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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云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2点30分，是有一点早。

  他平静地说道：“他是常务副市长，我等他是应该的，早点去也能表现我的诚意。”他还有一句话没说。今年这位常务副市长将会正式就任宁江市市长。

  第290章 好深的道行

  柳云抵达后，见到的是郑军的秘书。

  “郑市长刚见完客人，从早上到下午没有停下过，现在在休息室里小憩一会儿，柳总需要我将他叫醒吗？”秘书望着柳云问了一句。

  “郑市长日理万机，就让他多休息一会吧。话说我来得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点，就去候客室等一会，不碍事，麻烦陈秘书了。”柳云面带微笑地回道。

  陈秘书对柳云的第一印象很不错。年轻又懂礼貌，言谈举止温文尔雅，身上找不到一丝暴发户的气息。

  “行，柳总这边请。”她微笑着在前面带路。

  柳云一直安静地坐着，时而看看周围的装修风格，时而透过窗户看看外面的景色，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柳总，郑市长已经醒了。您可以去他办公室等一会，郑市长刚睡醒，洗一把脸就过来。”陈秘书走到柳云跟前微笑着说道。

  “行，我明白了，多谢陈秘书。”柳云站了起来笑道。

  他在郑军的办公室等了片刻，对方就精神抖擞地出现在面前。

  “郑市长!”柳云连忙站起来喊道。

  将近一个小时的闭眼休憩，郑军的精神显然好了很多。

  “小柳坐，让你等了这么久真是失礼了。我为此还批评了小陈，怎么能让客人等这么久呢?”郑军笑着说道，“不是跟你说了，叫郑市长多见外，叫我老学长就行！”

  他有没真批评，还是说说而已，柳云不知道，也不关心。

  他连忙说道：“老学长，这是我的意思，真不怪郑秘书。”

  两人聊了一会，秘书端着茶上来了。

  郑军微微点头，而柳云则是连忙站了起来表示感谢。

  郑军指着茶杯说道：“小柳尝尝，我其实不懂茶，喝了这么多年也没点长进，就是糊涂着喝，附庸风雅。”

  柳云回道：“其实我也不懂，不过偶尔喝点也有益身心健康。”

  看着柳云缓缓放下了茶杯，郑军问道：“小柳，怎么想到突然去浙大了。”

  他现在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名人，这消息传播的速度还真快。

  柳云说道：“个人行为，花了些钱去买了一个自小的梦想。”

  郑军也是一愣，笑道：“这个比喻有点意思。”

  面对这位常务副市长，柳云决定透露一点心里的想法，也想知道悠悠网络在市政府心中的地位。

  他又继续说道：“如果将宁大的人才库比作一箱白银，那么浙大的人才库毫无疑问可以看做是一箱黄金。”

  郑军能够在官场上坐到这个位置，本就是精明透顶之人，可以说是一点就通。

  他笑道：“我明白了，这笔赞助费，还设立了专项奖学金，你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

  随即郑军又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明年就是宁大20年校庆，本来以为你也会去上台演讲。”

  柳云说道：“我毕竟在宁大经历了两年时光，所以到了年底也准备在这所学校设立专项的奖学金。宁大和浙大都是我的母校，我可要一碗水端平。”

  一碗水端平！听到这句话，郑军的眼皮有点不由自主地跳了跳。他想起了家里的红旗，还有外面的彩旗。他看柳云面色平静，明白这只是对方的一个随口比喻，没有其他的含义。

  郑军说道：“小柳，你这一步走得不错。无论是浙大，还是宁大的学生，在心里对悠悠网络都留下了极佳的印象。我相信等这些学生毕业后，你们的公司必然会成为他们优先考虑的地方。”

  柳云能够听出这话似真似假，有着夸张的成分，悠悠网络毕竟是私企，浙大的学生都是心高气傲之辈，或许只能是其中一小部分人的首选。

  他微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郑市长，我打一个比方。如果悠悠网络和阿里巴巴一同看上了一个浙大的毕业生，工作职位相同，工资薪酬相近，您觉得这个学生会选择哪家企业？”

  郑军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位年轻的学弟问得很有水平，言语之中似乎还带着另一层深意啊。

  他毕竟是久混观察的老江湖，道行比起柳云高了太深。柳云旁敲侧击，带着一些目的说的话，他很快就能听出其中的意思。

  郑军坦诚地说道：“如果这个毕业生既不是宁江人，也不是杭城人，除非他对宁江有着特殊的感情，或者在这里有他难以割舍的东西。通常情况下，他会选择更好的省会城市。”

  柳云说道：“我觉得宁江作为一个计划单列市，也是一座沿海城市。如果出台一些相关的辅助政策，对于优秀人才的吸引了也不会低。”

  郑军笑眯眯地道：“小柳啊，原来你打得是这个主意。让我们市政府出台一些优惠政策，然后帮你们公司去招人才，你先说说看你有哪些建议。”

  柳云说道：“比如人才公寓，那些优秀的人才可以以相对低廉的价格租一些公寓房；还有房子问题，那些满足条件的优秀人才可以给予免息或者低息的贷款。毕竟对于现在的年轻人而言，房子的吸引力是很大的。”

  他所给出的建议，其实在几年之后便会在很多城市大行其道。柳云的家乡东海市，在前世的时候也靠这么做来吸引那些优秀的人才。

  郑军沉默了片刻，说道：“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可以执行。只是我们政府需要做一个成本核算，以这个城市的经济体量，需要多少数量的优秀人才。”

  柳云连忙说道：“有劳老学长费心了。”他想过郑市长会采纳他的建议，但没想到如此干脆。

  郑军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继续说道：“小柳，前不久你在沪市成立了悠悠假期网分公司，你也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总公司会一直留在宁江。但以我的判断和经验，悠悠假期网的总公司迟早会搬往沪市，如今你只是做一个试探，投石问路。”

  柳云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心中是震撼万分。自己从未在外界公开表态过，这位老学长是如何看出他的心思，这道行也太深了。

  第291章 你们是一个变数

  看着柳云有点目瞪口呆的表情，郑军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毕竟年轻，城府还不够深。

  这一刻柳云明白了，自己这点道行，在郑军面前根本不够看。自己的那点小动作根本就逃不过对方的火眼金睛。

  郑军又继续说：“市场经济是一个双向的自由选择，如果小柳想把悠悠假期网迁往沪市，我也不会动用行政手段强留。毕竟从各方面的外部条件而言，沪市是优于宁江的。”

  这个老狐狸！柳云明白玩花招是没用的，如实招待或许还能在对方心里留一个号印象。郑市长没有拐弯抹角，而是选择将事情挑明，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着和自己好好谈一谈。

  柳云回道：“老学长可谓一针见血。我也承认是有这个打算，在未来几年将悠悠假期网迁往沪市，但并不包括悠悠网络，而且目前也没有具体的时间表。”

  郑军听后回道：“互联网行业虽说是属于年轻人的舞台，但并不意味着我们这些60后会跟不上节奏。比如你的那位对手，携程的创始人老梁也是60后，我只是比他痴长了几岁。”

  身为主管经济、工商的常务副市长，对于任何一个行业都做过深入了解。这一点，柳云明白。

  他又继续说着：“我希望悠悠网络可以成为宁江互联网行业的标杆，就像阿里之于杭城，腾讯之于深城，网易之于羊城，百度之于燕京一样。可是小柳，你有将悠悠假期网从悠悠网络当中剥离开，并迁往沪市的打算。可是在我看来，你手中最有价值的也是悠悠假期网。”

  “对了，感谢你让我儿子的投稿获得一等奖。”郑军嘴角含笑，又突然补充了一句。

  “令公子旅游文章写到的很好，别具特色。”

  柳云明白了郑军的话中之意。他表示留下悠悠网络，会将悠悠假期网迁到沪市，郑军则觉得没有了悠悠假期网的悠悠网络，不足以成为宁江本地互联网的标杆。

  宁江作为一个和杭城并驾齐驱的准一线城市。悠悠网络如果想要获得市政府的全力扶持，必须得证明它们的潜力。

  柳云微眯着眼睛，沉默不语，听着郑军继续说着。

  “小柳，你是否有想过宁江一旦失去了悠悠网络，重新变成了互联网行业的荒漠，是否会影响到宁江的gdp？”

  柳云突然眼睛一亮，随即摇头说道：“不会，这点gdp对于整个宁江而言微不足道。而且宁江作为一个沿海城市，它的产业结构非常稳定，这一点上甚至超过杭城，即使少了互联网这一块，也不会影响到大局。”

  柳云年纪虽轻，但绝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之人。他深知一个道理，这世界离了谁都照样转。

  比如在前世的时候，苹果公司的创始人乔布斯突然去世。当全世界都以为苹果公司会遭遇滑铁卢的时候，它们的股价在之后竟然逆风上涨，成为全球第一家市值破万亿美金大关的企业。

  “宁江失去了悠悠网络依旧是准一线城市，宁江拥有了悠悠网络也不会超过北上广深。”柳云十分认真地说道。

  郑军点了点头，他对柳云的这个回答很是满意。这个年轻人谦逊、有礼，又懂得进退，没有因为在这个年级取得了这样的成绩，而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悠悠网络的横空出世，对我对宁江而言都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变数。”郑军的话竟然莫名的让柳云眼角微微一挑。

  只是如今的柳云已经有了一定的城府，也懂得如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的脸上没有出现一丝波动，继续安静地听着。

  “市政府最初规划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互联网这一块。这个城市的经济由五大热门汽车销售、电气机械、化学制品、石油加工、纺织服装组成。当然作为一座沿海城市，市政府未来会重点扶持港口物流这一块。”

  郑军对宁江市的规划，和柳云记忆中的前世轨迹一致。海洋经济时代，港口物流变得越来越重要。

  在未来，宁江港是一个集内河港、河口港和海港于一体的多功能、综合性的现代化深水大港。在2013年，宁江港和他家乡的东海港正式合并，组成宁江东海港，并成为货物总吞吐量世界第一的大港。

  当初他还记得有不少同学，四处拖熟人的关系，想方设法进入宁江港工作，那里有着更好的薪酬和福利。那时的柳云也想去，只是家里根本没有这个门路，只能在心中羡慕不已。

  这些回忆只是在柳云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说道：“这点我明白，也能想到。作为一座沿海城市，港口物流经济必然会是市政府关注的重点。”

  郑军满意地看了一眼柳云，又说道：“起初悠悠网络刚刚成立的时候，我们并没有给予过多的关注。在宁江，这样新兴的技术信息公司每天都会出现不少，也会消失不少。何况悠悠网络这样根本没有任何背景的公司，我们都本能地认为走不远。”

  “小柳，请原谅我的坦率。”他笑着打趣了一句。

  柳云露出一丝苦笑，道：“我明白。”他心中其实是认同郑军的话。这样的公司若不是他一路开挂，又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发展到这一地步。

  古人有云：修道者如果过江之卿，成道者却是凤毛麟角。

  创业开公司也是同样的道理，成功者总是少数的几个。

  “我们市政府也没有想到，悠悠网络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尤其是最近一年的时间，以如此突飞猛进的速度发展。当然这也离不开小柳你的几个精确判断。一个好的掌舵人，往往会让公司少走很多弯路，只是……”郑军说到这里顿了顿，拉长了语音。

  同时，柳云也竖起了耳朵，也睁大了眼睛。

  “互联网行业并不是宁江市重点关注的对象，但因为悠悠网络的出现，在几乎没有政策扶持，也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走到了这一步，我可以尝试着让市政府的政策往互联网行业倾斜一下。”

  柳云心中一动，露出狂喜之色。在前世的时空轨迹里，宁江是互联网行业的荒漠，市政府对于这一块也不重视，而这个时空因为悠悠网络这个变数，市政府的政策有可能会发生些许变动。

  第292章 只是垫脚石（三更求订阅收藏推荐）

  当你参与了一个历史进程，又亲自改变了这个历史进程，而这所带来的满足感，有时候往往是金钱无法给予的。

  悠悠网络成为了互联网行业的变数，而柳云更是煽动着蝴蝶的翅膀，成为了这个时空的变数。

  “老学长，这个世界如果只按着安排好的轨迹运行，未免会失色不少。只有多了这些意料之外的变数，这个世界才会变得缤纷多彩，就好比一部电影，观众肯定不会喜欢千变一律的剧情，希望能看到出乎意料的结局。”柳云笑了笑说道。

  “小柳说得很有道理，角度也很新颖。我细细一想，对于杭城而言，阿里巴巴何尝不是一个巨大的变数。”郑军拍了拍手掌回道。

  柳云在嘴上应着，心中却有一丝不以为然。阿里前期创业有多艰难，为此又稀释了多少股份，他再清楚不过。只是阿里能走到这一步，也超乎了许多人的意料，所以会让郑军产生一种错局，觉得这也是一个变数。

  柳云一路开挂走来，每一个决策都精准无比，公司扩张速度惊人，而他的手中依旧牢牢掌握着悠悠网络的股权，这才是最大的变数。

  郑军观察了一眼柳云，心中暗道这年轻人还真沉得住气，于是说道：“小柳，我认为你如果将悠悠假期网搬到了沪市，那么悠悠网络在市政府眼里的价值就会大为降低，届时能否为互联网这一行倾斜政策，我也没有把握了。”

  柳云的眼眸闪过一丝光彩，认真地说道：“如果有一天，悠悠网络即使剥离了悠悠假期网，依旧能够跻身国内一线的互联网企业，我才会考虑迁移沪市的事情。”

  郑军也露出一丝意外之色，道：“小柳很有自信啊，不过有了你这个保证，我也有信心让市政府的政策稍微向互联网行业倾斜一些。”

  柳云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那就麻烦老学长了！”

  郑军伸手示意了下，又继续说着：“小柳，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头。在悠悠网络出现之前，宁江的确是互联网的荒漠。所以随便一家二线的互联网企业都可以成为宁江互联网行业的标杆，但对我们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无论在未来，悠悠网络是否包括了悠悠假期网，你们必须要成为一家国内的一线互联网企业，做不到这一点，即使是成为这个城市的标杆企业，也不值得市政府的政策向你们倾斜，你明白了吗？”

  柳云没有说“我明白了”，而是选择说了一句：“我有信心。”

  又过了一会，郑军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互联网行业有着它的特殊性，掌舵人的思路往往会决定这个公司可以走多远，与其他实业相比，对于政策的依懒性并没有那么大。我能帮助的地方唯有税务方面的优惠，人才方面的引进，还有银行的低息贷款。”

  柳云心中一喜，他想要得到的东西都已经拿到了。他也明白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一个要政策，一个要政绩。如果有一天，悠悠网络真的成为国内一线的互联网公司，人们肯定会说那位郑市长慧眼如炬。

  在离开前，柳云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望着郑军说道：“郑市长，有件事，不知……”

  郑军装出一丝不满之色，说道：“小柳，有话直说。何况以前我说过，私下就我们两人的时候，你叫一声老学长就可以。”

  柳云马上回道：“是的，老学长！我只是想问最近税务部门是否有一个大检查？”

  郑军露出不解，直接回道：“没有这回事啊，即使要突击检查也不是这个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