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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烈在海图上标明了江华岛的方位之后,李中易这才心满意足的率领大军,沿着海岸线,顺流直下。
徐逢来发觉李中易没有直接去增援汉阳府,立时大惊失色,他赶紧跑来找李中易。
李中易淡淡的一笑,说:“反贼刚刚起事,士气正盛,我军不可冒然与之争锋,而应该从他们异想天开的地方,突然登陆,袭而击之,一举可破反贼大部。”
徐逢来粗粗一想,李中易说得有些道理,可是,徐逢来始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李中易很可能没安好心。
没办法,谁叫自家的军队被倭军打得丢盔卸甲,国有几无可用之兵呢?徐逢来只得怀着忐忑不安不的心理,跟着李中易的船队,又继续往南行驶了四天。炸才弃舟登岸。
临下船的时候,李中易特意叮嘱大周水师的都指挥使,让他就待在海岸边,随时随地等候他的指令。
安排妥当一切之后,李中易带着身边的参谋人员。大摇大摆的踏上了杨广道的陆地。
大军浩浩荡荡的朝着内陆开进,按照高丽国提供的地图,破虏军应该是在水州的平泽县境内。
廖山河有些奇怪的问李中易:“老师,大军为何要舍近求远呢?”
李中易笑了笑,看着杨烈,问道:“你是何看法?”
杨烈笑嘻嘻的说:“若是在我大周国内。正常用兵平叛,自然是从北向南,以堵住并剿灭叛匪为第一要务。只可惜,这里是高丽,咱们从南边打过去。你倒是说说看,高丽的叛匪们会往哪里逃?”
廖山河也没多想,随口答道:“自然是向北边逃了。”
杨烈听了此话,就住嘴不说了,笑而不语。
廖山河转动着眼珠子,忽然惊叫出声:“我明白了,把広州的叛匪逼向汉阳府和开京,局面越混乱。咱们才越容易浑水摸鱼。”
李中易满意的点点头,笑着问杨烈:“还有呢?”
杨烈装风作雅的摇了摇折扇,轻声笑道:“老师。想考我?嘿嘿,沿途的人烟,被叛匪们一扫而空。那么,随着倭军一路北上,这后勤补给线可就要越来越长了哦。”
李中易微微一笑,这个杨烈呀。脑子就是灵活,鬼主意也特别的多。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真实心意。
简而言之,一个统一的。强大的高丽王朝,并不符合大周的根本利益。
在李中易看来,驱除了倭寇之后,一个南北分治的朝鲜半岛,将十分有利于他将来的战略构想。
李中易骑在马上,却见沿途的村庄处处冒烟,到处都是死尸。一些赤着身子的女子,裸死在了路边,屋子里,或是菜地里。
他不由暗暗一叹,这就是内乱导致的恶果,往往,一次规模宏大的农民起义,就会给整个社会,带来无法弥补的深刻创伤。
大军正在行军之中,前边的哨探突然带回来一个满面是血的人,那人被扶到李中易的近前,突然惊叫出声,“李……李公……”
李中易心里非常奇怪,在这异国他乡,竟然还有人认识他?
“李公,我是吴越国的马大勇啊,我是马大勇啊……”那人声嘶力竭的大喊大叫,并撩起衣襟,奋力的抹去了脸上的血污。
李中易定神一看,果然是他在吴越国最大的纸品总代理商,和【创建和谐家园】胡商极熟的马大勇,马东主。
“马东主,你怎么在这里呢?”李中易很有些奇怪,这马大勇不是一向只做吴唐或是周之间的贸易么,怎么忽然跑到高丽国来了?
“李公,一言难尽呐,快,快去救人……”马大勇急得直想跳脚,哭道,“我和唐国、周国的一些大商人,本想到高丽来看看人参的行情。不成想,今天早上突然来了一大群暴民,叫嚣着高丽是高丽人的高丽,要杀光我们这些外来的所有【创建和谐家园】。”
李中易皱紧眉头,他心想,这【创建和谐家园】还真的是野蛮,杀光【创建和谐家园】?口气不小啊!
廖山河有些担心的凑到李中易跟前,小声说:“老师,吴越的商人倒没啥,这南边唐国,可是我大周之敌啊。”
李中易没理会廖山河,扭头问杨烈:“你怎么看?”
杨烈也没多想,脱口而出:“我汉家儿郎的内部事务,乃是家务事,这个毋须外人多言。眼下,高丽的叛匪胆敢屠杀我大汉的子民,必须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说的好!”李中易异常欣慰的望着杨烈,随即厉声喝道,“以血还血!”
于是,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在马大勇的指引下,掉转方向,向海边急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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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无尽的杀戮
海边码头上的一座大院子,院子里聚集了十几位,吓得魂不附体的吴越国、南唐和后周的大商人。
院子的外面,挤满了持刀拿枪,扛着锄头,举着铁叉,挥舞着菜刀的高丽暴民,黑压压的一大片。
暴民们,一个个面目狰狞已极,白色衣衫沾满了鲜红的血迹,显得格外的刺目。
“杀光这些【创建和谐家园】,杀了他们……抢光他们的财宝和漂亮的女人……”混在人群之中的犬养四郎,大肆鼓动着,这些已经杀红了眼的暴民们。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暴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一直站在院墙上指挥抵抗的叶向华,只觉得无边无际的暴民们,已经数不清了。
院子里的大商人们,都非常有钱,随身也带了不少奴仆,弓箭刀枪也不缺。可是,进攻院子的高丽暴民,实在是太多了,杀得手软,刀口反卷,却依然杀不尽。
叶向华咬紧牙关,奋力的指挥着手下的仆人们,挥舞着手里的刀枪,玩命的做着最后的抵抗。
可是,暴民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杀不过来。
“啊。”一个仆人突然被人甩出绳索,拽下了院墙,高丽的暴民们一涌而上,刀枪齐下,那个仆人瞬间被剁成了肉泥。
貌似高大的院墙,眼看就要挡不住成千上万的暴民的冲击,叶向华仰面朝天,长长的一声悲鸣,“黄帝老祖啊,你就忍心看着您的子民,被异族屠杀么?”
叶向华身边的仆人们,一个接着一个惨叫着。被暴民投出的木枪扎死,院墙上的抵抗力量也越来越弱。
突然,墙外的暴民齐声欢呼起来,“门破了,杀啊。杀光这些愚蠢的【创建和谐家园】……”
“完了。”叶向华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他无限依恋的眺望着西方的远处,那边是家的方向。
“滴滴哒滴哒……”怪异的铜号声忽然从暴民的身后响起,号声似乎很遥远,很快淹没在了震天的喊杀声中。
紧接着。连片的竹哨声响起,下一个瞬间,从暴民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高似一阵的凄厉惨叫声。
正打算涌入大院的暴民们,犹豫着停下了脚步。疑惑地扭头看向身后。
“啊……我的娘呀……”
“呀……救命啊……”
与海岸相反的陆地方向,惨叫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最终连成了片。
就在这时,响亮且极富有节奏的军鼓声,压过了海浪的涛声,也盖过了暴民们的喊杀。
伴随着极富节奏的小鼓声,“轰轰轰……”无数双军鞋,整齐的敲击着地面。大地开始颤抖。
犬养四郎转过身子,正欲定神细看,却瞥见天空之中。猛的一黑,“不好。”他来不及多想,顺手拖过身旁的一个高丽暴民,挡在了身前。
“啊……”犬养四郎的周围,响起了一连串的惨叫声,被他推到身前的那个暴民。双手捂住扎穿眼窝的长长箭杆,直挺挺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在犬养四郎周围的地面上。到处都是满地打滚,哭爹喊娘的中箭暴民。鲜红的血水,淌得到处都是。
“弟兄们,【创建和谐家园】的军队杀过来了,咱们不能等死啊,和他们拼了。”犬养四郎毕竟是带兵多年的高级武士,知道兵败如山倒的厉害,他急忙领着从倭国带来的武士们,齐声呐喊着,挥舞着手里的刀枪,返身朝着陆地那边冲了过去。
“拼了……杀呀,杀光那些狗东西……”无数暴民纷纷转身,跟在犬养四郎的身后,朝着破虏军的方向,冲杀了过来。
指挥着大军已经展开战斗队形的李中易,见高丽的暴民转身杀了过来,他不由冷冷的一笑,“传令下去,弩手预备,辅兵上弦,三段击。”
在竹哨声中,李中易的将令迅速被传达到了【创建和谐家园】队中。【创建和谐家园】队的都头们,指挥着弩手们站到了整个队列的第一排,他们的身后是三排辅助上弦的厢军士兵。
杨烈的脸上露出冷酷无情的笑容,赶来的路上,遍地都是零散的身穿【创建和谐家园】服饰的尸骨碎片,【创建和谐家园】得他双目血红一片。
此时此刻,男儿当杀人!
“传令下去,一个不留!”李中易表情冷肃的下达了屠杀令。
“喏。”旗鼓官挺直了胸膛,怒吼出声,同胞被残杀,【创建和谐家园】在流血,士可忍,孰不可忍!
犬养四郎一马当先,挥舞着手里的太刀,狂妄的叫嚣着,“杀了他们。”
成千上万的暴民们,胡乱的挥舞着手里的锄头,菜刀,木棍,铁叉,嗷嗷叫喊着,越冲越近。
夕阳之中,一支黑色军服的军队,长枪斜指向前,象一堵厚厚的墙一样,沉默而又坚定的向前推进。
就在两军迅速接近之时,破虏军中,嘹亮的铜号声突然响起,整个前进的方阵适时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犬养四郎突然发现,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支金盔黑甲的全副武装的【创建和谐家园】军队,一排排黑色的大方阵,整齐摆开攻击的阵势。
由于双方近在咫尺之间,奔跑中的犬养四郎,看得很清楚,【创建和谐家园】军队的正中间,高高的飘扬着一杆醒目的大纛旗:大周高丽行营都部署,李!
犬养四郎惊恐的发现,在夕阳之下,对面的【创建和谐家园】士兵身上的黑甲,反射出妖异慑人的诡异黑芒。
此时,汉军那无边无际的长枪阵中,雪亮的枪刃,在太阳余晖的照射下,散发出勾魂摄魄的暗黑魔力。
“呀!”面对着已经武装到了牙齿的【创建和谐家园】军队,犬养四郎情不自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逐渐放慢了奔跑的速度,最终停了下来。
“都停下,都停下。整队,快快整队……”犬养四郎声嘶力竭的叫喊着,想要把暴民们组织起来,摆开阵势再来冲杀。
对面的李中易放下手里的单筒望远镜,冷冷的只说了一个字。“放!”
竹哨声三长一短,下一个瞬间,弩弦声声,“嗖嗖嗖嗖……”半空中陡然一暗,无数支弩箭从汉军大阵之中腾空而起,遮天蔽日的扎进暴民的队伍之中。
“啊……”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最前面的暴民,倒下了一大片,队伍的前边,刹那间,空了好几排。
弩弦声。响个不停,铁矢劲弩仿佛永不停歇的狂风暴雨一般,接连不断的泼进暴民的队伍之中,
刚才还叫嚣着要杀光【创建和谐家园】的暴民们,一排接着一排的倒下,躺进了血泊之中。
“我的娘啊……”暴民们被残酷无情的血腥打击,给震得发懵,他们纷纷停下脚步。掉头想跑。
可是,后面的暴民却依然向前冲来,一方要后退。一方要前进,暴民的队伍被冲得七零八落,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汉军之中,突然响起了富有节奏感的军鼓声,黑色的汉军大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再次缓缓向前推进。
破虏军的军官们。走在方阵的前列,他们的指挥刀。始终指向已经溃散的暴民。
军鞋整齐的敲击着大地,金色头盔的下边,是一张张沉默肃杀的年轻面庞,他们是汉家的军队!
男儿当杀人!
伴随着军官们挥出的长刀,汉军将士们手里闪着寒光的长枪,整齐的成排刺出,威不可挡的扎入暴民的后心,旋转,收回。
再刺出,再旋转,再收回,周而复始!
出枪时喊杀,收枪后紧闭着嘴巴,永不停息的冷酷屠杀,已经变成了破虏军前进的标准化程式。
有的暴民已经被恐惧的大屠杀,吓破了胆,他们纷纷跪地,一边磕头,一边苦苦求饶。
可是,这些暴民,等来的却是一杆长枪穿心透肺。
黄土的地面,已经变成了血的海洋,到处都是后背中枪的暴民残尸,尸体层层叠叠。
男儿当杀人!
海岸边,已是人间炼狱!
破虏军的前排长枪兵们,踏着整齐的步伐,一往无前,反反复复的出枪,夺命,收枪,无休无止。
杀,杀,杀,无情的杀戮!
在长枪兵身后的刀盾兵,在军官们的指挥下,不管地上的暴民是死是活,挥起手里的长刀,恶狠狠剁下。
将士们,每挥出一刀,都要斩却一颗暴民的脑袋,无头的暴民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大股大股的暴民们被赶下了海,有些暴民不甘心就这么被淹死,想返身杀出一条生路,可惜的是,他们却被仓皇涌来的暴民们,推挤到了更深的海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