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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逄枭秦宜宁-第6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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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训女儿不是该罚抄写《女诫》《孝经》之类的吗?

        秦槐远这是培养儿子呢!

      第96章 教育

        不论外人如何想,秦宜宁却明白父亲在众人面前以教导儿子的方式来教育她,不但给足了她脸面,还给她撑了腰。他是在提醒众人,无论他有多少妾室,他秦槐远的女儿可只有一个。

        在座的没有蠢人,自然明白秦槐远此举的深意,看向秦宜宁时眼神便不同了。

        就是老太君,心中都有点后悔刚才自己羞怒下用黄铜烟袋【创建和谐家园】的举动。

        亏的秦宜宁躲开了,这要是真的打中,弄的头破血流再破了相,她可怎么与秦槐远交代?

        老太君做母亲的,深知儿子的难处,秦槐远再优秀,如今却没个男嗣传承,偏秦宜宁生的与秦槐远那么像,又聪慧的紧,行事也大开大合,不像个闺阁小女子,倒有几分男孩子的爽利,也不怪秦槐远喜欢她,要将她当儿子培养了。

        老太君暗暗的想,以后就算要管教秦宜宁,也要瞒着秦槐远。

        “慧姐儿。”秦槐远的声音再度传来。

        一旁低着头的秦慧宁猛然看向秦槐远,对上他的视线,只觉得心里突的一跳,慌乱的垂下眼来行了一礼:“父亲。”

        秦槐远睨了一眼秦慧宁,那洋红的褙子和头上的珠翠金玉让他不喜,再看看换了一身月牙白褙子,连个首饰都没戴的秦宜宁,才稍觉得安慰了一些。

        “慧姐儿今日打扮的倒是俊俏。”

        秦慧宁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知道秦槐远是在责怪她了,忙解释道:“父亲,女儿平日里也不这样穿的,只是今日曹姨娘进门来,女儿为了家中的喜庆,自然是要好生装扮,才不觉得怠慢。”

        秦槐远终于将目光落照曹雨晴的身上。

        从进门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她。

        曹雨晴温柔一笑,眼中的欢喜和依恋像是要化作实质一般缠绕上去。

        秦槐远却别开眼,道:“曹姨娘出身名门,最是知书达理,又怎么会在意你穿了什么?慧姐儿,定国公一家男丁尸骨未寒,你好歹叫了定国公十几年外公,你闺中女子没别的能耐,穿着素净一些难道也做不到?”

        秦慧宁被训的满脸通红,脸上要滴出血来一般,扑通一声提着裙摆跪下:“父亲息怒,女儿也是一时想叉了,请父亲恕罪。”

        秦槐远道:“明日起,你在雪梨院闭门思过,不将《孝经》抄满百遍就不要出来。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好生想想吧。”

        秦槐远虽然只是训教,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当真让秦慧宁觉得脸都要被打肿了。

        可这个家里父亲是族长,又吃定了老太君,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忤逆于他。

        秦慧宁就只能委委屈屈的垂下了头,道了句:“是,多谢父亲教诲。”

        “你好自为之吧。”

        秦槐远笑着给老太君行了礼,“母亲,儿子还等着与宜姐儿去看书,就先将人带走了。”

        老太君只得点了点头。

        秦槐远披好了披风走向门前,淡淡道:“宜姐儿,还不跟上。”

        秦宜宁恭敬的又给老太君、二夫人和三太太以及诸位姐妹行礼道别,这才快步跟了出去。

        到了廊下,秦槐远看着跪在地上啜泣的孙氏和冻的瑟瑟发抖的金妈妈与采橘,叹了口气道:“大夫人身子弱,上次病了都还没好利索,你们还不扶你家夫人起来,预备马车,先送回兴宁园休息?”

        这是护过了女儿,又来护老婆了。

        老太君在屋里听见,就只瞥了一下嘴,并未阻拦,打发秦嬷嬷出来听吩咐。

        秦嬷嬷立即应“是”,马上吩咐人去预备马车。

        曹雨晴也紧跟着秦槐远的脚步到了廊下,看到孙氏那张哭的煞白的脸,又看看秦槐远负手而立伟岸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咬着下唇。

        而孙氏一抬头,就看到了打扮的光鲜亮丽,美的让她自惭形秽的曹雨晴。

        孙氏的眼中迸出前所未有的忿恨!

        她们一家子早就调查清楚了,大周使臣要孙禹的脑\浆,皇帝本有机会拒绝的,是妖后撺掇才让皇帝下了圣旨,逼得孙禹以死明志。后来大周广发文书,声称要皇帝的性命,也是妖后给皇帝出了主意,说灭了孙家以平大周的怒气,孙家才会沦落至此。

        曹家是害的孙家家破人亡的仇人。

        可秦槐远却要迎曹家的女儿做贵妾!

        如今她形容落拓、徐娘半老,跪在冰天雪地里哭。

        曹姨娘却打扮的光鲜亮丽,站在秦槐远的身旁笑。

        新仇旧恨,孙氏如何能不怨?她只恨不得生吞了曹家人的血肉!

        看出孙氏情绪的波动,金妈妈慌乱不已,一把捂住了孙氏的嘴,招呼采橘:“快,扶夫人上车。”

        孙氏的眼泪流了金妈妈满手,呜咽着挣扎,却也终于失去力气,只靠在金妈妈肩头呜呜的哭。

        秦槐远望着孙氏的背影,眼神中闪过无奈与愧疚,举步下了台阶道:“宜姐儿跟我来。”

        “是。”秦宜宁已经穿戴妥当,抱着个暖手炉带着冰糖、秋露和松兰跟在秦槐远的身后。

        曹雨晴不自禁追了两步,娇声唤道:“老爷。”

        秦槐远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道:“曹姨娘累了一天,早些安置吧。”

        又吩咐秦嬷嬷:“你好生安排妥帖的人服侍曹姨娘,千万不可有半分怠慢,吃穿用度都拣最好的送去。”

        秦嬷嬷诧异的点头,秦槐远这意思,是要将曹姨娘好生的养起来,却不打算碰她?

        也是。

        孙家怎么倒的,天下人皆知。

        秦槐远与定国公翁婿之间从未红过脸,才刚还训斥了秦慧宁不肯穿孝罚她闭门思过外加抄写《孝经》百遍呢,如今又怎会立即就接受曹姨娘?

        若是有个女人抬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去睡了,那也不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秦槐远了。

        秦嬷嬷对秦槐远的为人很是佩服,又觉得在某些方面,秦宜宁与秦槐远出奇的相似,不免会心一笑。

        曹雨晴痴痴看着秦槐远走远,眼中的期盼没落下来,轻轻地叹了口气。

        倒是秦嬷嬷深深领会老太君的意思,恭敬又客气请曹雨晴再小坐片刻。

        秦慧宁也打起精神来,想着反正要闭门思过也是明日起,就笑着与曹雨晴搭话。

        众人如同众星拱月一般,簇拥着曹雨晴再度进了屋,热闹的说起话来。

        秦宜宁这厢跟着秦槐远到了外院书房,父女二人在窗畔的罗汉床一左一右坐下,婢女上了热茶,秦槐远就挥手打发人都下去。

        秦宜宁咬了咬嘴唇,歉疚道:“父亲,今日是女儿太过冲动,冲撞了老太君,还请父亲原谅。”

      第97章 刚中柔外

        秦槐远慢条斯理、循循善诱道:“你是我的女儿,你现在心中所想和不忿我自然了解,你聪慧敏锐,许多事能够一眼看透,可你太浮躁,看透了就不肯饶人,什么事都要分出对错来。

        “我知道,在这家里你与人争论或者动手,基本没人难得住你,可是到了外头呢?若真碰上个练家子,你只不过力气稍大了一些,又能奈何别人什么?何况你现在依仗的是嫡女的身份,在这个家中没人会伤害我的女儿,但是到了外面,即便你不主动挑衅,还有人害你,宜姐儿,你说为父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

        “父亲说的极是。女儿知错了。”秦宜宁羞愧的低下头,“女儿的确是太过较真了,有时看到一些不平事,就忍不住冲动。”

        秦槐远莞尔一笑,“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你要记得,百善孝为先,老太君做事纵然不对,她终归是我的母亲。想要改变你母亲的处境,为父相信你不只有正面冲突这一个法子,你的厉害手腕,用在秦慧宁身上可以,用在老太君身上,却是不敬长辈。何况与长辈之间,你吵赢了又能怎样?以后苦的还是你们母女,你说对不对?”

        秦槐远多在外宅,除了给老太君请安之外,很少涉足内宅,竟然也会将内宅之人分析的如此透彻,让秦宜宁很是佩服。

        “父亲说的对,其实女儿也后悔了。女儿当时只想着老太君反正不疼我,我说什么做什么,她照旧不疼我,要对我母亲和我冷淡,也照旧不会少,就什么都豁出去了。”

        “但你其实也有圆滑的办法,只是你头脑一热就没忍住?”

        秦宜宁红着脸点点头,那模样乖巧的像是自知犯了错,求主人原谅的小奶猫。

        秦槐远笑了起来:“你是个孩子,鲁莽冲动都不是大错。为父也觉得,为人不能一味的忍耐,必定要刚柔并济才好。为父并不是说不准你‘刚柔并济’,但是你也要分清对象,对你不能冲撞的人,‘刚中外柔’或许更妥当。”

        “是。”秦宜宁崇拜的看着秦槐远,眼睛亮晶晶的:“父亲刚才就是这样,一句‘笑里藏刀’不知说的多少人心虚脸红。父亲,女儿什么时候才能像您一样啊!我觉得您好厉害!不吵不闹,声音都不用拔高,几句话就将人压制住了!”

        被女儿这般饱含孺慕的眼神看着,秦槐远心内很是满足。

        大手禁不住摸了摸秦宜宁的头,“手段是一方面,但更要紧的,是因为为父的身份。”

        秦宜宁眨了眨眼,睫毛忽闪之间明白了秦槐远的意思。

        父亲是在告诉她,只有站在更高的位置上,让人依靠,才能让人敬畏。

        而且也只有“在其位”,“谋其事”才能让人信服,否则就是离经叛道,会被诟病。

        秦宜宁重重的点头:“女儿知道了,往后一定好生孝顺老太君。”

        “这些都不是大事,为父相信你都处理得好。不过今日仙姑观的事,还有许多可疑之处。你来与为父说一说。”

        秦宜宁早知道秦槐远必定会问起来,便毫不犹豫的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说到姚之曦时,秦宜宁鬼使神差的并未说实话,而是用了应付徐茂的那些说辞。

        如此半真半假的说法,秦槐远也并未多怀疑,只是道:“那位姚公子,虽是与钟大掌柜相识,但为父看他眼神和气魄都不像是寻常人,你吩咐人去为他疗伤是应该的,但敬而远之也不失为一个稳妥的办法。”

        秦宜宁回想与姚之曦相识以来发生的种种,也觉得这人深不可测,便乖巧的道:“父亲放心吧。”

        见女儿丝毫不隐瞒自己,秦槐远很是满意,点头道:“你看着办便是,为父相信你有自己的行事准则。还有一事,你也要留心。”

        “父亲请吩咐。”

        “如今城中两次广散大周文书,皇上断定大周的探子已经深入京都,再加上今日仙姑观的事,徐大人认为是大周人故布疑阵,皇上得知怕会惶惶不安。皇上若不安,你想他会做什么?”

        秦宜宁想了想,便直言道:“皇上必定要想尽办法求和,对大周更加放软姿态,对那些忠于他的臣子下刀子以平大周怒气。”

        秦槐远被秦宜宁如此直白的说法一噎。

        见秦槐远沉默,秦宜宁笑着问:“父亲,女儿说的不对吗?”

        “你分析的很精辟。”秦槐远咳了咳,道:“如今咱们家因与曹家成了姻亲,我与皇上成了连襟,暂可得保安全无虞,其他家就不好说了。所以最近若是有什么人家开什么赏花会,你都不要去参加,我回头也会与你祖母说明这件事。”

        “是。女儿谨记。”

        “还有,你母亲那里……”说到孙氏,秦槐远蹙了眉,叹息道:“这一次,不论是什么原因,终归是我对不住你母亲,你要多照顾她。”

        秦宜宁乖巧的点头。

        看到秦槐远因奉旨纳妾对孙氏心存愧疚,心里也是百味陈杂,父亲是迫不得已,而母亲的怨,其实也并没有错。

        这一切,到底是因皇上的种种做法,才将他们平静的生活搅合了。

        书房内一片寂静,过了许久,秦槐远才道:“如今奚华城大周换了主帅,不知战事是否会有缓解。”

        “换了主帅?”秦宜宁惊讶的道:“那个逄小王爷不是主帅吗?”

        “逄之曦为人桀骜不驯,阵前不肯听从周帝指挥,被周帝一怒之下褫夺了平南大元帅职位,现在大周的新任平南大元帅是兵部尚书廉盛捷。”

        秦槐远面上露出个嘲讽的笑:“这个廉盛捷,带兵能力一般,又好色贪财,是个惯会钻营之人。咱们的探子来报,说是逄之曦被夺主帅权力,心生不满,才两天就跟廉盛捷闹翻了,骑着马一怒之下离开了军营,现在还不知去向。而逄之曦的虎贲军根本不肯听廉盛捷的指挥。若是大周这么闹下去,咱们的危机或许可以解了。”

        逄之曦?

        秦宜宁听着这个名字,立即想到了姚之曦。

        不过两人的表字恰好相同,也没什么奇怪的。

        秦宜宁便未多想,只道:“若是他们闹内讧自然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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