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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遥初唐-第8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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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人典籍。”

      李牧冷笑一声,道:“我看未必。”

      说到这,李牧的声音提高了一点,道:“《孟子》、《尽心章句上》中,言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此为圣人之言,穷,照顾好自己,达,则要心怀天下。而逢灾年,遇水患之时,学习过圣人典籍的高门大姓,知礼数懂仁义的高门大姓,却忘了他们所学的圣人典籍,此非欺世盗名呼?”

      魏征张了下嘴,发现自己竟然想不到可以反驳的话,半晌,讷讷道:“灾年水患时,高门大姓也很艰难……”

      李牧冷笑道:“再艰难能有灾民艰难么?若高门大姓肯舍粥放粮,必定可以少死不少人。但是他们不愿意这样做,因为他们跟郑国公的想法一样,这是朝廷的事情,与我家何干?天下又不是我家的,我为什么要管?道理没错,也确实如郑国公所说,帮不帮忙在乎一心,不帮也不犯法,但是作为自诩学过圣人之言的人,是否可以不要再侮辱圣人?圣人想教出这样学生么?”

      魏征无言以对。

      李牧继续问道:“郑国公刚才说藏富于民和与民争利的典故,小子听过之后,颇有感慨。郑国公,小子想问的是,门阀士族是民么?”

      有了前车之鉴,魏征这次想的时间更长了,道:“是民。”

      李牧转身向李世民,躬身施礼,道:“陛下,郑国公说门阀世家是民,臣请陛下取消对门阀世家的优待。”

      这下不止是魏征了,三个宰相六个尚书都喊‘不可’。李世民铁青着脸,也道:“李牧,不可胡言。”

      李牧笑了笑,没有反驳,看向魏征,道:“郑国公,为何到了此时,门阀士族不是民了?”

      魏征仍然答不出,李牧继续道:“受人仰望时,门阀士族不是民,伤害到了自身利益时,门阀士族又是民了。我想知道,到底是不是民?今日是民,明日不是民,如此首鼠两端?岂非小人?”

      魏征脸色难看了起来。

      李牧洒然一笑,朗声道:“郑国公这便答不出了么?真令人失望啊!小子尝听闻,郑国公一心为民,不惜为百姓犯言直谏,不畏生死,陛下因此称郑国公为‘人镜’,一时间传为美谈。但如今看来,郑国公心中之民,恐怕与我心中之民有些区别。郑国公在我心中的印象,也是急转直下。郑国公,你一心为的不是民,你为的是士族。我也耳闻过郑国公与山东士族之间的一些龌龊,本来不信,今日听了郑国公之语,不容小子不信了。”

      唐俭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道:“李牧,慎言啊!”

      李牧摆了摆手,道:“我心坦荡,有什么需要慎言的?”说着,他盯着魏征,道:“郑国公,我刚说你沽名取直,你心中不甚服气,今我已经把我的道理说出来了,你服气与不服气,已经与我无关了,我也不甚在意。还有几句话,请郑国公思之。”

      “我学圣人典籍时日尚短,自从看到论语至今,也不过三月。但亦有些许心得,我以为,为人者,当遵从三纲。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君臣之间,当讲忠义二字。但这个道理,郑国公似乎不是很明白。我听闻郑国公先事瓦岗李密,后事隐太子,再事陛下。事李密时,曾对人言李密不似人君,事隐太子时,离间天家兄弟之情。事陛下时,心中不念为臣子的本分,不思为君分忧,反而事事与陛下作对,如今思之,多半怕也不是什么为了百姓犯言直谏,而是伤及了山东士族的利益,郑国公甘为走狗,为其出头吧!”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若你真是忠直之臣,怎会一身事三主?如此行径,谓之三姓奴亦不过分!说你沽名取直,难道还委屈你了么!”

      太极殿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没有人想到李牧敢说这样的话,这可是魏征啊,贤名在外,他竟然说魏征是走狗,是三姓奴!这还了得!

      魏征此时也面无血色,他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后生晚辈逼到这个份上!

      第72章 男人就要正面刚!(修)

      李牧越说越激动,离魏征也越来越近,说话时喷出的唾沫已经飞到了他脸上,而在场的众人,还沉浸在他刚刚的话里,竟然忘了阻止他。

      “我闻朝野上下,皆私称汝为‘相’,而汝竟然对此默许?当真令人不齿!‘相’者,国家之宰,帝王之辅。汝何德何能,敢自称‘相’?朝中四相,哪一个不是人品与才德并重?别人尚且不论,只说王侍中,王侍中出身太原王氏,此番朝廷改制,太原王氏也有损失,但王侍中仍然出言力挺,何也?为国为民四字而已。

      “太原王氏的风采,今日小子是见识到了。另有一事,怕郑国公不知,小子也提一句,当年黄河水患时,捐出十万贯的王氏女,正是王侍中侄女,足可见太原王氏门风。我对太原王氏这等世家是非常敬重的,但是大多数门阀世家不是这样,便如郑国公背后的山东士族等只为私利,而不顾民生之辈,令我不齿,使我心寒,我为大唐臣子,岂可不站出来与之一战?!”

      “李牧,够了!”李世民终于缓过神来,厉声说道。他不得不说,若李牧再说下去,等于是把整个山东士族得罪死了,当今的形势,不管是对门阀世家多么深恶痛绝,也改变不了门阀世家在地方占据主导的事实,若真的把整个山东士族得罪死了,李牧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千年门阀,绝不是说说而已,这个仇要是结下了,李牧将步履维艰,李世民此时出声阻止,绝对是为了他好。

      李牧再次向李世民施礼,笑了一下,因距离很近,李世民甚至能看到李牧的眼底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李世民不由心中一动,也就是如此清澈坦荡的孩子,才会说出这种肺腑之言吧。

      “臣谢陛下好意,但臣今日既然敢把事情说破,便已想过后果了。陛下刚允诺臣与郑国公一辩,还请陛下不要干涉臣把话说完。”

      “你!”

      李牧知道在场的人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了,能留给他说话的时间不多了,不由加快了语速,继续说道:“小子听闻郑国公时,心中曾有过一丝奇怪,我大唐国公,哪一个不是战功在身,或对社稷做出过巨大贡献之人,但是郑国公,却是一个例外。郑国公身为国公,却仅身居四品而已,朝中社稷大事,不见郑国公良策,反观朝中欲改革之时,常见郑国公跳出来指责。小子原来不懂,还以为郑国公为民【创建和谐家园】,今日一见,原来是山东士族之喉舌。这个国公,在小子看来,不是魏征之国公,乃是山东士族之国公,以欺世盗名累进国公者,古今唯此一人也!”

      “今我大唐甫立,民生凋敝,百废待兴,到处都需要用钱。郑国公言藏富于民,但是汝所言之民,朝廷有难之时,却不肯出手相助,这等藏富,何异于肥私?现有策可使国库每年增几百万贯盈余,不知可养活多少百姓。却因如郑国公这样的人,因一己私欲而阻止。实干者人微言轻,空谈者高居庙堂,如此我大唐何谈兴盛?魏征,你这皓首匹夫,你有何资格、有何面目,对兴国之策横加指责?心中不觉羞愧么?!”

      “够了!”李世民不得不喝止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道:“李牧,你放肆了!郑国公是你的长辈,你怎可……”

      “陛下,臣与郑国公没有亲戚,恕臣不能认这个长辈。而且今日臣母受辱,郑国公却保下了臣的仇人,臣更不能认他这个长辈。”说着,他从袖子中拿出两道奏疏,道:“陛下,这里是臣写的两道奏疏,针对矿务与工部诸事,提出了臣的想法。臣请献与陛下,已全君臣之义。”

      李世民勃然色变,怒道:“李牧,你在说什么,你想干什么!”

      李牧见李世民不接,自己把两道奏疏放在了案上,直起腰版,目视李世民,道:“臣,出身微末,蒙陛下错爱,几度加恩,如今已经是三品军侯,工部侍郎。臣深受皇恩,不知如何报答,心中想,唯有鞠躬尽瘁而已。因此臣不存蓄,不买地,不置宅,每日都绞尽脑汁,思考为君分忧的办法。臣家中设工作室,陛下也亲眼见过,臣每日回到家中,除吃饭以外,尽在工作室中忙活,子时之前,从不敢睡。陛下以为,贞观犁凭空而来?陛下可知,臣为此付出多少日夜?”

      李牧睁着眼睛,泪水顺脸颊流,但他的语气,却没有一丝哽咽,仍然铿锵:“臣为报君恩,尽献家产于工部。但臣亦知道,杯水难解车薪,因此臣才献策,请陛下收矿藏于朝廷,得其利,再布恩于天下,却不想宵小之辈层出不穷。而臣之母亲何辜,竟也因此遭到牵连。”

      “今日朝堂之上,陛下更改旨意,臣心寒也。如魏征者侃侃而谈,而诸公竟不敢反驳,臣心寒也。臣非不思报国,但臣今日所见,群臣蝇营狗苟,陛下当断不断,君不似君,臣不似臣。这大唐也不似臣来长安的路上时,心中想象的那个君臣勠力同心,兴国安民的大唐了。臣今年十七,小儿也,不敢居高位,今请辞官,求陛下恩准!”

      说罢,李牧拜伏在地。

      李世民霍然站了起来,气得发抖,指着李牧道:“李牧!你、你敢!就因事不随心,你便开口大放厥词,如今还敢辞官?谁给你的胆量!你不要以为有几分才干就可以恃才傲物,当真以为朕不会处罚你么!”

      李牧抬起头,目光倔强,道:“臣心中所想已尽言,如今无话可说。”

      “你!”李世民瞪着李牧,二人对视,各不相让。见李牧没有退却的意思,李世民咬了咬牙,道:“朕不同意你辞官,今日之事没完,你给朕回府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可出府门一步!来人,送逐鹿侯回府!”

      李牧起身,洒然一笑,道:“陛下,请保重!”

      说完,又向唐俭一拜,道:“还请继父记得初见之约。”

      留下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李牧便跟着高公公走了。李世民怔怔地看着李牧的背影,心中且喜且怒,李牧今日所言,如何不是他心中所想?只是这孩子到底还是年轻了啊,这种事情,岂能摆在台面上说啊!

      “陛下,逐鹿侯所指责,老臣无言以对,请陛下治罪。”

      魏征跪了下来,以头杵地,看似在认错,实际上是反将一军。今日李牧已经把他驳斥的一文不值,若他与李牧之间没有一个了断,日后在朝堂之上,他将再无立锥之地。而山东士族也不会支持一个废物,因此他把心一横,直接跪在了地上,逼迫李世民在他和李牧之间做出选择。

      李世民看着魏征,俩人打交道到今日,从来没有过像今日这样讨厌这张脸,就算当年魏征撺掇李建成杀他,李世民都没有如此生气。但是今时今日,这份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李世民从案后跨出,一脚踹在魏征的肩头,痛骂道:“老匹夫,你当真以为朕需要李牧说出才认清你的嘴脸么?朕心知肚明!只是朕不愿与你计较而已!不要以为有山东士族撑腰朕就拿你没办法,朕……”

      李世民还要再说,长孙无忌扑了过来,跪在李世民脚边,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袍,高声道:“陛下!!”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了,都跪了下来:“陛下!!且息怒!”

      听到这些呼喊,李世民忽然清醒了过来,苦笑了一声。此时此刻,他心中酸楚已极。他是帝王,而且是想当明君的帝王,明君做事,不可不考虑后果,有些话李牧可以说,但他却不能说。

      “朕不如李牧也……”

      李世民叹了一声,扯开长孙无忌的手,慢慢地弯下了腰,将魏征扶了起来。然后他转身,又回到了桌案后。

      “朕今日乏了,就到这里吧……”

      李世民摆了摆手,众人行礼,依次退出,魏征也没有纠缠,刚刚李世民的一脚,已经让他认清了现实。

      李世民看着李牧留下的两道奏疏发怔,正要拿起来看看,突然高公公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匆忙之间,脚踩到了袍子下摆,摔了个大马趴,滑到了李世民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

      “陛下!”高公公爬起来,来不及施礼,急声道:“陛下,刚出了宫门,逐鹿侯就纵马狂奔,老奴带的人都是步行,追赶不上……老奴担心,要、要出事……”

      “什么?!”

      李世民脑海中忽然晃过李牧临走之时说的那句‘保重’,心中顿觉不妙,急忙问道:“那个赵元朗现在押在何处?”

      高公公楞了一下,答道:“已按照陛下的意思,送去了大理寺监牢。”

      “快去!带金吾卫去,一定要拦住李牧,不能让他做出傻事来!”

      高公公赶紧爬起来往外跑,李世民心中越来越慌,终于,他也起身大步走出殿外。

      高公公点起一队金吾卫匆匆冲出宫城,随后李世民也换了便装,带着四个护卫紧跟着出来,两队人马直奔大理寺。不多时,李世民赶到,只见大理寺附近已经围了不少人,而大理寺东侧的墙壁上,不知怎地多出来一个一人高的大窟窿。

      突然,一颗人头从窟窿里飞了出来!

      第73章 杀人者,李牧也!(打赏加更)

      王珪刚到家中,正要派人去找王普,王普自己上门了。

      王普喜气洋洋,人还没进大堂,声音已经先进来了:“大哥,听说今日朝议,李牧又跟人吵起来了?还惹到了魏公?哈哈哈,李牧这下有苦头吃了,竟然敢惹魏公?”王普坐到王珪对面,幸灾乐祸道:“魏公岂是他惹得起的,我看他这回怎么……”忽然王普发现王珪的脸色不对劲,不由止住了话头,问道:“大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王珪看了王普一眼,叹了口气,道:“小弟啊,你从何处听来这些的?”

      “哦,我有一个朋友也是御史,他的弟弟在国子监读书。今日朝议结束后,他来国子监寻他弟弟,我正好碰上,他知道我与李牧之间的仇怨,就讲给我听了,怎么……难道没这事儿?”

      王珪苦笑一声,道:“所以你很高兴,幸灾乐祸?”

      “当然了!”王普笑了起来,道:“我跟他是对头,他倒霉,我自然就开心,怎么了?”

      王珪又叹息一声,看着王普道:“小弟啊,看你这个样子,我再想起李牧,心里好不难受!你说说你啊,三十了,竟然不如一个少年……不,不只是不如,简直天地之别。你啊、你……唉,算了,不说了。”

      王普顿时一脸委屈,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还夸起李牧那厮了,你不要忘了,你弟弟我刚被他敲了一笔竹杠!”

      王珪不接这个话茬,问道:“你觉得他得罪了魏征,就要倒霉?”

      王普乐了,道:“大哥,你在说什么啊,魏征啊,你、你与他相识多年,又同是当年太子府旧属,他的厉害你还不清楚么?李牧惹了他,呵呵……”

      王普被自己的话逗乐了,但是干笑了一阵,见王珪也没有笑的意思,不由十分尴尬,清了下嗓子,道:“大哥,小弟孟浪了。”

      “你确实是孟浪了,唉,也不怪你,毕竟你与他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见王普又要反驳,王珪又道:“告诉你吧,今日朝议之后,陛下召宰相,六部尚书,魏征和李牧,到太极殿议事,魏征旁征博引,把李牧在大殿上的发言驳斥个遍,就连我当时都以为李牧没有反击的余地了,但谁曾想,李牧竟然扳过来了,不但扳过来了,还骂魏征是三姓奴,是一个沽名取直的小人,说他身无寸功,欺世盗名,妄自尊大。说他是一个皓首匹夫,不配为大唐国公。说他是山东士族走狗、喉舌,不懂君臣之义,损公肥私……”

      王普听得咋舌,骇然道:“大哥,你莫不是说笑吧,他、他敢如此说魏公?魏公没有驳斥他?陛下没杀了他?”

      “呵!你是没有亲眼所见,李牧这小子发起难来,根本不留任何余地,一句话一个陷阱,等你察觉之时,已经深陷其中,反驳不得了。魏征是我生平仅见能言善辩之人,但在他面前,仍然不是对手,仅仅几个问题,就把他给问住了,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如何驳斥?最后逼得魏征没辙,竟然跪下逼陛下,欲借山东士族之势,逼陛下对李牧下手,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但他没有想到,陛下也已经深恶他多时了,陛下盛怒,一脚把魏征踹倒,还是赵国公与我等求情,否则今日,魏征就要挨陛下的揍了!”

      王普讷讷道:“大哥,陛下为何如此维护李牧啊!”

      “还能为了什么,李牧此人,确实与众不同!年轻,忠义,有才能,你可知道,他来长安不过三月,竟然赚了七万贯!而他把这七万贯,全数都花在了工部。如此魄力,你能做到么?”

      “七、七万贯?”王普吓得都结巴了,七万贯啊,那是多大一笔钱。他终于明白,李牧说没有针对他是什么意思了,七万贯都不当回事的人,会针对他的两千贯么?

      王普忍不住问道:“大哥,李牧如何了?”

      “他?”王珪叹了一声,颇为敬佩地说道:“这小子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当着宰相们和尚书们的面,向陛下辞官了!”

      “辞官?”王普这下真的震惊了,这天下谁人不想做官?李牧已经是工部侍郎了,十七岁的工部侍郎,追溯古今,恐怕也只有十二岁拜相的晏子可以比拟了吧,就算是当今陛下,十七岁征战天下时,也没有如此的高度啊。而李牧竟然说辞就辞了,这个人……王普不知怎地,竟然觉得有点佩服他了。

      “陛下同意了么?”

      王珪摇摇头,道:“看得出陛下确实是爱惜他的才能,哪怕他当面埋怨陛下,陛下也没有惩罚他,只是让他在府里禁足而已。依我看啊,过不了几天……”

      王珪的话还没说完,管家匆匆地跑了进来。王珪皱眉看过去,不悦道:“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出了什么事了?”

      “老爷!老奴刚刚去西市采买,忽然见大街上的百姓都往大理寺跑,老奴好奇也跟了过去,您猜怎么了?逐鹿侯带人把大理寺的墙砸出一个大洞,闯进去杀人,人头都飞出来了,满地乱滚啊!老臣打听旁人,据说是因为那个御史骂他老娘,他就把人给砍了!”

      “什么?!!”

      大理寺。

      大理寺作为大唐的最高【创建和谐家园】,戒备算是森严了。今日发生这种事情,实在也是无奈,谁能想到会有人能砸穿墙壁闯入,这如何防得住?等守卫发现情况进来的时候,人头已经飞出去了!当值的大理寺少卿孙伏伽,素以老成持重而闻名,但是遇到这样的状况,他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好在随后总管公公高公公就到了,金吾卫接管了大理寺,前前后后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高公公也很头疼,他只恨自己没能早来一步,若是早来一步,就算李牧身边那个健奴有蛮力在身,凭借这队守卫皇宫的金吾卫,也必然能够阻止他们。可是当他来的时候,李牧的剑已经砍了下去,脑袋都掉下来了,还如何阻止?

      李牧杀了人之后,也没逃走,把赵元朗的尸体扔出去之后,他就直接坐在牢中了,李重义也没走,包着他的巨斧,守卫在李牧身边。

      高公公看到这样一幕,也无话可说了。跺了跺脚,让金吾卫列队把窟窿挡住,便和孙伏伽一起从监牢出来了。赵元朗的尸体,自有人收敛。但是这件事,却怎么也兜不住了。

      百姓越聚越多,孙伏伽不得不派人去求屯卫相助,程咬金正准备下值回家,听说了事情,带着自己的亲兵来了。禁军列成队,把百姓阻隔开来,百姓们是看不到现场了,但是早前看到的人,已经把整个故事说得绘声绘色了,百姓们也不肯走,周围堵得水泄不通。

      李世民看到人头飞出来的时候,心中全明白了。

      人越聚越多,李世民只好先回宫。坐在太极殿的桌案之后,李世民心神不宁。他看向太极殿的门口,李牧从这道门走出去时候的背影,不断浮现在他的眼前。李牧最后说了一句保重,又跟唐俭交代了一句什么,他那时候应该就已经想好了,他不想活了!

      李世民把李牧的两道奏疏打开,奏疏上是满朝文武只有李牧能写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字,李世民看着这些字,视线不由自主的越来越模糊。

      这个臭小子的字,到底还是没练出来,又偷懒……

      想到这,李世民苦笑了一声,他发现,他无法说出这句话。李牧有偷懒过么?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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