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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水行周-第9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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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俘虏们****都被驱使着去做杂务当苦力,例如什么砍柴、打水、运粮、洗衣做饭补帐篷等等诸多事项,虽然没有意想中的各种虐待饭也吃得饱但当他察觉对方似乎不打算吸收俘虏后坐不住了。

      他有信心凭着自身本事在军中脱颖而出可现在连机会都没有那就没指望了,原想着逃跑可看守甚严毫无机会,再说此处离故乡颇远他就算逃了出去可就算再有本事这孤身一人上路怕是祸福难料。

      “所以壮士便来了个毛遂自荐么?”宇文温听了对方的陈述有些感兴趣,“我军可是被朝廷视为叛逆,你投过来岂不是明珠暗投?”

      “大丈夫生于世当为国除贼博取功名,至于谁是贼已非在下这区区白身所能妄言。”

      很干脆,没有说冠冕堂皇的词语而是直截了当的说自己要凭本事为国效力博取功名,至于谁是正统谁是叛逆那就各安天命了。

      有建功立业的心思比一般大头兵那种当兵就是吃饷混个肚饱的想法要强很多,虽然功利心强了些但宇文温很认同: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不过宇文温还是觉察出对方没把话说完:“不光如此吧,说重点。”

      “在下见贵军治军严明,又听得士兵们待遇不错赏罚公正故而起了心思。”

      这样才对,若是单纯的想出人头地在陈军中一样能做到,陈国势弱不假可只要名头闯出来了日后北军南渡之时阵前投降也能继续在新朝混个好位置。

      ‘安州集团有限公司部门经理’宇文温对这个‘上门投简历自荐’的汉子很满意:“你本事不错,既然有心那便加入我军如何?”

      “敢不从命。”

      “不知壮士名讳?”

      “在下来护儿,字崇善,祖籍南阳后迁居广陵,即是吴州。”

      众人闻言一阵惊奇,他们的关注点是对方竟然有表字,这就说明对方家境不错至少能读得起书,有长辈、师长为他取表字。

      可让宇文温还有杨济惊讶的是前一个,他的名字。

      来护儿,北周末年即隋朝开皇元年于吴州投入隋军效力,参加平陈之战功劳不小,任刺史时将治下管理得井井有条,三征高句丽次次参加,算是个文武全才的隋朝名将。

      义宁二年,宇文化及于江都(扬州)发动兵变弑杀隋炀帝,来护儿及其几个儿子一同遇害。

      面前这位按理应该是在吴州总管府地界投入周军阵营可阴差阳错的加入陈军,然后稀里糊涂的在梁国地界被周国‘叛军’安州军俘虏,想投军却没门路只得自导自演了一番希望引起军中主将的注意。

      宇文温这只穿越时空的蝴蝶扇动的风已经影响到了如今还是普通人的来护儿,一员未来名将入伍把他‘痛失’佳人的郁闷一扫而空:千金易得一将难求!(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甄别

      次日上午,江陵城东枇杷门外军营内热火朝天,新平整的校场里一拨拨人正按着口号进行长枪突刺练习,这是西阳郡公麾下新军驻扎地,现在进行的是各部士兵例行的热身。

      一队队陈军俘虏正排着队依次进入几个营帐,里面进行的是甄别事宜,宇文温实际上并不想放过这么个吸收兵员的机会所以尽管对方良莠不齐还是得尽量选出堪用的人来。

      文书厍狄均坐在文案后,两名士兵按刀分列左右,他的面前是一个陈军俘虏。

      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厍狄均开始问各种问题:姓名,原籍何处,在陈军中所属,直接上官是谁军职为何其样貌如何,说出所部最近的三次主要作战经历。

      那名俘虏对这些问题一一作了回答,厍狄庆拿着一卷文档逐一对照其间内容,上面记载的是十余日前对这些陈军俘虏进行清点每个人接受询问时记下的内容,问题和此次一摸一样。

      然而面前之人所述和前一次所说内容大相径庭。

      上官名字完全对不上更不用说样貌,原来说的是长着络腮胡现在说是八字胡,最近三次主要作战经历有两次对不上,厍狄均抬头看了看对方见其平静的样子心中哼了一声随即在名单上‘不合’一栏打了个勾。

      “一个谎言要更多的谎言来掩盖,所以到最后就会满是破绽。”宇文温对他说过的话此时再度在耳边响起。

      俘虏的筛选有几种人要注意:在作战时有亲人好友死在己方手下的,心系家室随时想开溜的,某些将领混在普通士兵中浑水摸鱼意图不明的,这些一定要甄别出来要么杀要么赶去做苦力而不能吸收入军中以免造成隐患。

      尤其和己方有血仇的吸收进来怕是要被捅刀所以不能留,对于这么多不知底细的俘虏甄别的方法有很多种,厍狄均的分工是问话,从对方的回答中找出破绽。

      骗人一时却不能骗人一世,当日收拢俘虏时面对询问他们可能会出于各种目的撒谎,可临时编造出的谎言往往事后会遗忘待得一段时间后再被问起时大多不能自圆其说。

      “你,出去后往插有黑旗的栅栏口进去,要是走错了莫要怪别人砍头。”

      “上官,小的真心投靠贵军...”那人面露急切之意说道,作为俘虏最好的结局首先是能逃走或是被释放但很难,其次就是被对方吸收进军队继续当兵,反正对于普通士兵来说给谁卖命都一样。

      倒霉的就是被没为奴仆或是当苦力,总而言之能留在军中那事后再想逃走也不是不可能。

      “日后再说。”厍狄均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对方刚想再争取争取见其左右士兵怒目而视无奈讪讪离去。

      又问了几个俘虏,有回答前后一致的也有错漏百出的,厍狄均按照各自情况勾选好,待得帐外俘虏全部询问完毕他把其它各帐交来的名单整理好带着离去。

      走出营帐一阵凉风吹来,厍狄均环顾四周只见营帐连绵起伏依稀有人马嘶鸣声响起好不热闹,这就是军营生活,他离开那个冰冷的家后的生活。

      安州总管司录厍狄士文是他的父亲,一个苛刻到几乎不像父亲的父亲,厍狄均作为长子尤其被父亲盯得死死的连吃饭时说话都会被训斥为无礼。

      若不是西阳郡公宇文温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他从那如同牢笼的家里拉出来到军队里当文书,厍狄均如今怕是还和两个弟弟在家活受罪。

      想想每日那连片肉都不多的饭菜再联想到如今军中丰盛许多的伙食,厍狄均真恨不得将两个弟弟都带来军中大快朵颐。

      “厍狄文书。”一路走去有士兵不时和他打招呼而他也频频点头还礼,西阳郡公的新军有一个很特别的福利:免费代写书信,作为军中少数通读经史子集的人他承担着繁重的文书职责其中便包括‘代写书信’。

      为了鼓励识字的人‘代写书信’,这福利对士兵免费但对写信的人有‘提成’,厍狄均自从二月进入新军军营后这个将近六个月来收入颇丰。

      看着越来越‘鼓’的钱囊他萌生了一个想法:攒够钱买个宅子和几十亩良田然后将两个弟弟接来他们兄弟三人自己住,离那个孤僻的父亲越远越好。

      心里想着事情脚步却未放慢,厍狄均很快便来到中军大帐。

      “厍狄文书来了。”宇文温招呼了一声,他正和几名将领商议军务而前日闹出大动静的那名陈军俘虏来护儿亦在帐内。

      “统军,名单已统计完毕。”厍狄均双手捧着一卷纸,待得宇文温拿过展开看起来时他补充道:“此番询问查验后共有一百三十人合格。”

      “很好,许幢主统计的是那些没什么一技之长却表现较好、老实巴交不敢偷懒耍浑任劳任怨的。”宇文温指着案的一卷纸,“这十几日来许幢主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观察这千余人。”

      “通过排查和暗中打听,俘虏里大概能用的已经有了底,现在就是进一步的甄别。”

      他掂了掂手上正看着的纸继续说道:“厍狄文书统计的是那些有些本事但没有丝毫说谎的人,来队主,这两卷名单你拿去看看先前所说想选的人是否在这名单里。”

      “遵命。”

      来护儿接过名单仔细的看着,越看心中越惊讶因为他原打算选的人名字都分别在这两卷纸上一个不漏。

      先前‘策划’展示能力引起军中将领重视的来护儿还有另一个准备,他将一同被俘的同袍中有心思投效品性不错又有些本事的暗自记下名字以便万一得招纳时建言上官作为另一项功劳。

      ‘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来甄选的?’来护儿有些好奇,他按耐住心中疑问回答道:“回禀统军,都在上面了。”

      两卷名单上的人合起来共计二百七十人,宇文温直接拍板将这些‘新兵’编成一幢共分三队每队九十人,什长、队正由老兵担任具体人选由陈五弟安排,督练事宜由杨济负责。

      这些人在陈军里大部分是刀牌兵和少量弓箭手,按照宇文温和手下先前议定的方案这些人至少要操练一个月待得熟悉队列、军纪、号令之后大部分同长刀兵合并,少量加入弓箭手。

      “近月无战事,杨幢主要加紧操练,饮食同其他士兵一般。”

      长刀队经此吸收俘虏兵力达到三百余人故而宇文温将其设为幢暂时刀牌以及双手长刀混用,杨济任幢主。

      “来护儿,本将任命你为新兵三队主之一,一个月后你队并入长刀兵暂用刀牌作战,可有疑问?”

      “在下遵命!”来护儿躬身行礼,他对自己的本事有信心所以也有信心至少被提拔为什长,可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主将宇文温竟然直接任命自己为队主。

      “本将从严治军无论是谁无论功劳有多大犯了军法一律惩处绝不留情,操练为练三日休一日新兵们必须遵守不得例外!”宇文温提醒着在场众人。

      “还有,不许无故打骂、虐待、奴役士兵否则本将手中刀不客气!”

      来护儿听得练三日休一日的说法心中一凛,他在陈军中见识过什么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淮南周军的操练强度也没这么高因为按照他的所见所闻这迟早会激出兵变。

      他自幼父母双亡是由伯母抚养长大而伯父早已于侯景之乱时为人所害,伯母每念及此潸然泪下来护儿对仇人谨记于心,待得长大后领着几名族人趁着对方摆酒席之际冲入大院将其当场格杀然后扬长而去竟无人敢阻拦。

      为了躲避官府通缉来护儿出走他乡四处漂泊也多少见识了许多军队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未有见如此夸张的操练强度,待得两年前周国击败陈国占领来护儿家乡后,因为官府易主再无人追究他当年行凶报仇之事故而来护儿才重返故里。

      他因为老早就有建功立业的心思所以对军旅之事颇为上心,虽然没什么领兵经验可凭着在陈军里混了半年的经验来看这么高强度的操练会导致士兵饭量大增,而克扣军饷和伙食为常事的各地军队哪里能喂饱饥肠辘辘的士兵这样迟早会出事。

      可为何这只军队却能在高强度的操练下保持士气旺盛呢?

      “来队主,操练强度大可是饭管饱,盐和肉也不缺所以只管放心。”史万岁在一边补充道,他原先也对‘练三日休一日’的操练强度持怀疑态度可见识了每日三餐的内容后完全服了。

      “江陵毗邻江河湖泊水产众多,别处不管就说城东北的大湖里鱼可捞不完所以无须担心伙食。”陈五弟对物资供应信心满满,张鱼和那几十个襄阳水军老手们每日都在湖里捕鱼,这十几日下来吃鱼都吃到撑了。

      来护儿闻言恍然大悟,许多人当兵就是为了口饭吃既然饭管饱再难熬也不算个事了,再说每日操练的强度能有多大无非就是舞刀弄枪消磨时间,陈军的操练有和没有差不多想来这边再累也累不到哪里去。

      “操练从后日便开始,一切作息时间均照常进行,杨队主...杨幢主,明日带新兵观摩老兵操练宣讲军纪。”

      “来队主,本将希望你们能站着熬过第一天!”(未完待续。)

      第五十章 郎君请留步

      上午,江陵城里人潮涌动热闹异常,入城办事的宇文温在张鱼、史万岁及数名护卫的跟随下正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正行走间,宇文温忽然问道:“新兵们有多少被吓\尿的?”

      “回统军,过半了。”史万岁回道,他似乎是想起什么滑稽场面不由得嘴角一勾,前日那些选定的陈军俘虏被吸收入作为新兵开始操练,按前例新兵第二日开始接受骑兵冲击训练由史万岁麾下骑兵负责策马冲击。

      “他们是军人,当了许多年兵的军人,按说面对骑兵冲锋不至于如此不堪啊。”宇文温摇摇头,这个时代的普通士兵很多都是世代军户,平日里吃不饱穿不暖没有训练更别说士气他们的作用完全就是凑数,难怪经常有被数百骑兵突击导致数千人崩溃的战例出现。

      “且不说北朝骑兵多,陈国光是靠这样的士兵岂有能战之理?”

      “统军所言甚是,军户们名为士兵实为奴仆平日里不是去操练而是被上官驱使做事,军饷成日里被克扣死了连抚恤都没有,这般士兵上了战场就是风声鹤唳稍有风吹草动便乱。”

      史万岁从军十余年军中对于军中弊病那是了如指掌,他领军时也有心改进可阻力重重,将领们都是老油条滑不溜秋的让他们改掉陋习那是妄想,他们的心思很明白:别人都克扣军饷你为什么不许我们沾沾油水?

      普通士兵敢怒不敢言导致平日里操练也是马虎应付,上官敢加大操练强度那就等着士兵们打闷棍要是逼得紧了那么发生哗变、营啸可不是耸人听闻。

      宇文温感慨道:“一环扣一环,将领剥削士兵导致双方矛盾重重,士兵不愿为盘剥自己的将领卖命,将领知道士兵不可靠所以作战只得靠自己养的部曲,养部曲的钱则是克扣军饷削减士兵的伙食挤出的油水,这样就进一步恶化双方关系。”

      “一个军队里将、兵竟然存在激烈的对立情绪,待得大战来临时士兵不会为将领奋战见势不妙会逃,将领也不会顾及普通士兵的死活见势不妙也会逃,这样的军队人数再多也是鱼腩。”

      说话间他们来到皇宫门外,宇文温向禁军通传了来意等了一会几名近侍笑脸相迎的将他引入宫去,今日是他这个周国西阳郡公入宫面圣的日子,也是为了表示对上次入宫‘闹事’的歉意。

      数日前宇文温拉着萧姑娘强行闯宫认亲弄出一场风波,此时此地无论是近侍还是宇文温都是循规蹈矩免得又弄出什么事情,对于宇文温来说就算不给梁帝萧岿面子也得给自家兄长面子要是再‘搞搞震’怕是要兄长替父亲执行家法了。

      “君侯这边请,官家正在竹林堂赏竹。”

      君侯用为对达官贵人的敬称,宇文温身为外臣官位小但爵位高故而近侍如此称呼他倒也算得体,他在近侍的引领下走在回廊里时不时看看四周景色倒也算是宜人。

      正行走间忽然回廊外的竹林里一个黑影向宇文温袭来还好他身手敏捷躲了过去,那东西撞到回廊柱上低落地面弹跳几下静止不动众人定睛一看却是个藤球。

      “君侯这...这纯属意外,还请莫要见怪啊!”一名近侍吓得面色苍白急忙解释道,他就怕对方以为是什么人放出暗器意图不轨到时弄出什么“拔刀乱砍一时间宫里血流成河”可不是自己一个小小宦官能吃罪得起的。

      宇文温看着藤球无语,以他那一世看过无数狗血剧的‘阅历’来说首先反应就是有宫里内命妇例如嫔妃、公主什么的在嬉戏玩球不小心砸到入宫的年轻郎君身上然后触发一系列剧情最后必定发展成为孽\缘。

      入个宫都能触发孽\缘任务?有没有搞错啊!

      他顾不得那么多连声表示没事踏步继续向前走以便离开这是非之地,未曾料刚走了几步眼前转出一个小孩子挡在面前,那孩子年约六岁面若冠玉唇红齿白一身锦绣衣裳看上去富贵非常。

      “你去把球捡起来。”小孩子指着球说道,他身后跟着的一名近侍闻言就要上前却见宇文温一行人正在面前便迟疑了。

      “新安殿下,奴婢正带着大周郡公面见官家。”给宇文温领路的近侍见了那孩子赶紧行礼说道。

      “是吾失礼了,君侯莫要见怪。”小孩子竟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宇文温见状心中惊奇也回了个礼:“外臣宇文温见过...新安殿下。”

      ‘新安殿下...那就应该是新安王,不,是新安郡王,这么说应当是梁帝的某个皇子吧,小小年纪居然不是熊孩子又如此懂礼貌实属难得。’宇文温如是想。

      “君侯莫非就是宇文统军?”小皇子脱口而出,宇文温闻言一愣随即点点头。

      “九姐时常提起你呢宇文统军!”

      宇文温听了这小家伙突然蹦出来的话满头黑线心中吐槽:我擦,谁和你什么九姐有瓜葛!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周国西阳郡公怎么会和梁国深宫里的公主有联系,你这样乱讲话莫非要污蔑我淫\乱梁国皇宫么!

      “外臣此次是第二次入宫也不认识宫里的金枝玉叶,想必有什么误会吧。”

      “九姐,你说的宇文统军就在这里呢,快来看看。”小皇子用他那稚嫩的童声喊着。

      宇文温闻言苦笑心中琢磨莫非什么孽\缘任务真被触发了,刚抬起头来一看却愣住了:一名身着宫装的女子在几名宫女的陪伴下来到那小孩子面前,对方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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