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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我不饿。”无瑕叫住了那人,道:“口中无味,天色晚了,不用忙来忙去这么麻烦了。”
郑澈轩止住步子,回头道:“不麻烦,好不容易我才能再看见你,再呆在你的身边,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听他如此说话,无瑕顿时不再多言,知道此次避无可避,只好由他,听两人说话,弦伊身子一晃,醒了过来。
“公子醒了?我去叫吃的。”
“不用了,太子已经去了。”无瑕站起身子,发觉全身无力,弦伊见他衣衫尚湿,忙拿过放置桌上的衣服,道:“干净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公子换了吧。”说完帮着无瑕脱衣,散开衣襟,却顿时一惊。
公子颈间,锁骨处,竟都是於痕斑斑。
“公子倒是怎么伤到了?”话一问完,突然反应过来,弦伊一咬唇,垂眸道:“公子何时才能摆脱这种纠缠,却不知这些人都是怎么了,明明公子是个男子,为何都这般欺负于你。”
无瑕听她口中所言,明白自己身上被萧君莫侵犯之处痕迹鲜明,也不做声,只任弦伊帮自己换好了衣服,穿上了暖和轻巧的裘服,因郑澈轩早就发觉了无瑕颈间痕迹,是以特意寻找了带着领子的袍子,带着细绒的领口紧紧束着修长的脖颈,避免了无瑕的难堪。
“太子还真细心。”弦伊下意识的说道,无瑕只是静静,待衣服穿好,到了桌旁坐下,想那莫岑友尚未找到,又怕生何变故,心头着急,正欲待太子来了问清方向,自己再去看一次,却听门一声响,郑澈轩出现再门外,却没有端着饭菜,而是一脸凝重,无瑕心头一颤,站起身道:“何事?”
“平和堂刚才发生大火,鬼翼说他与人交手了,来人直接冲了那地方而去,到了之后点火便走,那地方现在只怕已经是废墟一片了。”
脚下一踉跄,无瑕感到头一阵眩晕,弦伊忙扶住他道:“公子小心。”
“去瞧瞧。”无瑕推开弦伊,径直朝了门去,郑澈轩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道:“那地方现在正乱,也不知道点火之人是谁的手下,我想萧君莫的动作当没有这么快,因为今天蒲州到燕京的渡口已经全面封锁了,如果要从陆路到这里,今晚决计到不了。”
“所以,那些人只会是燕王的人!”无瑕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是燕王的势力范围,他如果想做什么,咱们也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所以,现在不能贸然行动。”
无瑕心头焦急,他不知道自己要寻找的东西究竟在哪,会不会便在那被烧掉的平和堂之中,如果然如此,那莫言岂不是白白丢了自己的性命。
伸手从头上拿下玉簪,那紧扣琉璃的金丝之中,还扣着一样物品,莫言的玉扳子!
将金丝拉开,取出玉扳子,戴在了大指间,无瑕坐在凳上,陷入了沉思。
见他一脸忧郁,郑澈轩道:“弦伊,去看饭菜好了没,先让公子吃了东西,其余的,咱们慢慢想办法。”
“燕王封锁了河道,定是知道咱们入了燕京,要切断咱们的后援,太子,无瑕连累你了。”无瑕一脸歉然的望着郑澈轩,郑澈轩心头一动。这事有点不对,郑赟谦与自己争斗多年,如果此刻是自己一人,他如此行为尚不奇怪,可是无瑕也在,他对无瑕的情意虽然深埋,甚至连无瑕自己都不知道,但他绝不会如此对待无瑕。
“我不怕受你连累,只怕你不连累。”郑澈轩唇角勾着微笑,坐到了无瑕面前。
“如果此次账本能够拿到,安逸王意图谋反定会成为铁案,这么多年来,皇上之所以容忍他,除了朝中有众多他的党羽之外,还因缺乏铁证,我想这账本当不光只是金钱来往如此简单,只怕到时候会牵连出众多人来,太子,你可有做好这个准备?”
“你曾说过,未雨绸缪,所以这些年来,我除了发展手中势力,还安插了人手进了各地方军队,就算是安逸王的封地淮安,都有我的人,如果他敢反,我会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不会阵前手忙脚乱。”
“如此甚好。”无瑕赞许的点点头,道:“不见刀光血影定是不能,可是若能将范围控制,于社稷,于百姓,都是一件功德,太子做事已经十分稳重,无瑕倒多虑了。”
“公子快来吃东西,一天一夜了,胃再空下去,又得疼了。”弦伊端着小盘进了门来,无瑕全无食欲,却在那两人毫不妥协的注视之下无可奈何的吃了一碗。
刚放下碗,便听客栈之中传来喧哗,三人骤然回身,听声音不对,郑澈轩一拉无瑕道:“你跟弦伊先走,我去瞧瞧。”
无瑕却一把拉住他道:“这里是燕王封地,太子的安危比无瑕重要,太子先走,无瑕来断后。”
见那两人推搡,弦伊抽出长剑,道:“两个主子都不能有闪失,你们走,弦伊与鬼翼来断后。”
正说着,鬼翼已经一个健步冲上了楼梯,道:“太子和公子先走,咱们先阻了他们。”说完一推那两人,道:“子胥郎已到门外,咱们的后援未到,恐难敌燕王的影刺,快走!”
郑澈轩却突然欺身靠近鬼翼,附耳道:“想办法见燕王!”
鬼翼一愣,郑澈轩已经转身拉着无瑕离去,鬼翼细细揣摩太子所言之意。
想办法见燕王?难道太子怀疑子胥郎是擅自做主,燕王竟毫不知情?!
子胥郎已经带兵闯入,鬼翼见自己手下已经死伤无数,子胥郎站在楼下扬眉道:“鬼翼,太子殿下人在何处?来了这燕京城,为何不来燕王府一叙,莫非是看不上咱们燕王府。”
“子胥可真会说笑,咱们都不过是听命于主子的,主子的行踪又怎会知道,就像燕王殿下,既然是来见太子的,为何不见殿下亲自前来。”
“哼。”子胥郎冷笑一声,道:“这里是燕王殿下的封地,自然应当是太子去拜访主人,废话少说,要么交出太子,要么留下你们的人头。”
果然如太子所料,似乎是子胥郎自作主张前来拿人,鬼翼挑眉道:“太子与公子赏雪景去了,子胥如果要见太子,不妨在此等等。”
话音未落,听长剑龙吟,子胥郎已经拔地而起,直袭而来。
“弦伊小心!”鬼翼高声提醒着,迎战而上,他二人一人武功深厚,一人轻功过人,纠缠之间竟难分难解,鬼翼有意牵制子胥郎,是以不去硬拼,只是带着他上下翻飞,子胥郎追了一阵,知道他故意拖延时间,一个回旋丢开他,直奔了弦伊而去。
见子胥郎长剑劈来,弦伊身子翩然一退,她知道鬼翼故意拖延时间,是以也不正面去迎战,子胥郎心底火起,不再留有余地,伸手一探,雪光中一道荧光映亮了众人的双眼。
“月夜!弦伊小心!”鬼翼飞身扑向弦伊,将她的身子狠狠一推,那道荧光从子胥郎手中射出,极速回旋,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目的弧线,鬼翼推开弦伊,已经躲闪不及,被荧光贴身划过,顿时鲜血迸流。
“鬼翼——”
“走——”鬼翼大叫着制止弦伊,弦伊双唇一咬,返身跃入了茫茫雪幕之中。
月夜顺着轨迹回到了子胥郎手中,子胥郎双眸一抬,道:“带回去!”
鬼翼没有挣扎,任由他人将自己双手反缚,带离客栈。
子胥郎拭去月夜上的血迹,太子定已经走远,还是先弄清那两人来此目的为何。平和堂的莫岑友曾经是蒲州莫家家仆,几年前离开蒲州来到了燕京安家,他经营的是一个药铺,明面上与莫家并无关系,可是,为何莫家一出乱子,太子的人便马上到了平和堂寻人,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令人放火烧了那铺子,无论他们的目的为何,都绝不能让他们在这燕京城得到任何东西!
官道上的守军传来消息,安逸王带着人直奔了燕京城而来,紧随他的,还有太子手中禁卫军,竟然连傅樾言都出现了,司马逸的人也在往这赶,究竟是什么吸引众人不顾一切而来,答案定在那人身上,若不是为了他,太子定不会如此贸然带兵到燕王封地来。
姬无瑕!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竟会牵动这么多人为你一搏,我实在不懂,你究竟好在哪?!
第一百七十五章 恍然中当时年少
街道上人影憧憧,到处都是打着火把搜寻的队伍,郑澈轩与无瑕小心翼翼的行走于黑暗的小巷内,天空依然在下着大雪,身子却因奔跑而发起热来。
“小心!”一声低呼,郑澈轩伸手将那人儿揽入怀中,紧紧拥抱,身上的黑披风覆过,将那一身素洁遮盖得严严实实,纷乱的说话声就在小巷的那头,无瑕没有挣扎,身子陷在那人怀抱之中,任那人将自己紧紧环绕。
脸颊贴着那人的胸膛,那身子的炙热透过衣服向外张扬着,心跳如此强烈,在耳畔咚咚作响。
“好了。”放开无瑕,郑澈轩抬头四望,道:“看样子客栈是回不去了,咱们且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等傅大人和京天赶到再做打算。”
无瑕点点头,身子依然十分乏力,他知道这是发热后的必然反应,心跳得很急,自己实在需要休息。
两人跃上屋顶,轻身起落,远离了城中心,到了偏僻之所,郑澈轩敲开了一家农户。
“谁呀!”一声透着呵欠的声音响起,两人在门口等了好一会,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将手中烛火举高,细细打量着郑澈轩,一个老者低喘着问道:“如此深夜,公子何事?”
“老人家,我们路过此处,不想身上银两被人所盗,住不了客栈,天上下着大雪,实在无处可去,冒昧打扰,可否行个方便,容我二人在此落脚。”
“老头子,怎么了?”一个老妇随之而来,见门口站着两衣着华丽之人,忙凑过身子瞧了瞧。
“哎呀,这么冷的天,公子怎么带着小娘子在门外逗留,瞧她脸色实在不好,老头子,快让开,这姑娘要冻坏了。”
无瑕头上套着风雪帽,细绒映衬着肌肤,任谁见了,都会认作女子,正待解释,却突听郑澈轩道:“谢谢大娘,我家娘子身子不好,银两被盗,住不了客栈,只好来敲门请求收留。”
“来来来,快进来,这大冷的天,雪又大,你们大老爷们没关系,姑娘家家可冻不得。”那老妇说完伸手便拉过无瑕,道:“瞧这手凉的,进来进来。”
无瑕脸色绯红,只能任由老妇拉着自己入了门去。
到了屋内,生起火盆,两人坐在旁边烤了烤身子,老者又倒来两碗热茶,两人喝下之后身子顿时暖和起来。
“啧啧,瞧这姑娘俊的,公子竟如此好福气,娶了这么一个仙一般的娘子。”老妇漾着慈爱的笑容望着无瑕直笑,无瑕被她瞧得脸色更红,想解释,却又不知如何去说,只好低着头,默不作声。
见无瑕尴尬,那老者轻咳了一声,责怪的望了望老妇:“老盯着人家小娘子不放,看他们也累了,去把偏房收拾收拾,让他们小两口在那委屈一晚。”
“不用——”无瑕抬头脱口道。
两老人一呆,无瑕发觉自己失态,顿时咬唇蹙眉,正想着如何应对,郑澈轩已经微微一笑,伸手将他身子一揽,道:“我家娘子是怕打扰了两位老人家,我们就在这里坐一晚上不打紧的。”
“姑娘可是嫌弃我们贫穷人家。”
“不是!只是,天色已晚,我们来打扰就已经很不应该了,怎还能劳烦两位老人家。”
那老妇一笑,道:“不麻烦,我家闺女刚出嫁不久,屋子空着,换个被子就好了,你们先烤烤身子暖和一下,我去收拾。”
见那两老人家出了门去,郑澈轩将手一松,道:“你要好好休息,明天咱们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情况,身子不养好怎么行,你放心睡,我身子好,趴桌边就行。”
到了屋子,见屋内摆设简洁,因为地方不大,竟没有桌椅,只一个小柜,一张床。
“两位早点歇着,我们老两口就在旁边这屋,有事叫我们。”
“谢谢两位老人家!”两人点头道谢,待两老人出了门去,郑澈轩回头道:“你睡,【创建和谐家园】在床边。”
无瑕有些无奈,天气如此冷,却只有一张床,那人坐在一旁,自己又怎能安心睡去。
站了半晌,那边屋子传来了几声咳嗽,两人相对无言,竟都有些尴尬,终于无瑕将头一垂,轻声道:“太子也睡吧,明日不知要面对什么情况,养精蓄锐实在很重要,无瑕相信太子不会做出什么非分之举。”说完先到了床边,脱了披风外衣,上了床去,却背对着床外,再不说话。
郑澈轩站了一会儿,到了床边,也脱掉披风外衣,掀被子上了床,却面对着无瑕,看着那柔顺黑发下的白皙脖颈,突然轻声道:“无瑕,让我抱着你吧,你身子寒,这被子如此薄,整晚下来,恐身子还是凉的。”
“不必!”那人儿低低答了一声。
“无瑕!”手缓缓伸去,搂住那人儿往怀里一拉,无瑕一挣扎,床立刻发出了嘎吱响动,那边屋内又传来了几声咳嗽,无瑕顿时僵了身子,再不动弹。
郑澈轩慢慢的靠近着那个身子,终将胸膛紧贴了那冰凉的后背,然后用身子温暖着那人儿虚寒的身子,无瑕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挣扎,只是一直保持着背对的姿势,终在倦倦的疲惫感中闭上双眼,沉沉睡去了。
这感觉如此不真实,那人儿此刻竟就在自己的怀中,轻柔的呼吸声响在耳畔,此刻的他如此柔顺,没有了那抗拒一切的倔强,那身子因沉睡而渐渐放松下来,慢慢温暖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萦绕鼻间。
其实他对自己,应还是抱着信任吧,因为他竟就如此安心的便睡去了,对于一个渴望得到他的人如此放心,那么,自己定不能再将这份信任失去了!
将头靠在那柔滑的青丝间,郑澈轩带着微笑闭上了双眼。
鲜血!白衣!
那些人竟被那人绞杀于一瞬,那人浑身素洁,漆黑的长发随风飞舞,整个白衣被鲜血溅染,若风中摇曳的罂粟。
小侯爷身子骤然坐起,额间冷汗涔涔。
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梦到那个人了?!
这是自己无法逃开的梦魇,无论那个人是谁,在哪,自己都注定无法抹去那铭刻心中的感觉。
推开窗子,见娘亲房中还亮着烛光,小侯爷眉间一锁,披上外衣出了门去。
白歌月愣愣的坐在桌旁,望着那装着红巾的锦盒发呆。
“娘亲!”
她在想什么?竟如此入神,连自己推门呼唤都没听见?
那红巾?!
不是上次娘亲说有人寄放于此的红巾吗?为何半夜不睡,望着那红巾发呆?
“娘亲!”小侯爷到了身旁,再次呼唤着坐了下来。
白歌月回过神来,伸手将锦盒一关,道:“炎儿,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是娘亲如此夜深还在【创建和谐家园】,炎儿才过来瞧瞧,娘亲有心事?”小侯爷踌躇了一下,道:“可是因为炎儿要出使郑国一事?”
白歌月心头猛的一搐,人算不如天算,自己拼了全力阻挡儿子去郑的脚步,现在却因两国邦交,不得不去,那人此刻就在郑国,虽说天下之大,何曾那般凑巧便能遇到,可是,若真遇到了呢?
“炎儿,娘亲明日进宫,咱们推了这趟差事。”
“娘亲!”小侯爷直直盯着娘亲,道:“皇上说,郑渊主指明要炎儿前去,炎儿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可是,事关两国邦交,皇上现在虽然势力有所回升,但是武相盘踞十多年的关系网,又岂能是一时半刻便能扳倒的,无论这次目的为何,只要不是炎儿力所不能及之事,炎儿定会竭尽全力让两国交好,为皇上争取一份外力支持。”
“可是,那郑国……”
“娘亲可是有话要跟炎儿说?”小侯爷满含深意望着娘亲,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