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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城绝恋-第6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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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下被押天牢,但是,今夜遭人劫持。”

      “跑了?那么,我儿通敌叛国的书函,相国大人可有?”

      “这……”

      “武凡中,不要以为你是相国便能一手遮天,你既无人证,也无物证,就凭你武凡中一句话,我儿子现在躺在那里生死不明,你当我威武侯府手下百万之军都是吃素的不成。”白歌月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霍然亮在武凡中眼前:“先皇御赐金牌在此,我看何人敢造次,我告诉你,让你的人自此不许出现在小侯爷府附近,还有,你最好祈祷我儿子没事,否则,谁要我儿子的命,我白歌月便要他全家的命!”话毕,白歌月返身向皇上一拜,道:“炎儿现在还未挺过生死之关,臣妾就此告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那话一完,竟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返身便走,却在踏出大殿的那一刻略略一顿,道:“莫寒将军此刻就在宫外等候,若小侯爷府附近出现了相府的人,莫说我手下不留情。”说完离去,一步不顿。

      整个大殿寂寂无声,云锦公主白歌月是当今太后胞妹,深得先皇宠爱,御赐公主之名,封地成乐,以其聪慧行事果断闻名天下。

      李宗治心中长舒一口气,他知道当下的场面已经被白歌月这一阵风卷残云般的掠过而控制住了,见武凡中还欲再奏,李宗治神情疲惫的扬了扬手,道:“朕累了,你们都退下吧,小侯爷府那边任何人都不许打扰,有违令者,别怪朕不讲情面。”

      “各位大人,回吧,皇上累了。”宗然躬身示意道,武凡中胸口怒意难平,却也无可奈何,冷哼一声,带着身边众臣拂袖而去,苏品拓见状,也带着同一阵线的大臣躬身而去。

      待众人淡出视线,李宗治骤然跌坐在了龙椅之上。

      冷公子!无瑕会是冷公子吗?如果不是,孟白炎又为何拼死也要送他出这东都,难怪他瞒着自己,因为,他不能说!

      “皇上!”

      “宗然,你去小侯爷府,随时向朕回报小侯爷的消息。”

      “皇上,那您——”

      “朕没事,只是累了,你到了小侯爷府后,让璎珞来见朕。”

      “遵旨!”

      众人小心翼翼的将小侯爷放入床间,放下之时,奚昊触手到他脑后,见竟有突起之处,心头一惊,抬起自己的手一看,入手竟一片血红。

      “糟糕,他脑后还有伤!”口中一声惊呼,奚昊将小侯爷的头微微竖起,探手摸去,先是一怔,脑后反骨!然后再摸,触到一伤口,旁边已经肿起,应是撞击所致,让雪蕊拿来药箱,唤了南宫过来将小侯爷轻轻扶起,先清洗了伤口,然后上好药。

      “脑后怎会有伤!”南宫热河细细一想,顿时叫苦不迭,小侯爷倒下之处有一大石,定是撞到了石上,真是祸不单行,不是,早就不是单行了……抬眼见父亲狠狠瞪着自己,南宫热河想死的心都有了,小侯爷怕将自己卷入危险,自己却让他身陷危机,命悬一线,不用爹爹扒了自己的皮,自己已经想向夫人以死谢罪了。

      白歌月踏出宫门,整个身子在夜风中微微颤抖,双手一松,那手心竟密密都是汗珠。

      还好自己先入了宫,遏制住了事态的发展,如果来迟一步,后果不堪设想。莫寒见她脸色煞白,整个身子颤抖不已,不禁担心的问道:“可是事情压制不下?我去——”

      “莫将军,东都你的实力雄厚,请将军定护小侯爷府安全,我白歌月在此谢过。”

      “莫寒与小侯爷虽相识不长,但他是我真正相交的知己,夫人吩咐之事,莫寒定当竭尽全力!”

      “好!莫风生了个好儿子!”白歌月点头赞许道:“随我一同去小侯爷府。”

      “是!”

      白泽等候在外,见白歌月带着莫寒出来,躬身请到:“小侯爷已经回到侯府,南宫先生让白泽在此等候,夫人请随末将来。”

      白歌月早已心急如焚,并不乘坐马车,从等候的将士手中拉过一马飞身而上:“带路。”入了小侯爷府,径直去了小侯爷房间,见他躺在床中,头上竟也缠了轻纱,当下一惊,道:“为何头上有伤?”

      奚昊轻声道:“当是跌倒之时撞在石块之上,不过我已经用过药了,应该无碍。”

      白歌月长叹一声,坐在床头,伸手抚着儿子脸颊,眼泪一瞬落下。

      “这孩子,打小就犟得要命,认定的事,怎样都不会改变,究竟这几个月在这东都遇到了什么人,竟让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南宫热河喉间喏诺,突听耳边一声怒喝,然后后背一痛,身子顿时仆在了地上。

      “你个逆子,来东都之时,我是怎么叮嘱你的,你居然让小侯爷伤到如此地步,你说,究竟是为了何人,为了何事,若敢欺瞒半点,为父今天就打死你这个兔崽子。”南宫陌脸色发青,手中长棍狠狠落下。

      南宫热河身子刚刚直起,却在父亲的一棍之下再次仆倒。

      “先生切莫动手。”白歌月忙出声制止:“炎儿的脾气你我都知道,他认定的事,就算是他爹爹都拿他无分毫办法,何况是河儿。”

      “夫人不必替这逆子求情,他有负我平日教导,实在该死。”说完又是一棍,南宫热河拭去嘴角血痕,爬起身子,直直跪在白歌月面前:“爹爹教训的是,河儿没能制止小侯爷今日之事,请夫人责罚。”

      白歌月摇摇头,拭去他嘴角血迹,道:“夫人不怪你,可是,你要将事情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跟我们说清楚,懂么。”

      南宫热河抬眸去望病榻中的小侯爷,望着他那浑身伤痕,口中喃喃道:“可是,那情,又如何说得清……”从怀中掏出刚才自小侯爷颈间拿下的红巾,双手呈到白歌月面前,南宫热河眼中泪水滑落而下,半晌,道:“此情,从它开始……”

      第一百零三章 系我一生心 负你泪千行

      那人依然在沉睡之中,郑澈轩回头望着那梦中依然落泪的脸,心头掠过了一丝疼痛。

      无瑕,别怪我,我只想你呆在我身边,所以……

      伸手拭去那眼角泪珠,听马车外京天低低道:“太子,龙甲关已到。”郑澈轩掀帘而出,见大队人马已在等候,召唤弓上前不见公子,不禁急道:“我家公子在何处?”

      “无瑕睡着了。”

      召唤弓明显一愣,如此逃亡,公子怎可能睡着!

      “出了何事?”召唤弓脚步向前一踏,郑澈轩侧身挑开车帘,弓抬眼去望,见公子果然睡在马车之中,心头疑惑,却知此时不是追问的时候,只好拱手道:“公子命弓留在东都,从这开始,公子就拜托太子照顾,请太子与公子到了云城之后,让弦伊修书告知,也好让弓放心。”

      “自然!”郑澈轩放下车帘,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就此返回郑国去了,弓,你保重。”

      “太子保重!”

      召唤弓勒马站在一旁,看着那大队人马离去,鬼翼经过身边之际,略略一迟疑,轻声道:“弓兄还是立刻返回东都吧,有什么消息,及时告知你家公子,好令他放心。”听他话中有话,弓双眸一紧,正欲追问,他却已大喝一声,打马而去。

      不对劲,在这种情况之下,公子怎会睡得着?看他眼角竟似有泪痕,莫非……是小侯爷有事??回去一探究竟!弓飞身上马,暴喝一声,疾驰而去。

      白歌月坐在桌边,听着南宫热河之言,竟越听越惊心!

      自己的儿子,竟然爱上了一个男子,一个名叫无瑕,与他一般大的少年郎!

      “荒唐——”南宫陌狠狠一掌拍在了桌上,望着儿子,恨不得一棍将他打死。

      “既然在成乐两人便已经纠缠,你居然不加阻拦,还帮着小侯爷瞒着侯爷夫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好好好,你想死,为父今天就成全了你——”说完一棍打去,那棍却被莫寒抓住了。

      “南宫先生切莫动气,小侯爷与那无瑕公子,我们大家……都认识!”

      那话一出,白歌月更是大惊!

      炎儿与河儿都是顽劣性子,平时胡闹惯了,十八少年郎,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难免会做荒唐事,可是莫寒不同,他自小便随父征战沙场,年纪轻轻建功无数,朝野皆知其孤傲冷静,怎会连他,也牵连在内!

      “那无瑕公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无瑕,有一颗剔透玲珑心,颖悟绝人,容貌超凡脱俗,智慧少人能及。”说这话的,却是那奚昊公子,白歌月一颗心顿时被紧紧揪起:“如此说来,连奚昊公子,都与他认识,所以说,在座的各位,全都知道这件事?!”

      南宫陌陷入了一种震惊之中,当儿子开口说出令小侯爷深陷危机的那人竟是一少年公子时,他下意识的便觉得那只是一段少年不知情为何物的荒唐闹剧,可是,现在看见身边这些人神色郑重之态,才发觉,那情,已经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小侯爷逃离过,夫人可还记得当初在成乐,小侯爷日日呆在军营,埋头苦练,日渐消瘦,那时,小侯爷刚刚得知无瑕公子身是男儿而想过放弃,可是,却因夫人手中那条红巾,小侯爷发现了无瑕公子便是当年救他一命的孩童,自此,便再难放手!”

      “难怪……他说红巾要赠与心爱之人,却如此执着的系于颈间。”

      “因为无瑕公子不肯受他那情,所以,公子不辞而别,那时,河儿想,天下如此之大,他二人自此不见,天涯海角,又怎会说见便能再见。可是没料到,两人竟再次相遇在这东都!”

      “莫寒还记得小侯爷第一次到我云雾山庄,举杯畅饮之时,小侯爷说起心爱之人,毫不避讳那人是一男子,莫寒震惊,问他既如此,为何不携心爱之人远离俗世,他却对我说‘乱世,何以安家,十年前,他救了我一条命,十年后,我便要还他一个天下太平,许他一世盛世烟花!’那份豪迈与深情,让人为之动容。不久之后,小侯爷带着无瑕一同出现在我面前,第一眼看见无瑕的时候,莫寒被他的容貌所震惊,然后,是他的聪慧与睿智!那天,赵括将军的孙女遭人劫持,小侯爷为护她身中一箭,无瑕为了小侯爷不顾一切,全力一拼,他们的那份情,不是年少轻狂,不是荒唐胡闹,而是能为彼此付出生命的缱绻情深!”

      “河儿上次修书禀告九原虎符一事,其实尚有隐瞒,小侯爷去见赵括将军的当晚便独自一人去了泾阳,我与白泽调兵追随,一路只见伏击者尸横遍野,小侯爷一人独闯,凶险重重,是无瑕公子日夜不停的赶赴追随,令小侯爷化险为夷,我们也是在那时,认识的奚昊公子。”

      奚昊轻叹一声点头道:“无瑕自小身子不好,当厚德大叔带着小侯爷与无瑕入我小岛之时,他心疾发作,已经难以支撑,可是当他的双眼睁开,他问的第一句话却是,白炎在哪!”

      “从泾阳回来的路上,公子突然离开小侯爷,小侯爷当时心痛难当,不肯放手,我与白泽死死将他按住,他用手去打石面,那指背皮开肉绽,鲜血迸流,而无瑕公子,在离去的路上坠马而下,浑身伤痕累累!”

      白歌月回头去望依然昏迷的儿子,心头骤然一酸,泪水涟涟而下。

      “孽缘哪,这情竟然如此让人心酸心痛,可是,有悖伦常,怎容于世!”

      “方才小侯爷中箭倒地,公子定是承受不住,心疾发作,是以连来到他身边的力气都已没有,否则,就算是相府要了他的命,他都不会离开小侯爷的!”

      白歌月深吸一口气,止住那落下的泪水,道:“河儿,你起来吧。夫人不怪你了,听莫将军说,郑国太子已经带走了无瑕公子,所以从现在起,任何人都不能在小侯爷面前提起此人分毫,现在最重要的,是炎儿能够挺过这一关,好好的活下来。”

      “是!”

      低头看着手上红巾,巾上已经血迹斑斑,那巾角桃花,那桃花边的瑕字深深刺痛了白歌月的双眼,手中一紧,将那红巾紧紧握住,这情如此刻骨铭心,孩子哪,为娘又该怎样让你去遗忘哪!

      那身子火热一片,小侯爷整夜发着高烧,奚昊一步不离,细心看护。

      “无瑕……无瑕……”那口中无意识的叫着那个名字,奚昊望着那人,心头泛起了莫名的疼痛。没想到,自己到了东都,面对的竟是这样一个局面,无瑕走了,孟白炎身受重伤,本憧憬着与他二人重逢的喜悦,变成了此时此刻悲苦难忍的煎熬。

      “唉!”口中一声轻叹,奚昊换下那额间湿巾,门吱呀一声开了,白歌月亲手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熬药之事,叫雪蕊就行了,夫人累了一夜了,怎不去休息。”奚昊将小侯爷的头微微垫高,白歌月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勺轻轻一磕,将那药慢慢喂下。

      “母子连心,炎儿如此,我这做娘的,怎能睡的着,倒是你,忙了一整晚了,竟还在亲自照料,累了吧,去歇着。”

      奚昊却抬着双眸,望着白歌月,鼻头一酸,道:“奚昊自幼跟在爷爷身边,连自己的娘亲长得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夫人与小侯爷母子情深,让人看了,羡慕无比,奚昊却是无人疼爱之人。”

      见他眸中含泪,神色黯然,白歌月轻声问道:“今年多大了?”

      “十九了。”

      白歌月慈爱一笑,道:“比炎儿大一岁,你一直都是独自一人吗?”

      “爷爷过世之后,便一人生活在小岛上,雪蕊是厚德大叔的孙女,常常随大叔来看我,这次,是跟我一同来玩的。”

      “如此可人的一个孩子,怎会无人疼爱,我与侯爷多年就炎儿这一个孩子,若你不嫌弃,我便收你为义子,你自此就多了一个娘亲,一个爹爹,还有一个顽劣无比的弟弟,可好。”

      奚昊骤然抬头,欣喜道:“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你对炎儿有救命之恩,我便如疼他般疼爱你,可好。”

      奚昊本就是孩童性子,从来不会矫揉造作,当下站起身,双膝一屈,跪倒在地,向着白歌月三叩道:“娘亲在上,受孩儿一拜!”

      白歌月放下药碗将他伸手拉起,笑道:“倒是便宜了我了,凭空多了个如此不凡的孩儿。”

      “【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

      小侯爷口中突然叫出了一个名字,白歌月蓦然一惊,返身到了小侯爷面前,细细去听他口中所言。

      他是叫了【创建和谐家园】二字没错,那名字,曾经出现在十年前他深陷昏迷之时,为何已经过去了十年,此刻突然再次出现?

      小侯爷身子在不安的颤抖,白歌月一惊,奚昊俯身一看,道:“定是高烧引起抽搐,定要按住了他,不可让他乱动牵动了伤口。”那话一完,见小侯爷脖颈一翻,牙关紧咬,奚昊一急,怕他咬了自己,想也不想,将自己胳膊伸了过去,随着一声闷哼,奚昊脸色一瞬煞白。

      “孩子——”

      “无妨……”奚昊痛得倒吸冷气,道:“他挺过了这一下就没事了,只要他能挺过今夜,奚昊便能让他恢复如初!”

      窗外月色明朗,可是,被牵连在这一场乱斗中的人,却无一人能够安然入眠!

      第一百零四章 自此天涯两茫茫

      李宗治怔怔的呆在轩城殿中。

      璎珞死了,为了给孟白炎挡那一箭,穿心而殁!

      李宗治有些茫然的望着空荡的大殿,是自己,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私心,璎珞本还能好好的活着,她爹爹岭南侯爷遭人陷害,满门被抄,当时的她,还只是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那是自己第一次违抗武相的命令,在刀口下救下了她一条命,没想到,现在却又残忍的拿了回来。

      “厚葬了她,你下去吧……”

      宗然抬起头,见皇上神情恍惚,不禁心中担忧。

      “白炎伤势怎样?”

      宗然身子已到了门边,听皇上问起,忙回身道:“实在不乐观,小侯爷身后中了一刀,胸口中了一箭,倒下时,脑后受到撞击,恐怕……一时难料!”

      李宗治犹豫了半晌,终又问道:“那无瑕公子……离开时的情形如何?”

      “听回宫的羽林军们说起,他们赶到时,小侯爷倒在地上,那无瑕公子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已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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