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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梯血祭-第13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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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我正想见见她。”

      “可是,如果他们真动手,红婴未必亲自出面,只能让你身陷险境啊。”

      迦罗却说:“活捉她的人,会见到的。”

      第二天夜宿露营,来自摩苏尔的幽灵果然动手了。擅长偷袭的家伙,竟把烈性【创建和谐家园】事先涂抹在附近的树皮枝杈上,捡柴生火,一堆堆篝火熏燃气息就轻松放倒大队士兵。等到察觉不妙已经晚了,纵然警醒如大姐,也手脚酸软的倒下去。

      “成了!”

      一队幽灵般的身影直奔马车,然而,正当数百人进入营地范围,带队头目准备登上马车时,原本倒地不醒的女官突然拔刀奋起。无数利刃霎那间封死所有退路!

      头目勃然变色,大姐冷冷一声笑:“有哈娣三姐妹在,凭你们这些【创建和谐家园】也想得逞?”

      狩猎反落陷阱,没有挣扎的余地,数百人已被大队人马团团包围。大个子森普气势汹汹冲上来:“他妈的,要不是阿丽娜要留活口,老子立刻砍了你!”

      马车的门开了,看到女官搀扶下车的身影,头目瞪大眼睛,真的是她?!

      “跪下!”

      布赫扭送贼首,这家伙却拼命挣扎不肯屈膝。这一边,迦罗也认出他了。

      “霍顿?是叫这个名字吧?”

      负责偷袭的头目,正是痴心恋慕红婴的黝黑青年霍顿,一朝落于人手他又惊又怒:“你料到我们会偷袭?可是,你怎会知道是用什么方式下手?”

      “我不知道。”

      迦罗指指大个子森普:“是要感谢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的人,熟悉一草一木,所以,就闻出了木柴散发的气味不对,这叫生活经验。”

      霍顿瞪大眼睛什么也说不出了,迦罗淡然道:“红婴在哪,我想见见她。”

      “笑话!你我现在不共戴天,我就是死又怎么可能告诉你?”

      凯伊闻一声冷笑:“哦?你们不是大言声称是阿丽娜的朋友吗?怎么突然又变了?”

      迦罗不再吭声,伸手拔下发簪,刺破指尖殷出鲜血。

      她走到霍顿面前说:“我知道,你会告诉我的。”

      说着,就把沾染血迹的手摁上他的额头,霍顿满眼惊疑却不明白她在做什么。

      “麦哈利村?那是什么地方?”

      一句话出口,霍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

      大个子森普一拍脑袋想起来:“麦哈利?啊,是离哈尔帕不远的一个村寨,建在山顶,地势很陡峭,是山里专打猛兽的猎人的寨子。”

      迦罗微微一笑:“是我去找她,还是她来找我,你自己决定。”

      霍顿快窒息了:“你……谁告诉你的?”

      迦罗也不回答,只对他说:“如果让我去找她,你会说不清楚的。所以,还是让她来找我吧。哈尔帕城外,荒山中的风神殿,三日后我在山谷入口处等她,告诉红婴这是停战谈判,大可不必担心什么围捕陷阱,我只是有些话想对她说,顺便,让她领走部下回家去。”

      落入陷阱的偷袭小队被放走十几个人回去报信,收押数百俘虏的队伍继续向哈尔帕进发。到来这一天,整个都城都沸腾了。接获传报的官员,以领地宰相土库佐为首早早等在城外,身为二王子的起家羽翼,对这个女人的到来实在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心情。摩苏尔叛军入侵、别兹兰作乱,她这一来或许能够解决眼下焦头烂额的难题,但是,她本身又何尝不是更具威胁的祸患?早在几天前,整个哈尔帕就已被‘阿丽娜’的字眼掀动波涛,此刻刚刚修复的南门外人群漫山如海,妇孺老幼,满城百姓倾巢而出,当远方出现大队身影,纵然有事先派驻的大批兵丁也根本无力控制局面。领地大将军阿扎勒看到心惊,不用说别的,只要那女人一声呼召让百姓起来作乱,他们就别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城门还离得很远,队伍已被围堵得无法前行,每个人都在大声呼唤,连最坚硬的汉子都泪流满面!是的,那是一种身处绝境久违的希望,在煎熬中苦苦挣扎到今天,哈尔帕的百姓已经无力再继续挣扎下去!

      同样的哭求,同样的呼救,迦罗在万般叹息中,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马车,应付眼前近乎失控的局面。现身那一刻,百姓的激动情绪顷刻升级。迦罗快窒息了,天哪,她这辈子还不曾应对过如此挠头的场面。忽然就想起在公众场合时常会发生的【创建和谐家园】件,放眼望去漫山人海,真来个失控后果不敢想啊。

      借由身边一干亲随的大嗓门才勉强让激动人群平静下来,迦罗深吸一口气,劝告众人说:“这样拥挤是很危险的,如果有人摔倒很有可能发生意外甚至被踩死。我能体会大家的心情,但应该没人愿意看到这种事吧?所以,还请散开一些好吗?就算是为身边的孩子和老人。”

      口耳相传,放眼望不到边的百姓慢慢散开了些,当拥挤阵营能够容人在其中穿行,一道身影直奔眼前:“阿丽娜!”

      “阿尔?”

      凯伊第一个认出来,那不是原市长奥利斯的儿子,曾在死亡谷热心照顾病患的阿尔吗?

      善良热心的小伙子,此刻也早已泪流满面,抓住迦罗不撒手:“阿丽娜,为大家主持公道吧,你可知道这里积聚了多少迫害冤屈?全地的百姓真的已经被逼到没有活路了!”

      迦罗叫他一同上车,随着队伍继续前行,阿尔哽咽说起哈尔帕暗无天日的种种残酷:“阿丽娜,你还记得当初为抢夺草药,和你并肩奋战的奥鲁吗?就是你们躲在他家,那个羊皮作坊的小老板?”

      迦罗当然记得:“他们还好吗?”

      阿尔摇摇头,悲声道:“都死了!颁布缴械令时,人们家中值钱的金属器物被劫掠一空,奥鲁一家拒绝上缴,他因抗命被抓进监牢,后来,是他两个兄弟把他劫出来,眼看没有活路,干脆又纠集了一些人,当街袭击内务长老莫哈朗格,结果……全被就地格杀。然后,他一家老幼也尽遭灭门。”

      迦罗听呆了,阿尔接着说:“阿丽娜你知道吗,奥鲁一家的惨剧根本不算什么,在哈尔帕,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从小照顾我的老家奴,只因我在公开场合指责二王子的种种作为,就被当作警告我的材料,一夜间惨遭灭门连三岁的小孙子都没放过……当权者的监视监听无处不在,尤其是那些曾在死亡谷中因你得救的百姓,更是被重点监控的对象。如今的哈尔帕,整座城市就像一个大监狱,重压之下让人根本透不过气来。人们无事轻易不上街,邻居见面都不敢打招呼,生怕不知何时说错一句话就要大祸临头!”

      每个人都听到沉默,不知过了多久,迦罗才开口说:“曾经有一位诗人说过:为了爱情我可以放弃生命,为了自由我可以放弃爱情……你明白这话的意思么?只有最愚蠢的统治者,才会以剥夺人的自由来维护权威。身体的自由、心灵的自由、思想的自由……这就好像是一个弹簧,压制越狠,反弹越强,当压力超越极限,也就到了他要付出代价的时候。我相信……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NO.260 光明与黑暗

      出埃及、渡红海、穿越茫茫西奈荒原。为免招惹是非特意绕开叙利亚,帕特里奥指引的这条路,虽然理论上最安全,可是走起来的滋味实在一点不好受。经过40多天的艰辛旅程,三人脸上都留下风霜印迹,马格休斯舔舔干裂的嘴唇,满心感叹说:“知道吗?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洗一个冷水澡,然后找一间荫凉的房子安安稳稳睡一觉。”

      翻过山丘,帕特里奥指着远方地平线隐隐可见的绿荫说:“看到了吗,有绿荫的地方,就是幼发拉底河的河积平原了,从那里逆流而上,几天水路就能到达巴比伦王城。”

      凯瑟王子抬头看看太阳,说:“走吧,但愿天黑前能享受到绿荫。”

      打马扬鞭,帕特里奥问他:“从离开底比斯已经40多天了,这段时间不知道又会发生多少事。你还没有说,到了巴比伦王城你准备怎么做?”

      王子笑了笑:“很简单啊,以赫梯密使身份面见国王,商谈合作,让他尽快发兵围剿摩苏尔叛军。”

      二人瞪大眼睛,马格休斯第一个叫起来:“等一下,等一下,你要去见巴比伦国王?”

      “是啊,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大了。

      帕特里奥瞪眼道:“冒充密使?万一被人发现当心怎么死都不知道。”

      王子不爱听了:“什么叫冒充?难道我没有资格代表赫梯吗?哼,能让我来担当使节见面会商,你不觉得应该是巴比伦王感到荣幸才对吗?”

      帕特里奥听得翻白眼:“是是是,您这个不败王子威名远播,只可惜已经阵亡啦!搞清楚,你现在根本就是无名无份的幽灵,就这么闯进王城要见一国之王?你不会是存心找死吧?”

      王子却说:“我要做密使,就一定会让人相信我是密使,你认为这很困难么?”

      帕特里奥带着挑衅的问他:“密使要有密诏,密诏上要有国王印章。”

      他笑笑说:“赫梯国王的密诏该怎么写,印章又该是怎样?你没见过,难道我也没见过?你是担心我造不出来?还是担心我造出来的不像真的?”

      帕特里奥奉送夸张笑容,实在很‘好心’的提醒他:“喂,低头看看自己,这身破衣烂衫要人家相信你是密使?你见过身上连铜板都掏不出来的国王密使吗?”

      王子满眼不屑摆摆手:“这种小儿科的问题也需要讨论?前面不就是富庶平原了吗?”

      帕特里奥简直听不下去:“拦路抢劫?哈,亏你能说得这样大言不惭。可是拜托啊,这些细枝末节暂且不论,你有没有想过最关键的问题。第一,你很清楚赫梯国内现在是什么局势吗?你怎么知道那个铁列平二世没有向巴比伦派出密使?万一真假密使撞到一起了该怎么办?第二,你很清楚巴比伦现在是什么局势吗?游说他们围剿摩苏尔?巴比伦王肯定是要消灭这伙叛乱分子的,摩苏尔现在的行动是怎样?王庭是否已经发兵征讨他们盘踞的地盘?什么都不知道,一句话穿帮就可能是死无葬身之地!”

      马格休斯听得瞪大眼睛:“对啊,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闯进王城说自己是密使……你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王子悠然一笑:“重要的是明确目标,接下来才是谋划具体行动。你的担心其实也是这场行动成败的关键,只是在我看来,要解决这些问题并不难。”

      帕特里奥看看他:“哦?你打算怎么做?”

      王子说:“你所说的一切简言之就是一句话:我的被动在于缺少必要的情报。但其实,在这场较量中我只需要了解两个人就够了。一个是达鲁·赛恩斯,一个是摩苏尔女王红婴。抓住这两个人,就能化被动为主动。”

      他说:“我的资本,是两年前迪亚迪阴谋篡政时,我介入其中了。曾经发生过的事,对于今天就是一面可以借鉴的镜子。当初,达鲁·赛恩斯已经展露背后藏刀、背信弃义的嘴脸,所以到今天,他很难再获得巴比伦的信任。因此我的论断,第一,他不太可能联手巴比伦,也就是说,他不太可能派出真的密使,因为他自己比谁都清楚巴比伦会用什么态度回敬他。第二,即使他派出密使,出现真假撞车的情况,我也有十足的把握,让人们相信我才是真的。”

      王子顿了顿,接着说:“而至于摩苏尔的那个女首领,以我对她的了解,这个心怀愤愤的小丫头,凭借复仇的愿望起家,拥有统领一方的愿望,但是,却并不具备足够的能力。这两年他们步步为营扩大地盘,都是在遵照我曾经给出的建议。换言之,她很难在我提供的策略之上,再有更高的建树。所以,我可以十分肯定的说,该如何在巴比伦王庭内部用功,让各派彼此钳制,从而保证摩苏尔后方地盘的安全,我知道她会怎么做。所以,也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帕特里奥听出了意思:“你想怎么做?”

      王子笑了笑:“无外乎是斗法,根本目的,是要打破各个利益集团间彼此钳制的僵局。”

      马格休斯不明白:“什么叫彼此钳制?”

      王子告诉他:“两年前,巴比伦王子迪亚迪弑父篡权,达鲁·赛恩斯以同盟者的名义利用了他,趁乱向巴比伦大举进兵。那个时候,迪亚迪杀了国王,自己也死于非命,致使巴比伦王位虚空。残存的十一个王子由此掀起王位争端,都全力以赴奔向王城。在那种时候,面对达鲁·赛恩斯大举进犯,各派都希望让别人去打,都想借外敌削弱对方的力量,各方博弈的最终结果,非但无人向边境增兵,反而将大批守军撤下来增援王城的宝座争夺战。这些红婴都是亲历者,弄权者祸国的嘴脸看得格外清楚,因此这一次,她也一定会如法炮制,利用各派势力的勾心斗角,挑拨他们以形成僵局。出兵围剿摩苏尔,人人都想让别人去,人人都想保护已方的实力不受损失,结果,就是迟迟不见发兵,谁都不愿自己去,摩苏尔大本营自然也就安全了。”

      他说:“现在的巴比伦王,极具威胁的政敌还没有搞定,也就是国王宝座还没有坐稳,所以说,要打赌吗,我敢肯定他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正发兵。”

      马格休斯听得乍舌:“好复杂,真不知道这些热衷权斗的人,整天盘算这些劳心费神的事到底是为什么,人生苦短哎,不觉得这样活着很累吗?”

      帕特里奥问:“那么,你又准备怎样打破僵局?”

      王子笑笑说:“简单来说,我的做法就是要让围剿摩苏尔变成一块足见获利的‘肥肉’,从人人都不愿去,变成人人都争着去。”

      帕特里奥听得好奇:“怎么做?”

      王子悠然道:“人心,只要搞懂了什么是人心,抓住生而为人那点不可避免的劣根性,办法要多少也有啊。”

      他说:“必须要让巴比伦王庭尽早动手,越早,则红婴回援大本营时,保存的实力就会越强,双方也就会打得越惨烈。最好来个不相上下,胜负难分,这样则不仅能为赫梯化解眼前危局,即使在今后,巴比伦也会因此元气大伤,不可能再构成任何威胁了。”

      帕特里奥看着他:“你这个人,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天生的王者,还是天生的阴谋家。”

      王子哈哈大笑:“王者活在光明,阴谋家活在黑暗,是这个意思吗?可是你不要忘了,光明与黑暗,本就是不可分割的两面,如果不能掌控黑暗,也就同样无法掌控光明。”

      马格休斯一听这话风风凉接口:“是啊,没有黑暗,也就无所谓光明,正如没尝过痛苦,也就不知道什么是快乐,套用别人的理论你好像一点不心虚呢。”

      帕特里奥鼻子一哼:“你何不干脆说,阴谋家不一定能做王,但是做王的人一定首先是个阴谋家,而且是道行最高的那一个,把所有人都玩死,还让人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王子眉头一挑:“有意思,我能把这当作是一种夸奖么?”

      又过两日行程,黄昏时分,三人终于走进肥沃的河积平原。一扫荒凉与尘沙,夜晚露宿,吹拂的风中都透出湿润。第二天太阳升起,继续前行,放眼处已皆是绿荫良田。晨雾中,可以见到农人三三两两出工劳作,经过的村庄鸡犬之声相闻,有孩童追逐嬉戏,有农妇点起灶火,炊烟袅袅中弥漫十足的生活气息。马格休斯上前问路,讨要饮水,纯朴的村民无不热情相待。

      王子带着些许自嘲的感慨:“你说,如果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就这么安安稳稳过一生,是不是也算一种幸福?”

      帕特里奥奉送大白眼:“安安稳稳?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是你看到的,还有更多是你没看到的。你见过税吏村官来收租收税时是什么情景吗?见过田里的男人被直接抓走充当劳役是怎样的哭天抢地吗?还有横行乡野的恶霸流氓土匪,抢牛羊、抢粮食,肆意洗劫不说,万一谁家的女人被盯上就是逃无可逃。另外,在巴比伦这块以出名的土地,不仅是女孩,男孩也同样危险,只要长得稍有些姿色就可能万劫不复,巴比伦贵族热衷狎戏娈童是非常出名的,据说许多贵族家中,专供蹂躏取乐的男孩数量甚至多于女孩。”

      王子看着他,眼中浮现一丝笑意:“这些,你都曾经看到过?”

      帕特里奥暗自一叹:“自从伊西斯神庙灾劫毁容致残,我在乡野流落了很长时间,那个时候我才发现,生活在最低层的卑微小民,想要平安度日是何等艰难。”

      阿布站在门口,木然的表情与实际年龄毫不相称。衣着华丽的老爷今天又到家中来了,自从他们第一次到来,阿爸阿妈就没有停止过哭泣。他知道,自己被卖掉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阿爸阿妈不接受铜板,就要接受无法预料的悲惨命运。

      离家这一天,阿爸阿妈给他换上家中最好的衣服,那是母亲和着泪水熬了几日夜,赶制出的唯一一件没有破洞的衣杉。穿上了,也到了该走的时候,家人纵然哭到撕心裂肺,却也只能亲手把他送上门外的马车。

      阿布就这样默默的登上他从前做梦都不敢奢望的马车,与满面油光的大老爷对面而坐,不哭不闹,一句话也不说。

      马车穿行在绿油油的平原美景中,弥漫的晨雾还没有消散,偶尔有飞鸟从头顶掠过,啼鸣如歌。放眼美如图画的乡野风情,小小少年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仿若诀别的悲切。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来了,不管等在前面的是什么,从登上马车那一刻,他就已注定不可能回复过往贫穷却也平静的人生。

      马车一路前行,对面而坐的大老爷一直看着他,灰褐色瞳仁中涌动的,随着车轮转动变得愈来愈热切。少年还没有从悲切的凝思中回过神来,忽然,满面油光的大老爷已飞身扑向他。

      “小宝贝,我等不及了。”

      阿布的新衣转瞬间被撕成碎片,如野兽般疯狂的行动让少年大惊失色。他开始拼命挣扎,大声呼救,车外却只传来车夫心照不宣的‘嘿嘿’窃笑。

      13年的生命中,阿布不曾体验过这般彻骨的恐慌,霎那间也不知是从哪里涌上一股力气,狠狠一脚踹开丑陋肥硕的身躯,不顾一切冲下马车。

      大老爷痛得哇哇大叫,气急败坏喝令车夫:“还愣着干什么,快抓住他!”

      苍茫原野,一个人也看不到,少年拼命的逃。呼吸紊乱,心更乱,他很快就跑不动了。身后的呼喝声越来越近,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张望,一声大叫已经被车夫死死摁在地上。

      “他妈的,一个小佃农的儿子也敢这么不知好歹,是不是活腻了?!”

      车夫劈头盖脸一顿暴打,少年毫无招架之力,顷刻间身上脸上都见了血。阿布快被打晕了,等到车夫停手,从晕眩中回神,就看到满身肥油的大老爷悠悠然向他走来。少年悚然而惊,想也不想从身边摸起石头。

      第一块扔过去,大老爷怒了。车夫二度冲上来,于是第二块砸向他。那一刻,阿布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纯粹是出于本能的反抗。是的,反抗,拼命的反抗,只要还有一分力气就不要停手。可惜,他终究还是一个孩子,终究不是两个成年男人的对手。阿布被狠狠打翻在地,这一次,大老爷不打算再给他任何反抗的余地。

      一记耳光泄愤,大老爷揪住头发咬牙警告他:“小【创建和谐家园】,给我听清楚,本大人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不要自寻死路!”

      大老爷站起身,就在原野上【创建和谐家园】了衣服。逃无可逃的时刻,忽然一道破空哨音划过耳际,‘嗖’的一声,一柄利剑竟不偏不倚钉在少年脚前的空地上!

      在场三人都吃了一惊,不约而同抬眼望,就看到山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骑马的旅人,他背对初升阳光,容貌在逆光阴影中看不真切,他就这样静静矗立着,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也分明不打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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