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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老父母……明镜高悬呐!”
“李青天,小人有冤……”
“李青天,小人要状告那蛮子强抢我家娘子……”
左子光一边上前接下各类状纸,一边心里暗想,灵州的腥风血雨,正式开始了!
第230章 分化
“老师,杨正高带着皂役去抓凶手,恐怕难以克竞其功啊。*”左子光本以为李中易会马上发兵,跟在杨正高的后头,打党项狗头部一个措手不及。
谁知,李中易却像没事人一般,端坐在公事厅内,一份接着一份的看状子。
“呵呵,这杨正高在灵州,混了好些年,始终没有提拔上去,将明,你有何看法?”李中易放下手头的状子,捧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含笑望着左子光。
“杨正高此人头脑很清醒,又当了这么多年的灵州长史,兜里不可能缺钱。”左子光也喝了口茶,侃侃而谈,“地方官长期赖在一个地方不走,除了利益巨大之外,恐怕别的理由都难以解释得通。”
李中易放下茶杯,抚掌而笑,说:“将明的眼力果然不错,就是这么个理。”
“嘿嘿,这杨正高乃是典型的地头蛇,只怕是灵州上下,早就被他笼在了手中。”左子光忽然轻声一叹,“朝廷毕竟是鞭长莫及啊!”
李中易笑道:“藩镇就是这么一步一步养成,根本不足为奇。只是,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杨正高回来的时候,是告诉我凶手跑掉了呢?还是已经死了?”
左子光眨了眨眼说:“依学生的估计,这左子光恐怕会弄死几个人,再回来交帐。”
李中易冷冷的一哼,说:“那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老师,您不正是等着看杨某人的好戏么?”左子光怪怪的一笑。“我倒是很好奇,这杨正高的家当究竟会有多少呢?想必,应该有较大的惊喜吧?”
“哈哈。机灵鬼,你怎么就知道,我盯上了姓杨的家产呢?”李中易心中大感欣慰,【创建和谐家园】有出息,做老师的岂能不高兴?
“呵呵,地头蛇们最喜欢拿来恐吓上司的,就是本州的赋税。无法足量及时的征收进州仓。”左子光笑得很不正经,“既是量出为入,民间的税收有了大损失。总得找个补偿的出处嘛。”
“呵呵,打了土豪,才好分田地,然后聚拢民心。”李中易冷冷一笑。“他们的确是打错了算盘。以为我还是会按照老套路行事,这就大错而特错了。”
左子光觉得打土豪分田地,这个提法异常之新鲜,他有些兴奋的说:“咱们好容易有了个地盘,确实需要好好的谋划一番,这士心和民心,就看老师怎么取舍了。”
“顺我者昌,逆者亡。就这么简单!”李中易站起身,背着手在室内踱了两圈。“非常时期,必施霹雳手段,哼哼,灵州,我要定了!”
万一,李中易还在外任的时候,皇帝柴荣突然暴死,手头的这两州之地,也就成了他立足乱世之基业。
就连西夏都可以纠缠北宋,李中易下令捉拿狗头部落的少族长之后,牛头部落的诸位长老和族长,都意识到了,复仇的机会到了!
于是,在众人的推举之下,仁多贵被派来联络李中易。
李中易听说仁多贵来了,就笑着问左子光:“将明,该如何应对?”
左子光放下手里批阅公文的狼毫,一边活动着有些发酸的右腕,一边笑着说:“远客到来,应该多喝几杯水,多多休息一下才是。等客人缓过劲来之后,再谈不迟。”
李中易哈哈一笑,说:“知我心思者,将明也。元潇,你去告诉那个仁多长老,就说本使君正在会客,命他稍等片刻。”
等李元潇走后,李中易站起身子,轻轻的掸了掸袍袖,径直去了后院。
自从李中易离开了开封之后,和费媚娘在半道汇合之后,她就一直躲在李中易的中军马车之中。
只是,由于路途太过遥远,大军行进太过快速,费媚娘刚到灵州,就病倒了。
好在李中易是当世首屈一指的名医,随身又带了许多药材,诊断出是劳累过度之后,李中易暗暗自责,让自家的女人跟着受苦了。
李中易走到后院西厢房门前,恰好看见颦儿,手里拿着一只空药碗,从屋子里出来。
“娘子还好吧?”李中易走过去,笑着问颦儿。
颦儿没好气的瞪着李中易,埋怨道:“好什么好?我家娇娘子,可被你坑苦了,这都一整天了,才喝了一小碗粥。”
李中易知道,颦儿从小就跟着费媚娘,跟她一起进宫,又一起出宫,名为主仆,实胜亲姊妹。
颦儿护主心切,李中易自然不会和她一般见识,反而很欣赏她的忠诚。
不论古今,如此忠心耿耿的婢女,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李中易推门走进厢房,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直入。他耸动着鼻子,心想,有多久没有这种郑重其事的看过病了?
随着地位和权力日高,李中易行医的机会,也跟着越来越少。
李中易走到费媚娘的病榻边,借着烛光,看得很清楚,即使是在病中,费媚娘亦是别有一番美妙的韵味在其中,令人惊艳。
将手探入被中,李中易摸到费媚娘的手腕处,深吸一口气,正欲把脉,却不料,费媚娘突然翻了个身,伸出双手勾住了李中易的脖子,腻声道:“陪我歇会儿?”
佳人相邀共枕眠,本是一桩妙事,只是,李中易顾虑到费媚娘的病情,只得忍住登床入被的冲动,温柔的说:“你的身子尚虚,经不住挞伐,我……”
费媚娘将脸贴在李中易的左颊之上,喘着粗气说:“死冤家,你想歪了,妾只是想抱着你好好的睡一觉罢了。唉,在开封的时候,你总是偷偷摸摸的来,悄无声息的又走了,妾只能独卧冷衾。”
李中易的心里感慨万千,将这个绝代的尤物弄到手之后,先后经历了无数的事情,她,确实受苦了!
三把两爪的脱掉了外衣,李中易钻入被中,搂着娇软香嫩的费媚娘,躺了个并排。
“昨儿个,我做了个梦,梦见易郎你被贬作闲官,与妾朝夕相守,只羡鸳鸯不羡仙。”费媚娘搂紧了李中易的脖子,喃喃自语,显得哀怨异常。
李中易重重的一叹,他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如果真做了闲官,别的且不说,枕边的这个绝代“祸水”,恐怕都难以保得住啊!
后蜀被灭国之后,赵匡胤也算是见过无数绝色女子的一代太祖,却只看了费媚娘一眼,就不顾明君的好名声,将孟昶之妻,抢为贵妃。
由此可见,老婆或是小老婆生得太过“祸水”,惹来外人的垂涎,做男人的压力,其实比谁都大。
将极品“祸水”娶回家只是第一步,还必须要有足够的本钱,可以保护住自家的女人。否则,就要当李煜那样的窝囊男人,成为著名的绿帽公。
“唉,媚娘,你生得太过惊世骇俗,我若做了闲官,只怕是再难长相厮守啊!”
费媚娘是做过贵妃的女人,见识自然不同凡俗,李中易的话,根本不需要说透,她也就明白了良人的顾虑。
“嘻嘻,你把妾偷到了手,如今又担心别人硬抢?哼,你若是心里没有了妾,妾一定偷个男人回来,要你好瞧!”费媚娘话音未落,就察觉到,被中的一只爪子,抚上了她的酥胸。
“嘿嘿,胆子变大了啊,连本公子都敢吓唬,虎鞭伺候。”李中易怪笑一声,悄悄的凑到费媚娘的耳边,说起来了痞话。
男想女,隔重山,女想男,隔层窗户纸罢了!
在费媚娘的邀战之下,李中易也不敢大动作,和风细雨的将怀中的绝代祸水,整出了一身细汗。
论年纪,费媚娘比李中易还要大出几岁,身心俱熟,正是女人一生之中,最光彩照人的绚丽时期。(未完待续,!
第231章 使坏
等费媚娘睡着之后,李中易悄悄的摸下床榻,神清气爽的穿好衣衫,拉开房门,就见颦儿红着脸,死死的瞪着他。
“不碍事的。我乃神医是也!”李中易心知颦儿的恼火之处,就端出神医的身份,倒也颇有些说服力。
颦儿把头一低,迈步进了厢房,根本就没搭理李中易。
李中易也懒得和这个忠心耿耿的婢女一般见识,昂首阔步,回到主卧室的梳理了一番头发,又洗了把脸,这才换上锦袍便服,踱入刺史府的二堂。
左子光正陪着仁多贵闲聊,听见脚步声,他抬头一看,却是李中易终于露了面。
“小人仁多贵,拜见李观察。”仁多贵依然是那么的恭顺,单膝行礼,一丝不苟。
“免了,坐吧。”李中易摆摆手,笑着虚扶了一把,仁多贵借势起身,恭敬的坐到一旁。
“刚才,有朝廷的秘使前来,本使必须陪着,倒让仁多长老久等了。”李中易睁眼说着瞎话,刚才,狠狠的欺负费媚娘,滋味的确不错哈!
仁多贵有事相求,即使半信半疑,也不敢多问。
“观察,那狗头部落仗着人多势众,一向不把朝廷放在眼里,无法无天已经多时……”
也不知道仁多贵读的都是什么书,他不仅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话,而且还可以引经据典,倒也是个人才。
李中易摸着下巴,故作为难的说:“本使手头兵少,恐怕难以震慑住州中的宵小。”
仁多贵越是想借刀杀人,李中易也就越要端着架子。让仁多贵自动入瓮。
“不瞒观察,不仅仅是我牛头部落深感愤懑,很多小部落也都早就对那狗头部落看不顺眼了。”仁多贵既然敢来挑唆李中易,自然也做了一些必要的准备,他从皮袍之中。摸出一只信封,双手捧到了李中易的面前。
李中易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原来竟然是一份灵州党项各族的关系明。
由此可见,牛头部落对狗头部落的嚣张跋扈行为,有多么痛恨?
从信上所列的关系。牛头部落和灵州慕氏的关系走得最近。牛头部落的现任少族长,还娶了灵州慕家的女儿,两族之间属于典型的姻亲关系。
灵州慕氏其实是吐谷浑旧王族的一个小分支,远祖是辽东的鲜卑慕容氏,经过多次迁徙以及变故。最终落户于灵州城外吐谷浑的故地——旧安乐州。
在河东的吐谷浑族人,才是吐谷浑王族的嫡脉。只可惜,河东吐谷浑的首领白承福,太过于有钱,实力又不足,被后汉太祖刘知远所围杀,残余的族人星散而逃,从此吐谷浑一蹶不振。终至除名。
灵州慕氏则比较聪明,自从在灵州安置之后,不再以吐谷浑作为族名。而全族都改了汉姓——慕。
慕,即追念慕容先祖之意,算是灵州吐谷浑一族,最后的一点念想罢了。
嗯,灵州的带路党,真是不错哈。李中易手里捏着信,心中对于灵州的局势。却有了更直观,更清晰的认识。
在灵州。最大的五个蕃部,几乎全是党项人。李中易心想,难怪西夏后来会以灵州,作为都城,群众基础如此扎实,肯定是其中的一个先决条件。
五大党项的蕃部,既有矛盾,又有合作,彼此之间大多有着异常复杂的姻亲关系。
只是这种关系,李中易看着就觉得头晕,狗头部落族长的女儿,先后嫁给了灵山部落的两任族长,而且这两任族长居然还是父子关系。
伦理乱得一塌糊涂,根本就理不清楚,不愧是蛮族啊!
“李观察,只要您愿意协助我们夺回本属于我们的草场,小人代表牛头部落对天发誓,愿意效忠于您。”仁多贵义正词严的发下重誓。
左子光坐在一旁,一直没吱声,他听了仁多贵的誓言,不由想起李中易在路上说过的一句名言:如果承诺有用,那还要军队做什么?
李中易还说过一段话,令左子光至今记忆犹新:枪杆子里出政权,真理永远只存在于弩箭的射程之内!
话糙理不糙,大唐以降,从朱温开始,历朝皇帝都是兵强马壮者为之!
李中易故作惊喜的样子,站起身拉住仁多贵的手,笑道:“吾必不负汝等全族,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嘿嘿,目光短浅的带路党嘛,暂时以安抚为上,说一些暖人心的空话,李中易这个前司局级领导干部,如今的逍遥侯爷,自然是纯熟无比。
仁多贵感激的要死,再次下跪,表达了对李中易的诚挚敬意。
一番客套之后,宾主双方再次落座,仁多贵再不犹豫,主动提议说:“小人愿意联络诸部的族长和长老,共襄盛举。”
左子光暗暗好笑,这仁多贵太过心急了,显然,狗头部落施加的压力非常之大,逼得仁多一族,只得向李中易靠拢。
李中易心里却明白,仁多贵想要的是联合所有小部落,一起攻灭那五大党项部落。
但是,这并不符合李中易的利益。饭总要一口一口的吃,才有滋味。如果胃口太大了,让五大党项部落联起手来,和李中易作对。
即使,李中易最终顺利的灭了他们,灵州本地的生灵一定会被涂炭得一塌子糊涂。
一个被打烂了的灵州,怎么可能拿来当作起家的基业呢?
“仁多长老,你太过心急了。”李中易抖了抖手里的那封信,微微一笑,“据信上所言,狗头部落和叶河部落,有旧怨?”
“回观察,是这么回事……”仁多贵就把其中的恩怨,完整的叙说了一遍,惟恐有所遗漏,他还补充说,“叶河部落一直是咱们灵州党项人的头羊,自从狗头部落来了之后,由于先后吞并了一些小部落,势力逐渐壮大起来,反而有了超越叶河部落的声势。”
李中易点点头,笑道:“最近叶河家有何喜事待办?”
仁多贵摸着脑袋,仔细的想了一阵子,忽然说:“倒有一桩喜事,叶河部落的族长,过几日要娶横山乌海部落的公主为妻。”
嗯哼,李中易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左子光,左子光当即会意,笑着问仁多贵:“你们的部众,和狗头部落的语言,有多大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