王、司马鉴为乐安王、司马机为燕王。又把司徒司马望等诸子侄共十七人都封为王。任命石苞为大司马,郑冲为太傅,王祥为太保,何曾为太尉,贾充为车骑将军,王沈为骠骑将军;其余的文武官员,提级进爵各有差别。乙亥(二十五日),任命安平王司马孚为太宰,统领朝廷内外的军事事务。过了不久,又任命车骑将军陈骞为大将军,与司徒义阳王司马望、司空荀等,总共是八公,同时并列设置。晋武帝以魏氏孤立无援的弊害作为警戒,因而大封宗室,赋与他们职权。晋武帝又诏告诸王可以自己选择封国中的官吏,只有卫将军齐王司马攸不敢自选,全部官吏都请求晋武帝指派。
[12]诏除魏宗室禁锢,罢部曲将及长吏纳质任。
[12]晋武帝下诏,免除魏宗室的禁锢令,废除部曲将领及州郡长吏纳人质于京师的制度。
[13]帝承魏氏刻薄奢侈之后,矫以仁俭。太常丞许奇,允之子也。帝将有事于太庙,朝议以奇父受诛,不宜接近左右,请出为外官;帝乃追述允之宿望,称奇之才,擢为祠部郎。有司言御牛青丝断,诏以青麻代之。
[13]晋武帝是继魏氏苛酷奢侈的政治之后登极的,他以仁厚节俭的作风纠正魏氏的弊端。太常丞许奇是许允的儿子。晋武帝将要在太庙行事,朝廷中议事的时候,大臣们认为,许奇的父亲因过被诛,许奇不宜在武帝身边供职,应当委派他担任朝廷外的官职。晋武帝于是追述许允的名望,称赞许奇的才能,提拔他担任祠部郎。有关部门称,宫中所用的青丝牵牛绳断了,晋武帝下诏,用青麻代替青丝。
[14]初置谏官,以散骑常侍傅玄、皇甫陶为之。玄,斡之子也。玄以魏末士风颓敝,上疏曰:“臣闻先王之御天下,教化隆于上,清议行于下。近者魏武好法术而天下贵刑名,魏文慕通达而天【创建和谐家园】守节,其后纲维不摄,放诞盈朝,遂使天下无复清议。陛下龙兴受禅,弘尧、舜之化,惟未举清远有礼之臣以敦风节,未退虚鄙之士以惩不恪,臣是以犹敢有言。”上嘉纳其言,使玄草诏进之,然亦不能革也。
[14]当初设置谏官的时候,任命散骑常侍傅玄、皇甫陶担任。傅玄是傅斡的儿子。傅玄看到魏末士风衰败,于是上疏说:“我听说先王治理天下,教化昌盛上,公正的评论通行于下。近世以来,魏武帝喜好法术而天下重视刑名;魏文帝思慕通达而天下轻贱操守名分,从这以后纲纪不整,浮夸虚无的风气充满朝廷,于是使天下不再有公正的评论。陛下接受禅让登极,弘扬尧、舜之风,唯独没有选拔清明广远有礼法之臣,以促进风化与操守;没有斥退虚浮鄙陋之人,以惩戒不恭敬不谨慎的人,因此我才冒昧地说这番话。”晋武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让傅玄起草诏书以便实行,但是也未能改变当时的风气。
[15]初,汉征西将军司马钧生豫章太守量,量生颍川太守,生京兆尹防,防生宣帝。
[15]当初,汉征西将军司马钧生下豫章太守司马量,司马量生下颍川太守司马,司马生下京兆尹司马防,司马防生下晋宣帝司马懿。
二年(丙戌、266)
二年(丙戌元266年)
[1]春,正月,丁亥,即用魏庙祭征西府君以下,并景帝凡七室。
[1]春季,正月,丁亥(初八),就便利用魏庙,祭祀征西府君司马钧以下,连同景帝司马师共七个堂屋。
[2]辛丑,尊景帝夫人羊氏曰景皇后,居弘训宫。
[2]辛丑(二十二日),尊奉景帝夫人羊氏为景皇后,居住在弘训宫。
[3]丙午,立皇后弘农杨氏;后,魏通事郎文宗之女也。
[3]丙午(二十七日),立弘农人杨氏为皇后。皇后是魏通事郎杨文宗的女儿。
[4]群臣奏:“五帝,即天帝也,王气时异,故名号有五。自今明堂、南郊宜除五帝座。”从之。帝,王肃外孙也,故郊祀之礼,有司多从肃议。
[4]群臣上书说:“五帝就是天帝,王气时时不同,所以名号有五个。从现在起,明堂、南郊都应当除去五帝的位置。”晋武帝听从了这一建议。晋武帝是王肃的外孙,所以祭天地的礼仪,有关官吏大都遵从王肃的意见。
[5]二月,除汉宗室禁锢。
[5]二月,解除魏对汉宗室的禁锢。
[6]三月,戊戌,吴遣大鸿胪张俨、五郎将丁忠来吊祭。
[6]三月,戊戌(二十日),吴国派遣大鸿胪张俨、五官中郎将丁忠到晋朝吊祭。
[7]吴散骑常侍王蕃,体气高亮,不能承颜顺指,吴主不悦。散骑常侍万、中书丞陈声从而谮之。丁忠使还,吴主大会群臣,蕃沈醉顿伏。吴主疑其诈,舆蕃出外。顷之,召还。蕃好治威仪,行止自若。吴主大怒,呵左右于殿下斩之,出,登来山,使亲近掷蕃首,作虎跳狼争咋啮之,首皆碎坏。
[7]吴国散骑常侍、庐江人王蕃,气质、风度高尚,不会看人脸色顺从其意行事,吴主对此不高兴。散骑常侍万、中书丞陈声便乘机诬陷他。丁忠出使回来。吴主大会群臣,王蕃喝醉了酒,趴伏在那里起不来。吴主疑心他是故意装出来的,就用车子把他送出去,过了一会儿,又召他回来。王蕃容貌举止庄严,行止自如,吴主勃然大怒,喝令左右在殿堂之下把他杀了,然后出去登来山,让左右亲随抛掷王蕃的首级,像虎狼那样争抢啃咬,使其首级啐裂。
丁忠说吴主曰:“北方无守战之备,弋阳可袭而取。”吴主以问群臣,镇西大将军陆凯曰:“北方新并巴、蜀,遣使求和,非求援于我也,欲蓄力以俟时耳。敌势方强,而欲徼幸求胜,未见其利也。”吴主虽不出兵,然遂与晋绝。凯,逊之族子也。
丁忠对吴主说:“北方的晋国没有做好战备,我们可以袭击并夺取弋阳。”吴主询问群臣,镇西大将军陆凯说;“北方新近吞并了巴、蜀,派使者来求和,这并不是向我们求援,只不过是想积蓄力量以等待时机。敌人的势力正当强大的时候,想要侥幸取胜,我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吴主虽然不出兵了,但是却与晋国断绝了关系。陆凯是陆逊同族兄弟的儿子。
[8]夏,五月,壬子,博陵元公王沈卒。
[8]夏季,五月,壬子(疑误),博陵元公王沈去世。
[9]六月,丙午晦,日有食之。
[9]六月,丙午晦(疑误),出现日食。
[10]文帝之丧,臣民皆从权制,三日除服。既葬,帝亦除之;然犹素寇疏食,哀毁如居丧者。秋,八月,帝将谒崇阳陵,群臣奏言,秋暑未平,恐帝悲感摧伤。帝曰:朕得奉瞻山陵,体气自佳耳。”又诏曰:“汉文不使天下尽哀,亦帝王至谦之志。当见山陵,何心无服!其议以衰从行。群臣自依旧制。”尚书令斐秀奏曰:“陛下既除而复服,义无所依;若君服而臣不服,亦未之敢安也。”诏曰:“患情不能及耳,衣服何在!诸君勤勤之至,岂苟相违。”遂止。
[10]晋文帝的丧事,臣民都遵守临时制定的法令,服丧三日。葬礼结束,晋武帝也除去丧服,但仍然戴白冠,吃素食,哀伤如同丧期。秋季,八月,晋武帝将要拜谒崇阳陵,群臣上奏称,秋暑还没有平息,恐怕皇帝悲哀伤感会损害健康。晋武帝说:“朕能够瞻仰先人陵墓,身体、精神自然就会好。”又下诏说:“汉文帝不使天下的臣民都为他而悲哀,这也达到帝王谦逊的最高点了。要拜见先人陵墓,怎么忍心【创建和谐家园】丧服!应当决定穿丧服,群臣自然可依照旧制行事。”尚书令裴秀上奏说:“陛下已经除去了丧服而现在又穿上,这样做于礼仪没有依据,如果君王穿丧服而臣下却【创建和谐家园】,做臣子的心里也不安。”晋武帝下诏说:“朕担忧的是,哀慕之心不能充分地表达出来,不在乎丧服。诸位一片殷勤的好意,朕不忍再违背了。”于是同意【创建和谐家园】丧服。
中军将军羊祜谓傅玄曰:“三年之丧,虽贵遂服,礼也。今主上至孝,虽夺其服,实行丧礼。若因此复先王之法,不亦善乎!”玄曰:“以日易月,已数百年,一旦复古,难行也。”祜曰:“不能使天下如礼,且使主上遂服,不犹愈乎!”玄曰:“主上不除而天下除之,此为但有父子,无复君臣也。”乃止。
中军将军羊祜对傅玄说:“三年之丧,即使尊贵为天子也要身穿孝服,这是礼制。但是汉帝却把它废除了,毁坏、损伤礼义,我常常因此叹息。如今皇帝至孝,虽然除去了丧服,仍实行丧礼。如果能借此机会恢复先王的法规,难道不是很好吗?”傅玄说:“把穿丧服的时间从以月计改为以日计,已经有几百年了,一旦要恢复古制,是很难行得通的。”羊祜说:“不能使天下人都遵从礼法,暂且使皇帝再穿孝服,不是还好些吗?”傅玄说:“皇帝不除丧服而天下除丧服,这就是只有父子,不再有君臣的行为。”羊祜于是不再提让天下恢复古制的话。
戊辰,群臣奏请易服复膳,诏曰:“每感念幽冥,而不得终苴之礼,以为沈痛。况当食稻衣锦乎!适足激切其心,非所以相解也。朕本诸生家,传礼来久,何至一旦便易此精于所天!相从已多,可试省孔子答宰我之言,无事纷纭也!”遂以疏素终三年。
戊辰(二十二日),群臣上奏请求晋武帝更换正常的服饰和膳食,晋武帝下诏说:“每当感念先灵,而朕不能完成穿丧服之礼,就为此沉痛,更不要说吃稻米、穿锦绣了。这样做只会激起朕的痛切之心,不能够缓解朕的沉痛。朕本生于儒者之家,礼法传习已久,何至于一时之间便对自己的父亲改了这种感情!听从你们的已经够多了,你们可以对照孔子回答宰我的话反省自己,不要再多说了。”于是以素食素服度过三年。
臣光曰:三年之丧,自天子达于庶人,此先王礼经,百世不易者也。汉文师心不学,变古坏礼,绝父子之恩,亏君臣之义;后世帝王不能笃于哀戚之情,而群臣谄谀,莫肯厘正。至于晋武独以天性矫而行之,可谓不世之贤君;而裴、傅之徒,固陋庸臣,习常玩故,而不能将顺其美,惜哉!
臣司马光曰:上自天子,下至平民百姓,都要服丧三年,这是先王礼经所规定,百世不可改变。汉文帝以已意为师,不守成规,改变古制,败坏礼法,断绝父子之间的恩德,毁坏君臣之间的情义,使后世的帝王不能真诚专一于哀悼先人的感情,而群臣谄媚、阿谀,没有人肯加以改正。到了晋武帝,唯独以自己的天性加以纠正并实行,可称是非凡的贤君。而裴秀、傅玄之徒,是见识鄙陋的平庸之臣,习惯于常规,拘守行之已久的习俗,不能够承顺晋武帝的美意,可惜啊!
[11]吴改元宝鼎。
[11]吴国改年号为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