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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逄枭秦宜宁-第12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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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秦槐远负手而立,面色沉静的看向门口。

        小厮行礼道:“宫里来人,皇上传侯爷即刻进宫!”

        “知道了。”

        秦槐远抿着唇,吩咐启泰:“你去取我的官服来。”

        “是。”启泰行礼,飞奔着去取官服预备车马。

        秦槐远转身进了屋,看着满屋吓得直哭的女眷,沉声道:“从现在起,家里再不许生任何事。想必启泰说的,大家都听的清楚,奚华城若是失守,下一个就是京都城了,流民已经涌进了京城,你们都管好自己的人,从现在起,加强府中的防卫,就算要出去,也千万要小心仔细。”

        又转向老太君,道:“母亲,您年纪大了,不该为了这些事操劳。从现在起,内宅中的所有事,一律交给宜姐儿处置。”

        秦槐远回头叫了一直在门口站着的秦宜宁。

        “你过来。”

        秦宜宁快步到了秦槐远跟前:“父亲。”

        “嗯。你祖母、母亲、婶娘们心慈面软,遇事容易慌乱,为父这一去,不知道几时才能回来,也恐怕皇上迁怒,那就凶多吉少了……为父若没回来时,内宅里你要替父亲看好了,外头的事多与你二叔和三叔商议着处置,不能乱,不能慌,知道吗?”

      第181章 临危受命

        秦宜宁双手紧握,手心里都浸出了细细的汗,她不是惧怕掌家,也不是怕身为未出阁的女子,管着自己的长辈叫人不服。

        她在乎的,是父亲说的那句“恐怕皇上迁怒,那就凶多吉少了”。

        皇上迁怒,迁怒什么?

        自然是迁怒逄枭带兵奇袭!

        从前身为逄枭看上的人能给她带来多少好处,开战之后就会给她带来多少的麻烦。她一个深闺女子足不出户尚且如此,何况父亲这个主持和谈的人?

        和谈成功,虽大周违约怨不得秦槐远,皇上难道不会迁怒?

        逄枭与她走的近,未开战时皇帝会觉得联姻也是好事,可如今逄枭却带着虎贲军再度打过来了,皇帝对她又怎会全无芥蒂?曹国丈和皇后难道不会趁机火上浇油?

        恐怕父亲也明白这些,才会说“凶多吉少”这类的话。

        而且父亲说,他没回来之前,都要她来看着家里。言语之中已经存了托付之意,分明是怕这一去根本就回不来!秦宜宁已将父亲的话理解成若是他不在了,她就要负责起秦家,尽力保护家人的安全。

        秦宜宁的额头冒出冷汗,背脊上一片冰凉潮湿,连里衣都湿透了。

        秦槐远见女儿面容平静,可脸色苍白,不免有些心疼和愧疚。

        她才多大?才回家没到一年时间,好日子没过多少,事情却一桩连着一桩,如今又临危受命,硬扛这么大的一个摊子。就是个男子都未必顶得住这等压力,他却要逼着自己的女儿去承受。

        秦槐远难掩悲感的拍了拍秦宜宁的肩膀,轻唤一声“宜姐儿”,便再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秦宜宁的神色却越发镇定,认真的望着秦槐远,道:“父亲放心,有父亲这一句话,我便尽全力管好这个家,等您回来。”

        “嗯。你……”

        “不成!”

        秦槐远未说完的话,被忽然回过神来的老太君严厉的呵止。

        “蒙哥儿,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当你老娘已经死了吗!”老太君站起身,手指颤巍巍点着秦槐远。

        秦槐远不避不让,只道:“母亲,您可相信儿子做事?”

        老太君满肚子的愤懑,却不得不点头承认,秦槐远做事的确从来都很靠得住,因为他足够聪明,也足够懂得审时度势。

        “母亲,儿子是秦家的一家之主,危难时刻,必定要保证全家人的安全,我做的事,都是为了秦家。我知道母亲心里不舒服,或许二弟妹、三弟妹,要将管理内宅的权力交给一个小姑娘你们也不服气。”

        二夫人和三太太心里的确不好受,但被秦槐远当面问起来,一时间竟不好多说什么,尤其是三太太——前些日三小姐出阁可是沾了秦槐远的大光的,他们夫妇一直心存感激。

        秦槐远道:“宜姐儿虽然生涩,但是我相信有老太君和各位在,略微点拨一二,以宜姐儿的悟性便没什么大问题了。如今世道大乱,秦家又因我的缘故被拱上了风口浪尖,咱们家宅若是不能密不透风,恐怕会招灾惹祸。”

        “宜姐儿跟着我学习了这段日子,于政治上针砭时弊已经很是出色,她有急智,能够应付突发事件,是以我才暂时将掌理内宅职权交给她,待到风头过去,朝务平静,这些事还是要交给老太君和你们几位劳心的。”

        秦槐远的话已说的再明白不过。

        现在朝局不好,不懂朝务的人无法与他配合,恐会招来灾难。

        见老太君、二夫人和三太太都垂下头默许,秦槐远才放心的拍了拍秦宜宁的肩头,吩咐道:“这就当着我的面儿,将对牌给了宜姐儿吧。”

        老太君面色铁青,心里极为不服儿子的决定。

        可到底也是无法,因为老太君也不得不承认秦槐远的判断是对的,这个家的女眷之中,秦宜宁的确是对朝务最敏感的一个。

        从前是孙氏管家,自从定国公府倒了之后,对牌就回到了老太君手里。

        如今秦槐远发话,老太君便只能不甘不愿的交了出来。

        秦宜宁接过匣子,看看里头那被几代人摩挲的油亮的木牌,便对秦槐远笑道:“父亲放心便是。没准也没您想的那么糟糕。您很快就能回来了。”

        “是啊。”秦槐远也笑。

        这时启泰已经带着官袍来了,秦槐远便去了侧间迅速打理妥当,纵有千言万语也来不及再多说一句,就带着人出去了。

        秦宜宁目送秦槐远走远,才回身去扶起了孙氏。

        见老太君、二夫人和三太太都是一片愁云惨淡,许是不服对牌交给她来管,更许是担忧他们的未来,总之没有一人是开心的。

        秦宜宁也不想这时去触霉头,便只道:“老太君也疲累了,孙女便不打扰老太君休息。就先与母亲告辞了。”

        老太君闻言,疲惫的摆了摆手,才刚气头上倒也罢了,现在想着出了这么大的事,秦槐远又被皇帝急召进宫,还不知会发生什么,秦槐远方才连那样的语气都用上了,老太君现在只剩下害怕,又哪里会理会别的?

        秦宜宁便扶着孙氏出门去,一边走一边给她擦眼泪,低声劝着:“母亲不必担忧,冰糖和寄云已经送金妈妈、采橘和采兰回兴宁园医治了,想来他们的伤并不会伤及性命。今日之事,不论老太君才刚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会子都不是咱们该计较这些的时候了,还请母亲暂且忍耐。”

        “我知道。”孙氏吸着鼻子,满腹的委屈,却依旧是理解的点头,“你父亲方才的话说的很明白了。若是真的大燕被灭了,周帝一旦清算起来,咱们一个个都活不了,这会子为这些鸡毛蒜皮的还计较什么呢。”

        “母亲说的极是。”秦宜宁很感慨孙氏这段日子的成长,笑着道,“母亲也不要怕,好歹我还是能保证大燕国运的‘护身符’呢,这可是天机子亲自算出来的,好歹也能保护你们的周全。”

        孙氏忧心忡忡的道:“就怕皇上想到逄小王爷的事,迁怒于你。”

        “越是到了这个时候,皇上越是要吓的屁滚尿流,死马当活马医也不会将我如何的,母亲就只管放心便是。”

        秦宜宁开解着孙氏,又叫了个小丫头,“你跑一趟硕人斋,告诉松兰和秋露到兴宁园来,这会子只留祝妈妈看家便是。再告诉几位管事的嬷嬷,酉时初刻到兴宁园来,我有话要吩咐。”

        秦宜宁如今是掌家的小姐,与平日自然又是不同了,小丫头立即行礼,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孙氏见秦宜宁如此,很是欣慰开怀的点了点头。

      第182章 服众

        秦宜宁和孙氏回了兴宁园,便先去看金妈妈、采橘和采兰的伤势。

        掌刑的粗使婆子听老太君的吩咐,下手不轻,统共五十板子的刑,秦宜宁回来时正行到一半,亏得粗使婆子也没想要人的命,否则击打尾椎和腰椎等部位,只要一下就足以让人瘫痪,饶是如此,二十多板子下来也足够三人受的。

        采橘和采兰年轻,还好一些。

        只是苦了金妈妈一把老骨头,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年轻人不说,平日她在府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次竟被按在垂花门前的巷子里打,多少双眼睛都盯着,着实叫她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三人的伤势引起高烧,金妈妈尤其重。

        冰糖和大夫细细的给三人看过,敷了药,又去熬药。

        孙氏蹲在病榻前,紧紧握着金妈妈的手不放:“乳娘,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从府里出来的,我身边就只有你了。都是我没用,带累了你。”说着眼泪就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金妈妈嘴唇干燥,舌头都快拉不动,趴在榻上费力的转了转脖子,勉强道:“夫人别哭,奴婢没事的,啊。”

        那声音虚弱的仿佛人随时都会去了,孙氏唬的更加泪如雨下。

        秦宜宁为孙氏搬来一把交杌,扶着她坐好,又拿了湿帕子递给她擦脸,随即就蹲在榻前与金妈妈平视,抓着她的手。

        “金妈妈放心,父亲如今将对牌交给了我,这段日子我来当家,定会给您讨回公道,内宅中那起子爱嚼舌头生是非的小人也不会放过的,您只管养好身子,不单单是为了我母亲,也是为了您自己,虽然天下乱了,可有我在一天,就会为你们搏一天,绝不会将你们至于不顾。”

        金妈妈听的动容,眼泪都快要流下来,干涩沙哑的声音道:“奴婢多谢四小姐,这些日,夫人这里恐怕没有贴心的人伺候,少不得要小姐留心。”

        “您放心,我安排了硕人斋的婢女来伺候,都是信得过的。”

        金妈妈这才点头:“那就好。”

        到底是年纪大了,伤的又重,金妈妈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秦宜宁便嘱咐了冰糖:“你好生照看着。”

        “姑娘放心,别的我不行,这些还难不倒我。”

        秦宜宁又叫了寄云到外头无人之处低语,“如今天要变了,恐怕秦家会被不知多少路的有心人盯着,你的飞鸽传书往后再不可用了,否则恐会惹来杀身之祸。”

        寄云一怔,忙点头:“姑娘心思缜密,所言甚是,往后奴婢一定谨慎。”

        秦宜宁便点了点头。

        在侧间坐下吃了口茶,休息了片刻,外头就有人回道:“四小姐,管事的婆子和媳妇们来了。”

        “让他们都去正厅吧,我即刻便到。”

        “是。”

        秦宜宁站起身,松兰立即拿了刚才带来的湖蓝色素面妆花褙子服侍秦宜宁换上,又将她的长发重新挽了个发纂,用一根珍珠流苏的蝶恋花银钗固定住。珍珠流苏垂在耳后,与珍珠的耳钉呼应着,泛着淡雅的柔光,素雅又不失尊贵。

        秦宜宁还特意用了娇容坊的口脂和眉黛。

        她平日是不大用这些的,惯就爱用一些沤子润肤,今日怕自己年轻压不住镇,才用了一些心思。柳叶长眉描画的斜挑入鬓,点上了玫瑰红的口脂,整张脸都亮了起来,艳而不妖,平添几分凌厉气势。

        “姑娘,奴婢待会儿跟您去吧。”松兰为秦宜宁将白纱披帛挽好,又拿了海棠形的纨扇双手捧上。

        秦宜宁接过扇子,又将一直趴在桌上睁大黑眼睛望着她的二白抱在怀中,一下下顺着毛。

        “你有心了。今日你不说,我也要叫上你的,府中那些老人我只叫得出名字,到底细致处了解的不透彻,你在一旁帮我看着一些。”

        松兰闻言便笑着点头。

        平日秦宜宁出府,带着冰糖和寄云多一些,松兰和秋露却都并无怨言,因为秦宜宁很是知人善用。出门去需要保护,自然带着会武功的寄云更为方便。而在家中商议什么事,则是多找聪慧多谋又了解府中诸人的松兰。秋露聪明心细,为人却木讷沉静,所以要紧的东西都让秋露来收着。至于父亲赏赐的瑶琴和玉棋,秦宜宁都当她们做教导弹琴下棋的师父,一直以礼相待。

        是以硕人斋的大丫鬟虽然多,但彼此都很融洽,并不存在谁抢了谁的风头一说。

        秦宜宁想了想,又叫了寄云捧上对牌,三人便去了正厅。

        各房各院管事的婆子媳妇们此时都在正厅前的院子里,十几个人三两成群的交头接耳着。

        得知今日对牌竟被侯爷交给了四小姐,他们惊讶之余,又有些惶恐。

        四小姐可是出了名的野人霸王,厉害的很,厉眼就动手揍人的,从前慧宁姑娘在时都被她说揍就揍一顿,何况他们?

        “四姑娘来了。”月亮门处小丫头高声道。

        婆子、媳妇子们忙都站好,不约而同的偷眼往月亮门看去。

        只见四小姐抱着一只巴掌大小的小兔子,带着两个美貌的婢女缓步而来,绿色的灌木丛为背景,雪白的月亮门是陪衬,一行而来的主仆三人个顶个的水葱儿一般,叫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只是眼神流连在秦宜宁面容时,仆妇们又都下意识的低下头。

        这人分明也没动怒,笑容还温和的很,可他们就是有一种在面对侯爷时候的紧张感,生怕自己会说错做错。

        两个二等丫鬟从屋里抬出一把扶手椅放在了正厅的廊下,将个黑漆的高腿方几摆在一边,上了茶。

        秦宜宁便端坐其上,将乖巧的二白放在腿上,轻柔的给它顺毛,观察着廊下的十几人,缓缓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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