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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将上衣脱下,露出一身古铜肌肤,道:“南宫热河,你9岁那年从马上跌下,摔断了腿骨,却打死不让小丫头给你洗澡,是谁天天帮你洗的,腿没好,打架打不过崔伟那小子,是谁帮你打的,还有……”
“停!不过搓个背的勾当,犯的着将那些陈年往事一件件晒出来么,你也知道说那是9岁的事情了,你现在一个大老爷们,还想让我伺候你呢,要我说,趁早寻几个丫头婆子家丁的回来,省得连饭都没地方着落。”
小侯爷却语中含异道:“你觉得无瑕身世如何。”
“难测!”南宫热河口吐两字。
“那你认为我会让陌生人靠近这个地方么。”
“唉!”口中轻叹,南宫热河摇了摇头:“孽缘!却如何善了。”
“你也知道,我本就不是这成乐小侯爷,如果当年不是无瑕救我一命,又怎会有我孟白炎的今天,我与他此情如此纠缠,或许,是上苍早已注定,逃不开,我,也不想逃开。”
南宫热河只一声长叹,再不说话。
无瑕推开门,却在关上的那一刹身子一僵,不用回头,便知道身后那人是谁了。
“太子!”口中淡淡,无瑕回身看了一眼那人,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这一整天,却是去了哪了?”
“太子何必明知故问,倒是你,官兵来的时候,你藏在哪了?这地方已经很不安全,我必须尽快劫了于瑞安出来,让他随你一同回郑去。”
“我要你跟我一起回去。”
无瑕深吸一口气,心头涌起了无可奈何。
“我说过,等这晋的事情完了,我自会去云城与你汇合。”
“你不会!无瑕,不要再让自己深陷下去了,你与这大晋有不共戴天之仇,那人是大晋的小侯爷,你认为他会为了你,抛弃自己的双亲,背叛自己的国家吗?”
“不会!”
“那你还……”
“太子,无瑕今日乏了,有事明天再说吧。”身子站起,手却被那人一把拉住。
无瑕眸中含起寒意,冷冷道:“太子,不要逼我动手。”神色凛然间手中金丝滑出,郑澈轩眉头一挑,松手,坐下自顾倒了杯茶,道:“燕王可能发觉我人不在云城了。”
无瑕心头一惊,离去的脚步被拉回:“出来了这么久,以燕王的势力,要不被他发觉的确不可能,可是冷二叔来了密函?”
郑澈轩从怀中拿出一封密函递了过去,无瑕拿过展开细细看着。
“那孩子已经到了。”口中轻吁一声,心头泛起一丝欣慰:“总算于家最后一点血脉能够保住。”继而又看见了冷二信中所叙,不禁眉头一皱,走到桌旁坐下,道:“太子回郑已经刻不容缓,如果于瑞安出不了天牢,太子便先行回去,人无瑕再想办法。”
“这个月末,郑会派使者来晋。”
一听那话,无瑕双眸一抬,思量处,脑中一闪,微微笑道:“晋文帝李宗治的生辰!时机到了。”
“可是有了什么法子?”
“太子可还记得蒙语。”
“当初你见与我面目相似,留下的那个农夫?”
“待无瑕修书一封,令冷二叔依计行事,只要太子出使晋国成行,来个蒙语,回去个真太子,也未尝不可,且,太子行程一旦成为两国修好的明面往来,咱们的顾忌便可少了许多。”
“没想到当年匆匆一面的路人,竟都能成为你无瑕公子手中之棋子,却不知我郑澈轩,在公子手中算是个什么棋?”
“以郑国为棋盘,任你驰骋,太子却以为,自己是个什么棋。”无瑕双眸淡淡,将密函点于烛火,丢于铜盆,返身道:“无瑕实在乏了,太子请回。”
却不料郑澈轩将身子一靠,嘴角勾起,道:“冷三爷说了,至此,澈轩便只能在这房中出入了。”
无瑕眉头一皱,看了郑澈轩一眼,继而回头去看这房间,眼中细细搜寻,果然在一烛台发现端倪,走过去伸手一转,只听身后画壁轻轻一响,一道密室赫然入眼。
“你今日便是躲在此处?”
“从外人入了这小筑,冷三爷便告知了这个所在,让澈轩在危机之时前来躲避,只是我看,现在已经没了安全的时刻,那墙头一爬过来,便能见到无瑕公子你,所以澈轩现在是时时自危了。”
听他口中狡辩,夹带暗讽,无瑕心头无奈,转身向门而去:“如此无瑕便将这房间让出,太子只管在此歇息。”
“你去哪,我便跟到哪,来了官兵,被抓了也实属无奈,没有你无瑕公子的辅佐,我郑澈轩在郑举步维艰,让燕王平王算计也罢,被晋兵捉去也罢,横竖都是一样。”
“平乱司凯,手擒庸袁景,收复丰州,却又是因无瑕哪一计助了太子你,无瑕知道你有伟略之才,何必为了无瑕,妄自菲薄。”
“没有你无瑕公子,便没有今日的郑澈轩,不管你怎么说,我郑澈轩,没你不行。”
无奈,无奈,跳动的烛火映亮了静静相望的两张脸,却又是何时,在万丈红尘的悬崖边,跌落了又一份纠缠的尘缘,或许是风儿太过寂寞,绕过桃枝,被绊住了衣裳,却在拉扯之中,乱了那一方织锦,被桃花染红了那一缕情缘……
明日预告:曾经那份诺言:“好男儿当为国战死边野,马革裹尸而还,我孟白炎今许下此诺,定将李氏江山拱手送到皇上面前!”手伸出,与那人单掌用力一握。
那是小侯爷孟白炎在晋文帝李宗治面前许下的第一个诺言,为了那个诺言,他浴血沙场,无怨无悔,又怎会料到,这无怨无悔,最终换来的,却只是一刀,又一刀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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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曾经那份诺言
小侯爷一身便装入了宫门,人还没到轩城殿,就被佰茶逮了个正着。
“表哥,表哥!”远远一见佰茶叫自己,小侯爷心头一颤,叫得这么亲热,铁定没好事。
抬腿便要跑,一抬头却又见了武相等人,当真是躲不开,身子掠去,将佰茶拉住躲在假山后,低低道:“不好好在嫣然阁呆着,乱窜什么呢?”
“你们都出了宫去,留我一个人实在无聊,这几日都没见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怎么,见了那人,便把我丢一旁了?”
“不知道你说什么。”小侯爷见武相等人走远,放开佰茶就要离去,佰茶从身后一把将他揪住,道:“就这么就把我打发了呢。”双手抓到小侯爷箭伤,令他不禁双眉一皱。
“好好的,怎么受了伤了?”触到衣下绷带,佰茶一惊。
“没事,小伤而已,我去见皇上。”不再多话,小侯爷返身向轩城殿而去,脚步尚未踏入,就听那大殿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小侯爷脚步一顿,抬眼见殿中伏了一地宫女太监,殿中那人寒着一张脸,面色发青。
“皇上!”小侯爷口中低低一呼。
李宗治回头见是他,走下大殿,口中道:“跟朕出去,宗然不许跟——”后面那句怒喝却是对向宗然,宗然跟随的脚步顿时止住,李宗治满脸怒意,对小侯爷道:“走!”
小侯爷回头去望了宗然一眼,宗然抬起双眸,微微一示意,却见地面丢着一奏折,小侯爷走过之时,也不停留,只是就着那打开的折子匆匆一眼,九原二字赫然入眼。
武相刚从这里出去,想是要逼了皇上下令九原易主了。
小侯爷没料到皇上居然拉了马径直冲了宫门而去,口中呼哨,唤了坐骑疾风,小侯爷直追而上,见皇上在出宫门之时,竟一把将身上龙袍扯下抛出,头也不回,冲出了宫去。
两骑如风,小侯爷也不叫皇上,只是打马跟随。
那马冲过街道集市,冲过树林小河,一直冲到悬崖峭壁边,马蹄腾空,皇上终勒马而立,回身怒道:“朕还是什么皇帝,这窝囊的皇帝,不当也罢!”
小侯爷见他怒意难平,轻叹一声,道:“皇上,小不忍则乱大谋,武相再如何咄咄逼人,都不能替代皇上做了这天下之主,皇上是真命天子,龙纵游浅水,也终非长困池中之物,皇上可是不信白炎,不信白炎能助皇上你拿回这李家天下。”
回眸望去,身后那少年郎肃然而立,脸上,带着一种桀骜与坚定,在微风中直直挺着脊梁,那一刹,李宗治心头涌起了一股豪情,脚下马儿缓缓靠近那人,道:“孟白炎,朕便信了你,朕这十八年,活得太窝囊,现在与你放手一搏,无论成败与否,朕都绝不后悔。”
“好男儿当为国战死边野,马革裹尸而还,我孟白炎今许下此诺,定将李氏江山拱手送到皇上面前!”手伸出,与那人单掌用力一握。
“好!”
那是小侯爷孟白炎在晋文帝李宗治面前许下的第一个诺言,为了那个诺言,他浴血沙场,无怨无悔,又怎会料到,这无怨无悔,最终换来的,却只是一刀,又一刀的回报……
换上衣衫,李宗治伸手一整理,抬眸笑道:“细细看来,白炎与朕,竟倒有几分相似。”听他一说,小侯爷抬头去望那桌上铜镜,镜中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郎并肩而立,斜入鬓角的云眉,直挺的鼻梁,此刻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竟真有几分相似。
“说起来,咱们是表兄弟,样貌有几分相似也却属平常。”
小侯爷只是微微一笑,皇上的表兄弟,是爹娘的另一个儿子,那是一段不能揭露的身世,那身世,注定了要永远埋在地底。
“皇上既然出来了,也不急着回去,我让南宫与白泽去弄了好东西回来,咱们就在这院子好好痛饮一番,臣自小顽劣,难以【创建和谐家园】,不知打断了爹爹多少条鞭子,皇上却只在深宫,这民间热闹,定是未曾尝过。”小侯爷嘻嘻一笑,还在说话,却听门外南宫大叫,竟有鸡飞狗跳之势,顿时住了那话,急急拉了门一看,原来南宫热河弄了一只兔子回来准备烧烤,却不料兔子急了会咬人,居然一口咬在了他的指尖,痛得他顺手一抛,那兔子就此飞过了墙头,入了无瑕小筑。
南宫热河与白泽二人你看我我看你,竟都不肯越过墙头去拾那兔子。
李宗治抬眸去望那墙,如果没有记错,那应是无瑕小筑,没想到,孟白炎竟然在此处寻了房子。突然想到那淡然的双眸,那冷然却绝世的容颜,李宗治不禁心头一动。
不知,他的身子可好了些!
墙那头的弦伊正端了给公子熬好的药从院中经过,却见空中突然飞来一物,啪——的一声打在了托盘上,顿时药汁四溅,染了她一头一脸的药汤。
听得墙那头有人喧哗,弦伊气得伸手将托盘摔下,飞身越上。
南宫热河与白泽二人正在推搡,不料墙头竟越上一人,抬头见弦伊那一头一脸的狼狈样,两人一呆,继而哈哈大笑。
弦伊顿时火冒三丈,身子跃下,也不多话,劈头便打。南宫热河与白泽二人笑着到处躲藏,身形穿梭,弦伊竟一时谁都抓不上,愈加起火,停了手,只对着小侯爷道:“偏跟你们做了邻居,好好的,要给公子去送了药吃,被你们丢来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打了个正着,现在药全都洒了,你说可怎么好。”
一听那兔子过去居然扑倒了无瑕公子的药汤,南宫热河与白泽当下一吐舌头,便要开溜,小侯爷脸上一寒,道:“南宫热河,你做的好事,赶紧的去给无瑕熬药去。”
“灶上还熬着小侯爷你的药呢,公子大早就让小子抓了药来,细细煨上,偏你们自己倒自在。”弦伊说完一瞪眼,脚步一掂,回了小筑去。
“白炎为何要服药?”李宗治不解的向着小侯爷道:“身子有恙?”
“昨天去了云雾山庄,竟遇上了死士要劫持赵括将军的孙女赵瑜琳,交手的时候,不慎被利箭所伤。”
李宗治心头一叹,道:“定是为了那虎符,赵括将军知道武相意图,回东都之时,那虎符没有随身携带,没有兵符,九原的兵一个都调不动,武凡中现在也是拼死挣扎了。”
“皇上,莫寒将军要重回朝堂了。”
那话一出,李宗治脸上顿时开了笑颜:“果真如此,我们的胜算便大了许多。”
“臣听闻赵括将军被软禁于大理寺,武相定不让任何人接近那里,我们还得想办法见上赵括将军一面,那虎符若不能到手,他手下强将如云,一旦有了战事,谁都不服谁,恐怕反而是一祸端。”
“这话不错,确实要想个法子见上赵括将军一面,可惜朕这个皇上,被武相架空多年,居然连这等小事都办不到。”
“明面不行,暗地里使点小计俩也未曾不可,反正臣这名声来得容易,要是太循规蹈矩了,岂不是辜负了这盛名。”小侯爷眉头一挑,皇上不禁哈哈一笑,道:“的确不错。”
回头见南宫热河与白泽二人竟坐在台阶仰首望天,小侯爷恨恨道:“弄只兔子居然让它飞过了屋头,还不去酒肆买了酒菜回来,晚上挨饿么。”
南宫热河口中嘟囔道:“三个大男人,又没个丫头伺候,每天一到吃饭就愁得紧。”
皇上摇头大笑,道:“等朕回宫,将一直带在身旁的璎珞赏给你们家小侯爷,那丫头性子可人,厨艺尤其了得,有了她,保管你们不会再为了吃喝发愁。”
“皇上!”小侯爷正要拒绝,却听那边墙头一人轻轻道:“白炎,伤口可好些,药已经熬好了,我让小子给你送过来吧。”
一听那声音,李宗治心头一紧,却不是刚才心头所想的无瑕公子还能是谁。
无瑕那话一落,就见小侯爷飘飘然越过了墙头,落在了小筑。
“这小筑的墙头看来要重建了。”无瑕将手中药碗一递,转身便走。小侯爷一口喝下药汁,却不料刚熬好没多久,一碗入口,烫的直吐舌,无瑕一见,伸手将碗夺下道:“喝药也这般猴急,却是有人要抢了你的去喝,这么大个人了,做事竟还这般浮躁。”
“我才见的你,你便要走,我当然急了。”伸手便要去抓那纤长手指,无瑕身子一闪,翩然退出几步。
“为什么避着我。”小侯爷心中大受打击:“你昨天……”那话一出,便生生顿住了。
完了!
果然无瑕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口中缓缓道:“我昨天怎么了?”
“喝醉了……”小侯爷觉得自己的死期已到,口中居然还在溜出话来,看见无瑕慢慢朝自己走了过来,小侯爷头皮发麻,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道:“然后,你……”
“我怎么了?”无瑕脸上那冷意已经凝聚,眸中含着警告:你说试试看!
“你……你……”小侯爷斜着眼,打量着逃跑路线,脚步一步步后退,终一纵身跃上墙头,口中嘻嘻道:“你说今生定陪了白炎共白首,不离不弃,就算死了,咱们也埋在一处,溶在土里,至死不分。”
“孟白炎——”随着无瑕公子的那声轻喝,小侯爷乐极生悲,脚下一滑,径直摔入了院中草丛,那后背不偏不倚,正咯在了花盆上。
自作孽,不可活,小侯爷感到后背一痛,口中一声低呼,那箭伤,裂开了!
明日预告:谁共江山如墨:孤寂,那孤寂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