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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小筑已经越来越引人注意,你们一定小心防护。”
“是!”
黑影散去,围墙那头,一个人影贴墙而立,脸上黑巾轻轻摘下,璎珞双眸微瞥,嘴角一勾,娇小的身影一闪即逝。
第七十七章 相见争如不见 有情何似无情
那身子为何一直火热,都已经过去两天了,烧却为何还是不退?
小筑这两天毫无生气,因为公子那病一直没好。
大夫走了一拨又一拨,大家都束手无策,公子就是莫名其妙的发着低烧,身子乏力,胃口也不好,整个人苍白得让人心疼。
小侯爷府最近也静得很,似乎除了璎珞与几个下人,小侯爷与南宫和白泽都不在府中。
弦伊看着桌上放置的药瓶,那是前天小侯爷悄悄唤了自己让给公子散瘀用的药,可是,公子此刻的情形,比那身上青淤更令人担忧!
无瑕披着披风下了地,身子明明在发烧,却为何感觉寒得紧。走到桌边坐下,弦伊端来参茶,无瑕拿起一抿,皱眉道:“为何最近参茶的味道浓了许多。”
“不会啊,每次两朵,小侯爷……”弦伊口中话语顿时顿住,喏喏道:“……说的,多了公子身子受不住。”
“难道我的味觉出了问题。”无瑕眉头微蹙,喝了一口,实在喝不下,放在桌上,道:“不喝了!”
弦伊拿起茶杯看了看,似乎颜色的确深了一点。
“奇怪了,最近这参花颜色似乎真的深了一点,难道参花出了问题?回头我拿一些去给大夫瞧瞧。”
无瑕点点头,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回眸一看,不禁头疼。
郑澈轩急急入了门来,走到无瑕身旁伸手便去探他额头,无瑕微微一避,却被他拉住身子,抚上额头,道:“怎么还是这么烫,换了那么多大夫,都瞧不好?这大晋的大夫难道都是吃干饭的。”
无瑕甩开他的手,道:“好好说话。”
“你这样子,几天后可怎么去参加那宴席。”
“就不去呗。”弦伊嘟囔道:“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宴席。”
无瑕却轻轻一摇头,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赫博多是个好战的民族,从戍开始,他们的势力就不断往外扩张,其野心很大,他们的军队擅骑擅射,是个在马背上打天下的民族,现在尚有十万铁骑盘踞在九原之外,由他们的王子吠承啖带领,那吠承啖王子骁勇善战,只是听闻过于自负,略显狂妄。而韩国的鬼影将军,用兵如神,自少年起,就鲜少遇到敌手,不过当年丰都一战中,却败在了大晋的莫寒将军手下,至此沉寂,现在这二人一同现身于东都之中,我又怎能错过这个机会。”
“你倒是再去淋一场雨试试。”弦伊口中仍然愤愤,返身端着参茶离去。
见郑澈轩紧紧盯着自己,无瑕垂下双眸,道:“你堂堂一个太子,总这么瞧着一个男子,也不怕落人话柄,遭人诟语,太子以后还请注意点。”
见他垂眸说话,郑澈轩却愈发放肆的看着面前这人儿。那卷翘的睫毛密密覆于翦水秋瞳,双颊因低烧而泛着红晕,【创建和谐家园】的唇也呈现着一种与平常不一样的鲜红,因额间的伤,一条轻纱绕过眉角缠于发间,青丝不束,顺着耳畔落于身旁,整个身子因那不寻常的热度散发着淡淡的冷香,令人痴迷!
“无瑕!”低低的话语响在喉间,郑澈轩伸手去抓无瑕双手,无瑕霍然站起身子,退出几步:“太子自重。”
郑澈轩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锦盒,道:“我遍访了东都,听说这种膏脂对伤痕十分好,你那额角碰到,怕以后留下痕迹,你坐下,我给你抹一些。”
无瑕侧目去望铜镜,嘴角一勾,冷笑道:“留下伤痕又怎样,无瑕一个男子,要如此容貌何用。”
郑澈轩却不说话,身形一闪到了无瑕身旁,揽住他的身子一转,按坐在镜前凳上。无瑕欲起身,却被他压住肩头,身子乏力,竟几挣不起。
“别动!”郑澈轩突然附耳轻声道:“你现在乏力,斗不过我的力气,乖乖坐着!”
伸手拆开那轻纱,无瑕抬眸去望那桌上铜镜!
镜中人儿与自己两两相望,明艳如斯!为何,上天既然给了自己男儿身,却又为何要给自己如此容貌!既然让自己遇上了那个想携手一生的人,却又为何给了两人如此水火不容的身份!
低头,冷笑!
郑澈轩抚在额角的手一顿,道:“在笑什么?”
“笑,笑我这可笑的命运,太子你,又何尝不是想将无瑕握入手中,据为已有。从5年前,无瑕助你得到国舅大人的支持,到这5年之中,使计助你铲除异己,发展自己的势力,巩固自己的地位,难道太子你不是越来越想将无瑕留在身边,不堪于忍受无瑕居然有要离开你的念头。”
郑澈轩将那擦好药膏的额头用轻纱束好,双手抚在无瑕肩头,身子俯下,附于他耳畔喃喃道:“你知道,想要将一个人,一个根本不想留在自己身边的人,留下来的最好方法是什么吗?”
无瑕的身子微微一颤,没有说话。
“折了他翱翔天空的翅膀,让他,再也飞不起来!”鼻尖轻触着那冰凉的耳垂,气息吹在那白皙的颈间,那温热的呼吸,却为何让这身子彻冷!“无瑕,你太骄傲,太睿智,太美丽,你永远不会知道,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垂眸,每一个不经意的微笑,对一个想要得到你的人来说,是种怎样的诱惑。”
无瑕身子一动,却再次被按坐在了凳上。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你助我登上郑国皇位,我便倾举国之力,为你复仇!”感受到手下那削瘦双肩无法抑制的颤抖,郑澈轩轻笑道:“你怕我,无瑕,你居然会怕我!是,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5年前那个缺少机遇,上下不能的废人了,我是郑国储君,手中有郑国一半以上的兵权,你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等的,不就是这一天。”
“是,可是我忘了,老虎终究是老虎,就算困在笼子中,依然有他嗜血的本性。”
“呵呵呵呵——无瑕,是你太年轻了,那心再冷,还是有其柔弱的一面。”深深吸了口气,郑澈轩站直了身子:“可是,你没有退路了,因为你的身后,是层层叠叠的枯骨!”
那话,打得那心生疼!
是,自己没有退路,退不了,就算面前是万丈深渊,自己也只能咬牙跳下去!
那人脚步离去了,无瑕坐在桌前,双眼迷茫得不知望向何处。
白炎!
那名字跃入脑海,令那泪水一瞬落下。
无瑕想逃了,想抛开一切跟你走,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在那里,你不是大晋的小侯爷,我也不是身负血海深仇的无瑕公子,我们能够只为自己而活!
白炎,你在哪?我想你!我想你!
云雾山庄!
莫寒看着倒在桌旁的小侯爷,不禁双眉一皱,道:“两天了,他究竟要醉到何时。”
“他大概是不想醒吧,就这么醉在自己的梦里,好过醒来面对那无情离去的痛苦。”
“他与无瑕究竟怎么了?”
“谁都不知道他们俩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无瑕公子对他说了什么,可是,小侯爷很痛苦,我从来没有看过他那样痛苦过,回到东都,他什么都不说,去宫里向皇上复了命,回头就拉了我直奔而来,然后……”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南宫热河长叹一声,仰头道:“就这么醉了醒,醒了醉,究竟要折腾自己到何时啊。”
小侯爷却睁着一双醉眼,笑道:“谁醉了?南宫,你醉了就去睡,别在这聒噪,莫大哥,来,再陪我喝。”身子蓦地站起,却仰面而倒,莫寒眼疾手快,拉他稳住身子,叹道:“再喝下去,我这云雾山庄的酒窖就要空了,你行行好,饶了我吧。”
小侯爷神情却一瞬间落寞了下来,“为何,这心却醉不了呢……眼前浑浑噩噩,心底,却那般清晰鲜明,一醉解千愁,原来也是骗人的。”
一骑飞骑疾驰而来,小侯爷晃着身子向后望去,白泽跃身下马,奔到面前,道:“小侯爷,皇上有旨,召你回宫。”
“何事?”小侯爷眸间一冷。
“夷陵突现兵变,是……你爹爹威武侯爷手下都护李炳之,因不满军饷被扣,粮草不齐,与粮草官发生争执,一气之下将之诛杀,后又带了一队人马离营而去,夷陵郡守上报朝廷,武相率众觐见皇上,要求围剿李炳之,并严惩束下不力的威武侯爷……皇上怕你突然知道消息按捺不住,所以让我快马来报,让你回宫。”
小侯爷浑身一惊,酒气散了大半,返身对莫寒道:“白炎先行一步,关于招人扩编一事,莫大哥只管放手去做,皇上既然立了咱们这御林军,就已经摆明了要与相国府的羽林军斗到底了,莫大哥的很多旧部仍然盘踞各方,只要莫大哥一声号令,响应者必定不计其数,待你重返朝堂之时,定扬皇上声威!”
“只管去罢,莫寒既然已决心重返朝堂,就一定不辜负皇上信任!”
“南宫,白泽,我们走——”
小侯爷跨上疾风,一声大喝,打马而去。
弦伊进门,见公子痴痴坐在镜前,脸色苍白,不禁一惊。
“公子,出了何事?可是太子又放肆了?”
无瑕双眸一动,回过神来。
“我太小看了一个人的野心与欲望,人心是永远不会得到满足的,得到了一些,便会索取更多,可惜,现在明白已经太晚,我将他推到了那个位置,却让我自己掉入了无底深渊,而且,退不得!”
“公子,那负重,可丢得掉?”
无瑕凄然一笑:“丫头,刀扎入胸口,纵然拔掉,那伤痕都无法愈合,我这一路走来,脚下踏着的是累累白骨,我的双脚已经鲜血淋漓,你认为,我还能回头吗!”
弦伊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公子,心痛万分!
“冷三叔回来,让他来见我。”抬头望向窗外,无瑕轻声道:“逆流而上者,无惧艰难,我的命运,当由自己把握。”
新一轮投票又开始了,送分,看看你们喜欢的是哪一种性格的两主。
第七十八章 昨夜闲潭梦落花
弦伊急急出门,迎面撞上一人,手中锦盒掉落,参花撒了一地。
“你这丫头,急着抢东西吃呢。”南宫热河口中抱怨,蹲下帮着拾起锦盒,弦伊伸手抓过,怒目道:“自己出门不带眼睛,怪谁呢。”
“好好好,我不跟你斗,我走。”抬腿正要走,弦伊却在身后叫道:“小侯爷这两天上哪了?”
南宫热河回身将头凑到弦伊面前,道:“奇了怪了,你们无瑕小筑的人,也会问起小侯爷的行程了,托你们的福,我们家小侯爷这两天酩酊大醉,已经没个人形了,好不容易现在专心做事了,您老就别来招惹了。”
“就你们小侯爷可怜兮兮,我们家公子何尝不是……”话语顿住,南宫热河见弦伊竟红了眼眶,不禁一怔,道:“怎么了?”
“公子从泾阳回来就坠马跌伤了,前两天淋了场雨,发了低烧,大夫瞧了一拨又一拨,就是不见好,我们都快急死了。”
一听那话,南宫热河口中长叹:“头大,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你说这两个要人命的主,可怎么好。”又看见地上散落的参花,不禁又道:“你却拿了参花做什么?好好的掉了这么多。”
“公子说最近参花味道太浓,我拿一些给大夫瞧瞧去,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参花——”
“南宫哥哥!”小侯爷府的门打开,璎珞走出门来,手中拿着一件外衣,道:“小侯爷今晚不回来,夜晚凉了,你将这个带去给他。”
“好。”南宫热河应承着接过衣服,对弦伊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照顾公子,那参花,让大夫仔细瞧瞧。”说完返身离去。
弦伊拿了锦盒在手,正欲离开,却听身后璎珞轻轻一笑,道:“弦伊姐姐,可是参花味道变浓?”
弦伊本不愿理她,听她如此发问,不禁住了脚步:“你怎会知道?”
“最近天气潮了,参花扯了湿气,放置之后参液相融,是以冲泡起来,味道较平常浓些,璎珞以前在宫里侍奉皇上,这种情形,曾经碰到过。”
“是么。”弦伊将信将疑,看她一脸真诚,不似平常狡黠之貌,当下微微一点头,道:“谢璎珞姑娘赐教了,弦伊还是找大夫瞧瞧放心一些。”
“那是当然,姐姐只管去,这参花,绝对不会有问题。”
弦伊转身而去,璎珞见她身影渐渐不见,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参花当然不会有问题,问题出在泡制上。眉头一挑,璎珞转身入门,袖风一带,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夜,深深!
弦伊从公子房间走出,将门轻轻磕上。自己拿了参花去,大夫确定那参花果真并无问题,公子喝完参茶后,终沉沉睡去,一天下来,自己也累了,揉着肩膀,回了房间。
无瑕沉睡在梦中,额头渗着细细汗珠。热!那烧依然没退,令整个身子乏力之极,突然,一种清凉从额间传来。
是谁,在轻轻抚着自己的额头!无瑕努力的想睁开眼,却做不到,那抚摸如此轻柔,让人恍若梦中。
是,定只是一个梦吧,只是一个梦!
小侯爷轻轻拭去那额间细汗,那脸颊如此烫手,为何几天烧都退不下去?今夜自己本来是留在皇宫的,偏南宫热河表情怪异的欲言又止,自己只是冷冷瞧他,也不说话,因为知道他那性子,如果有话,定憋不住,果然他磨磨蹭蹭到了半夜,终还是忍不住说了,却给自己带来了这样一个消息。
手指抚过那绯红的脸颊,却有一滴泪水顺着那轻闭的眼角落下,流入指间,那泪如此炙热,烫伤了那手!
无瑕,你为何梦中落泪!
“白炎……”
那呼唤,让那心猛的一颤,小侯爷收回手,紧紧握住。
他在叫着自己,那么,他的那滴眼泪,是为自己而落下,无瑕,你却让我如此自处!这种挣扎太痛苦,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返身轻轻磕上门,小侯爷脚步一掂上了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