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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小安子?”无瑕勾起笑意,点头道:“我叫无瑕!”
小安子身子僵硬的返身向门走去,小六子一见他居然同手同脚,连路都已经不会走,不禁笑着抬脚便是一踹,小安子正好走到门边拉开门,被他一踹,顿时扑出门去。
“大胆奴才——”小安子刚抬起头,脸上就被人狠狠刮了一耳光。
“公主的脚也是你乱碰的吗,当真是活得不耐了——”
无瑕抬起头,见郑婼歆身边的侍女德雅正扬手扇着小安子,不禁眉头一皱,道:“他不过是摔倒不小心碰到公主而已,何必动手打他。”
郑婼歆见状冷冷一笑,道:“本公主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无瑕公子啊,怎么,在宫里头待得可还习惯,宫【创建和谐家园】才可有怠慢的地方,话说这也奇了怪了,在外面那么多王公贵公子哥巴巴的望着你,到了宫里,连这些个小太监都瞧着你如此喜欢,你说,你是不是很有男人缘哪。”
听她口中挑衅,无瑕返身便走,郑婼歆却一把推开小六子,疾步上前抓住无瑕的胳膊狠狠一拉:“怎么,这里是宫里,见到本公主,还端你公子哥的架子,告诉你,太子哥哥把你当宝,本公主可不把你放在眼里。”
“放手!”无瑕口中冷冷道。
郑婼歆见他神色冷冷,心头有些发悚,却见宫女们都围了过来,面子上过不去,强撑着道:“怎样,你还敢对本公主动手不成。”
无瑕回过身子,轻轻挣开郑婼歆的束缚,下了台阶,站在了她的面前。削瘦却修长的身子高出郑婼歆许多,他将头低下,缓缓凑到郑婼歆面前,一字一句道:“你知道,平王是怎么死的吗?”
郑婼歆身子一颤,脚步凌乱的向后一退,无瑕却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不要以为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不想对女人动手,现在,离开这里,如果你认为你有资本跟我斗,尽管放马过来,我姬无瑕,随时候教!”
面前这人感觉变了!变得……很可怕!
郑婼歆突然感到呼吸困难,这人的气场一瞬变得如此可怕,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任自己【创建和谐家园】的无瑕公子了!
“你……你放开我……”
“小六子,送公主出去!”甩开郑婼歆的手腕,无瑕返身而去。小六子走到郑婼歆身边,躬身道:“皇上说,任何人都不许打扰了公子,公主殿下,请!”
“公主!”德雅见公主脸色煞白,也不知道无瑕凑到公主面前说了什么,伸手去扶郑婼歆,郑婼歆被她一扶胳膊,反射性的一甩手尖声道:“别碰我——”
德雅一愣,道:“公主,是奴婢。”
郑婼歆回过神来,愣愣的望着德雅,道:“走,离开这里,我不要再呆在这里。”说完竟逃也似的奔出了门去,小六子见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暗自称奇。这无瑕公子竟如此奇怪,平时待人十分和善,从不端架子,面对皇上的掌上明珠,大郑的正牌公主,却反而态度冷冷,毫不让步。这是宫里,谁不知道云裳公主自小恃宠而骄,他这般丝毫不让,竟也不怕得罪于她。
一阵风吹过,天空飘飘扬扬又开始下起雪来,无瑕进了房间,透过开着的窗望着天空,一时竟愣了神。想当初在大晋自己是何等自由自在,因手中生意遍布大晋各地,一年四季很少在一个地方停留,更别说是被关在这如同囚笼一般的皇城之内了。云城的冬天太冷,自己究竟还能在如此冷的环境中撑多久?!伸手去摸发间,才想到那玉簪早已不在头上。自己果然还是害怕孤独,这样冷的冬天,没有人来握紧双手给予温暖,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公子,您怎么了?”见无瑕双臂环抱,身子轻晃,小六子不禁担心的问道,无瑕回头淡淡一笑,道:“没什么,可能是昨晚上忘了关窗,受了风寒,不碍事。”口中如是说,身体却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头一晕眩间,无瑕跌坐在了凳上。小六子踌躇的伸出手,碰了碰他的额头,顿时一惊道:“竟发了热了,太子说,公子身子虚寒,生病万不可大意,奴才这就请太医去。”说完就走,无瑕想叫住他已是不能,坐了一下,更觉头晕沉沉,此刻不到用膳时间,这长亭苑只有小六子一人随侍,现在他去叫太医,竟无人能够扶自己去后院休息。无瑕站起身,想自己走去,却觉脚步虚浮,他知道自己身子不好,生病不能儿戏,只好强撑着等待小六子回来。
小六子一路疾奔,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一路上众太监宫女见了他要巴结恭维一番,弄得他烦不胜烦,索性低着头只管往太医院奔,岂不料在转角处迎头便撞上了一人,跌倒时看见那人紫金衣摆,小六子心头一惊,忙道:“小六子给燕王殿下请安。”
郑赟谦见他神色匆匆,不禁眉头一皱道:“何事如此匆忙,撞了我还好,要是撞到父皇母后,你便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用的。”不对,小六子不是被父皇调去长亭苑伺候无瑕了吗?为何如此神色往这里奔?郑赟谦回头望了望小六子要奔去的方向,那里不是太医院吗?
“无瑕出了何事?”心头一急,那话竟脱口而出。
小六子一愣,马上便道:“公子昨夜受了寒,这会竟发起热来,奴才正要去请太医来给他瞧。”
“他身边可有人伺候?”
小六子这才想起自己匆匆跑来,竟忘了叫人去长亭苑,顿时抬头道:“奴才一急,竟忘了,此刻长亭苑中无人伺候,糟!”口中叫苦,小六子爬起身子便往回奔,跑了两步又想起还未曾叫太医,见他失了方寸,郑赟谦道:“你去叫太医,本王去长亭苑。”
小六子应着急急奔了太医院而去,跑了两步回头一看,燕王竟似比他还急,身子一闪便已没了踪影。
无瑕趴在桌旁,脸色绯红,他知道自己发热之症可大可小,弦伊在身边时,那发热的药是常年备着的,可是入了宫后,不但药断了,连那药丸都很久没有服用,太子被禁令不许入宫,听小六子说,他让人带了药丸进来,竟也被阻了,他当时急得都快疯了,还好自己这段时间身子争气,却没想昨夜睡不着,起来看夜色,竟忘了关窗,因此便受了寒,自己此刻倒希望这消息不要传出去,否则太子定会不顾禁令强闯入宫,要是皇上大怒,刚压下去的暗涌只怕又起波澜。
胸口很闷,自己竟如此不小心,只盼小六子叫了太医瞧了,吃了药便没事,自己实在不想为此再闹出什么事来。
听有人入门,无瑕强撑起身子,抬头道:“小六子,可是太医到了?”
却不料来人令他一怔,郑赟谦入了门来,看无瑕双颊绯红,身形轻晃,不禁眉头一皱,道:“竟不知你平时是如何照顾自己的,身子不好,当知处处都需小心,这宫里可不比太子府,有人惦着你,宠着你。”
无瑕心头一堵,扬头道:“无瑕不是孩子,不需要燕王殿下来教训,殿下是否走错了地方,这长亭苑现在是无瑕居住,殿下请了。”那神情,居然下了逐客令。
郑赟谦眸中一沉,走上前去,也不多话,伸手将无瑕身子抱起,无瑕一惊,正欲挣扎,郑赟谦却低低道:“你再动,我便这么抱着你去太医院。”闻言无瑕身子一僵,不再挣扎,郑赟谦抱起他,返身去了后院,入了房间将他放入床中。身子躺下,无瑕感觉胸口不再那般紧,却依然侧过身子,慢慢蜷缩,郑赟谦一见他那模样,惊道:“可是心头病犯?”
无瑕蹙着眉头,没有应他,郑赟谦见他默不作声,返身便向外走,却听身后一声轻语:“你不恨我吗?”
郑赟谦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平王是我设计除去的,你当恨我的。”
郑赟谦依然没有回头,口中缓缓道:“天下之争,本就是脚下踏着枯骨,手中鲜血淋漓,他日你我水火对峙,还不知谁死谁手,或许有一天,我郑赟谦也变成了他人脚下一沓血肉,亦或许你无瑕公子功败垂成,成为一缕亡魂,所以,这个世界,只有胜者,失败者永远都是不被怜悯的。”
“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郑赟谦双手一紧,愣愣站立了半晌,终回头去望那人儿。
因为,我居然爱上了一个男子,爱上了一个与自己水火不容的对立者!
可是,那口中道出的,却是……
“因为,我希望我的对手,不但是计谋,不但是精神,他的身体,也应是强大的,这样,才配做我郑赟谦的对手!”
明日预告:莫失莫忘:画卷缓缓展开,无瑕那美丽的容貌赫然跃入眼帘,殊宸望着那画卷,开心的笑道:“是无瑕哥哥,跟真的一样,那,白炎叔叔想无瑕哥哥了,殊宸也能叫他来看么?”
李宗治抚摸着殊宸柔顺的短发,道:“不能哦,因为,白炎叔叔看了,会流泪的。殊宸想白炎叔叔流泪吗?”
“不想!”
“那么,咱们就来守住这个秘密,好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 莫失莫忘
无瑕喝过药后沉沉睡去了,郑赟谦站在远处,望着他,很难想象如此一个柔弱的人儿,竟是那让人闻之色变的冷公子。他若不是生于亡国之后,若不是身子如此不济,此刻的他,当是称霸一方的人中之龙。可是,命运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上天给予了他无上的智慧,坚韧不拔的个性,却又给了他一个如此柔弱,不堪一击的身子,给了他绝世之容,却又给了他一个翩翩男儿身。
无瑕哪,这世上本不该有这样一个你,却偏偏就有了!
颖悟绝人,必遭天妒!
“燕王殿下,公子已经睡着了,您还是回去吧,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恐怕……”
“好,我这就走。”郑赟谦口中应着,却抬步到了床边,看无瑕额头渗着细汗,他拿起床边湿巾浸入温水中拧干,然后轻轻擦拭,那动作如此轻柔,似乎怕扰了那沉睡中的人儿。小六子站在一旁,竟看得胆战心惊。燕王郑赟谦,自小便是皇上十分宠爱的皇子,性格刚毅,行事强硬果断,文武双全,或许正是因为太过完美,所以人人敬畏,宫里很少有人敢与他亲近,却没想到,竟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看燕王殿下望着公子的模样,不由得人不去想象,他似乎,很在意这无瑕公子!
小六子心头一咯噔,自己竟然会有这种想法,可是……
“父皇难道还没说什么时候放无瑕回太子府吗?”郑赟谦口中轻轻道。
小六子忙答道:“皇上最近身子也不怎么好,公子每天都很安静的呆在长亭苑中,奴才也不知道皇上究竟何时才会放公子回去。”
郑赟谦轻叹一声,放下手中湿巾准备离去,却不料那床中人儿突然眉头一蹙,头不安的动了起来。
小六子一惊,忙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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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呼啸的利箭直直穿透了那个胸膛!
“白炎——白炎——”
那含着泪水却带着微笑的脸就在自己的面前,想要到他身边去,想要到他身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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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白炎——”无瑕大叫着坐起了身子,含泪的双眸骤然睁开了。
白炎在哪?他在哪?想要他抱着自己,想要他给自己温暖。
“白炎,不要丢下无瑕,白炎!”那朦胧的泪眼模糊了一切,双手想要去抓住那个人,抓住那个为了自己失去生命也无悔的爱人!
那无助的双手在寻找依靠,一双温暖的手将他紧紧搂住了,那温暖让人好安心,无瑕伸出手,紧紧的拽住了那份炙热。
“白炎……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离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无瑕!安心的睡,我在这,白炎在这!”那低低的呢喃让人如此安心,无瑕靠在那温暖的胸膛中,闭上了双眼。
他如此思念着那个人,他不知道那人其实还活着,自己是否要告诉他一切,告诉他,孟白炎还活着,他还活着!
长枪被抛出一条弧线,稳稳的扎入了兵器架中。小侯爷抹去一头汗水,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南宫热河无奈的紧随而上,口中大叫道:“小侯爷,已经一整天了,你倒是不累,疾风可也在恢复期,你难道想它成了跛脚马,以后再也不能飞驰吗?”
小侯爷勒马而立,斜觑了南宫热河一眼,道:“我看不是疾风不行了,是你不行了吧,这才多大一会,你就累成这样了。”
南宫热河趴在马背,恨恨道:“你说你的身子是铁打的吗?以前就这么精力旺盛,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丝毫没有影响,莫非奚昊公子的医术如此了得,竟让你的身子比以前更好了?”
小侯爷嘻嘻一笑,探过头来,道:“如此,咱们就再来赛一场,谁输了,今儿个玉楼东请客喝酒,怎么样。”
“你饶了我吧,我的私房钱都要被你榨干了,要我说啊,趁早的,让夫人给你娶个少夫人回来,管管你这野性难驯的性子。”
“南宫热河,你知道什么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小侯爷恶狠狠的用手臂勒住南宫热河的脖子,道:“再敢说这话,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每天吃饭的时候,给你三炷香伺候着。”
南宫热河吐着舌头,拼命挣扎着,远远的莫寒疾驰而来,见两人闹成一团,忙扬声叫道:“小侯爷,皇上口谕,让你进宫。”
小侯爷松开南宫热河,眉头一挑,道:“今儿个先饶了你,下次再说,当场咔嚓掉。”说完直起身子,一拉缰绳,打马而去。
望着小侯爷离去的身影,南宫热河眉头一皱,口中一声轻叹,见他那模样,莫寒道:“却又想到了什么?如此垂头丧气。”
“莫大哥,你说,小侯爷他还会记起无瑕公子吗?”
莫寒也是一叹,摇头道:“说不准,他心中如此抵触婚事,定是有所察觉,可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抵触,为了谁抵触,而夫人又不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无瑕,奚昊说,没有强烈的【创建和谐家园】,小侯爷可能永远也无法想起这份记忆了。”
南宫热河不再说话,只呆呆的望着远方。无瑕公子人在郑国,或许他还会回到大晋,而他再回来之时,说不定与大家已是兵戎相见,如果小侯爷到那时再记起他,是不是太过残忍,他又如何能承受得住!
李宗治刚刚看完边塞递呈的奏折,因为朝中局势变化,武相势力受到压制,皇权有所回落,所以李宗治近来心情十分不错,只是有一件事让他一直闹心,那便是,九原虎符!
“臣叩见皇上。”小侯爷刚刚入了轩城殿,李宗治已经站起身迎了下去。
“白炎,不必多礼,朕叫你来,是看你身子是否已经痊愈了。”
“谢皇上,白炎身子已经完全复原,只是……那虎符,至今尚未有任何印象。”
李宗治脸上掠过失望,道:“无妨,当日你怕虎符丢失,所以在离开小侯爷府时换了地方,可惜后来重伤,醒来竟失去了一切记忆,但既然虎符从那之后未曾现世,定没有落在他人手中,只是,你竟也想不起来放于何处……”
“白炎实在惭愧!”
“听说你的义兄是神医鬼谷子的孙子,莫非他也没有办法帮你恢复这段记忆么?”
“奚昊说,他没办法,可是,白炎常常感到心底有种飘渺不定的感觉,似乎有个人,在那段记忆之中,可是,只要一去想,头就痛得止不住。”
李宗治心头一颤,无瑕!白炎心中的那个人,是无瑕!如果无瑕果真是那冷公子,那么,这段记忆或许被埋葬掉,反而更好。
“赫博多虽然撤了兵,但是他们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现在虎符也不知所踪,只盼三月将佰茶嫁去,能暂时压制他们的野心。”
听到此言,小侯爷心头一痛,一个国家,居然要靠一个柔弱女子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换取暂时的安定和平,实在让人心头难平。
“公主,最近是否还好?”小侯爷心底长叹,口中低低道。
“她不愿和亲,可是……”李宗治自嘲的笑了笑:“真可悲,朕居然连自己妹妹的终身幸福都无法保证。”
“我去看看她!”
“去吧。”
小侯爷身子刚刚出了轩城殿,小殊宸从殿内走了出来,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道:“父皇,您在跟谁说话?”
自从那夜陪伴殊宸之后,李宗治开始关注殊宸的一切,那是他唯一的血脉,大晋唯一的皇子,现在殊宸每天都随在他的身旁,让他体会到了为人父的快乐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