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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那么，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苏漫城不死心的再次发动了最优选择，但结果却让他失望的同时充满了难以置信，不过可惜，灰宫告并未留意到苏漫城吃惊的表情。
“没用的，你已经没有选择了。”说了很多话，灰宫告准备动手了，毕竟还要解决钟铭和方青柠。“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苏漫城那边却始终沉默。正当灰宫告失去耐心，打算有所行动的时候，却在转头中，发现了苏漫城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刀痕，下垂的手中紧握着一把小刀，看来就是他自尽的工具了。
血沿着苏漫城的身子殷红了身下的土壤，沿着地势，像一条猩红的小溪，缓缓流淌。
苏漫城的行为让灰宫告一时失神，完全不明白他的选择。
“为什么？”灰宫告站起身，难以置信的看着苏漫城的尸体，“我回答你这么多问题，但你却不能给我一个解释了。”
“我本无意杀你，你却这么刚烈，有必要？”
“算了，我以前就一直没能看懂你，现在也是。”
“说实话，突然感觉特没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反而不想你死了。”
“不过【创建和谐家园】了也好，免得死在轮回规则下，从这个世界其他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不知道我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没有葬礼，没有吊唁，没有人为我流泪。”
灰宫告坐在苏漫城的尸体边上，面色平静的点了根烟，却只吸了一口，就陷入了思索。面前发生的一切，都在讲述一个事实——苏漫城死了。但是灰宫告越想越觉得，苏漫城死的太可疑了，可就是找不到漏洞，“难道是我想多了么？”
当烟自燃烧光，灰宫告才随手丢下烟蒂，站起来拍了拍【创建和谐家园】上的尘土，低头看着苏漫城的尸体，“我果然还是看不透你，不过就算有诈，我也能让你死第二次。”
灰宫告侧头斜望飞来峰顶，目光似乎可以穿透层层密林，看到那里的钟铭和方青柠，“到你们了。”
第六十九章 姬空恋之死（二）
轮回空间的战斗结束了，当冲突归于平静，一切仿佛都未曾发生过，没留下一丝痕迹。姬空恋的脸上依旧挂着不羁的笑容，但山香爱知道，这位曾经的轮回掌控者即将灰飞烟灭了，这位缔造了过去圣经的人即将永远成为过去。
山香爱默默的看了一眼空间夹缝中的礼游戏，那个光头小男孩的形象从来没变化过，眼中充满了平静，似乎姬空恋自毁似的行为并未引起他内心的波澜。
柒鱼代替姬空恋成为掌控者的时候，就险些被姬空恋和礼游戏阻止。柒鱼占据优势，但不是绝对的，最后不愿意三败俱伤的三人选择了妥协。
如果这次，礼游戏能站在姬空恋一边的话，那么即使不能战败柒鱼，姬空恋也不会死。或者，山香爱觉得，如果礼游戏加入战场，这场风波根本不会出现。柒鱼也是绝对不会愿意同时面对这两人联手的。
可是礼游戏竟然目视着姬空恋进行着这近乎于【创建和谐家园】的行为，而生命的付出，仅仅让柒鱼多了一些伤势，让她离迈出那一步的时间推迟一些而已，这让山香爱无法理解。或许等柒鱼完全恢复之后，礼游戏也无可避免的要步姬空恋的后尘。
唇亡齿寒的道理，山香爱明白，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礼游戏无动于衷。传闻礼游戏和姬空恋关系非常近，而如今在游戏的眼中，连一点点悲伤都看不见。
“为什么？我不解的说。”柒鱼居高临下的看着姬空恋问道。
姬空恋只是笑笑，并未回答，面色从容，让柒鱼觉得，似乎现在的结局正是姬空恋想要的。
“为什么？我有些烦躁的说。”
“因为会多一些【创建和谐家园】。”姬空恋十分随意的敷衍道，“怎么？”
柒鱼不再理会姬空恋，偏过头，看向遥远的另一片空间，礼游戏所处的地方，轻声问道，“为什么？我疑惑的说。”
同样在注视着这里的山香爱知道，柒鱼跟她一样，不理解为什么礼游戏不救姬空恋，如果他出手，这场战斗根本不会发生。而他的选择不仅让姬空恋即将消逝，而柒鱼完全恢复之后，也必定不会因为今日他不出手而放过他。
“时间会给你答案。”游戏对柒鱼微微躬身，然后消失在轮回空间。
这个答复绝对不能让柒鱼满意，但她不在乎，时间会给她绝对的力量。
“戏完了，你也该退场了。我不屑的说。”柒鱼瞥了一眼山香爱藏身的空间，不咸不淡的说道，随后，自己也消失在轮回空间。
山香爱犹豫了一下，出现在姬空恋身边，想说些什么，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在同情我么？”姬空恋看着山香爱说道。
山香爱沉默。
“刚才的对决还算精彩么？”
“像一场不朽的电影。”山香爱点点头。
“电影？呵，你应该说，这部连续剧的第一集很不错。”姬空恋的话让山香爱好好隐隐抓到了什么，可是却还差那么一点。
山香爱叹了口气，对她来说，柒鱼和姬空恋等人的博弈，层次要高于自身的认知范畴，不禁有些自嘲自身的渺小。
“陪我走走吧，最后看看那个世界。”姬空恋对山香爱说道，“姑且不论它的本质为何，倒是精彩的紧呢。”
大学校园里，花织突然感觉心慌，似乎身边有重要的人将要离开了。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让花织无法再安心的和叶轻眠一起散步。
“你渴了没？我去旁边超市买两瓶饮料。”花织稍微有些急的跟叶轻眠说道。
“我去吧。”
“不用不用，你等我。”说完，花织就向不远处的超市小跑着奔了过去。
躲进叶轻眠看不到的地方，花织拿出了手机给家里播去了电话。
“妈。”听到母亲在电话另一头的声音，花织安心了许多。
“没事，就是闲着没事打个电话呗。我爸最近怎么样。”
“哦你们在一块呢？！”
“爷爷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
“哦，那就好。”
“姥姥姥爷最近还吵架吗？”
“唉，那您多劝劝吧。”
“我？我挺好的。”
“不缺，恩，不缺，我需要的话自己就买了。”
“家里没什么事吧？”
“那就行，不跟你聊了老妈，学校有事了。”
“恩，拜拜。”
“为什么心这么慌，好像身边重要的人要离开了的感觉。”虽然家里一切安好，但花织的心依旧不能平静下来。这是一种不可描述的感知，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可花织很清楚的感觉到，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某个与自己异常亲近的某个人，将要离开了。
花织眼角划过一滴眼泪，那种感觉很玄妙，她清楚的感觉到，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就要离开了，如果说这是可悲的。那么如今她连那个人是谁都不清楚，觉得自己更多的是可怜吧。
山香爱跟在姬空恋身后，行走在繁华的街道，看着匆忙的人群，听着车流的喧嚣。
“你是三次轮回游戏的最终冠军，你可以逃离，却选择留在这个梦一样的世界里，这真的是你想要的么？”姬空恋突然开口对山香爱说道。
“我想要的很简单，一份简单的生活，一个爱我的丈夫，一个可爱的孩子。”山香爱淡淡的回道。
“不过，谎言与背叛之神，你，还是逃不过轮回游戏的漩涡。如今你所奢望的一切，都已经破灭了吧？”姬空恋意有所指的说道，“你的丈夫，你的孩子，跟这个世界并无区别。其实你很清楚，你所谓的幸福，只不过是一场自我欺骗。希绑架了你的孩子，并不是威胁你，我想她是想让你看清一些。”
山香爱沉默。
“你完全可以重新创造一个丈夫，一个孩子。但是你没那么做，你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这场梦是真实的吧？”
“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山香爱冷冷的说道。
“可是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一定要跟你讨论一下呢。”姬空恋毫不在意自己生命的倒计时，依旧有些坏坏的笑着。
“有什么意义么？告诉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的？”
“不，我是打算成全你，让你的梦成为现实。”
“你！说！什么？！”山香爱震惊，不曾想过姬空恋竟然会说出如此另她意外的话。
几分钟之后，姬空恋依旧笑眯眯的，而山香爱却在努力的思考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似乎在挣扎些什么。
“好了，既种此因，当结此果。人生如梦，死亡又何尝不是一种被恩赐的解脱。”姬空恋最后的话，似在对山香爱说，也好像是在对自己说。
“看尽大千世界，繁华炫目，惹人迷醉。我尚如此，何况众生。”
“我曾掌握真理，却无力去做出改变。”
“当我闭上眼，红尘缤纷，霓虹璀璨。当我睁开眼，赤地悠悠，万里横尸。”姬空恋抬头望向天空，似乎要去捕捉，无垠的宇宙深处，那一抹希望之光。
山香爱感觉到身边的空间开始出现波动。姬空恋在持续降维的过程中不断释放着能量，从轮回空间离开后，她就只是一个普通女孩了。而现在，她的身体，她的记忆，有关她的一切，终于要开始在世界上消失了。
掌控了轮回世界一个时代的人，就要以这种悄然无息的形式从历史中抹除了，山香爱感慨之余更多的是沉重。在这场轮回游戏里，似乎没有人能够幸免，就算是曾经的掌控者也不例外。
随着姬空恋的能量溃散越来越快，全球范围内的寺庙里，诵经声渐渐停歇，那清脆的木鱼声戛然而止，千万金身的佛像仿佛褪去了最后的色彩，直到灰暗。
那些最虔诚的【创建和谐家园】能听到佛在哭泣，那生硬的脸庞上分明留下了眼泪吧。可是那让人触目惊心的血线又能悲恸多久呢？
随着创造了过去圣经的姬空恋即将湮灭，她所创造的佛道开始在历史长河中渐渐消逝。对佛怀有着最深信仰的那群人，已经开始模糊了记忆中佛教的起源，发展。历史的痕迹开始在现在所有人脑中被无情的抹除。
寺院里身着袈裟的小沙弥们开始忘记了日夜吟诵的【创建和谐家园】，开始不知前面高大的雕塑为何物。很快，有关佛的一切，开始消失了。古老的【创建和谐家园】开始一篇篇的从世界上消失，一座座佛像开始被替换成了道教的真人。
随着姬空恋的彻底消散，那一段历史也跟着消失了。不会有人再记得，曾有一种文化，在努力的去指引人们看破虚妄，追寻真我。不会有人再记得，曾有一种颂唱，让浮躁的心灵得以回归宁静。
“死亡的感觉，有点糟。”这是姬空恋最后的自嘲，但她始终挂着那招牌式的天真微笑，有些坏坏的，也许有些遗憾，但她并不后悔。
平生自在随心事，山海秀成堆。
不知应是，牢中迷偶，狱里痴傀。
红尘易碎，繁华转瞬，一念灰飞。
众生如我，悠悠梦魇，沦落轮回。
游戏行走在精神病院里，突然停住了脚步，痴痴的望向姬空恋最后停留的地方，终于还是不忍的闭上了双目，“自此......轮回，无恋。天下，无佛。”
“这天下本来也没有佛，这些都是你幻想出来的，你要克服脑子里那些虚假的画面。”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牵着游戏的手，耐心的跟游戏说道。
游戏轻笑了一下，终究还是带着一点悲凉，看向陷入沉睡的白滴滴的病房，眼神再次变得坚定。
“姬空恋，等我。”
第七十章 得到·失去（五）
飞来峰顶，方青柠站在钟铭身后，眼睛微闭，双手自然下垂，食指有规律的结成一个个诡异的指印。
钟铭在分析着苏漫城可能遭遇的状况，而此时的方青柠突然猛地瞪大了眼睛，似乎碰到了难以置信的事情。
“我感觉不对，我们先撤离吧。”方青柠走上前，直言不讳的对钟铭说道。
钟铭皱眉，沉吟片刻后摇摇头，“你走吧，我不能离开。”
“我们的能力不是万能的，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骄傲，但是盲目的自信是轮回游戏的大忌。钟铭，这次听我的好吗，我们走吧。好不好？”方青柠拉住钟铭的胳膊，有些焦急的向四周暸望。
钟铭没有说话，而是凝视着方青柠，“我感觉会有事情发生，但我不能确信，因为这只是一种直觉。那你呢？为什么如此笃定？”
“我…钟铭我不会害你，你相信我的话就跟我走吧。”
“你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方青柠微微偏过头，避过钟铭的目光。
深呼吸之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转头直视钟铭，“是。但我不能跟你说。”
钟铭没有继续问，拉过方青柠，紧紧的抱在怀里，“如果需要我，一定说出来。要相信我，不论什么事情，只要跟你有关，我都会找到办法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