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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千人在能量wǔ qì的火力交织下灰飞烟灭，当一个侥幸躲过第一轮攻击的女人亲眼看到一个穿着机械外骨骼的男人在面对死亡光束时，身体瞬间崩解，被无质化的像一个石膏雕像般苍白的摔碎在地上，身旁的女人胸口洞开，在她还没尖叫出声就立马被烈焰炙烤跪倒在地，眼前的老人刚失去右腿，挣扎着爬起来想要扣动扳机就被激荡的电弧掠过，跟着立即四分五裂的时候……

  她的身体仍在，可是精神却已经崩溃了。

  空洞的站在那，女人不再向前走，只是那样默默的看着，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以各种各样的奇特方式消失在眼前，有的衣服还在，身体却忽然化作粉末，有的口中还在呐喊，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再跳动。

  看着看着，女人僵硬的脸上诡异的露出笑容，那不是害怕，更不是疯狂，而是嘲弄。

  她慢慢后退，无神而无助，就连一道白光掠过她的手臂，她也只是抬起残余的肢体看了看，又盯着脚下的wǔ qì看了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上身的男人跪倒在尸体堆积的山头，他的意识还在，可是躯体已经不能够再承担起这份对生的痴狂，不过他身后的人接过了旗帜，继续向着前方冲去。

  黑色雄狮曾经象征着崔迪思人民引以为傲的无畏力量，可如今，它正带领着它的子民奔赴死亡。

  终于，在战斗开启十分钟后，第一批三十人冲破了第七联队的最外层防御工事，带队的受佣者用覆盖着生物甲胄的胸膛阻挡着炮火，硬是将防御工事撕开了一个缺口，但很快他们就被更为强大的wǔ qì灭杀，不过他们背后，一群蓄势待发的受佣者也扣下了扳机，第七联队开始出现伤亡。

  “往后撤，收缩到第二防御阵地。”指挥官下达指示的同时，开启了第一防御阵地的自毁程序。

  当近千名崔迪思的幸存者挤满那些可以为他们tí gòng掩护的阵地后，原本矗立在那的防御护板忽然全部收缩回地面之下，跟着，在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脚下忽然弹起密密麻麻的金属小球，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响着刺耳的锐鸣，在弹起到离地一米左右后，突然炸裂，炸开的碎片立即没入周围这些属于防备的受佣者体内。

  那个重新扛起大旗的男人被碎片冲击的跌跌撞撞了几次，险些跌倒，而后，正当他以为没事了的时候，密集的爆炸如庆祝节日时的礼花一样响起。

  近千平米的防御阵地瞬间化作血海，血肉横飞中，鲜艳夺目的雾气将地面完全的染成了红色。

  黑色的雄狮也变得斑驳不堪，不过在它倒下之前，又一只手赶过来接住并扛起了他。

  指挥官的眉头急跳，尽管是军人，尽管他曾目睹过比眼前这一切更为恐怖而血腥的战斗场面，可是那些战斗，他肩负着荣誉，而今天，他所作的一切，更像是血腥而毫无意义的屠杀……

  不过想法只是短暂的扰乱，当又一批幸存者冲过来时，指挥官神色一冷，再次下达了战斗指示，能量wǔ qì的交织再次化身绞肉机，把无数生命终结在这此。

  ……

  失去反抗勇气的不仅仅只有那个“xìng yùn”的女人，在她目光空洞的向后缓缓倒退的时候，已经有更多人开始转身逃跑，也许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逃，可是他们不想死。

  在第七联队与冲锋的幸存者战斗持续十五分钟后，第一轮全覆盖式轰炸开始了。

  伴随震耳欲聋的轰鸣，xìng yùn的女人终于回过神来，她仰起头看着天空上那数百簇烈焰交织成一片无比璀璨的画卷，然后目送它们扎进翻腾的涡流深处。

  跟着，那原本是夕阳落下的地方忽然无比耀眼，耀眼到女人什么都看不见了，不过她可以感受到热，起初是轻微的，然后是伴随脚下颤抖到来的暖心的热，最后是让她难以忍耐的撕心裂肺的灼热。

  她站在那，身体前倾，徒劳的抬起手臂去遮掩，渺小的身影在光芒下只剩下一个黑点，这黑点越来越小，小到最后，蓬的一声化作焰火，一闪即逝……

  00233 爱

  林森驾驶者白向着那唯一的出口冲去的时候，丧心病狂的元居然不计代价的前来阻拦。

  深知不能与这个疯子纠缠的林森只能说了一声：“抱歉，白！”

  而后将白身体上全部的拘束器弹出，负荷过载到一个数据无法显示的地步，那一刻，白的速度居然冲破了其极限数值，达到了无限趋近于第三时空速度的亚时空状态。

  这个状态的白，其身体的物态质量被拆解为无数个个体单元，它们虽然仍保留着被拆解前的形态序列，不过当它们穿过元的身体，躲开元的攻击后，白的身体忽然如同鱼群被惊散一般分裂膨胀到一个诡异的程度。

  而后又在某种力量的约束招引下重新聚合，速度也随之巨幅减弱，不过白终于是赶在一切毁灭前冲到了地面之上。

  刚回到地面的林森还没来得及高兴，眼前忽然一黑，白在能量核心枯竭之前留下一句：“契约者，祝你好运……”

  然后它坠落在一片空地之上，双手撑地跪倒在那，胸前的甲胄猛然打开，目光闪烁几次后，不再动弹。

  突然断开精神连接的林森大脑感受到了锥心的刺痛，他摔倒在地后捂住头发出一声哀嚎。东方若见状，急忙将他扶起来，并带着他飞向更远更安全一点的地方。

  那是一块凸起的岩石，它倾斜着立身波涛之中。

  将林森安放好之后，东方若立即起身查看周围的情况。

  只见原本位于昏日城邦上方地表的森林已经全部消失了，崩裂的大地完全塌陷为一片岩石林立的湖泊，浑浊的波涛中无数个涡流仍在搅动，平静的地方则布满尸体和城市的碎片。东方若的视野里看不到任何生机，在自然力量面前，一切显得那样无力而渺小。

  刺痛折磨了林森一阵后总算好了一点，他勉强站起身来到东方若身旁，脚边的是十几米高的悬崖，这里的地貌刚形成不到几分钟而已。

  波涛拍打着新生的岩石，发出一阵阵令人心寒的声响。

  林森看了看四周，心口发紧……

  大叔……

  金颖儿他们……

  林森已经不抱希望了……

  在亲眼见证这一切之前，林森设想过很多种结局，可到了现在的处境，林森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多么天真，鱼死网破要付出的代价远远超出了他内心的承受底线。

  心口的疼痛滞闷的让林森无法呼吸，他捶着心口，想要干呕却发出一声悲呼。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着，思虑着，林森对韩文生的恨意逐步到达了顶点。尤其是当他再次听到那曾经代表着光辉与荣誉的乐章响起的时候。

  望着灰暗的水面下，冉冉升起的莹白十字，还有那个疯狂至极的元。

  林森决心，就算死无葬身之地，也要让他们复出血的代价！

  愤怒灼烧着林森的理智，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幽能波形正在失控。

  东方若是最能理解这一切的，因为她平静的背后也蕴含着无比巨大的愤怒和仇恨。这种仇恨已经早已不是什么大义凛然，在冷樱死后，东方若与韩文生之间的战斗就已经是私人恩怨了。

  可没等二人作出进一步举动的时候，远方传来阵阵撼天震地的轰鸣。

  一簇簇璀璨夺目的烈焰集聚而来！

  处在中心地带的林森内心一颤……

  再然后，烈焰焚天而起，耀眼的光芒淹没所有，冲击波推散出上百公里，将一切抹平……

  ……

  “浩瀚是对庞大的美誉，就如同光年曾一度在人类的文明开拓中如神话一般过分遥远。但是否想过，也许渺小与浩瀚只是理解上的误区？”

  误区？

  林森在躯体被摧毁后，意识却没有就此消失，相反，他完好无损的保留了自我，并回到了那个房间。

  只是房间里的雾欢和勒米帝亚像是被时间定格了一样，所有的这一切都被凝滞在一个固定的状态里。

  不过更让林森奇怪的是，虽然她们不声不响，无法动弹，可林森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她们是存在的，并没有消失。

  我怎么又记起这些话来了……思绪被扰乱的林森暂时放下了外部世界的那些混乱与纷扰，他坐在沙发上，疲惫的闭上眼。

  “对，误区，就如同人类通过简化概念来理解万事万物一样，就像11从不等于2，这不过是人类的自我构架，通过对理解，对广泛定义的总结，它并不是真理。”

  这话语突然出现在林森脑海里的时候，惊的林森一身冷汗，他猛地睁开眼，站起来。

  可是……

  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

  但这声音……难道……

  “不用担心，我与你的沟通是通过极为特殊的概念形成的，我并不在这里。”

  这略显苍老的声音，是属于艾米口中的那个主的。

  于是林森第一反应就是。

  “是你？你就是韩文生口中的主？！”

  “是与不是，其实并不重要，若非要定义，那么我并不是他们所效忠的主，若非要dá àn，我对于这个主的形成亦要肩担负责任。”

  “你是说……你间接的帮助他们形成了主的概念？”

  “一个字符而已，并不应被认知所局限，韩文生也好，艾米也把，他们所崇拜的主，更确切的描述，应该使他们所信仰的真实。”

  “那……韩文生……他要的真实是什么？”

  老者没有回答，许久许久之后，当林森以为他消失了的时候。

  声音再次响起。

  “去理解他人之前，为何不先看清你所期待的真实是什么？”

  我所期待的？

  林森想了想，然后答道。

  “我想的并不复杂，我想我的朋友活着，我想回到我家人的身边，我想不再有战争，我想阑姗说的那场灾难只是个由韩文生为她编排的谎言……”

  的确不复杂，可是说着说着，林森就慢慢明白了。

  这些期待的确不复杂，却可望而不可及……

  “你明白了吗？韩文生想要的也不复杂，这也是为什么我会选择由他负责图拉雅的主要原因，因为在这个人身上我看到了智慧、善良和理性，这些美好的品性应该足以支撑他在罪孽的道路上获得救赎……可我却忽略了一点，忽略了作为奎，也许永远都无法触碰到的一点……”

  “什么？”

  “爱。”

  00234 天才之间

  “爱？”

  “对，韩文生与杨语蓉的感情是我们最大的失误。”老者说道这里并无惋惜，相反语调平和了许多，没有歉意，更像是在安静的回忆一件往事。

  “可以说的详细一点吗？”虽然安静，可林森还是听出了那平和背后的悲伤。

  老者沉吟片刻后才说道。

  “杨语蓉与韩文生的相识是在一场公开课上，韩文生是为了锻炼自我呃见习导师，杨语蓉为了学分被迫来听课的叛逆少女，两个天才之间的初次见面完全是固定秩序本身促成的意外，而且这场意外的开场并不美好。不善言辞但心性无比要强的韩文生遇上了从课题讲解一开始就问题不断的杨语蓉，你想想，那得多热闹，整个公开课都成了他们俩的对口相声。杨语蓉能思善辩，言辞犀利刁钻，她完全的继承了她父亲的天赋，虽然还没有她哥哥那么疯狂，却也算得上是半个反思者了。”老者在这停顿了一下，他说的很平静，但林森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对杨语蓉这个自己毫无印象的人物的赞美。

  那么接下来……

  和之前老者说过的情节发展一样。

  韩文生与杨语蓉相爱了，而且那时的韩文生已经三十五岁，杨语蓉才不过十四岁。

  “‘为什么我们接受不了同性等等跨越了桎梏本身的爱情？因为你们狭隘的认为爱情就是一个器官对另一个器官的反应，可在我看来，爱情应该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尊重！’这是杨语蓉在被怀疑与学院导师之间存在不正常交往关系后留在全频道广播里的最后一句话，这句话意义非凡，它不仅仅在言辞上嘲讽了无数人，还在技术上让所有专攻信息相关学术的人汗颜，因为至今没人知道她是如何通过一个非独立思维核心完成全频道信息广播的。”

  听到这里的时候，林森虽然并不清楚其中某些段落的具体化概念，但对于杨语蓉这个敢想敢做的女孩充满了好奇和敬佩。

  “后来呢？”

  “后来……后来，杨语蓉因为非法侵入非公开频段而被进行综合评定降级，她被开除了学籍，并同时被剥夺了上层区域人士的居住许可，降级到中层区域进行分类化管理。”

  “上层区域？中层区域？这些是什么？”林森并不知道在穹顶之内还有这样的区分。

  老者顿了一下后答道：“你大概可以将其理解为，自由联政体所建立的一种有利于社会形态发展的社会构架，区别在于，帝国的上层人士来自于传承，而联政体的上层是通过努力，任何人都可以获得，任何人也都会失去。”

  林森了然了，不过对于这个任何人，林森有些不以为然。

  老者解释了一下后继续之前的故事。

  “在杨语蓉这样的天才被埋没之后，学院虽然回到了它既定的规则上，变得井然有序，可是韩文生却像是受到了感染一样，他不再甘于秩序本身的发展规则，并且亲自带领了一个小的团队开始了自己的模型课题，这个课题让他进入到了我们的视线，也最终让他成为了图拉雅的一份子，只是我们并没有想到，在这个课题构建中，其实始终有一个未曾露面的参与者，甚至当韩文生带着他的团队从人类最高学府离开并加入到图拉雅中来之后，这个从未露面的参与者也一并加入了进来。”老者说道这里的时候，平静的语气开始出现一丝丝慌乱，或者说至今他仍无法相信这一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