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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他终于妥协:“好吧,今夜安营,让大家都在帐篷里睡个好觉。”
终于能有机会休息,几乎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数万大军在野外扎营,架起的饭锅却还不到几百个,实在是超过八成的士兵都已经累到懒得吃饭,草草搭起帐篷就直接钻进去呼呼大睡了。
跟从王子的亲随阵营中,首先第一个马格休斯就快散架了,事实上,从急行军第二天开始他就在马背上再也呆不住,只能躺进拉粮草的马车,像伤员一样被人拖着走。还有少年阿布,体力也已严重透支,下马时只觉得两条腿都快不会走路了。看到一群将领大人还能安排布防警戒一大堆的啰嗦事,走来走去都不见有人坐下来歇口气,他想不佩服都难哦。
吃晚饭时凑到马格休斯身边,阿布实在很感慨的问:“学者先生,你知不知道赫梯究竟有多大呀?一直不停的走,感觉都快走到天边了。”
马格休斯嘿嘿一笑,指指正在为晚餐忙碌的木法萨:“还记得我们和他碰面的时候吗?是在一道很壮观的瀑布前。”
阿布点点头,他当然记得,在甜水瀑,那还是离开巴比伦后,他们遇见的第一拨认识王子的人呢。
马格休斯告诉他:“那道瀑布就在米坦尼的边境,从那里开始直到现在,你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属于赫梯版图!”
阿布瞠目结舌,不是吧?那他们实在已经走了好久好久,而且是到现在还没有走完?!他忍不住看向王子,小声问:“你是说……这么广阔的土地都是属于殿下的?!”
马格休斯又是一笑:“虽然现在还差一点,但是没错,赫梯国土都会属于他!”
阿布想不乍舌都难了,脱口而出:“天哪,这么说,殿下就是我见过的最大的地主!”
马格休斯先是一愣,随即咯咯大笑起来:“地主?好贴切的说法,只不过……要做这么一大片土地的主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哦。”
夜深了,明明已是疲倦至极,王子却怎样都睡不着。走出帐篷遥望星空,不由自主,一颗心已在漫天星光下默默祈祷。
他多么希望自己能长出一双翅膀,立刻就能飞回哈图萨斯。那里是他的家,有他最在乎的一切!到今天,内忧外患均已告解,却惟有最关心的人还都落在生死不明地,这让他如何能不急?不知多少次在心中反复权衡,能被那些家伙用来做筹码的人质,一是母子,二就是父王!但是父王的情况总应该能好一些,毕竟,那同样也是达鲁·赛恩斯的生身之父,他若敢对自己的父亲痛下杀手,也就真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相比父王,最危险的还是她!凯瑟王子心知肚明,达鲁·赛恩斯痛恨迦罗,甚至比痛恨他们兄弟更甚!他会做些什么呢?此时此刻有没有伤害她?还有他们未出世的孩子,又是否安然无恙?这些恼人的问题盘踞脑海挥之不去,就像符咒一样时时刻刻折磨着他。每当思及于此,都让他没法不乱心。
平安啊!求你!无论如何都要平安等着我!
NO.325 最后的疯狂
一盆冷水当头下,哈坎苏克才骤然醒过来,迎面是副将图克鲁焦急的呼唤。
“大人!不好了!达鲁·赛恩斯给禁卫军下了【创建和谐家园】,他们把那个女人抢走了!”
“什么?”
哈坎苏克一下跳起三尺高,疯狂厉喝:“快去找!再晚就来不及了!快啊!”
很快有士兵来报:“大人,用猎狗追踪气味,那女人被带进兽苑了!”
兽苑?!
这个字眼【创建和谐家园】神经,哈坎苏克连忙带兵赶往兽苑,结果就看到狮子坑中已被啃食得七零八落的君王残肢!哈坎苏克行将崩溃,下令砍杀所有鬣狗,随后进到坑中仔细寻找,没有!没有那女人的遗迹!这时,又有士兵来报,猎狗追寻迦罗气味,又发现新的线索,似乎是往半山上的金星神殿去了!
这么说,她离开这里了?是被人救走了?!
哈坎苏克说不出那种心惊肉跳,如泄愤般一脚踩碎达鲁·赛恩斯的残肢,嘶声大骂:“疯子!你这个疯子!想让所有人都给你作陪葬?休想!!”
他立刻指挥禁卫军直奔金星神殿:“不能让那女人跑掉,否则什么都完了!快追!”
在猎狗指引下,大队人马蜂拥至金星神殿,当来到那间曾经关押藩王的密室,看到猎狗在一堵墙前拼命抓挠狂吠,哈坎苏克似乎猛然明白了。
“这里是密道门户!快挖!凿开这堵墙!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跑了!”
而就在这时,又有士兵匆忙来报:“大人不好了,西配殿着火了!”
哈坎苏克再度心惊,西配殿?!太上王?!
他连忙折返王宫,黎明时分,远远的就看到滚滚浓烟从西配殿的位置升上半空。哈坎苏克赶到时,副将图克鲁正指挥人力全力救火,他劈头就问:“太上王呢?苏毗乌利一世在哪?”
图克鲁满眼慌张:“我们发现时大火就已经烧起来,这……”
看着火势冲天,哈坎苏克一颗心快要停跳。如果那女人真的跑掉,这老头子就是唯一还能派上用场的筹码了。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他一声大喝,随手抄过一条沾水毛毯就冲进燃烧的宫殿。浓烟滚滚中向着床榻位置摸过去,等终于摸到哈坎苏克才大吃一惊,没有?!肮脏卧榻上居然已经没有人?!
他立刻折返出来,劈头就问:“负责此处职守的是西蒙,他人呢?西蒙在哪?”
图克鲁愣住了:“西蒙?我们赶来救火……就没看到他呀!”
立刻在现场展开排查,结果不仅是西蒙,连他部下的所有士兵都一个不见踪影。
西蒙?!原来是他!是他把苏毗乌利一世弄走了?还顺手放了一把火?这是在遮掩形迹,是让猎狗都无法追踪气味啊!哈坎苏克终于明白了,可是除了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一切都已无可挽回!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纵然气到吐血他也只能强令自己冷静下来,当即发布严令:“快!传令出去,全城【创建和谐家园】!不准开城门!给我放出所有人手挨家挨户的搜,无论如何要把这群躲进地沟的老鼠挖出来!”
密道里清晰可闻的敲凿声让所有人变了颜色,伊赛亚暗骂一声该死,立刻说道:“快!退向王陵,这里不能久留了!”
三姐妹架起迦罗要走,谁知她忽然一声大叫就倒下去!迦罗手捂肚皮分明已经站不起来,痛……肚子好痛!事实上从被带离地牢时,就已经感觉肚子里有隐隐坠痛,到现在痛感越来越强,忽然‘哗’的一声,一股水流竟顺着大腿流下来。
众人吓了一跳,凯伊第一个反应过来:“羊水破了?!天哪,要生了?!”
这一声尖叫无异于重磅炸弹,所有人都愣住了,伊赛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生孩子?现在?”
等终于回过神,亚比斯第一个冲上来抄手抱起迦罗,大声道:“别再说了,快退向王陵,躲到墓室中去!快走!”
迦罗叫住他:“不,等等。”
她一把抓住伊赛亚,喘息道:“西蒙!西蒙带着苏毗乌利一世应该也是躲在密道里的,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这声音,快!快去通知他们!密道不可久留!必须把他们也带出来!”
鲁邦尼快急死了:“没时间顾那边了,西蒙他们退身的出口是在狄特马索家里,距离太远,只怕不等他们赶过来,就要被冲进来的禁卫军堵个正着!”
迦罗立刻激动起来:“你们不是在实施策反吗?有可以调动的兵力!狄特马索的宅院同样需要援兵!快去!”
伊赛亚瞪大眼睛:“喂喂喂,不行啊,现在能依靠的兵力也只有西蒙和纳肯顿的人马,就算加上伊尔汗的卫队,满打满算也不过千人,力量对比依旧悬殊,怎能再分兵啊!”
“不行也得行!”
迦罗已疼得满头大汗,却揪住他就是不撒手:“求你!那是他的父亲!同样可以要挟到他!无论如何不能落在他们手上!”
伊赛亚没辙了,抓耳挠腮想不感慨都难:“老天,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疯狂的女人,行行行,我去找他们,你们也赶快撤吧,不要再耽搁!”
众人分头行动起来,伊赛亚、鲁邦尼带着一队人手去找西蒙,另派士兵通知纳肯顿调集人马火速赴王陵,大姐勒令阿尔:“回哈尔帕你路最熟,快!回去向王子报信!凭现有兵力不知道能撑多久啊!”
凯瑟王子一行向王城挺进,恢复常速行军后,几天下来,军容已得到极大休整,许多掉队的士兵也已纷纷归队。这日,当顺利渡过克孜勒大河,走在最前面的裘德忽然慌张来报。
“殿下,前方拦截到一队骑兵,是鲁邦尼的人,说是来给殿下报信的!”
果然,当骑兵来到王子面前,费因斯洛一眼就认出正是随鲁邦尼北上的营救队成员。
“找到下落了?阿丽娜现在何处?”
士兵接下来的说辞让所有人勃然变色。
“带进兽苑?!他们想干什么?!”
凯瑟王子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怒吼中当即传令,大队押后由霍里曼负责统领,裘德、费因斯洛整合骑兵,急行军!全速开进!!
此时此刻在哈图萨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露出地平线,整座王城却已陷入一片混乱。水神殿里,厚重石门就快被凿开,副将图克鲁忽然来报:“大人!发现那女人的行踪,他们出城向西郊王陵退去了。”
王陵?伊尔汗?!他们到底还是参与进来了?!
震惊中,糟糕的消息还在接踵而至。
“大人!纳肯顿!巡城守备官纳肯顿也带兵造反了,他的人马正涌向西郊王陵,连他家中妻小都全没了踪影!”
“大人!西蒙的部下,一千多人悍然倒戈,正大批退向狄特马索的官邸!”
乱了!全都乱了!哈坎苏克心口狂跳,厉声下令:“通知契阿波科,城外驻军悉数出动围堵王陵!诛杀狄特马索,所有叛乱者一个不留!”
当营救众人退至王陵,迦罗已经疼得快要撑不住。伊尔汗打开墓室门户,亚比斯将人交给大姐,大声道:“快!女人都进去,男人跟我来!”
两千王陵护卫队,赫然到了接受考验的时候!排兵列阵时,纳肯顿也已率部赶到与之汇合,看到家中妻小已被亚比斯一同接来,对于他在这种时候能让人打开密道给她们一条生路,纳肯顿由衷说了声谢谢。
女人孩子退入王陵时,伊尔汗再三叮嘱他们:“记住,墓室大门一旦关死就再也打不开了!所有人都会被活活闷死在里面,所以千万千万要记住,无论情况多么危急,都坚决不能关死墓门!”
王陵外,昔日王子座前猛将,成了据守门户当仁不让的领军者。所有人马听从亚比斯统一调遣,分层建立防线。严阵以待中,每个人都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伊尔汗与纳肯顿的人马加起来也不过六千多人,而仅契阿波科手里的城外驻军,就是三倍于他们的力量,差距悬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接下来将面临的会是怎样一场恶战。
大地在震动,看着远方汹涌袭来的围攻人潮,亚比斯一字一句的说:“都给我听清楚,就算战死到最后一人,也不能让阿丽娜落进他们手里!”
当禁卫军冲进射程,亚比斯挥手大喝:“第一阵,放箭!”
西蒙带人劫走太上王,从花园树根下唯一的入口躲进密道。面对瘫痪老人惊诧的表情,他连忙解释说:“陛下别担心,我等是受命阿丽娜带陛下到安全的地方。三王子殿下就要回来了,那些家伙已经完了!”
形同枯槁的苏毗乌利一世瞪大眼睛,下一刻已难以遏制的激动起来。爱子!他的爱子要回来了?!这是真的吗?
手举火把,按照标记指引一路前行,当来到一个出口机关,西蒙如约在门户上敲击三下!果然另一边就传来回应!开启门户,苏毗乌利一世就看到等待已久的老臣的脸。
“陛下?!天哪,你怎么成了这幅模样啊!”
时隔近三年的光阴,乍见瘫痪老人被摧残得枯瘦如柴的模样,换作是谁都难免要乍舌震惊。狄特马索慨然长叹,连忙收拾心情劝慰太上王:“陛下不用担心,三王子殿下就要回来了,现在已经到了最后定局的时刻。陛下只管躲在密道里,这是最安全的地方,老臣会在此随时接应,等外面局势平息,再接陛下重见天日!”
老人放心了,热泪满眶中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
然而,就在西蒙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密道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住手!别放箭!是我啊,鲁邦尼!”
看清来人,西蒙才放下戒备,满眼困惑:“你们怎会跑来?阿丽娜呢?”
鲁邦尼急道:“阿丽娜已救出来,但是密道里不能呆了,赶快走!禁卫军已经发现门户正在凿墙,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冲进来了!”
西蒙大吃一惊:“怎会这样?我离开时特意在西配殿放了一把火,就是担心他们放狗寻气味追踪,怎么发现的?”
伊赛亚一脸官司:“只可惜我们没有时间放火啊,阿丽娜被关了好几个月,哈,身上的‘女人味’就算是用人的鼻子都能一路追过来了!哎,可怜可叹,思虑万全偏偏没想到这个问题!”
西蒙急道:“现在该怎么办?”
鲁邦尼说:“快走,跟我们退向西郊王陵!”
然而就在这时,密道中传来清晰的犬吠声!
伊赛亚勃然变色:“该死!来不及了!”
他立刻指挥众人抬着老人退进狄特马索的宅邸,关上门户,随即找来各种东西堵住出口。这里本是宅邸中的前堂议事厅,伊赛亚看看这些堵门的家具只怕分量不够,忽一抬眼,大声道:“快!把门梁拆下来!”
众人七手八脚拆卸门梁,足有海碗粗的大木梁,一头顶住出口石门,一头顶住对面石墙。
伊赛亚擦一把汗:“呼,这下好了,就算有再大力气也别想推得开!”
封堵进攻门户,狄特马索指挥家丁将太上王藏进内院最深处。
西蒙胸膛起伏:“看来躲是躲不过去,只能硬碰硬干一场!”
搭弓放箭,带着火苗的哨箭直射天空,一千多部下兵丁由此向老臣宅邸集结,同时纳肯顿起义的人马,也分出一支人马来此增援。以宅邸为中心,把持周边街道巷口,层层建立防线,西蒙同鲁邦尼站上最高处,大声道:“所有兄弟都看见了吗,三王子书记官同我们在一起,这是三王子殿下给出的承诺:你们的未来就在这里!保护太上王,今日务必死守到底!”
远方,图克鲁率领的禁卫军瞬即蜂拥杀到,一场拼死恶战瞬即在王城血腥上演!与此同时在城外西郊,哈坎苏克带领亲随小队也已赶到与城外驻军汇合。看到据守王陵的亚比斯,厉声大喝道:“所有人都听着,三王子回来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人,到今日活命只能靠自己!抓到那个女人才是唯一的出路!她此刻就在王陵墓室中!给我冲!日落之前务必夺回谈判筹码!”
NO.326 王者归来
三姐妹护卫迦罗退进墓室,合葬穴中,左侧依然空置的大理石基座就成了临时产床。
“阿丽娜,坚持住,孩子生出来就没事了,相信我一会儿就能过去!”
大姐纳岚一边帮她擦汗,一边连声劝慰,身旁,凯伊指挥众人都行动起来,纳肯顿的妻子连同有经验的嬷嬷婢女一同围过来帮忙,萨莉在外警戒,奥蕾拉则四处翻找能盛水的东西。擅动已故王后的陪葬品似乎让她很不安,在金棺前连拜三拜。
“王后陛下,请原谅我们的无礼,可是为了王子殿下的孩子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抱歉抱歉。”
桑提阿妈在催促:“死丫头,别啰嗦了,快去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