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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莫非是与白炎结下梁子了么?为何在哪都能看见你。”
“错,不是在哪都能看见我,这一次,我却是特意寻你而来。”郑婼歆扬眉一笑,道:“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怎么跑。”
“跑?我为何要跑?”
“因为……”郑婼歆却双颊一粉,住了话语,身后侍女德雅嘻嘻一笑,道:“咱们公主此次来晋,可是为选驸马而来。”
那话一出,小侯爷心头一咯噔,这话听着为何如此令人不安。眉头一挑,小侯爷将头凑到郑婼歆面前,盯着她,缓缓道:“那么,请公主一定睁大双眼看清楚了,虽然人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但是,有的人,却是看得,碰不得的,跟那毒瘤一样,沾到便会慢慢溃烂直至全身,公主花容月貌,要是不小心碰到了那么一个,啧啧啧。”双眼一眨,“呼——”的一口气吹在郑婼歆的耳畔,小侯爷哈哈一笑,转身便走,郑婼歆在身后狠狠一顿足道:“小子,本公主就看上你,如何!”
小侯爷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白炎顽劣,朝野上下无人不知,谁家有女,都不敢打我侯府大门过,公主还是另择他人,免得害人害己。”
“你——”手指小侯爷离去的身影,郑婼歆气的大叫:“死小子,你给我等着,我今天就要当殿提亲,看你们大晋的皇帝如何答我!”
“公主别生气!”德雅在身后帮郑婼歆抚着后背,郑婼歆眸中带着恨意,道:“走,我倒要看看,我堂堂郑国公主,要他一个大晋的小侯爷,他还敢跟我摆架子。”
小侯爷紧随着跨入大殿,只见郑太子坐于案后,看自己进门,带着玩味的的神色朝着自己微笑,于是脚步一转,走了过去。
“太子稍候片刻,韩国与赫博多的使者尚未到来,皇上也还在轩城殿,白炎这就去禀告皇上太子已到。”那话说完,却一双眼直直望向坐在太子身旁那人。
“无妨,是我们来得早了。”郑澈轩站起身子,慢慢走到小侯爷身旁,见妹妹从殿外进来,一脸愤然,不耐之极,不禁口中一笑,道:“我这妹妹,自小性子便野得很,又受我父皇宠爱,脾气实在不太好,倒是听说来这大晋两日,竟看上一人,却不知,是何方了不起的少年英才,得到了她的眷顾。”
小侯爷收回眼神,低头一笑,道:“我大晋人才济济,但公主却也要挑仔细了,有些人,看着像好人,说不定,坏到了骨子里。”说完回头对郑婼歆一挤眼,郑婼歆气嘟嘟一昂头,道:“你等着!”
正说着,又听门外通传:“韩国鬼影将军到!”
那话一出,门内众人都扬头去望门外。
一道白影带着几人缓缓而来。
小侯爷返身迎上:“成乐小侯爷孟白炎,见过鬼影将军。”抬头,却明显的一怔,因为面前这人温文尔雅之貌,与那纵横沙场,威名远播的鬼影将军实在难以拉到一处。
柳洛冷微微一笑,点头道:“韩国柳洛冷,见过小侯爷。”
柳洛冷!坐在案后的无瑕骤然站起,柳洛冷,不就是将汗血宝马赠与自己的柳大哥吗?他便是韩国的鬼影将军?!
发觉案后那人突然站起,柳洛冷抬眸而望,无瑕定住心神,将头微微一点,柳洛冷见那人头戴轻纱帽,遮住容颜,稍稍一怔,忙拱手还礼。
“柳将军这边请。”小侯爷将柳洛冷一行迎到与郑太子并列的案后,道:“各位稍坐,白炎去请皇上。”
郑澈轩拉着妹妹坐到位上,见她仍然不高兴,低低问道:“怎么了?难道,此人竟不是你要找的颈间红巾的心仪之人?”
无瑕见他故意说那话,也不做声,郑婼歆低哼一声,道:“太子哥哥是知道婼歆的性子的,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我便越是要不惜一切弄到手。”无瑕在旁听她说话,心头当下便是一堵,抬头去望小侯爷,却已没了他的踪影。
小侯爷在去轩城殿的路上停住了脚步。
那个随郑太子来的轻纱遮面的人,会是无瑕吗?他从身旁走过,那气息如此熟悉,如果真是无瑕……他来皇宫做什么?他为何会在郑太子身旁?相府已经对他起疑,不,不能让他呆在宫里,要让他离开!
“白炎,为何在此【创建和谐家园】?”
抬头见李宗治已到跟前,小侯爷一惊,拱手道:“郑太子,韩国鬼影将军已到澜渊阁,臣是来请皇上的。”
“走吧。”李宗治带着宗然朝澜渊阁而去,小侯爷心头忐忑不安,回头对跟着皇上而来的南宫热河与白泽示意,那两人疾步上前,小侯爷低低道:“一会若我带人离开,你们暗中跟上,如路上有伏兵,杀!”
南宫热河与白泽一惊,抬头去望小侯爷,小侯爷却闪身间直追皇上而去,他二人惊疑不定,不知小侯爷为何如此说法,但却上了心,南宫热河低声道:“你去调一百人,随时待命,我跟去大殿,咱们见机行事。”
“好!”白泽应着离了长廊,南宫热河紧随小侯爷而去。
明日预告:心若许.莫相离:“放手!”无瑕身子狠狠一挣,离了疾风,跌入花海,小侯爷一蹬马鞍,跃身而下,抓了他的身子直滚而去,两人一路跌撞,压倒了那一片血红的海洋。
“我让你放手!”
“今日我若再放你,我便是天底下第一大笨蛋,除非我死了,除非这世上再没了孟白炎此人,否则,你这手,便永远别想我再放开!
第八十九章 心若许 莫相离
“皇上驾到——”
那通传声,令殿内众人皆起身相迎。
“哈哈哈哈,朕来晚了,各位见谅。”
无瑕垂着头,心头一惊,那入门之人的声音,在哪听到过?!
脑中细细一回想,无瑕双眼一怔,然后头慢慢抬起,在那人回身的一刹被惊得向后一退,郑澈轩见他脚步突然后退,忙伸手将他抓住。
那手为何突然颤抖?
“怎么了?”郑澈轩低低问道。
不可能,为何,这大晋的皇上……
李晋文!
晋文帝,李宗治!
这大晋的皇上,为何是他!
一种苦涩在心头蔓延,无瑕手中用力,紧紧回握了郑澈轩的手,拼命的抑制那颤抖。老天,你是在戏耍我吗?既然他是这大晋的皇上,是我的仇人,你为何又要让他救了我一命,那仇,如何放,那恩,如何报!
小侯爷自进门,便一直紧紧盯着无瑕,见他突然乱了心绪,心头也是一惊。
他怎么了?看他突然紧抓了郑太子的手,似乎,骤然间被何事扰了心,难以自已,小侯爷心头一痛,是,他是冷公子的话,便是前朝大戍的皇子,这里曾是大戍的皇宫,这里溅染了他亲人的鲜血,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他的仇人之子,他又岂能平静!
整个大殿,那一袭金丝白衣,轻纱遮容本就令人注意,此刻见那人突然如此失态,众人的目光都被拉在了他一人身上。
李宗治双眼微眯,细细看着郑澈轩身边那人。
郑澈轩抬眸笑道:“皇上见谅,澈轩身边都是些没见过大场面的人,今日得见皇上威严,难免失态,皇上恕罪!”
“呵呵呵,无妨,太子说笑了,大家不要拘束,坐下吧。”李宗治是何等锐利之人,见郑太子打了圆场,当然知道如何收势。
“朕谢过各位不远千里迢迢来到我大晋为朕贺生辰,来了这许久时日,朕也没能好好款待,今日便举杯痛饮,不醉不归!”
“谢皇上。”
“哈哈哈哈——”一串大笑声中,殿外又走进几人来。
“赫博多吠承啖,见过大晋皇上。”那带头之人声若洪钟,鼻直口阔,双眼圆睁,一连鬓角的络腮胡,整个人粗犷之极。
殿内众人皆抬眼去望他,无瑕却抬头望向了他身后进来那人。
他的身后跟着几人,其中一人身材高大,浓眉星目,嘴角带着一种似有似无的笑意,进门便睃览全场,然后双眼一垂,站于身后,默不作声。
“来人,给吠承啖王子看座。”
“谢皇上!”那吠承啖王子大咧咧的一拱手,坐到了案后。
赫博多本就是蛮夷寒苦之地,然却凶猛好斗,为了让势力扩充至丰腴之所,不惜连年征战,无论是晋,还是郑,都因与之毗邻,受其侵扰烦不胜烦。
“皇上设宴,王子却还迟到,当自罚三杯谢罪!”郑澈轩懒懒的倒上一杯酒,举至唇边,笑道:“还是那蛮子之地,太阳落得早,升得迟,王子对时辰没有概念。”
“看阁下模样装束,定便是郑国太子了,果然如传闻一般,傲慢无礼得紧。”
“喂,大胡子,皇上设宴,你却迟到,本就是你不对,还敢如此说我太子哥哥。”郑婼歆将头一扬,不屑道:“蛮子就是蛮子,比不上咱们礼仪之邦半分。”
那吠承啖王子却将头微微一侧,望了望身后那人,继而笑道:“公主说得确有道理。”说完端起酒杯走到了郑澈轩面前,道:“说到无礼,却不知,太子带人上殿,在大晋皇上面前,你的人依然头戴轻纱,不以真面目示人,这礼仪,却是何人所授!莫非,是长得不堪,羞于见人!哈哈哈哈——”
见他突来发难,郑澈轩话语尚未出口,却听身旁无瑕轻声道:“此话有理,但不知你赫博多上殿,为何真王子混于随从之中,却让你一个无名小辈在大殿之中指手画脚,如此喧哗,当真将其余三国当成愚钝之辈,任意戏耍吗?”无瑕起身,从那人身边走过,缓缓到了对面案前,向着那随从中一人拱手一揖,道:“王子既然到了大晋,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莫非,是另有所图!”
摇头,轻叹。
吠承啖从随从中走出,微微一示意,那假王子讪讪回到了他身后。
“这位公子实在好眼力,本王子在大晋数日,混于随从之中,四处游玩,大晋陪同之人,未有一人看出端倪,不料却让公子一眼识穿,实在是,佩服!”那话一完,却突然伸手袭去,无瑕身子一闪,手中金丝滑落,却骤然想到这是在皇宫之中,所有兵器一律不许带入,否则当以图谋不轨论处。心神闪念间,手下一迟疑,头上轻纱被吠承啖一把摘去,无瑕身子回旋站定,殿上众人顿时皆惊,但所惊之因,却各有不同。
李宗治霍然起身,任他如何去想,都没料到那轻纱之下的人儿竟是无瑕!
小侯爷呼吸一顿,只双眼紧紧盯着无瑕,心头一阵欣喜,恨不能立刻到那殿下,将他拥入怀中。
当真是无瑕,是他!
南宫热河则怔怔而立,半晌回不过神来。
无瑕公子!他为何会在这大殿之上?小侯爷刚才所吩咐的事,竟是与他有关么?
吠承啖手抓轻纱,看着面前那人,也呆在了原地,顷刻后道:“原来,不是羞于见人,而是……”
“而是貌可倾城,明艳不可方物,无瑕公子,我们又见面了!”柳洛冷站起身,向无瑕一揖:“自上次一别,已有数日了。”
“无瑕还未谢柳大哥当日赠马之恩,此时尚在皇宫大殿,改日无瑕定当面谢!”无瑕微微一笑,眼眸却望向了殿上那人。
晋文帝,李宗治!
李宗治喉间喏诺,侧头去望身旁的孟白炎,见他已经痴了眼神,看那模样,竟也不知那人会是无瑕,不禁心头一动,有了疑色。
为何?他们不是在一起的么?出了什么事?为何璎珞没有来给自己回禀。
“王子不准备将轻纱还给无瑕了么。”无瑕眉头一挑,那神情竟如此撩人,看得吠承啖笑了起来:“如此妙人儿,本王子又岂敢冒犯。”伸手递过轻纱,吠承啖向李宗治道:“在下只是好玩性子,好不容易离了呼和单,想放松自己,是以混在随从之中,避开礼节纷扰,还请皇上恕罪。”
“哈哈哈,无妨,被束缚久了,当是想放松的,王子请入座。”
“在下此次来晋……”那话语一顿,抬眼望了无瑕一眼,吠承啖继续道:“受父皇之命,来与皇上再议和亲之事!”
李宗治双眸一抬,不动声色,轻笑道:“今日朕宴请三国来使,只为举杯畅饮,至于和亲一事嘛,朕这个妹妹实在过于刁蛮,不懂事,嫁给王子,恐难以担当一国之母之重责,我大晋尚有郡主淑媛……”
“皇上,在下素闻贵国无忧公主貌美动人,贤良淑德,皇上何必要妄自菲薄,莫非,是想废了当初和亲协议么。”
“说到这大晋,咱们婼歆,倒也看上了这大晋的一位少年英才了。”郑澈轩嘴角勾笑,向李宗治拱手道。
“哦?公主竟也看上了咱们大晋的少年郎了?却是何人,有这等福气。”
郑婼歆站起身子,走到殿前,只手一抬,直直指向了皇上身旁的小侯爷:“你大晋的成乐小侯爷,孟白炎!”
那话一出,小侯爷脸色一变,这丫头,居然当殿提出此事,小侯爷第一时间便去看无瑕,无瑕见他直直望向自己,将头一低,脸色渐渐泛白,心头一乱,拿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却因慌乱喝得急,被那酒一呛,轻咳不止。
郑澈轩见他终还是忍不住,乱了分寸,将头一低,轻声道:“可有呛到?”
无瑕努力平复着咳嗽,道:“无妨,喝得急了。”说完才发觉自己刚才喝下的是酒,不禁暗道不妙。
李宗治见郑婼歆那话说完,小侯爷却只去望无瑕公子,而无瑕又有失态之举,心头一转,笑道:“公主第一次到我大晋,与小侯爷应是初次见面,为何便认定他就是能够与你携手之人呢?”
“我们见过,对吧,孟小侯爷!”郑婼歆抬头去望小侯爷,眸中含着挑衅:“我说过了,我郑婼歆看上的东西,就绝对不会放手。”
“可惜,白炎对公主,却无高攀之心。”小侯爷双眼依然只瞧着无瑕,丝毫不避。
无瑕听他说话,抬眸而望,见他竟一直盯着自己,毫不避讳,忙将头低下,因刚才被乱了心,竟无意喝下了一杯酒,双颊已经立时染晕,垂眸去把玩手中酒杯,再不去望那人分毫。
“孟白炎,可是本公主配不上你?”见开口被拒,郑婼歆下不了台,恨恨一顿足,不依不饶道:“本公主可是大郑正牌公主,父皇的掌上明珠,不知道有多少皇族贵戚求着这等荣耀,你却要拒绝。”话到最后,已经十分愤然。
小侯爷收回眼神,走下大殿,到了郑婼歆跟前,附耳道:“公主,如果你是想报复白炎对你的态度,你大可收手了,拿自己的名节来玩,白炎玩得起,公主你却玩不起。”
众人见他附耳轻语,都十分好奇,再看公主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也不知小侯爷对她说了什么,却见她眉头一挑,对李宗治道:“我这次来,父皇说了,让我会天下英豪,挑选良婿,皇上,我现在就看上你大晋的小侯爷了,却不知皇上,做不做得了这个主。”
小侯爷见她丝毫不让,心头一紧,双眼冷冷望向她,口中缓缓道:“白炎已经有了心上之人,公主请另择他人。”
无瑕本在把玩手中酒杯,当小侯爷附耳于公主身旁之际,却又拿起酒壶自顾倒上了一杯,郑澈轩在一旁见他倒酒,也不阻拦,只是看好戏的望着殿中那两人,看他们如何收场。
突听小侯爷说自己有了心上之人,无瑕双手一颤,郑澈轩撑着身子,带着玩味望向了他,道:“怎么?莫非无瑕酒量竟如此小,喝一杯便醉了么?”
无瑕也不答他,仰头又是一杯下肚,脸色顿时更加绯红,眸中含着微微醉意,抬眸去觑郑澈轩,道:“谁说醉了,我清醒得很。”见他醉态酣然,口中却毫不认输,那神色,竟然勾人之极,郑澈轩心头一动,拿起酒壶,又给他倒上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