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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么说,林奉御很好相处喽?”李中易希望多知道一些“同事”们的底细,故意引秦得贵多说话。
秦得贵见李中易爱听这些小道消息,他平日里也闷得发慌,话头自然止不住:“林大山以前是个江湖郎中,先帝起兵的时候,给人抓进军营。有一次,先帝从马上摔下来,林大山恰好对跌打损伤有些道行,帮着治好了先帝的骨伤。”
“……等先帝登基后,林大山也就成了奉御。”秦得贵说得非常起劲,李中易频频点头,表示爱听这些“八卦”。
秦得贵就更来劲了,他瞅着四下无人,刻意压低声音说:“被连贬好几级的高新河,其实是高容华的远房叔父……高容华原来很受宠,现在,贵妃娘娘才是圣人心尖上的人儿……”
李中易也没有料到,秦得贵的地位虽然很低,可是,消息来源却异常广泛,活脱脱是一个宫内的“包打听”。
两人边走边聊,一路来到尚药局的门口,秦得贵抢先一步,招手叫过看门的小宦官,趾高气扬地说:“小利子,认识爷不?”
那小利子脸上堆满了笑容,哈着腰说:“隔了老远,小的就觉着眼熟,敢情是秦爷您大驾光临,小的没有远迎,请您老人家恕罪则个。”
李中易暗暗有些好笑,这宫里头宦官们之间的关系,简直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的古代版生物链。
“小利子,林奉御来了么?”秦得贵显然知道李中易今天是头一次到尚药局报道,所以直接询问这里的老大。
小利子笑得很谗媚,恭敬地说:“回秦爷的话,林奉御刚到不久,正在公事房内喝茶。”
“嗯,这位是我耶耶的二弟,我的叔爷,你们尚药局新来的李司医,李爷。”秦得贵鼻孔朝天地吩咐说,“还不快快拜见?”
小利子没等秦得贵把话说完,赶忙单膝点地,笑逐颜开地说:“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宫中第一名医李爷啊,小的见过李爷。”
李中易有些哭笑不得,这小猴儿嘴巴实在是太过利索,整个一缩小版的秦得贵嘛。
宫中第一名医?李中易心里一片敞亮,看来宫中确实没有秘密可守,他昨天大致稳定住花蕊夫人所患癣疾的消息,应该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大内。
因为时间关系,李中易轻轻一咳,秦得贵当即会意,嘱咐小利子进去禀报右奉御林大山。
很快,小利子从公事房里跑了出来,点头哈腰地说:“林奉御传话,有请李司医。”
李中易整理了一下官袍,和秦得贵拱手道了别,迈步走进公事房。
李中易刚刚踏入公事房内,一股子浓郁的墨香扑鼻直入,他心想,这里的主人应该喜爱舞文弄墨吧?
公事房内正中位置,摆了一方宽大的书案,书案后,一位身穿绯色(红色)官袍的老者,正在雪白的宣纸上挥毫走墨。
室内就只这么一位老者,又是五品服色,他肯定就是林大山。
李中易放轻脚步,缓缓走过去,在距离书案大约三米的地方,悄然停下,静静地看着老者奋笔疾书。
等了好半晌,林大山的视线才从字画上挪开,随口问道:“何所谓从医之道?”
室内没有旁人,李中易知道这肯定是在问他,就回答说:“回林奉御,医者父母心,施霹雳之手段,存菩萨之仁善。”
“嗯,答得好。”林大山仰起脸,注目于李中易清秀又略显稚嫩的脸庞之上,“你开的方子,老夫已经看过,险药迭出何也?”
“苛病须下猛药,以毒方能攻毒。”李中易知道林大山这是在考较他的水平,毫不含糊地补充说,“为医者,必须精通药性,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非但无益,反有大害。”
“呵呵,年轻人,满招损,谦受益,汝知之乎?”林大山碰了个软钉子,却一点也不恼怒。
来见林大山之前,李中易已经想好,做人需要低调,做事却必须高调。换句话说,对于同僚们他一定会以礼相待,对于医术方面,他确有骄傲的资本。
“林公,下官以为,行医之道,容不得半点差错。”李中易态度很恭敬,却是话里有话。
林大山抚须笑了,说:“你父达和公,与老夫久为同僚。老夫痴长你几岁,托大一些,唤你一声中易贤侄,可好?”
李中易拱手说:“中易多谢林公抬爱。”这林大山说话确实很有水准,既拉近了关系,又暗中告诫了李中易,不要妄自尊大。
“中易,且随老夫去见见各位同僚。”
林大山一马当先,领着李中易就进穿过侧门,拐了几个弯,走到一间大公事房门前。
“听说今天要来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
“呵呵,不就是李达和的庶长子嘛……”
“啧啧,李达和自己的医术本就一般,这个不是嫡出的妾生子,不过是凑巧……”
“哎,张司医,慎言慎言,背后莫论人非呀……”
“……”
林大山站在房门前,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室内的杂谈立时停止。
进门前,林大山暗中观察了一下李中易,却发现这小子脸色很正常,仿佛没听见任何的风言风语一般。
李中易跟着林大山进屋后,发现室内坐了十几个青色和绿色官袍的医官,大家都用惊讶的目光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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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凭刚才五六个不同的口音,在背后攻击他,李中易心里就已经明白,他老爹李达和在尚药局里的人缘,其实并不好。
“诸位,这位就是新来的同僚,李中易,李司医。”林大山有意补了个李司医的称呼,就是想给众人定个调子,免得称呼起来,很尴尬。
李中易大大方方地作了个罗圈揖,说:“在下年纪轻,懂的事不多,以后还望各位前辈多多照应。”
“好说,好说……”室内的众人一起拱手还礼,七嘴八舌的说着好听话。
寒暄过后,林大山主动替李中易介绍了一番众人,李中易注意到,在场的人里边,并没有前任左奉御高新河的身影。
末了,林大山指着一个瘦长的绿袍医官,笑着介绍说:“中易,这位侍御医杨明光,和你父亲相交多年,你以后就和明光老弟一起值守吧。”
“喏。”林大山说得很客气,其实是在布置任务,李中易自然要给顶头上司面子。
安排完毕之后,林大山并没有回他自己的公事房,而是拉着一群人闲聊。
李中易暗暗点头,这林大山颇懂人情世故,难怪能从先帝开始,就一直掌管着尚药局。
“中易,我与你父亲乃是挚交。如今你子承父业,居然又是和我一起共事,也算是有缘呐。往后,有啥不清楚的事情,尽管问我。”杨明光拉着李中易的手,亲热的不得了。
“多谢杨公。”李中易连声道谢,身段很柔软,回应得十分得体,滴水不漏。
实际上,李中易始终记不起来,父亲李达和有个叫杨明光的挚友。
也许是以前不受李达和的待见,家里即使来了客人,也从不叫他出来待客的缘故吧?
李中易抛开这些杂念,这事要想搞清楚其实也很简单,回家找李达和一问便知。
“咱们这尚药局,眼看着就要童稚成堆了啊,唉……”这时,林大山那一堆人里,突然传出了十分不和谐的杂音。
众人的目光,刹那间,全都聚集到了李中易的身上。既然有人挑头想闹事,有些心里不太舒坦的人,自然也想跟着看看热闹。
李中易瞟了眼说话的那人,刚才林大山介绍过,那是侍御医田文满。
“杨公,小子愚鲁,不知这每日值守的规矩,还请您多多赐教。”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中易根本没搭理田文满,仿佛完全没有听见刚才那刺耳的声音。
“诸位都散了吧,老夫先走一步。”林大山不愧是当久了领导的人精,本着不想扩大田文满和李中易之间矛盾的想法,他率先站起身,迈步向屋外走去。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传来尖利的公鸭嗓音,“贵妃娘娘懿旨……”
林大山心头猛地一惊,贵妃娘娘的懿旨,轻易不会下到尚药局,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自今上登基以来,未曾立后,一直由费贵妃掌凤印,代行皇后之权。
在宫中,众人一直私下传言,贵妃娘娘的懿旨,比陛下的诏书还要管用。
第30章 要的就是这效果(求推荐票)
“快,快接懿旨。”在林大山的招呼之下,众人手忙脚乱地跪满了一地。
门帘开处,只见,黄清昂首挺胸地迈步进来,面南北背站稳之后,冲人群里的李中易微微一笑,明知故问:“李中易何在?”
“臣李中易在。”李中易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既然黄清笑得出来,应该不是坏事。
“……赏钱一千贯……”黄清抑扬顿挫地念完懿旨后,在场的众人全都楞住了。
一千贯,可真是一笔巨款,顶得上在场很多人,好几年的薪俸。
要知道,这年头,一个美貌动人的妙龄歌妓,也不过区区五十贯钱而已。
费贵妃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又是大宦官亲传,只有傻子才会相信,这里边仅仅是赏钱的问题。
李中易谢恩之后,刚站起身,就听黄清笑着说:“贵妃娘娘说了,昨晚睡得很香,多亏了李司医。”
哇,黄清此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呆若木鸡,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傻傻地望着李中易。
好家伙,贵妃娘娘赏的面子,简直太大了,这口谕比懿旨,更加震撼人心。
说白了,费贵妃这就是杀鸡硬要用牛刀,赏的是李中易一个人,被打脸的却是尚药局内的全体同僚。
黄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然是帮李中易做面子,索性做个全套,这才可能落个整人情。
“抬上来吧。”随着黄清一声令下,四个膀阔腰圆,五大三粗的宦官,抬着一只披红挂彩的紫檀木箱,走进屋里。
别说是一千贯铜钱,就算是一千张纸,都沉得很,难怪需要四个人来抬。
“李司医,陛下赏你的马车就在宫门外吧?如果不方便的话,杂家就让人替你送过去了。”黄清令人目不暇接地又加了一码,震撼一个接着一个砸到众人的头上。
陛下啥时候赏了马车给李中易?我们怎么不知道呢?室内的众人浮想联翩。
李中易想了想,这么多钱,他一个人肯定搬不动,只得谢过了黄清的援手。
黄清办完差事,带着李中易的赏钱走了。
尚药局的这些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看了看林大山,又瞅了瞅李中易,最终把幸灾乐祸的目光都投到了,不知道死活的田大满身上。
田大满惊得面无血色,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贵妃娘娘竟然会如此的器重李中易,一出手就是这么大一笔巨款。
“李……李……司医……”田大满很想道歉,可是,话堵在嘴边,始终吐不出来。
李中易淡淡地一笑,说:“田侍御,你的心意我已经知道了,大可不必多想,咱们毕竟是一间屋子里办公事的同僚啊。”
这话说得漂亮极了,一时间,众人对于李中易的印象好了很多。
自古以来,人情味浓厚的人,大家乐意亲近,人缘自然就会好。
眨个眼的工夫,李中易的处境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原本背地里说坏话的,全都围拢到他的身旁。
这个指点值守诀窍,那个补充宫内的禁忌,大家打成一片火热,唯独把刚才出言不逊的田大满给晾在了一旁。
说笑了好一阵子,林大山发了话,众人这才各自散去。
官场的等级毕竟森严,杨明光是从六品上的侍御医,拥有自己单独的公事房。李中易这个正八品下的司医,却只能和同级的五个司医,一起挤在大公事厅内办公。
由于李中易明显正受宠,他的专用座位十分顺利的就安排妥当,不偏不倚,不前不后,夏不晒烈日,冬不吹寒风,刚好合适。
等李中易安顿下来,杨明光把他找到自己的公事房内,笑着说:“按照朝廷的规矩,既然你做了司医,达和兄就不可能再回任侍御医。”
李中易点点头,这就和上辈子首长医疗圈里的回避制度,大致相仿,他自然可以理解。
“你我既然在一处轮值,如果嫌外面吵闹,随时随地可以到我这里来讨论医术,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杨明光话说得很圆润,照顾李中易的意思却很明显。
对于同僚的好意,李中易从上辈子开始,就一直抱以善意。
当然了,一码归一码。假如同僚敢于在背后捅刀子,李中易一定会毫不迟疑地反捅回去,而且捅得更深更狠。
杨明光详细地解释一些宫里的特殊规矩,李中易用心的一一记在心头,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在上辈子就已经十分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