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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刚和谈就敢杀老子的岳母!去问问你们皇帝是不是还想开战?嗯?”
第124章 气昏
逄枭嗓音低沉悦耳,并未见他用力叫嚷,可声音却依旧凭空传出很远。他最后一个“嗯”字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唬的在场之人噤若寒蝉。
方才还人声躁动的午门外此时安静非常,只听得到旌旗被风吹的猎猎作响的声音。
百姓们畏惧的往后退去,空出很大一块地方。
秦宜宁身旁那几名汉子像是完成保护任务一般隐没在人群中。
带着两个婢女的娇俏姑娘站在一群老百姓前头,就显得鹤立鸡群。
逄枭先是看了秦宜宁一眼,冲着她挑眉一笑,随即再度看向监斩官。
监斩官已带着部下快步到了近前,声音干涩而沙哑的问:“你是大周忠顺亲王?”
话音方落,逄枭便一马鞭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鞭梢正撩在监斩官的肩头,将他抽的“哎呀”一声痛呼。
“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与本王说话?叫你们皇帝来!”
逄枭翻身下马,随手将大弓和马鞭往后一丢,虎子连忙接住了。
监斩官捂着淌血的肩头,疼的直吸气,忙叫人去回话。
逄枭则是大步流星走向秦宜宁。
百姓们见他如此嚣张,都敢怒不敢言,看逄枭的眼神皆带着隐忍的愤怒。
就算他们大燕的皇帝是昏君,也轮不到大周人欺负到他们的地盘上来啊!
逄枭却仿佛很是享受这种目光,挑眉看了那监斩官一眼。
监斩官吓得再度后退,慌乱的摔倒在地,狼狈的叫人不忍直视。
逄枭愉快的朗笑出声。
老百姓们也觉得自己国家的官员太怂,低声议论起来。
逄枭走到秦宜宁跟前,将肩上的黑貂绒毛领子披风摘下披在秦宜宁肩头。
“看你冷的,吓坏了吧?”声音含笑,眼神关切。
“不敢劳王爷挂心。”秦宜宁抬手就要将披风取下,却被他大手按住了。
“你才回来几天,就憔悴成这样儿了?看来当初就不该放你回来。”好个尉迟老狗,老子的女人也敢欺负!老子都舍不得动一指头的人,回了京都没几天,就被欺负成这样儿了!
秦宜宁拧眉抬眸,对上他尚未褪去野性和杀意的眼神,不免唬的身上一抖,连忙挣脱他的手掌,后退了两步,将带有他气息的温暖披风摘下来丢给他。
“小女子不记得几时与王爷这般相熟过。忠顺亲王还请自重!”
连续两次被她拒绝,逄枭面色便冷了下来。
他快马加鞭的赶来,就是怕她受欺负,她可倒好,对他这般冷言冷语,好脸都不给一个,她把他当成什么了!
剑眉紧蹙,眼神含冰,逄枭强压脾气瞪着秦宜宁,怒气几乎要爆发而出。
秦宜宁被他看的浑身发紧,就如被野狼盯上一般,她毫不怀疑逄枭随时都能一把拗断她的脖子。
可这个时候她不能示弱。
她虽感激逄枭几次三番相救,却也气恼他胡说八道轻薄于她,还将她攀扯上了他的关系。
皇帝多疑,若是给秦槐远扣上个叛国的帽子,秦家怕就要步孙家的后尘了。
她又怎么敢表现出心甘情愿?
何况他们之间,本来也是逄枭一直霸道的强取豪夺!
她抿着唇,毫不退缩的瞪着他,就像在瞪一个冒犯了自己的登徒子。
逄枭一看她瘦的巴掌大的小脸,还有明明很虚弱还偏要梗着脖子跟自己叫板的模样,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他再度上前,沉着脸将披风围在秦宜宁身上,大手在领口打了个蝴蝶结,咬牙切齿的道:“再敢不识好歹,本王就立即把你抢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也叫周围之人都听的真真切切。
何况他一身绚紫色蟒袍在阳光下鲜艳夺目,俊朗的面容压抑着愤怒,微躬高大的身材屈就她的身高,那双拿着兵刃取人性命的大手,如今竟在帮个小女子系披风。
这画面太养眼,也太诡异。
老百姓的议论之声更大了。
“你!”
秦宜宁被人盯的如芒刺在被,原本就苍白的脸色被气的更加苍白,嘴唇都颤抖起来。
“你什么你?本王也是有脾气的,你不要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挑衅本王的底线!”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她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又不曾勾引他,他却当众这么说,真是让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秦宜宁被他气的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一夜未眠,又急又怒,加之葵水方至正是疼痛难忍之时,几项夹攻之下,自以为是铁打的身子的秦宜宁竟眼前一黑软倒下去。
“你怎么了!”逄枭被她忽然晕倒吓了一跳,忙展臂去接,将她拥在怀里,大手拍了拍她冰凉的脸颊,又覆在她微冷的额头,焦急的问冰糖:“你们家小姐怎么了?”
冰糖气的狠狠瞪了逄枭一眼,压低声音骂道:“把人气昏了,还好意思问!”
逄枭低头去看靠在自己肩头的人,不免有些愧疚。她的脸在黑貂绒和紫色蟒袍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整个人又软又乖,看的他一颗心都软了下来,更没脾气了。
早知如此,方才就不对她凶了。
正当此时,不远处有错杂的车马声传来。
逄枭小心的将秦宜宁抱起,放在虎子铺设在地的行军毡毯上,交给冰糖诊治,转而负手望着来人。
一身明黄的皇帝,带着皇后、太子,以及秦槐远,正在宫人的簇拥之下快步而来。
百姓们都呆住了。
想不到,人家大周的王爷一句话,他们大燕朝的皇帝就真的带着妻儿,屁颠屁颠的赶着来了!
百姓们对昏君失望透顶,却不得不行大礼,三呼万岁。
皇帝眼里并无其他人,只看到了那个一身气势凛然如出鞘利刃的青年。那青年的眼神刀子一般,割的他浑身发冷,皇帝素来高大英武的身材,在逄枭面前都佝偻了几分。
“这位便是大燕圣上?本王这厢有礼了。”逄枭拱了拱手,态度敷衍至极。
皇帝却浑不在意,笑道:“忠顺亲王威名远播,便是朕在京都也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真传言不虚。怎么今日忠顺亲王有空来大燕帝都走一走?”
逄枭冷笑道:“和谈成功,周、燕交好,本王原想着往后不必打仗,两国也该好生来往,谁料一进京都,却看到这么一场大戏。敢问大燕圣上可是对和谈不满,才会眨眼就诛杀贵国主持和谈官员之妻?”
如此狂妄,如此直接的一番话,将皇帝问的额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第125章 封诰
皇帝紧张的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堆笑道:“忠顺亲王说的哪里的话。和谈是燕、周两国都期待的大好事,朕哪里会有什么不满。”
“若无不满,大燕圣上今日摆开这么大的阵仗又是何意?若非本王恰好遇到,恐怕贵国太师夫人都要身首异处了。本王是不在乎贵国杀几个人,可贵国杀的偏是主持和谈官员的家眷,这就不得不让本王沉思了。本王是个粗人,分析不出其中的弯弯绕绕,少不得要上疏我国圣上裁断。”
逄枭是手上真正见过血的人,厉起眼来威风自然不同。
皇帝被人捧惯了,又没见过这种敢对自己释放杀意的人,哪里还受得住?当即唬的满身冷汗,里衣都湿透了,腹中更是一阵咕噜,隐隐觉得想出恭。
皇帝那怂样让逄枭看的不屑,嗤笑了一声。
“大胆!”
尉迟燕忍无可忍,大步上前沉声道:“阁下不过是个亲王,在我大燕皇上面前竟也如此猖狂!我燕朝人做事,轮得到外人置喙?”
“啧啧,太子倒是满身傲骨,你如此咄咄逼人,看来也是贵国皇帝的意思了?”
逄枭抱臂,居高临下斜睨几人:“本王的确只是个亲王,无法置喙贵国残害忠良的做法,但本王的虎贲军总轮得到本王指挥!”
威胁!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尉迟燕白皙的脸气的涨红,还要争论,就被皇帝恶狠狠打了一耳光。
“大胆!朕还在此处,轮到你说话吗?”转而又对逄枭赔笑道:“这都是误会,忠顺亲王不必在意。”
尉迟燕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皇帝,眼中满是受伤与愤怒。
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幕,也义愤填膺,纷纷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逄枭挑眉看了尉迟燕一眼,哼笑了一声。
皇帝见逄枭不言语,自己已当众如此服软,对方还不肯给他个台阶下,再听着百姓嗡嗡的说话声,竟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裳游街一般,不免恼羞成怒,可对逄枭这样的人又毫无办法。
皇后懂得皇帝的心意,适时地娇笑道:“忠顺亲王有所不知,其实今日之事……”
“滚开!本王问你了吗?你又是什么东西!”
皇后不可置信瞪大眼,美眸中盈满了泪水,委屈的看向皇帝。
皇帝脸色已经极为难看,仿佛解释,又仿佛斥责的道:“这是朕的皇后曹氏。”
“牝鸡司晨,惟家之索,贵国已经没男人了?竟让后宫女流上蹿下跳!”逄枭不屑的道。
皇帝当即气的脸色发青,却因惧怕而强作不在意。
围观的百姓,虽看不惯逄枭如此嚣张狂妄的做法,但他斥责昏君的话,又莫名戳中他们爽点。
逄枭将他们想说又不敢说的一气儿都说了,能看到昏君和妖后敢怒不敢言的嘴脸,真真是大快人心!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陪笑道:“其实今日之事,是朕对秦爱卿和他夫人的一场考验,秦爱卿与孙氏伉俪情深,如今朕与皇后看的都很是欣慰,更觉得他们夫妻情深着实令人感动,正好,忠顺亲王也在此处,就给朕做个见证吧。”
皇帝转回身,看到孙氏竟还被五花大绑着,怒斥道:“还不给秦夫人松绑!”
立即有人快步上去,将堵住孙氏嘴的破布拿了下来,又割断了绳子。
秦槐远则是将自己的深灰色披风披在孙氏肩头,理了理她的头发,叹了口气。
孙氏伸长脖子看向逄枭身后,见秦宜宁还昏迷着,担忧的眼泪直流,“老爷,宜姐儿她……”
秦槐远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稍后再说。
孙氏点了点头,便跟着秦槐远来到皇帝面前,行了跪拜大礼。
皇帝满意的道:“秦太师和谈有功,与夫人伉俪情深,朕心甚慰,今日便封秦太师为安平侯,世袭罔替,秦夫人赐封为超一品安平夫人。”
“臣(臣妇)谢皇上隆恩。”秦槐远与孙氏一同叩头。
而百姓也都议论起来。
皇帝到底是要做什么?先是要杀人家的老婆,还说是为了试探人家夫妻的感情?简直是狗屁不通!
如今畏惧强权,怕人家逄小王爷怕的都快跪了,又紧忙封秦槐远一个世袭罔替的侯爵。这听起来是很大的恩典,可世人皆知秦槐远如今尚无嫡子,还有人传言秦槐远子嗣上怕是无望,什么世袭罔替,罔替给谁?若真想抬举,还不如封个国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