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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阵兵说不行,缩在各方阵里的弩兵时不时‘来一发’收人命,原本上弦慢的弩兵如今可以悠闲地打猎‘点名’。
突前的前方阵三面受敌,然而两百多人的长枪兵也是三面捅枪,每一面都是至少四排放平长枪引而不发的士兵,后边的士兵们将长枪树立起来等着前方同袍阵亡后依次前进补位。
宇文温在中军方阵里看得清楚:蛮兵已经攻不动了,为了避免对方逃跑和身边将领商量片刻后决定出击将蛮兵们缠住。
随着中军阵一声号角响起各方阵的号声也此起彼伏,在各级主官的呵斥下长枪兵兴奋地端着长枪竟然就踏步前进准备突击,宇文温看着鱼腩一般的蛮兵们面露狰狞:“谁告诉你们方阵兵只能守不能攻的?”
首先是左、右方阵行动起来往前突捅翻前方阵两侧的蛮兵后三个方阵齐平,现在四个方阵变成一个“丁”字,趁着蛮兵阵脚大乱原先躲在左右方阵后端借着长枪丛林躲避的弓箭手收起腰刀又开始不要脸的放箭了。
敌人没有接近的话长枪兵就把手中枪斜向上着抬起让弓手们方便站起来拉弓射箭,左右包抄的蛮兵原本就死伤惨重斗志涣散被这么一通射更是狼狈不堪。
蛮兵局面即将【创建和谐家园】而新军们越捅越顺手场面越来越有利,中军方阵趁热打铁擂起战鼓那一声声低沉而有力的鼓声将士兵们的斗志点燃:这是全军突击的信号!
前排已成直线的左、中、右方阵士兵们在各自幢主的号令下咆哮着喊“杀敌!”随后方阵猛地向前快速移动,将挡在面前的蛮兵一个个捅翻。
他们按照平日里做了无数次的动作持枪疾步快走在保持队形的情况下紧跟着前方溃散的蛮兵,中军方阵也随之向前移动,弓箭手们紧贴着中军方阵两翼往两边放冷箭射翻左右两边的游兵散勇。
蛮兵们没想到对方列阵还敢步行突击,前排的人向往后退后排的搞不清怎么回事结果人挤人一个不留神就被对面贴近的长枪给捅死,与敌军‘刚正面’的伤亡惨重而侧翼的又被弓箭手不断射倒他们顶不住了。
新军这边,缩在阵后的骑兵们也开始‘顶不住’了只是未听号令不敢轻易出击,宇文十五抓耳挠手扯着缰绳呼吸急促就等着号声一响策马扬鞭抢人头。
但最难受的是长刀队队主杨济,他领着两小队共一百名长刀兵缩在中军方阵里眼睁睁看着己方优势越来越大,作为救火队他们已经没有出击的必要了。
可是杨济和一干手下不甘心:这不公平!
战斗一开始骑兵就骚扰对方用骑射拿了一血,然后对方逼近本阵时弓箭手和弩手拿了一血,接着是近距离对杀长枪兵虽然表现糗了些但还是拿了一血。
长戟兵压阵也拿了一血现在除了躲在某个角落数蚂蚁的辅兵就只剩我们长刀队了!
大家都是同袍你们爽了可不能不顾别人,我们也是正常的男人也有‘那方面的需要’啊!
可是军纪如山,作为新军军纪的编撰者之一杨济知道未得号令擅自进退者立斩他不能明知故犯,然而手下两个队正陈米斗和田小七一直眼巴巴看着他。
这两人是杨济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两名‘徒弟’,体力好臂力强耐力也不错所以他让这两人作队正各自率领五十人,如今正好碰见‘鱼腩’不让长刀嗜血更待何时。
宇文温也考虑到了这一点:长刀兵再不刷这副本就没机会捏鱼腩了,眼前蛮兵人多却是窝囊废正好给各个兵种拿来见见血。随着一声号响,中军一面令旗向左一挥杨济、陈米斗和田小七见状心中一喜。
‘**’了很久的长刀队如同饿狗抢屎,不,是饿虎扑羊般冲了出去。
如果说‘锐士’方阵是宇文温的专业定制兵种,那么长刀兵就是杨济的专业定制兵种,所用刀制效法的是戚家军所使用的苗刀,所用刀法则是戚继光的《辛酉刀法》。
长刀队作为救火的近战兵意义重大,宇文温是下了大力气栽培的:人人一件筒袖铠一顶铁盔,一把精铁打造的五尺双手长刀外带一面藤牌。
靠近敌人时用藤牌防箭,接战后凭着双手刀法开无双,反正近战肉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大家各凭本事玩命。
按照军令杨济领着麾下长刀队从己方左翼包抄,他冲在队伍前端待得来到敌前二十步处下令拔刀接敌,左右小队闻言手中长刀纷纷出鞘。
苗刀刀长五尺刀身修长如今是战场杀敌不是校场比武没必要玩什么‘拔刀斩’,更何况那帮新兵精神紧张万一动作走形拔不出刀被别人‘斩’就玩完了。
眼见蛮兵冲到面前杨济将手中藤牌当面一甩,趁着对方躲闪藤牌刀锋由下而上将其半边肩膀连头砍成两截,步伐不停速度不减杨济扬刀过头擦过那人身边就着刀势向下一斩秒杀第二人。
刀尖下沉随后挑起如同长枪般捅入第三人胸膛,杨济推着那人为盾牌撞入蛮兵群中随即拔刀使出回旋斩只见血光溅起三名蛮兵变成六段。
数息之间蛮兵人数-6,长刀队士气+10,在队主的神勇表现下队正陈米斗、田小七率着各自小队突入阵中大开杀戒,无甲的蛮兵正好成了他们的试刀石。
刀光闪过血溅五步,长刀兵们为防误伤各自拉开距离作战,手中苗刀辗转连击刀随人转势不可挡,连像样武器都没有的蛮兵根本招架不住全员崩溃。
弓箭手紧随其后弯弓搭箭掩护长刀队突进,而新军正面三个方阵以势不可挡的步伐持枪突进,不抓俘虏不留活口一路平推,谁敢不听号令停下来捡战利品什长、队正就割谁的右耳。
等回到营地发现谁没了右耳又无人证明是战伤那就一个下场:吊死!
擅自离开方阵也不行,不管你是逃跑还是杀敌本方阵弩手可听幢主号令将其射杀,侥幸躲过了还有后边中军名叫宇文温的凶神等着他!
巴蛮大军再无力抵挡步行突进的方阵向自己碾来,正仓皇间对方中军号声连连片刻之后其右翼尘土飞扬,酋帅举目望去是对方骑兵向自己左翼包抄过来。
得号令之后宇文十五兴奋异常的率着麾下三百骑兵再度出击,对方全军大乱正是己方骑兵出击给予最后一击触发全盘崩溃的时候。
那么该怎么做呢?
按照郎主岳父安固郡公尉迟顺的经验传授,宇文十五应该先是注意溃败的敌军中是否有人在组织反击,若是有的话就要当机立断在其还没组织起有效防御前碾碎。
尉迟顺循循教导:除非己方骑兵人多势众可以将对方淹没或者直接将对方主将斩首,否则骑兵的首要任务是促使敌军崩溃而不是光顾着砍人。
所谓兵败如山倒只要对方阵脚一乱骑兵将最初几次仓促组织起来的反击击破那就大局已定。
所以宇文十五正在寻找看哪个不怕死的蛮酋在组织反击,然而举目望去蛮兵们却是人人背向自己往北逃命,正张望间他眼睛一亮:
蛮兵阵中一个头插三根野鸡毛身着皮甲的汉子正骑在马上大声嚷嚷着什么。
那野鸡毛色彩鲜艳将骑马的汉子打点得光彩夺目,他是那样的拉风那样的潇洒犹如黑夜中的一只萤火虫想装作看不见都难,宇文十五瞧得清楚随后嘴角一抿弯弓搭箭。
箭若流星一闪即逝,三根拉风的野鸡毛随着主人一同在风中凌乱片刻后坠地,酋帅身亡蛮军大势已去全面【创建和谐家园】,东面的永阳城内号声连连城门打开无数士兵汹涌而出。
西阳郡公宇文温率领的两千二百新军对阵将近五千蛮兵,激战半个时辰后大局已定:新军胜。
第九十六章 这点敌人哪里够
永阳城,刺史官衙大门口,应州刺史和一众官员将领正恭送西阳郡公宇文温等人离开。
桐柏山巴蛮突然来袭因为大部分兵力在武胜关、平靖关、黄泥关的缘故,永阳城能调动的兵力也就大约两千。
蛮军装备差骑兵几乎没有,两千官军对五千巴蛮不是不能一战但永阳为应州州治事关重大,刺史和其他人商量后决定还是固守待援稳妥些,万一擅自出击不小心败了那永阳城就完了。
今日幸得有宇文温那两千多人相助方能一举击破来袭蛮军,这些士兵表现当真神勇。
“使君,昨日收到公文说这西阳郡公是练兵途径永阳,这么说这两千多人莫非还是新兵?”应州长史问道。
“按说应该是新兵,听说是二月初才开始操练的。”应州刺史捻捻胡须说道,方才他亲自率兵出城与对方军队左右夹击将意图袭击永阳城的蛮兵击溃俘获无算。
先前城外大战时他在城头全程目睹也叫士兵们做好出击准备,宇文温是顶头上司安州总管宇文亮次子,万一事有不济他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救入城中,不过有一点他不确定:这两千五百人当真是新兵?
用己方骑兵撩拨蛮兵让其派出骑兵追击然后射杀,这手法还算老到。
弓手的表现一般般毕竟对方是步卒跑得慢,若是连寻常军旅都能射出五轮箭的标准都达不到那对上骑兵怎么可能射出三轮箭。
只是后来那枪阵的表现当真让人刮目相看,军阵之间长枪对敌很难做到不让对方近身,可今日的这些长枪兵竟然就几乎做到了——除了一开始外,后来就将蛮军士兵逼得不能近身。
当然巴蛮装备差没人着甲又没有盾牌是一个因素,不过能靠着步兵长枪阵往前推逼得对方奔溃真是闻所未闻。
最厉害的是那个长刀队,他在城头看得清清楚楚一群士兵在当头那个杀神的带领下如入无人之境,杀起蛮兵们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莫非是总管心疼儿子特地调了一批精兵给他差遣?一定是这样的。
眼见着刺史发呆,州长史问为何西阳郡公不愿在城中休息硬要领着人在城外安营扎寨?万一总管知道我等招待不周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公文里说万事由他,本官哪里敢强行挽留。”刺史苦笑着说,“等明日他们就该动身回安陆,不要多事了。”
宇文温没有听到刺史的话,但想法是差不多:明日该动身了,不过不是回安陆!
方才在衙门里应州官员将领们商讨军情他也在座所以听来了不得了的消息:桐柏山巴蛮南下袭扰的可不止应州,随州西南面的大洪山巴蛮估计也会蠢蠢欲动,随州东北和北侧的顺州、土州似乎被桐柏山巴蛮袭击了。
顺州、土州比应州更加接近桐柏山所以被巴蛮袭击不用似乎而是肯定,所以那里肯定有很多蛮兵,所以会有很多鱼腩和经验值,所以宇文温准备去刷副本升级。
在宇文温入城和刺史见面之时新军们也没闲着在打扫战场特别是要把羽箭弩箭回收,就算是箭杆断了的都要回收因为这用的可都是铁箭头。
呃,蛮军的若是箭杆完好的还行那箭头就不要了,什么骨箭头、竹箭头还有石箭头要来干什么。
当然本着同袍之谊参战人员‘热情洋溢’的拉着没有参战而是看守辎重的三百辅兵来见见大场面:满地尸体血腥味弥漫,有脑袋没了的有还剩半边的,各种死像稀奇古怪。
这帮刚接敌时被鲜血吓傻的士兵如今通过了洗礼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战士,于是摆起老兵的架势跟辅兵们吹嘘:“我跟你讲,当时我面前那人被一把斧戟开瓢那脑花子都喷到我嘴里,咸咸的...”
“呕!”辅兵们有代入太深觉得自己真尝到脑花子就吐了,其他人看着尸横遍地的血腥场面也直反胃,幢主许绍紧锁眉头打量着地上尸体却还是站得稳。
他也是第一次上战场虽然只是大战后的战场,战死的人也是第一次看到但他却有些小兴奋恨不得当时自己就在阵中杀敌。
此时的文人不是后世的腐儒,不光识文断字弓马也是娴熟至少能开弓射箭拔刀舞几下,所以许绍十分向往驰骋沙场建功立业。
现在看着尸体吐总好过在战场厮杀时吐,那可是要命的!
所以此次战斗不是童话结局:新军还是有伤亡了。
骑兵这边没人丧命不过有几人身中流矢幸亏穿着盔甲并无大碍,追击敌军时蛮兵毫无战意故而也没人负伤。
弓手这边就出了倒霉蛋,按说蛮兵弓箭手箭头不怎样但还是有五人被流矢射中眼睛、面部等要害部位当时在阵上就不行了,有五十几人负伤但有盔甲保护也无大碍。
隶属方阵兵的弩手有负伤的但没有出现倒霉蛋所以死亡者没有,长枪兵刚一见血表现失常给少量蛮兵贴近导致有伤亡,二十人当场阵亡有十一人伤重不治也就是说共计三十一人死亡。
重伤的有十七个如今已安置在永阳城治疗待得伤情好转再回安陆歇息,其他不同程度受伤但不影响战斗力的七十多人。
戟兵很威风没有伤亡,长刀队突入敌阵贴身近战有五人阵亡,另有三人伤重不治其他不同程度受伤但不影响战斗力的二十多人。
也就是说此战阵亡以及伤重不治的共四十四人,重伤需要脱队治伤的十七人,按照事先拟定的方案,缺额的六十一人应由辅兵里递补。
考虑到长刀队对刀法要求高所以该队的八人战损无法补充,实际递补的辅兵为五十三人,空下的辅兵员额宇文温找应州刺史要了五十五伙夫顶替当辎重兵。
辅兵们也操练基础科目所以列队、长枪刺杀,听军号看旗色也没问题算是正兵的后备。
二千二百人参战,阵亡以及伤重不治的共四十四人,这么低的损失率可以说托了鱼腩蛮兵的福,那些伤亡占大头的长枪兵很多都是训练中表现出色的只是初上战场发挥失常只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若是一上来就是和老兵对阵损失会直线上升因为对方不会给你挽救局面的机会,经过这一战宇文温和麾下‘军官团’还是对自己的训练成果非常满意。
“这点敌人哪里够!”宇文温如是说,宇文十五、陈五弟、杨济等人俱是点头,原先还想说慎重的许绍见状苦笑着没说话。
有了实战经验他们对自己士兵的能力有了直观的体会,只要不是被伏击那么对付只是靠人多的蛮兵没什么问题。
纪律严明结阵防御的好处显现出来,用团体的力量对付乌合之众当真是不要太轻松。
“明日出发往西北去土州支援守军,今晚每个小队都要开会总结经验教训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谁也别想睡觉!”
“尤其是那些用长枪的,本公要发飙!”
宇文温当然要发飙,这帮饭桶不是没能力将敌军挡在长枪阵外围结果自己心慌意乱给人贴进来了,若是被那种精锐部曲老兵突入阵中开无双整个方阵当时就要崩溃了。
所以我要让你们多杀人多见血,否则还让不让人快乐的和具装甲骑玩对抗了,我可是要攻入长安的男人!
当然阵亡的士兵要抚恤,‘钱多烧得慌’的宇文温按一年份的军饷每人十二贯发给家属以示安慰,遗体由应州刺史负责派人送回安陆交给总管府帮忙处置届时抚恤金也一并发放。
按时下的米价这十二贯钱买的米能让一家老小四口人吃上大半年了。
说句不吉利的话宇文温这麾下两千五百人若是都阵亡了按这标准发放抚恤金得三万贯,这在一般将领眼里看起来简直是糟蹋钱:那帮底层士兵死了就再招花这么多钱抚恤做什么。
宇文温却是这样想的:做什么?激励士气!要不然谁肯跟着我上阵杀敌一起去螳臂当车?一个时辰几贯钱上下的西阳郡公就是喜欢这样烧钱!
当晚宇文温杀气腾腾的领着人在各处营房巡视听各小队开会总结此战经验教训,有不老实装聋作哑的他亲自教做人。
特别是考虑到战争创伤综合症这帮新兵白天刚杀了人见了血晚上肯定做恶梦,他自己在原来的时代有次目睹一场车祸亲眼见到人的脑花子溅得一地都是结果连续几晚做恶梦。
所以要防着新兵做恶梦走火入魔引发营啸,这玩意爆发起来可不得了了。
古代军营营规森严,不许高声喊叫不许窃窃私语夜间不许亮灯四处黑压压一片十分压抑,尤其是每逢作战生死未卜又没得发泄当兵的压抑太久精神容易出问题。
再加上军营黑暗军官肆意欺压士兵,老兵结伴欺压新兵矛盾渐渐激化,一旦军纪压不住许多士兵会精神崩溃爆发出来,只要半夜一个士兵做恶梦发出尖叫就会引发其他人连锁反应进入疯狂状态。
营啸爆发后军营里一片混乱,大家清新的不清醒的都在浑水摸鱼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同袍之间杀得血流成河,要防止这种事情发生就只能靠更变态的军纪来约束稍有触犯马上砍头。
宇文温自认赏罚公平新军里没有军官欺压士兵、老兵欺压新兵的事情发生,但考虑到今日新兵杀了人心里受冲击而每个人的承受能力不一样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采取措施。
开完‘座谈会’后不许任何人再提起今日战斗场景,每个什由什长监督有嘴贱的掌嘴二十,半夜要是有人做恶梦惊醒什长负责安慰‘谈心’。
本公亲自带人巡营谁敢乱来先砍了他做成风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