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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问题浮桥守将没办法回答因为将士们都是安州人士没有本地人,谁也不知道这条河每年这个时段的正常水位是多少。
当地百姓因为知道即将有大战发生个个携家带口搬到别处躲避战乱去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什么人来问。
对于这个话题,前襄阳水军‘炮灰’张鱼有话说。
他原先在襄阳水军当底层士兵,大伙们生活困苦军饷经过层层克扣本就少得可怜肚子都吃不饱还时不时被上官叫去做苦力消耗大又没得工钱。
还好有船,所以水军士兵们一般【创建和谐家园】做渔民,或者说是渔民【创建和谐家园】做襄阳水军,他们私自划船去捕鱼来补贴家用。
按说身为水军士兵不得私自离开水寨更不得私自划船离开水寨但水军将领对这种情况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士兵们已经被盘剥得够苦了再逼下去怕是要激出哗变到时就是两败俱伤,但人情归人情将领们不会放过这种雁过拔毛的机会。
每当士兵们偷偷捕鱼回来他们要收封口费——用鱼来抵,所以网回来的鱼中最大最肥最好的那几尾都要上交。
如果敢不交就治你个私动军械违反军纪擅离水寨之罪,拉出去大庭广众下打五十鞭让大家都知道什么是军纪如山!
军械就是水军战船,或者说是由渔船兼任的水军战船,张鱼是在河边被养父捡回来收养的孤儿家里一穷二白连水寨上的破木板房都没有份成年住在一条小破船上。
后来养父战死张鱼被队正李大哥救了便跟着他一家过日子,汉水上水深流急不方便撒网故而他俩个时常趁夜划着小船横渡汉水到襄阳东北面这条河里来捕鱼。
也就靠着偷偷捕鱼拿来吃以及拿到市面上卖掉所获得的收入一家人艰难度日,所以张鱼对这条河算是十分熟悉,只是过河时没注意这个问题直到听见宇文温和许绍在议论此事才想起来。
“水位确实有问题。”张鱼觉得现在的水位至少比前几年同时期水位低了三成以上,说到这里守将似乎想起了什么说前几日浮桥搭好时他记得当时情况和现在一比起来有些不同。
浮桥主体是一大排木船左右并列横贯河面,每条船的两头用铁索与其它船固定,木船之间以及船舱上搭着竹排、木板以便让人、马、车通行。
所谓的不同很简单,原先在东岸最靠头的一条木船是浮在水面上的,如今不要说第一条船连向西过去的第三条船都已经搁浅了。
不过他对西阳郡公纠结的这个问题不以为然,浮桥嘛水位高些低些有什么问题不都一样浮在水面上,富家郎君是少见多怪了!
行军打仗一贯‘心理阴暗’的宇文温不知如何说,只是督促着部队抓紧时间过河,眼见着全员抵达西岸粮队即将开始渡河便带着许绍走上浮桥。
走着走着宇文温不由得想起这条河有关的轶事,唐白河上游左叉是淯水(后世的白河)从河口往上去按陆路的路程来说约【创建和谐家园】十里是新野郡郡治棘阳(即汉代的新野附近)。
白河、新野...我擦,三国演义第某某回:诸葛亮火烧新野!
关二哥就是在新野边白河的上游数里外用沙袋筑坝遏白河之水,占据新野城的曹军被一把火燎得眉毛都没了口干舌燥一帮人跑到白河边喝水然后上游的刘备军将沙袋抽走白河之水浩浩荡荡的扑向下游曹军来了个一波流带走。
想到这里宇文温惊疑不定的看看上游方向,他觉得若是荆州军真来个筑坝蓄水玩水攻好歹也来个水淹安州大军吧:前几日十余万人过河时你不放水莫非要等到现在才决堤?
行军元帅梁士彦水淹宇文温两千‘大军’?开玩笑吧魂淡!
宇文温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于是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走着走着就觉得不对头了:北面依稀传来轰鸣声,似乎越来越大了。
“莫非哪家道友渡劫?”宇文温抬头望天发现万里无云没有什么可疑的云层,随后左手被人一抓随后那人扯着自己向前跑。
“郎主快走,发大水了!”张鱼抓着郎主宇文温的手扯着他往前边的西岸岸边冲去,宇文温还没回过神就见那许绍也撒丫子跑起来了。
“怎么...”
回事两个字还没说完他就觉得脚下浮桥波动起来似乎有一股力量将整条浮桥往上托,他心中咯噔一声扭头往北看去只见上游一阵阵白花花的大浪向自己这边冲来。
“王八蛋我连三千人都不够有没有搞错啊!”宇文温明白怎么回事了挣脱张鱼的手奋力向前跑去,他和许绍、张鱼在新兵营里熬了五个月身子骨硬朗腿脚利落倒也跑的飞快。
但最主要是他们靠西岸近所以就当他们冲下浮桥连滚带爬的跑上岸边时,汹涌而来的大水席卷了浮桥,自然之力竟然将浮桥用一波流带走了!
两岸守军看着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方才还好好的浮桥被突如其来的大水吞没,河水水位急剧上涨还好两岸营寨地势较高没被波及。
可等轰鸣的大水过后水位缓缓下降之后再没看见浮桥的踪影,两条锁着浮桥的跨河铁索连同构成浮桥的木船什么的都不见了踪影。
河两边为了固定浮桥而牢牢钉到土里的四条大木桩均已不见了只留下空洞洞的深坑,上游原先为了保护浮桥而特意拉起的两条铁索倒是还在。
也只能说是还在了,两条铁索各自断了一头只剩另一头连着木桩在岸边。
“浮桥阻力太大,所以被一波流带走了...”看着光溜溜的河面宇文温喃喃自语,周围人都都看着河面发呆没人问西阳郡公说的‘浮桥阻力太大’是什么意思。
确认是水攻无疑!可对方想干什么?
前几日安州大军从这里渡河若是十余万人刚过一半时来这么一场水攻那么就能拦腰斩断安州军,那么在西岸埋伏着的荆州军就能趁机袭击同样留在西岸的安州军。
可是这并没有没有发生只能说明当时荆州军也没抵达附近埋伏,现在这场大水肯定是人为的也就是上游荆州军筑坝拦水进行水攻。
宇文温觉得可能性有两个:第一是攻击浮桥,第二是荆州军筑坝玩脱了溃堤。
他不觉得自己运气有多好所以综合判断是第一种可能,陈五弟、杨济、许绍等人也同意这种看法。
安州军的陆路粮道有个重要节点就是这个浮桥,从东面运过来的粮草要经过这个浮桥过河支援西岸的安州大军。
因为安州军攻打荆州新野郡治棘阳、荆州州治穰城也需要在西岸北上,所以必须保证浮桥畅通无阻直到安州攻下这两处要地击败朝廷大军。
时间可能要花上月余所以保护浮桥很重要,桥断了若是重新搭建只要几日这期间大军本身的存粮能保证自给自足也等得起。
所以对方是要让这桥断了以后再也修不起来,那么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很明显了。
“有敌人,西北方向有敌人!”西侧营寨敌楼上的哨兵敲着锣拼命喊着,随后东岸营寨敌楼上的哨兵也在喊着同样的信息。
宇文温让军主陈五弟组织士兵准备列阵、让幢主许绍组织辅兵把辎重全部推入营寨,他一同入寨面见守将。
此次浮桥守军共两万人分东西两寨,因为西寨面临更大的压力所以主将领兵一万五千人驻扎西寨,东寨五千人负责策应。
主将是安州总管府另一名司马:郑万顷,他去年七月时为温州刺史因为算是总管宇文亮的心腹故而现已提拔为总管府司马,此次守卫浮桥的重任便由其承担。
郑司马和宇文温很熟,今年二月宇文温招兵买马开练时相关军务均由其处理,两人一见面也顾不得寒暄赶紧一起登上敌楼观察敌情。
西北方向尘土飞扬似乎有千军万马向这边过来只是离得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对于宇文温来说这不是问题他掏出千里镜对着西北方向望去随后面色凝重,旁边的郑司马接过他递来的千里镜望那边看去亦是眉头紧锁:
浩浩荡荡的大军之中旗帜如海,当中一面大旗黑底金边十分显眼,上书七个烫金大字:征南行军元帅梁。
排除扯大旗当虎皮的诡计,对面的应当就是此次南下的征南大军主力,主帅为行军元帅梁士彦,麾下兵力连同荆州军一起如果全都在面前的话至少有十五万以上。
按理说没这么快抵达的征南军主力出现在眼前,虽然现在接近正午烈日当空但浮桥守军们却感到身上传来阵阵凉意。
第四章 盘算
河西岸安州军营寨外西侧三里地,大周朝廷的征南军正在列阵,人山人海之中分布着无数木盾车、布幔车,一场大战即将到来。
浮桥西侧的安州守军建了一个大寨为据点,又在其西侧外围建小寨以做掩护,小寨分左、中、右共三处拱卫主寨,敌军袭来首当其冲的是中寨。
于是守军主将、总管司马郑万顷调动守军以中寨为核心左、右寨为两翼布阵准备抵御征南军的进攻。
宇文温麾下两千余士兵连同一千守军在中寨右翼布阵,中寨前和左翼各为三千人连同各寨内守军一起抵抗逼近到眼前的敌军进攻。
“来得好快。”许绍站在宇文温旁边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敌军感慨着,眼前准备攻打营寨的敌军身后数里外有如潮的大军停滞不前。
“他们在扎营。”宇文温用千里镜瞄了瞄苦笑一声,按照先前探得的军情,当安州大军三日前渡完河往西南方向樊城进军时朝廷的征南大军还在武关古道东端,那里到这边约有三百一二十里路
按正常的大军行军速度来说是日行四十里左右,而这段路现在对方用了三天搞定也就是说大军的行军速度将近日行百里。
三国时司马懿率领大军突击上庸的孟达行军里程一千二百里,只用了八天就抵达上庸将以为对方要花一个月才能抵达的孟达打了个措手不及。
孟达的依据是大军行军速度也就每日四、五十里,然而司马懿开挂来了个急行军‘克日’抵达,如今看来征南军也算是‘克日’抵达了。
所以对方大部队要休息,至于现在准备攻打己方营寨的怕是预先安排好保存体力的部队,趁着浮桥被断的时机进攻。
这年头没有对讲机,对方是算准大军到这里的时辰然后将上游拦截河水的堤坝扒掉放水,用水攻之法将浮桥冲毁,这样一来浮桥东西守军头尾不能相顾原本就不多的守军又被削减掉一部分。
这时‘刚好’抵达的大军就能对孤立无援的西岸守军发动进攻将其吃掉,然后大军在此扎营以逸待劳等着回援的安州军主力来战个痛。
浮桥西岸到樊城大约四十里的路程大部队行军单程走一次正常情况下要花大半天时间,安州军三日前从这里往西南行军攻打樊城,若是得知此处遇袭浮桥被毁陆路粮道被断再赶回来怕是要到明日。
届时敌军恐怕已经把这边打扫干净以逸待劳对付急匆匆赶回来的安州军主力。
如果安州军主力是急行军过来就会导致兵马疲惫不堪,那休息了半日的敌军在今日就能来个‘以逸待劳’了。
让敌人在自己选定的时间、地点、按照自己的节奏进入决战,这么一来刚开战自己就无形中占了上风,这是宇文温对朝廷大军此次用兵目的的一些推测。
按常理穰城那边派出袭击浮桥的军队要想快只能用骑兵,所以浮桥处安州守军的首要防范目标就是对方骑兵突袭,至于对付随后而来的大军则是攻克樊城返回此处的安州军主力。
安州军此次进攻樊城就是要打对方一个时间差,结果现在反倒被对方打了个时间差,综合其在上游筑坝的行为,这似乎是蓄谋已久的计策。
“看来大家都不傻嘛!”宇文温喃喃自语,麾下四个方阵依旧结成‘┻’字阵型变成长枪刺猬准备血战,因为被敌军三面包围所以骑兵无用武之地,宇文十五领着本幢三百骑兵缩在营寨里数蚂蚁。
东张西望一会之后他注意到对面军阵中间飘扬的一面旗帜,因为那旗帜上是一个‘杨’字于是他在想对方是哪个历史人物。
不可能是杨坚父子所以应该是其他的杨姓将领,这个时期能作为行军总管领兵作战又姓杨的将领不多,日后隋朝的大权臣、清河郡公杨素就是其中一个。
去年七月行军元帅韦孝宽率领大军进攻相州总管尉迟迥,杨素作为行军总管之一随军出征在荥州与荥州刺史宇文胄对战将其击败并斩于马下。
因为战局变化的原因杨素被安排把守要道没有参加韦孝宽与尉迟炯的邺城一战,那一战的结果因为宇文温的缘故发生逆转导致朝廷大军惨败。
不过杨素还是循着历史轨迹因功进位柱国并被封为清河郡公邑二千户,所以宇文温十分期待对面的杨姓将领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杨素。
那么等这次‘刷副本通关’若是能捡到什么“杨公密宝”藏宝图那就有意思了。
正当宇文温‘想入非非’的时候,安州军大寨内总管司马郑万顷站在敌楼里看着对面的敌军面色凝重。
己方这些营寨是仓促间建起来的原本是防御骑兵突袭而不是为了对付大量步兵围攻,按照原计划是就在此处守上几天等安州军主力攻克樊城再调头回来即可。
总管宇文亮给的日期是连来回路上时间不超过四日,郑万顷知道己方有大威力的攻城器械所以也认为大军能在两日内攻下樊城。
行军来回两日,制作攻城器械花费一日,攻城也就是一日而已所以郑万顷对能守住浮桥深信不疑。
结果朝廷大军的表现让人诧异,且不管浮桥已被冲断以及对方是如何达到日行军速度一百里的,现在是要想办法顶上一日直到明日大军返程。
营寨内敌楼不多,一来是觉得没必要而来也没时间搭,一个主寨三个小寨主要是给守军宿营不打算长期据守所以寨墙也是木栅栏组成经不起攻击。
稍微有效的措施为了防御骑兵在小寨外挖了一条弧形壕沟,沟不深但是够宽,宽到一匹马无法跨越的程度,小寨之间有许多拒马也是为了阻止敌军骑兵冲击。
这些措施对于现在即将进攻的敌军步兵没有什么大用所以还是要靠人命来填,己方兵力不到两万而眼前准备进攻的敌军看起来足足有四万人,这还不算后边的大军主力。
郑万顷觉得敌军兵力充足只需要车轮战就能把己方士兵体力耗光,三面包围之下己方本来就少得可怜的骑兵也施展不开,真的不知道能顶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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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总管杨素站在中军阵眯着眼望向对面的安州军营寨,他是征南军此次攻打营寨作战的主将按照行军元帅梁士彦定下的目标是要在日落前‘吃掉’眼前的这帮安州军,让攻打樊城的安州军主力再没机会翻盘。
这一年来处心积虑备战的不只是安州总管宇文亮,丞相杨坚为了解决对方也是下了一番功夫。
六月初尉迟迥的‘伪周’开始动手,杨坚知道接下来安州宇文亮也会趁火打劫索性先发制人,他以谋逆之罪斩杀宇文亮之弟宇文椿一家后立刻任命行军元帅梁士彦率领大军从长安出武关直奔荆州总管府。
待得宇文亮发布檄文起兵进攻昌、蔡二州时大军已经由武关古道翻过秦岭进入荆州地界,待得对方占领昌、蔡州时大军已经休息数日。
他们为了故布疑阵特地没有抵达荆州州治穰城,暗地里在新野郡地界的淯水、泌水上筑坝蓄水。
这是一开始就策划好的谋略为的是将安州军主力一锅端。
安州军要进攻荆州总管府首先要拿下随州西侧的昌、蔡二州,然后再拿下襄阳北面一江之隔的樊城,只有解决了这几处地方才能后顾无忧的挥军北上。
襄阳新建的水军不是樊城水军的对手所以安州军要拿下樊城必须从陆路进攻,那么宇文亮率领的安州军主力拿下昌、蔡二州后必须渡过两河口才能进攻西南方向的樊城。
机会就在这里,就在安州军主力渡过两河口起一直到攻下樊城再回到两河口附近的这段时间。
大军过河要搭建浮桥,这浮桥也是安州军唯一陆路粮道的咽喉,所以朝廷大军一旦切断并保证再无浮桥过河之后安州军就只能靠汉水以南的襄阳用船从水路运送粮草了。
前提是他们能拿下樊城!
结合襄阳失守的经验教训,朝廷已经把樊城改造成了一个毒饵让安州军咬在嘴里却吞不下去:想尽一切办法拖延对方占领城池的时间,目标是守一个月。
城在水军就在,对方咬下这个饵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要完蛋不可能从水路获得粮草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