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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怎能将手中利剑对着自己的娘亲!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那一声轻响,撕裂了小侯爷的心,他怔怔望着面前无论如何也要阻挡自己离开的娘亲,身子一软,直直跪倒在地。
“炎儿,咱们不要再去追寻那记忆了,好不好,娘要你活着,要你好好活着,就算你恨,娘也不能容忍你再次卷入那要你性命的情爱之中。如果你恨,便恨吧,恨也抵过失去生命。”
小侯爷却嘴角一勾,浅笑道:“娘亲,没有恨啊,因为,我连爱都已经不能,又怎会有恨哪!”
第一百五十四章 画地为牢
白歌月从南宫热河手中拿过钥匙,道:“一日三餐,送去的时候来我这拿钥匙,不许他再离开这小侯爷府半步。”
“夫人!”南宫热河明显的底气不足,小侯爷被抓回侯府的时候看他的眼神,让他连死的心都有,恨不能剖开自己的心脏来让小侯爷看看。
“夫人不怪你,他那个倔脾气我知道,但是夫人也不会告诉他,不是你出卖的他,我倒宁愿他对身边的人都不抱信任,省得他又打了什么歪主意。”
南宫热河欲哭无泪,天知道夫人是怎么知道了小侯爷的计划的,自己扮成小侯爷呆在房间,小侯爷却在渡口被抓了回来,换做是自己,也定不会相信不是自己出卖的他。
小侯爷站在房间内,一动不动。
白炎——
白炎——
停止!停止!不要再叫我,不要再叫我——
小侯爷拼命的捂住耳朵,不想再去听那个声音,可是那个声音却如狂风般肆虐而来,铺天盖地,席卷得他透不过气来,忍受不下去。
房间里的一切都被砸得粉碎,小侯爷疯了般摔打着一切,似乎想宣泄心中的不满,又似乎想阻止那一直回荡在脑海中的呼唤,院子里的人被房间里的声响惊得胆战心惊,南宫热河扑到门边,急切的扑打着门。
“小侯爷——小侯爷——你冷静下来,你不能这样,万一牵动伤口,引起病犯可不得了,小侯爷——”
“唰——”的一声,小侯爷伸手拉开了自己的衣袍,靠着墙壁的铜镜上倒映出他那健硕的身躯,手慢慢抬起,抚上胸口,那伤口已经痊愈,可是,那伤疤却已经永远都无法抹去。
脑中突然出现了什么景象?便仿佛是铜镜中出现的幻影,小侯爷感到了那利箭骤然入心的痛楚,如此清晰真实。
“白炎——”
那人影从空中直直跌下,倒在自己手不能及的地方。
那是自己失去的记忆吗?那就是自己中箭时的记忆吗?
那呼唤声声泣血,将自己的心打得好痛,好痛!
自己在望着那个人,可是,够不着!
他在哭,他在哭,他无法站立,他想爬到自己身边来,可是,他站不起来!
你究竟是谁?究竟是谁?
“啊————”
那咆哮穿透了紧闭的门,狠狠击打了屋外众人的心,然后,房间内恢复了宁静,没有了摔打,没有了怒吼,什么,都没有了……
“公子,咱们是直接去蒲州,还是先去附近的寻城,于大哥就在寻城。”弦伊将暖炉放入无瑕手中,问道。
无瑕挑开车帘,见赶车的那两人身上已经覆上了厚厚的雪花,一点头道:“去寻城吧,看看于大哥和孩子。”
“驾——”马车从岔路上了去寻城的官道,于瑞安便安家在寻城之中,经营着一家绸缎庄。
入了寻城,风雪都小了许多。马车从热闹的街市穿过,无瑕挑起车帘,在一家首饰店铺门前叫停了下来。
“公子要买什么?”弦伊觉得奇怪,将披风给无瑕披好,无瑕将面具扣上,道:“皓儿已经半岁了吧,咱们来得匆忙,也没给他准备金锁片,便去瞧一瞧这铺子有没有什么好货色,孩子家,图个吉利,希望他能健康的成长。”
听他口中所言,弦伊心头一酸。
公子自己又何尝不是孩子般,偏自小起便隐忍着性子,一般孩童该有的快乐与安定他没有,孩童不该有的苦难与折磨却如影随形。
见弦伊半天没下来,无瑕抬步入了店铺,司马逸和鬼翼忙急急跟了进去。
那店铺颇大,却因天色将晚,没有客人,正缩着脖子的伙计一见有人进来,忙疾步迎了出来。
“公子,可是要买什么首饰?本店的首饰可是独一无二的,全手工雕刻,虽然价格不菲,但一定物有所值。”
无瑕走到柜前细细一看,见有一个镂空双鱼戏水紧扣玉石的小锁十分精巧,纤长指尖一点,道:“拿了那个锁片给我瞧瞧。”
“公子果然好眼力,这个锁片是我们掌柜的今儿个刚刚带回来的,说是云城的匠师邱仲子【创建和谐家园】所铸,做工精细,只不过嘛,这价格……”
鬼翼两眼一瞪,道:“公子让你拿了,还罗嗦什么,价格怎样,难不成还想吃人骨头不成。”
那伙计见无瑕虽然脸覆面具,但言语十分轻柔,全身装束一看便知是大家公子哥,偏身旁那两人往旁边一杵,凶神恶煞的模样让人害怕,忙忙不迭的点头道:“小的这就拿,这就拿。”
拿了那锁片出来,无瑕接到手中一看,不禁笑道:“伙计,我听闻云城的邱仲子可是大郑闻名的匠师,如此名号,却为何中扣假玉,你这锁片骗骗一般人家也就算了,用来敷衍我,只怕是挑错了人。”
鬼翼一听,向那伙计凑过头去,道:“我家公子拿钱出来,是要买好货色的,你竟弄个假的在这里唬弄我们,可是不怕我们砸了你们这招牌,司马——”那一声大叫令司马逸头疼万分,无瑕却只是笑而不语,司马逸无奈,只好抬步上前,与鬼翼站成一排,恶狠狠的盯着那伙计,天气如此冷,那伙计却已经额间汗水细细渗出,偏这时弦伊进了门来,见公子把弄手中锁片,拿过一看,顿时呸——的一声,将锁片丢回了柜面。
“这是什么店铺啊,竟弄一些假玉卖,公子,咱们走吧,省得便宜了这些黑心店主。”
无瑕点点头,正欲迈出门去,却听身后门帘一响,一个声音轻轻飘然耳中。
“公子留步,在下有一好货色,却不知公子可否赏脸移驾。”
无瑕回头一看,那门帘被一人斜斜挑开,一个青衫男子靠在门边,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十分高的身材,挑开门帘的手背青筋隐现,整张脸却长得极其平常,毫无特征,然嘴角勾起的一抹笑意却带着一种难言的挑衅。
“这店铺的柜面,不过卖些平常稀疏的玩意儿,平时也就唬弄一下没什么钱的普通百姓,至于公子这般尊贵的客人,本店主都是相邀另待的。”
“谢店主一番好意,无瑕还是不买了。”
无瑕将头微微一点,带着三人往店外走,那人鼻中轻嗤一声,弦伊顿时来了火气,回身道:“怎么,怕咱们公子没钱,买不起你这儿的好东西不成?”
“只是看这公子如此年轻,却这般小心提防,对咱们这么一个小店都心存怀疑,错过了好玩意儿,实在可惜。”
无瑕虽自小便身陷权斗,却终究有那孩子性子,听那人如此坦白,心中竟被他勾起了兴致,脚步微微一顿,回身道:“却不知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让店主你不惜激将无瑕一见。”
那店主只是一笑,返身便进了店内。
无瑕示意三人,跟随而入。
与外面的那锁片是一模一样的款式,但是,其中所扣之玉却质地细腻,光泽滋润,状如凝脂,无瑕一见叹道:“这是上好的羊脂玉,果然白玉无瑕。”
那人却微微一挑眉头,瞧着面前人儿,道:“的确无瑕!”
无瑕只顾看着手中锁片,竟没有听出那人话外之意,点头道:“这锁片我要了,多少银两?”
那人将头一低,眼望无瑕发间玉簪,道:“公子这玉簪好生精细,这里面的珠子是什么?”
无瑕见他不答自己那话,却突然问起头上玉簪,双眸一抬,那人一见忙笑道:“公子不要误会,在下只是见这玉簪做工如此精巧,做这行的,难免好奇。”
“是无瑕一个朋友所赠,里面扣着一粒琉璃!”
那人却突然探头向下,在无瑕耳畔低低道:“白玉如人,琉璃剔透,果然好东西,是要配美人的。”
无瑕心头一惊,将手中锁片往那人手中一塞,道:“弦伊,咱们走!”
那三人站在门口,只见公子与那店主交谈,却没听清谈话的内容,见公子突然转身,忙伸手将门帘挑起。
“五百两!”那店主在身后扬声道。
无瑕脚步一顿,道:“弦伊,给钱,拿锁片,咱们走。”说完一步不顿,出了门去,弦伊走到店主面前,掏出一张银票,接过那锁片嘟囔道:“竟如此黑,这么小一块玉石,要这么高的价格,公子如此聪明一人,却如何被你蒙蔽了。”说完拿眼狠狠剜了一眼那店主,店主却只是笑嘻嘻的接过银票,一副市侩模样。
待马车离去,男子挑帘而出,笑意盎然的眸子突然一冷,将手中银票对着那伙计一抛,懒懒道:“去,找人好好瞧着去,不可让他发现了,看他下一步去什么地方。”
“是!”那伙计亦然没有了喏诺之貌,身子一闪便出了门去。
无瑕!好名字!
一个少年郎,却为何如此吸引身边的人?
美貌,智慧,财富!
他能助太子在太子之位上5年不倒,还能在来郑之后短短数日便开出如此多的分店,他是冷公子,周旋于大晋十多年发展其势力且能全身而退,竟不知道,那么削瘦的一个身躯里,究竟藏着多大的能量。
太子!甚至是燕王!他能够牵动的人都是能够主宰这大郑命运的人。
“啧啧啧,这么一个小人儿,纤瘦得盈若女子,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魅力,让人欲罢不能!真是,令人期待哪!”
“公子?你怎么了?”见公子自上了马车便静默不语,弦伊将暖炉放入公子手中,问道。
“没什么。”无瑕回头去望窗外,眉间渐渐锁起了深意。
那个店主,绝非普通人!
第一百五十五章 花落流年度 春去佳期误
东都最著名的老媒婆祝妈妈此刻正懒洋洋的伸着懒腰,边嘟囔边走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身子干瘦的老头,微微佝偻的身型,手中撑着一根拐杖,浑身服饰普普通通,相貌也普普通通,属于那种丢进人群便立刻找不出来的人。可是他身边站着的那个少女,却让祝妈妈那尚未呵出的呵欠给吞了回去。
两眼透着精光,祝妈妈立马堆起职业笑容,一张老脸能开出花来似的道:“哎呦,难怪昨儿个做了个如此好梦,原来今天有贵人到,啧啧啧,瞧这姑娘模样美得,要是让少爷公子哥见了,还不得让那眼珠子掉下来呀,来来来,请里面坐。”
那老头由少女扶着,颤巍巍进了门去,坐下之后咳了半晌,才道:“老夫姓武,这是小女云岚,今年16了,老夫听说祝妈妈是东都最好的媒婆,所以带着女儿来,想让祝妈妈给老夫说一门媒。”
“哎呦,您老可找对人了,不是我吹,这东都,要说能找出比我祝妈妈还能说会道的人,我便再不踏出这门去了,您闺女这模样如此标志,别说一般人家,就是配个王公贵族,也是绰绰有余的。”说完拿手一掐那少女【创建和谐家园】,笑道:“哟,还别说,看着纤瘦,竟是个好生养的模样。”
那云岚姑娘被她一掐,一张脸霎时通红,身子往父亲身边一躲,低头玩弄着衣角,连眼角都不敢斜瞟。
“我这女儿,虽然害羞,但性子犟,前不久看上了一人,竟一直念念不忘,说什么今生非那人不嫁,老夫实在闹不过,只好来拜托祝妈妈,去给咱这傻孩子提一回,行不行,也好让她死了这心。”
“哦?竟有了下家?倒不知是谁家公子哥如此好福气,让云岚姑娘如此挂念?”
那老头露出一丝为难的模样,先从袖口掏出了一叠银票,推到了祝妈妈面前,祝妈妈拿过一看,顿时绿了眼,那银票每张一百两,数了数,竟有十张。
祝妈妈乐得脸上肥肉乱颤,忙不迭将银票收入怀中,道:“没看出,您老装束不咋样,为了女儿,竟如此肯下血本,您说,这东都上下,没有我祝妈妈说不下来的媒。”
那老头这才挤出一丝笑意,口中吐出了几个字:“成乐小侯爷,孟白炎!”
那话一完,那刚刚放入怀中的银票竟被祝妈妈如烫手山芋般的丢了出来,身子霍然站起,祝妈妈大声道:“姑娘还是死了这心吧,妈妈我还想多活几日,上次为了周家小姐去了一次小侯爷府,到现在想来脚肚子还在打颤,不是我不帮忙,放眼这东都上下,没人敢再接那小侯爷府的媒了。”
“却是为何?”那老头急了,身边的少女更是一低头,落下泪来。
“姑娘,不是妈妈我不帮忙,你还是趁早死了这心,那小侯爷简直就是个整死人不偿命的妖孽,要说模样,那的确是一等一的好模样,别说你们姑娘家,就是妈妈我见了,都恨不能多看两眼,可是那性子,妈妈我说了这么多媒,就没见过性子如此顽劣的人,呐呐呐——”祝妈妈说着,将自己的衣袖一挽,那手臂上青淤依然未消:“我可是从小侯爷府的后墙爬出来的,跌得鼻青脸肿,就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好快点逃跑,要我再踏进那小侯爷府的大门,除非我不要命了。”
“这小侯爷性子竟如此顽劣?”那老头似乎十分吃惊,望着祝妈妈道。
“您是不知道啊,他那名声,自小便传遍朝野了,咱们这一行谁不知道,只想着他也大了,是否成乐的媒婆们没口才,说不下,才故意放出那风声去,所以前不久,侯爷夫人一说小侯爷要娶亲,那小侯爷府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可是现在你去问问,整个东都,还有谁家女儿敢嫁,哪个媒婆敢说。”
那老头为难的沉凝了半晌,道:“或许,是他有了中意的人了?所以故意作弄大家。”
“那,倒是不得而知了,不过,他几个月前遇到了刺客,听说伤得很重,现在人倒是好了,但是,大家都在传,他被撞到了脑袋,竟失去了以前的记忆,所以您老说的这茬,咱们就真不知道了,说起来,他在遇刺之前,颈间总是系着一条红巾,倒有点像个定情之物啥的,之后却再也没看见过,或许,真如您老所说?是心里有人……”那祝妈妈突然来了兴趣,兀自一个人想了一会,觉得大有可能,顿时若发现了珍宝一般滴溜了双眼,笑道:“如果能将这个人找出来,说成了这媒,岂不是要发财了,哎?我说,人呢?”回过头,祝妈妈才发觉那老头和那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茂密的树林中,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地上扔着两套衣衫,一套男装,一套女装。
“哎呀,一直佝偻着个身子,真也累得够呛。”那身子放肆的舒展着,修长高大。
“哎——”说话那人笑道:“乖女儿,再叫声爹爹。”另一人却冷冷的斜觑了他一眼,道:“想死趁早,咱们来东都也够久了,皇上吩咐的事也办好了,就此回了云城去吧。”
口中一声唿哨,两匹马应声而来。
“云岚,你说皇上让咱们来东都打探这大晋小侯爷做什么?”
云岚在马上勾勾手指,无风探过头去,云岚在他耳畔轻声道:“回了云城,爹爹您老人家亲自去问皇上不就得了。喝——”最后那声大叫吓得无风差点跌马,正欲破口大骂,云岚却早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