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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侯爷,云岚的马儿虽不及小侯爷的踢云乌骓,却也不是跛脚马儿,跟不上脚程。”说完口中一声唿哨,一匹青色皮毛的骏马应声而来,云岚飞身而上,一拉缰绳,道:“两位主子,请。”
那一行人疾驰而过,街边一酒肆二楼雅阁的窗“啪嗒——”一声轻响关上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踱着步子,然后到了桌旁坐下。
“东都回信了吗?”
“刚拿到的。”玄夜从怀中掏出一份密函,萧君莫伸手接过,抖开,本毫不在意的眼神却随着那信中所述越来越深邃。
冷酷的嘴角渐渐勾起笑意,然后竟如发觉了十分可笑之事一般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压抑不住,萧君莫似乎从未发现过这么好笑的事情,本以为那小侯爷的到来翻不起什么大浪,原来自己错了,没想到,没想到那个人儿,那个平时冷艳不可方物的小人儿,竟有这么大一个软肋。
“王爷……”玄夜不知道萧君莫在笑什么,见萧君莫那模样,实在不解:“武相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说了什么!
笑声戛然而止,萧君莫眼中精光一闪,将信递给了玄夜。
玄夜看着那信,越看眉头越深锁,看到最后竟止不住出声道:“没想到,那小侯爷,竟然便是无瑕公子心之所系者……”
“咱们都知道太子和燕王对无瑕的情感,他俩竟因那人儿而站在了同一阵线上,现在上天助我,将孟白炎带到了云城,我倒要看看,无瑕的心,究竟系在谁的身上。孟-白-炎,失去记忆的小侯爷,无瑕所爱的那个人,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咱们的皇后娘娘此刻定还不知道她的好儿子为何会与太子走到一块,本王该去加深加深他们母子的感情了。”
身子一转,去了旁边的一间房间,那房内床上躺着一人,见萧君莫进来也不起身,只是静静的呆着。
“血鹰,你说在岳湖军营,你挟着无瑕之时,发觉他脉息不稳,内力全无?”
血鹰靠在阴影之中,微微一点头,却不说话。
“好生养着,你的仇,本王会让你有那个机会报!”萧君莫一勾眉角,道:“玄夜,你留在这里,皇后那里,你最好不要露面,否则平王的死,她定会起疑。我去见见我这个姐姐,燕王大了,也该说门亲事了。”想到接下来即将乱成一团的局势,萧君莫实在笑意难耐,郑渊主为了女儿将孟白炎弄来云城,却没想到,让这大郑的局势发生了难测的变化,他若知道自己的儿女全被牵连进那两人的情感之中,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昨晚上出现了一列黑衣人,袭击了那孟小侯爷。”
“我知道,武凡中那老匹夫,手都伸到云城来了,那小侯爷对我们还有用,你去找个机会警告一下那队人,本王要用的人,任何人都不许动。”
“是!”
“啧啧啧,皇上的身子,似乎大不如前了,咱们得做做准备了。”萧君莫貌似无意的轻叹了一声,然后抬步离去。
“公主——公主——”
“嘘——别出声,你想死啊,要是燕王哥哥发现我了,不定把我出卖到父皇那去呢。”郑婼歆狠狠扬手打断了德雅的叫声,两人此刻正毫无姿态可言的藏在马场的马厩后,张望着那在远处疾驰的人马。
“吁——”
郑赟谦拉住缰绳,小侯爷跨下乌骓一个腾空,也停了下来。
“殿下果然好骑术,白炎服了。”
郑赟谦扬眉一笑,道:“小侯爷这马儿实在不错,我这赤兔马是父皇赏赐,也算是千里挑一的好马,听闻小侯爷几个月前受过重伤,没想到,身子恢复竟如此快,跑了这么久,还是去歇息一下的好。”
“好!”
那一行人到了马场,纷纷下马休息。
小侯爷因突听郑赟谦提到自己受伤一事,不禁感慨的笑道:“没想到各国之间,竟连这等小事都知之甚详,白炎现在,竟还不及他人知道的情况多。”
“小侯爷!”南宫热河低低一呼,他知道小侯爷不满众人瞒着他,可是,却也不能不分场合加以埋怨,小侯爷见他不满,笑道:“知道了。”
郑赟谦知道小侯爷曾经失忆,见他突然落寞,心中有所怀疑,不知他是否已经想起了一切,又想到他此次来郑,是否是为无瑕而来,心头竟忐忑难安。
“殿下!”马场的头于堡匆匆赶来,道:“因皇上下旨春季狩猎在即,所以马场这边暂时封了去猎场的通道,殿下今日恐不能尽兴了,臣请殿下恕罪。”
“这样啊。”郑赟谦点点头,回身对小侯爷道:“今日扫了小侯爷的兴致了,晚上苏月湖,赟谦请小侯爷喝酒赔罪。”
“无妨,春季狩猎可是一件大事,说不定到时候白炎尚在云城,便可以与殿下好好赛一场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对了殿下,上次太子令人将一匹汗血宝马送到此处,说让暂管,臣听说太子已经回来了,那马,是否需要带回去,还请殿下代为转问。”于堡突然想到太子上次令人送来一马已经很久,那汗血宝马实在太过名贵,生怕在马场有个闪失,自己负不了这个责,是以抓住机会,便想让太子将那马弄回去。
“马儿?太子的马上次不是随他一同去的蒲州吗,莫非什么时候又弄了新品种来,带来让本王瞧瞧。”
当那枣红色的骏马跃入眼帘时,南宫热河和白泽一瞬愣在了原地。
赤霄!
那是无瑕公子的赤霄!
小侯爷开始并没有注意远远而来的赤霄,他是在看见那两人抽搐的表情时,才转而看向了那马儿的。
郑赟谦此刻也已经知道了那马的主人是谁,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你们见鬼了?”小侯爷看着那两人欠抽的表情,不满的翻了个白眼:“就算是名贵的汗血宝马,你们也没有必要这幅表情吧。”那话一完,那一群人都呆立在了原地,因为赤霄走过来后,竟径直到了小侯爷面前,低头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这一下,倒轮到小侯爷【创建和谐家园】了。
“这……这可奇了怪了……”那于堡喏诺道:“这马儿性子烈得很,刚送来的时候,谁都近不了身,却为何……”
小侯爷甩了甩头,然后伸手抚住了赤霄的脸。
马的嗅觉和听觉都很灵敏,尤其对气味的记忆很强,这马为何对自己如此亲昵,莫非它的主人,自己认识?
明日预告:天不老.情难绝:修长的指尖从那幽亮的皮毛抚过,看着赤霄温顺的服从,小侯爷心底泛起了一种难言的情愫。
马儿没有语言,可是,它却用最真实的情感给了自己回答。
它的主人,定是自己十分熟悉的人,在这个遥远的大郑静静存在的人!
“你的主人,现在过得好不好。”那声音轻如呢喃,小侯爷将额头轻触在赤霄的额间,他当然知道马儿给不了自己回答,但是,已经足够了!它的出现,让自己觉得那追寻有了意义!
第二百章 天不老 情难绝
西方的情人节,祝大家节日快乐!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郑赟谦不明白小侯爷为何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那马儿却对他如此熟悉,他却似乎很吃惊。这是无瑕的坐骑,如果他与无瑕那般亲密,怎会连他的坐骑也不认识?!
他的记忆,果然没有恢复!!
南宫热河将脸埋在自己的一只手中,另一只手却恨不能掐断白泽的胳膊。
为何便如此凑巧,本来自己知道此次来接待的是大郑的燕王而非太子,心头大石算落了一半,可是,怎么会在这里见到无瑕公子的坐骑,小侯爷如此敏感,怎能感觉不到其中的蹊跷。
修长的指尖从那幽亮的皮毛抚过,看着赤霄温顺的服从,小侯爷心底泛起了一种难言的情愫。
马儿没有语言,可是,它却用最真实的情感给了自己回答。
它的主人,定是自己十分熟悉的人,在这个遥远的大郑静静存在的人!
“你的主人,现在过得好不好。”那声音轻如呢喃,小侯爷将额头轻触在赤霄的额间,他当然知道马儿给不了自己回答,但是,已经足够了!它的出现,让自己觉得那追寻有了意义!
那些在身边沉默的人各怀心思,这么多人,都知道这人遗忘的过去,却,一个字都不肯告诉他!
小侯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若无其事的放开了赤霄,回头笑道:“好奇怪的马儿,竟跟我如此亲近,还好白炎不是马痴,否则定拐了它跑掉了。”
那话引得旁人讪笑,却漾着一种无力感。
郑赟谦望着那人,心底在挣扎。
自己是否应该告诉这个人,他所爱的那个人,此时此刻就在云城,就在太子府中,可是,自己竟不敢开口,害怕,害怕他们见了面,一切便不再受到控制,他是为无瑕差点失去生命的人,是无瑕小心翼翼藏在心底深处的那个人。
“殿下,殿下——”子胥郎看见郑赟谦渐变的脸色,欲言又止的模样,突然开口叫住了他,身子不着痕迹的一挡,对着面前的小侯爷道:“子胥让人逮了几只麋鹿,正杀了剥皮等着上烤架,小侯爷也该饿了,吃了东西,咱们慢慢回去,今日阳光这么好,晚上的月色定也是美不胜收,苏月湖上泛舟赏月,对酒当歌,岂不快哉。”
“好,白炎恭敬不如从命。”小侯爷应着,伸手拍了拍赤霄的身子,道:“你的主子,会来找你的。”说完返身便走,一步不停。他知道自己问不出个所以然,若再呆下去,保不定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这里是大郑,自己是晋的使臣,自己的行为便代表着大晋,不能让私人情感,引起两国不必要的争端。可是,他却不知道,他自认为能够很好克制的情感,在见到了那人之后,会变成怎样的无法抑制,因为,那爱,又怎能抑制!
那顿宴席却如此索然无味,肉是新鲜的野味,酒是封坛多年的好酒,丰盛的菜肴,却因各自的那份心不在焉而黯然失色。
“公主……咱们还是回去吧,那马如此高大,小心别惹恼了它……”
“哼,莫非你没见过那马儿吗?没想到那小倌的马儿竟被太子哥哥送到了这里代管,而且还好死不死的被带到了孟白炎的面前,你难道没看见他望着那马儿的眼神,只恨马儿不能说话,否则便要替他主子勾人了,你让开——”甩开德雅的手,郑婼歆从头上抽出金簪慢慢靠近着赤霄,赤霄正低头吃草,在这里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它已经慢慢适应了陌生人的靠近,却没料到,那此刻接近它的人,要做的是什么。
当那金簪刺入身子,赤霄一声长啸,腾空而起,郑婼歆正在得意,却不料赤霄腾起之时缰绳甩过,竟绞住了她的身子,因受惊和疼痛而跃起的同时连带拉扯着她一同向前而去,郑婼歆顿时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拽住缰绳,大声哭喊道:“救命——”
“公主——公主——”德雅被那情形吓得失了神,只顾着在后面拼命的追赶,却只跑了几步,便双腿一软,跌倒在了地上。
“救我啊,救我——”郑婼歆此刻已经没了那得意之色,赤霄速度飞快,背后的疼痛和身子边拖拽的人令它十分不耐,它不时的甩着头,试图甩开那负重,郑婼歆脑中一片空白,她知道自己此刻松手,定便会被踩踏在马蹄之下,不敢放开,但力量却在渐渐消竭。
那沉闷的宴席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被搅了局,听到喧哗声,众人奔出一看,俱都大惊失色。
那被马儿拖曳向前的,不是婼歆么?!
郑赟谦心头猛的一跳,口中大喝着:“去拦马——”
身随声动,已有数道人影飞跃而去。
赤霄是韩国鬼影将军柳洛冷赠予无瑕的马儿,因其跟随柳洛冷驰骋沙场多年,性子十分暴躁,见众人全都来拦截,它竟来了犟性子,撒丫子一跃,那几人只感到风从身旁掠过,那马儿一窜之下竟如离弦之箭般穿梭而过,几人手中顿时都抓了个空。
小侯爷与郑赟谦极速向前奔,跃上马背向前直追,到了赤霄身边,小侯爷却突然回转大叫道:“马儿叫什么——”
“赤霄——”那话却出自于南宫热河和白泽之口,然话一出口,那两人便已经叫苦不迭。形势危急,竟让他们忘了避讳,如此,便更加撇不开与这马儿主人的关系了。
“殿下救人!”
小侯爷身子一跃扑上马背,赤霄愈发烦躁不安起来,马蹄四踏,只想将紧抓身子的那两人甩下来,郑赟谦打马急追,与赤霄持平之时,向着郑婼歆伸出手去:“婼歆,抓住我的手——”
郑婼歆已经被颠簸得视线不明,眼泪随着呼啸而过的狂风纷乱坠落,全仗着她平时游历骑马有着经验,没让自己的身子被缰绳绞着在地下拖曳,而是紧拽了马鞍将身子挂住,然此刻也已经摇摇欲坠。
小侯爷试着在马背上俯下身子去拉郑婼歆的身子,却因缰绳被她绞着,无处借力,差点被赤霄颠下马来,郑赟谦见状,忙扬声道:“小侯爷只管稳住马儿,我来。”将自己马儿的缰绳拉过绞住右臂,然后将双脚紧紧扣在马镫上,郑赟谦探过身子去抓郑婼歆,郑婼歆浑身颤抖,已经无力支撑,听身后一声破空之声,郑赟谦将郑婼歆的身子拉离马鞍,脑袋按入怀中。一道荧光贴着两匹马之间的缝隙闪过,绞住郑婼歆身子的缰绳应声而断,下一秒,她便已经在了郑赟谦的怀中。
赤霄疾驰的步子仍未停下,小侯爷俯下身子,紧紧贴于马背,双手慢慢探向赤霄的脑袋,然后轻柔的抚摸着,口中叫着它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所有人都被远远甩在了身后,小侯爷与赤霄疾驰而去,渐渐消失不见。
郑婼歆浑身颤抖得止不住,郑赟谦抱着她下了马,奔到了营帐中。
“马上去叫大夫——”看着郑婼歆痴傻的神情,郑赟谦心急万分,纵然这个妹妹平时骄纵跋扈,终究还是自己的血缘至亲,看着她那失神的模样,心中难免会着急。
早就有人去找了马场的军医来,等那大夫将郑婼歆的手拉过诊脉之时,她才回过神,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见她还知道哭,郑赟谦便知道她定没事了,当下松了口气,然后眉头一皱,脸一沉,道:“你什么时候跑来的?为何会惊了那马?”
郑婼歆已经缓过神来,见郑赟谦责问,喏诺的垂着头,也不回答。天知道她为何自小就怕这个哥哥,平时总是冷冷,对任何人都不亲近,令自己一见到他就心底发怵,这也正是为何她自小便喜欢黏着郑澈轩的缘故,郑澈轩小时并不受宠,是以少了那份难以接近。
见她低头不答,郑赟谦也没有办法,又见她一身狼狈,双手更是因紧拽马鞍而磨起了血泡,也不愿再为难她,只是沉声道:“你的随身宫女呢,让她给你弄干净,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回去。”
“哦……”郑婼歆不甘的应着,郑赟谦见大夫开了药方,让人随着去抓了药,然后想到小侯爷竟还未回来,不禁心头一急,掀帘而出。
“小侯爷人呢——”刚刚问了那话,就见远处出现了一个黑影,小侯爷骑着赤霄奔了回来。
“马儿受伤了,殿下让人瞧一瞧。”小侯爷跃下马背,伸手抚住赤霄的背,入手处血红一片,因快速奔跑渗出的鲜血仍在滴落,令小侯爷十分心疼。
郑赟谦一惊,回头看了一眼半掩半闭的帐门,马儿不会突然受惊,定是婼歆做了什么,可是,她为何要对一匹马下手!这个妹妹的性格太过乖张,将来定会吃亏。
郑赟谦唤来于堡,让他带着赤霄去治伤,被这么一闹,众人都没了心思,于是稍歇了一会儿,便全队人马返程而去。
小侯爷看着走出营帐的郑婼歆,慢慢眯起了眼睛。
是那天那个小宫女,可是她此时的装束,却不再是小宫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