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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逄枭秦宜宁-第9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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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经历了风雨,才会让人迅速的成长起来。

        “母亲不要生气,咱们就只管一步步将路走稳,至于旁人的怎么想怎么做,并非你我能够左右,一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是了。反正无论何时何地,母亲只要记得女儿是绝对会站在您这边就好。”

        “宜姐儿……”孙氏望着秦宜宁出落的越发精致的眉目,动容的握紧了她的双手。

        经过冰糖的细心调养,秦宜宁手上的疤痕已经淡了一些,茧子也薄了,至少乍一看,并看不出她的手与寻常大家闺秀的手有什么不同。

        只是孙氏握着她的手,指尖依旧能够从她略微粗糙的掌心上感受得到那些厚茧和疤痕。

        回想当日秦宜宁回府时自己对她的冷淡和怀疑,孙氏只觉愧悔不已。

        秦宜宁并不知孙氏心内的百转纠结,随手翻看圆桌上摆放的那些宫里来的金银首饰等赏赐,从里头拿出了一个黑漆的木盒子来,打开来,里头是一个琉璃的鼻烟壶,上头画了精致的黄鹂鸟,显得十分活泼喜庆。

        秦宜宁略想了想,就笑着吩咐一旁的冰糖:“这几天辛苦你去外头帮我淘个鼻烟壶,要和这个图样儿差不多的。”

        冰糖奇道:“这不是有吗?姑娘为何还要买?”

        “这可是皇上和皇后赏赐的,我哪里敢胡乱用,万一破损了可不好呢。”秦宜宁轻笑着将东西随手放下,也没见多在意。

        冰糖就不再多问,快步出去买鼻烟壶去了。

        秦宜宁吩咐了松兰将御赐之物收妥,随后与孙氏拣一些欢快的话题闲聊起来,只说秦槐远对孙氏的爱重,就足以让孙氏心情愉快。

        与此同时,慈孝园中,老太君听闻秦宇和秦寒的回话,气的当即就摔了茶碗。

        “好个野丫头,这是她撺掇着她娘不学好呢!好好好,我就当没有这么个不孝的孙女!孙氏那个蠢货喜欢野,就在外头野着去吧!难道我儿子还愁没有人伺候!自然有比那个蠢妇出身更高,容貌更美的年轻女子来伺候我儿子!”

        老太君怒极之下的话也并未考虑场合,直说的一旁的几位姑娘脸上都是绯红。

        二夫人不喜的凝眉,摆手示意三小姐带着堂妹都出去。

        三太太则是在老太君身畔劝说着。

        虽然口中劝说,可二夫人和三太太实际上都很看不惯老太君的做法,同为儿媳,这事现在是落在孙氏身上,若是改日落在他们身上呢?

        孙氏是命好,娘家倒了,起码还有个孝顺又有本事的嫡女,且大老爷并非是那种拎不清的浑人。

        若是他们自个儿摊上,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且不比较夫君的性格,只说他们养的女儿,可没有秦宜宁那样的能力和胆魄。

        如此过了七、八日,秦府御笔亲书的“安平侯府”的匾额已经换上,匠人门也开工在秦家大门前为孙氏立牌楼。

        有女子能得皇帝御口称赞立一座牌楼,那可是无上殊荣,何况整个大燕朝又能有几位超一品的诰命夫人?

        如今开了春,天气渐渐暖和起来,猫冬的贵妇和千金门便勤于走动起来,只这段日子,邀请孙氏和秦宜宁参加各种宴会的帖子就接连不断。

        老太君起初推说孙氏身子不适,可总这样推辞,倒显得是老太君在中间横加阻拦,若要这些人将帖子送去归林楼,又显得做婆母的容不下儿媳一般,将安平侯府的正经女主人赶出去了。

        实际上,老太君已经听说了好几种传言,各个都是在揣测她容不下儿媳,想与儿媳争权的。

        老太君大清早起身就吩咐了秦嬷嬷走一趟,吩咐她务必将秦宜宁和孙氏劝回来。但到了头晌,秦嬷嬷也是铩羽而归。

        老太君这下子终于气不过,叫了刚散衙回家来的秦槐远到近前好一通训斥。

        秦槐远却振振有词:“到底不是儿子将妻女气走的,儿子朝务繁忙,也无心管理这些,母亲还是为儿子分忧吧。”

        “你这意思,是叫我去请人了?”老太君瞠目结舌。

        秦槐远笑道:“母亲治家是一把好手,儿子哪里懂这些,母亲做主便是了。”说罢就急忙告辞,去外院书房见幕僚了。

        老太君气的牙根痒痒,到底还是保全脸面要紧,只得吩咐了秦嬷嬷:“备车,我要亲自去一趟归林楼。就不信那个死丫头见了我,还拽的起来!”

        秦嬷嬷应是,忙吩咐人去预备了车马。

        老太君便带着秦嬷嬷和吉祥、如意以及若干随从,轻车从简的悄然往归林楼去了。

      第132章 让你来请(下)

        “姑娘,才刚奴婢在外头与人聊天,正瞧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归林楼正门前。”

        冰糖略带兴奋的进了屋,欢喜的道:“奴婢去看了一眼,到前头去询问姑娘所在的人正是秦嬷嬷!姑娘果真好计算,老太君真的亲自来了!”

        “她能不亲自来么。”秦宜宁把玩着手中崭新的鼻烟壶,莞尔道:“这两天来叫咱们回去的人一波波的就没断过,想是府里又有什么事,老太君需要我母亲撑门面,自己怕是顶不住了。冰糖,你去请夫人来我这里。让松兰在外头迎接贵客。”

        “是!”冰糖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小跑着出去了。

        不多时,金妈妈、采橘和采兰便陪同孙氏进了门。

        孙氏在秦宜宁身旁落了坐,笑道:“是有什么好事?才刚见冰糖那丫头笑的眉眼弯弯的,像是捡了个大金锭子。”

        秦宜宁起身下地,去为母亲端来果盘点心,又端来一碗热茶,将青花盖碗轻轻放在孙氏的手边,“外头的人说,老太君带着贴身侍从纡尊亲临。”

        孙氏原本端茶的手就是一顿。

        多日不见,如今乍然听闻老太君前来,孙氏竟觉得紧张。

        秦宜宁看穿孙氏的心思,笑道:“母亲别紧张,您只随心做事便是。何况您一直也没有愧对老太君之处。”

        是啊,反而是老太君对她全然不讲情分。

        当初定国公府出了事,老太君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安慰她,而是休了她,在这之后对她的打压从未断过,曹氏进门后,虐待更是变本加厉。

        孙氏原本动摇的心,再度坚定起来。

        “夫人、姑娘,老太君来了。”庑廊下松兰笑吟吟的回话。

        孙氏和秦宜宁对视一眼,默契的起身相迎。

        老太君看着归林楼这处清新雅致的后院,心里就憋着气。

        粉墙黑瓦的一进院子,地上青砖清扫的整洁,一株高大的桂树驻立在一侧,若是到了秋日,满树金桂的芬芳模样可以想见。

        上了台阶,就见正屋门上挂着的是浅蓝色锦绣百蝶穿花纹的夹竹暖帘,帘角压着的竟是两枚青玉葫芦,随着门帘撩动,下头的浅蓝流苏摆出活泼优雅的弧度,只看门帘,就能感觉得到屋内住的必定是年轻的女子,且居住者心情必然很是愉快。

        老太君一想这几天自己的满肚子气,再看笑吟吟撩帘迎接出来的孙氏和秦宜宁,更觉得自己像是吃了一斤黄连。

        “老太君,您竟亲自来了,真是让我这小店蓬荜生辉。有失远迎,还请您见谅。”

        秦宜宁与孙氏给老太君行礼。又对老太君身旁的秦嬷嬷颔首致意,随即一左一右的扶着老太君上台阶,客气的就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龃龉。

        举手不打笑脸人,秦宜宁这样客气,老太君也不好发作,就只哼了一声,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道:“我若不来,你们是不是也不打算回去?你们就是等着叫我这个老婆子来亲自请你们呢!”

        老太君说着话打量着屋内的摆设,临窗放置的罗汉床雕的是喜鹊登枝的图样,比她慈孝园正屋那个喜鹊登枝插屏的雕工还要精湛,落地多宝阁上一应摆件物事也都华贵精致,垂下的浅绿色薄纱外头缀着的珠帘竟是米粒大小泛着亚光的珍珠串成。

        老太君心里不免生出些许酸气来。

        怪道这娘俩不肯回家,这里住的可不是比府里也差不到哪里去么!想不到定国公夫人那个老帮菜,随手送给外孙女一个昭韵司就能够有如此底蕴。

        也不知道昭韵司到底又多少家底!

        只可惜,这东西挂在秦宜宁名下,她竟然无从插手!

        老太君手上无意识的握着珠帘,面上阴沉,眼中贪婪和不忿之色已快藏不住。

        秦嬷嬷见状便蹙眉扶了老太君一把,生怕被人发现了掉价。

        可秦宜宁已笑着道:“老太君请上座。那是御赐的珠帘,老太君瞧着珍珠的成色可还好?”

        老太君吓得一下收回手。

        御赐的珠帘,若是弄断了她可担待不起!

        老太君便一面坐下,一面夸赞道:“到底是天家恩赐,挂起来这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皇上享受天家富贵,赐的自然都是好东西。”

        一旁的金妈妈、采橘、冰糖等人都低着头忍笑。

        孙氏则是咳嗽了一声掩住笑意,为老太君端来一盏茶,随后端来交杌坐在老太君下手。

        “老太君近日可好?媳妇瞧着您气色比从前好的多了。老爷荣封侯爵,秦家光宗耀祖,想来老太君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只可惜媳妇身子不好,又受了惊吓,倒是没福气与老太君同乐。”

        老太君挑剔的上下打量孙氏,见她身着藏蓝如意锦收腰褙子,头发整齐的挽起高髻,只戴了一根纯银镶蓝宝石的百花头大簪,领扣也是同款的百花嵌蓝宝石的样式,虽是守孝中的服饰,可素净中又透着华贵。

        尤其是呼吸间那好闻的掺杂了药香气的茉莉花香味,竟然是今年最新流行京都的“娇容坊”所出的茉莉花头油!

        “娇容坊”一夕崛起,因其中胭脂水粉都有药材的成分,配比的精炼至极,用起来效果格外的好,孙氏用的这款茉莉花头油能让乌发更加柔顺,还能让白发缓生,如今已经卖到五十两银子一罐。

        如今能用上“娇容坊”出品的胭脂水粉,已是贵妇们身份的象征了。

        老太君前些日得了一小罐,还想着开个宴会办个酒席之时再用,也显得体面。

        想不到孙氏竟然日常便当做寻常脂粉随意使用!

        孙氏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自然是秦宜宁给的,再或是秦槐远给的!

        老太君肚子里的酸气都快要化为实质,言语上就不免带出了酸味:“哪里的话,我看你倒是乐呵的很,用的是娇容坊的胭脂水粉,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珍馐美食。倒不像是养病的,反而是出来享受的。若换做那不懂事的恐怕要猜想你是不是有了新的金主了。”

        孙氏一听,面色立即沉了下来。

        看来她的心软都是愚蠢的表现,老太君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心软!

        秦宜宁赶在孙氏开口之前,笑着将一碟子点心放在老太君手边:“祖母吃些甜点,免得口苦。”

        “你!”老太君怒目而视。

        秦宜宁笑道:“我只恨自己是个女儿身,否则必定要凭借自身的努力,为母亲再挣一副凤冠霞帔来,如今不过是锦衣玉食供养,哪里能算得什么享受呢?吃好穿好用好,并不算人间极致的享受,荣光加身万人艳羡,那才是享受。”

        秦宜宁一番话,将老太君连打压带抬举,说的她竟不知该怒还是该笑。

        老太君看着秦宜宁,冷笑道:“你母亲是有福气的,有了你这个厉害的女儿。”

        “老太君不是也有同样的福气么,有个厉害的长子。”秦宜宁微笑。

        老太君被顶的凝噎,一想到秦槐远在这件事上竟不向着自己,怒气就翻涌了起来。

        “今日我都亲自来了,我看你们也不要再拿乔,赶紧收拾了东西随我回去!孙氏,你毕竟是我秦家的宗妇,如今又是超一品的诰命了,难道府中宾客来往等事你真的都交给你夫婿自己忙活去?那要你这样的媳妇有何用?”

        这是明嘲孙氏的不贤。

        孙氏也沉下脸来,“老太君这话说的就是顽话了,家里虽然没有我这个超一品诰命在,不是还有母亲这个一品诰命吗?母亲是管理内宅的老手,多年历练出来的,自然比儿媳更能审时度势,知道该结交谁,该疏远谁。”

        这是暗讽老太君见风使舵。

        老太君的面色阴沉的能够挤出水来。

        孙氏也阴沉着脸不肯让步。

        秦宜宁垂首站在一旁,把玩着鼻烟壶不做声。

        屋内的气氛,像是冬日里结了一层冰霜。

        僵持片刻,老太君咬了咬牙才放软了声音:“孙氏,你现在回府,大家面上都好看。而且府里毕竟还有一位曹姨娘,你就放心将你丈夫只交给姨娘?”

        孙氏心里在滴血,面上却毫不在意。

        “媳妇又不是妒妇,若老爷喜欢,媳妇再做主纳十个八个美妾伺候老爷也使得,只是不知到时老太君如何与曹姨娘交代。”

        “你!你这个蠢妇!”老太君终于忍无可忍,蹭的站起身,扬手就要打孙氏的脸。

        孙氏被唬的一声惊叫。

        秦宜宁忙上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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