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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侯爷!那小的先告退了?”
“等等!”
“您还有什么吩咐?”
“首尾都干净吧,得把身子躲开。”
“侯爷放心吧,都是扯老婆舌的妇人,查不到咱们头上。”
“这样最好,去吧。”
“侯爷保重。”
窸窸窣窣的声音渐远,李牧把砖塞回去,打了个哈欠,躺在了木板床上。李重义看了他一眼,起身坐到了旁边,背靠着墙壁,抱着斧子,也闭上了眼睛。
……
一声鸡叫,唤醒了长安城。今日,很多人都有默契地起了一个大早。
百官来到皇城,下马下车,很自然地分了阵营,互相也不说话,各自结伴走向宫城。来到两仪殿,分文武两班站定,等着李世民到来。
很多平时不常见的面孔,今日也都来了。偶尔目光相遇,也都迅速地避开,谁都清楚,今日就是亮剑之时,必有一场争斗了。
这种情形,在武德年间常见。那时的朝堂,不是分文武两班,而是太子府和天策府两班。激烈之时,根本不管对错,只要是太子府的人说的话,天策府的谋士必然反对,而天策府这边的奏疏,太子府那边的人也定然会驳斥得一文不值。
自李世民登基之后,两拨人被灭了一拨,这种争斗的场面也就没了。但是今日,却让人能感受到当年的感觉。究其原因,竟然是因为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郎,多少让人有些唏嘘。
时间一点点流淌,两仪殿静谧得有些瘆人。已经到了朝会的时间,但是李世民仍不见人。又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来,魏征大概猜到了李世民的意思,也没说话,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随着他这一跪,御史们跟着跪下了一大片,还有三三两两的绿袍和青袍,离着远,但人数加起来也不少。
百官看着他们跪,并不觉得惊讶,这种事情,武德年间常有,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高公公躲在柱子后面偷偷瞄着,见魏征带着人跪下了,无奈叹了口气,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陛下有旨,今日龙体不适,罢朝。”
说完高公公要转身离开,魏征高声道:“高公公,烦请转告陛下,魏征有事起奏,若陛下不见,魏征便跪在此处等着。陛下一日不见,魏征跪一日,至死方休!”
“郑国公,你……”
高公公的话没说完,就听跟着魏征跪下的人一起说道:“吾等与魏公一样,在此跪等陛下。魏公跪一日,吾等也跪一日。”
高公公怒了,来到魏征旁边,俯下身体,压着嗓子咬牙道:“郑国公,你当真要如此逼迫陛下么?”
魏征目视前方,眼神未动分毫,道:“非是我等逼迫陛下,实在是赵御史冤死亡魂不远。赵御史家人来到我府上哭求,我魏征,不敢不仗义执言!”
“好、好!”高公公恨恨地跺了下脚,转身离开,刚出两仪殿,忽然传来阵阵鼓声,高公公驻足听了一下,心中暗道不好,赶紧叫来一个小太监道:“快去看看,是谁敲的登闻鼓,是谁在叩阍!”
小太监匆匆离去,不多时连爬带滚地跑了回来,高公公见他如此仓皇,心中不安更甚,急忙问道:“别喘了!快点说,是谁在敲登闻鼓!”
“是、是山东大儒卢浮宫,他说要为【创建和谐家园】伸冤!不只是他,还有郑经等大儒十余位,学子上百名,都穿着丧服跪在皇城门口,声称若陛下不出来见他们,他们就要一直跪着,跪到陛下愿意见他们为止!”
第78章 交锋
太极殿。
高公公刚到门口,就听殿内传出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吓得手一哆嗦,脚步也慢了下来。
“魏征匹夫!他竟敢如此逼朕!他以为他是谁?这天下是朕的!他这是要来替朕做主吗?!”
长孙皇后劝道:“陛下,请息怒,你在这里发怒也无济于事,如今满朝文武都在两仪殿等着,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若陛下一直不肯露面,岂不成全了魏征的名声了么?”
“露面?”李世民怒道:“你让朕怎么露面?难道朕就要受他们的威胁?难道朕要杀了李牧?皇后!李牧待朕之心你不是不知,朕已经失信与他一次,再害了他的性命,朕于心何忍!再说,朕若真的答应了魏征,以后朕还有何颜面治理天下,从今往后,天下人只知魏征而不知朕,这天下还能算是朕的天下吗!”
“陛下……”长孙皇后还要再劝,忽然看到高公公在殿门口探头探脑,凤目一瞪,唤道:“高公公,又发生了何事?”
高公公低着头进殿,施了个礼,面色有些为难。李世民拧起眉头,道:“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朕倒要看看,这老狗还能逼迫朕到哪一步!”
“陛下……”高公公苦笑道:“刚刚响了登闻鼓,山东大儒卢浮宫和郑经带头,十余名大儒,上百学子,穿着丧服跪在皇城门口,声称要为赵元朗伸冤,老奴刚才去看了一眼,赵元朗的家人也来了,纸钱漫天,已经引来了不少百姓围观。那卢浮宫正在向百姓宣讲,称赵元朗是他的【创建和谐家园】,是郑经的侄女婿,若陛下不还赵元朗一个公道,山东士族……”
李世民咬牙问道:“他们要如何?!”
高公公嚅嗫了一下,小声道:“他说……他说必不能答应。”
“反了!”李世民勃然大怒,案几旁边的另一只瓷瓶也遭了秧,摔了个粉身碎骨,李世民怒道:“卢浮宫、郑经,又是他们两个狗贼!朕登基的时候,就是这两个狗贼,跳出来对朕指指点点,说朕不似人君,说朕弑兄杀弟,说朕涂炭生灵……好!今日朕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天子一怒!来人!去,把程咬金给朕叫来,皇城门口跪多少人,就给朕杀多少人,朕不但要杀了他们,还要诛了他们三族,朕……”
“陛下!”长孙皇后厉声喝止了李世民,站在他的面前对视,道:“陛下,你若真的这样做了,岂不是正中下怀?他们的生死不打紧,陛下的名声怎么办!陛下对臣妾说过,立志要做一个明君,如此岂是明君所为?若传出去,天下人又会如何看待陛下!陛下!三思!”
“朕……”李世民看着长孙皇后的眼神,拳头攥得紧紧的,忍耐着胸中的怒火,半晌,李世民像是脱力了一般,跌坐在椅子上,长叹了一声,对高公公道:“去把魏征给朕叫过来,还有派一队金吾卫,把那些人和百姓隔开,去吧……”
“诺、”
高公公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李世民沉默不语,良久,道:“皇后,朕是真的舍不得李牧。”
“陛下,臣妾也舍不得,只是如今的形势,陛下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李世民叹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了。长孙皇后也退了下去,君臣相见之时,皇后在旁不合礼数。换做别人自然不会挑这个小毛病,但是魏征……只要是能挑毛病的地方,他就不会放过。
过了一会儿,殿外响起脚步声,高公公引着魏征进殿。魏征看到地上的瓷器碎片,抬头看了眼李世民,没有行礼,而是很干脆利索地跪在了地上。
“魏征,你可知天子一怒,血流漂杵,今日你如此逼朕,可曾想过后果么?”
魏征看着李世民恶狠狠的眼神,凌然不惧,道:“陛下,臣不知天子一怒,臣只知,圣明之君,仁德为上,民有冤情,陛下身为天子,不可视若无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非对错,也唯有民意方能作数。”
“呵!”李世民冷笑一声,道:“少跟朕说这些大道理,什么民意,何来民意?卢浮宫和郑经这两个老贼在朕登基的时候,就对朕大不敬,辱骂于朕。朕没有惩治他们,还邀请他们入朝为官,但是他们!一点也不领朕的情,拒绝了朕!让朕颜面扫地!他们在长安置私塾,收门徒,宣讲所谓经义,你当朕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他们算什么民!你跟朕说这些话,难道把朕当成了三岁稚童了么!”
魏征没有直接回答李世民的问题,抬起头看着李世民,反问道:“陛下若真不当他们的话是民意,为何当年不直接杀了他们?”
“魏征,你!”
魏征笑了,道:“陛下,今时今日,臣知道,在陛下心中,臣已与乱臣贼子无异。但臣还是要说几句话,请陛下冷静思之。”
“古今之帝王,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所谓‘助’者,是民,还是士?”
“逐鹿侯以民为‘民’,臣不能说他错,只是太过于天真了些。天下自古以来便是天子与士大夫共治,陛下熟读经史,应该明白。前隋文帝一统天下,休养生息,民富国强,盛世景象也。到了前隋炀帝登基时,国力更甚。可是炀帝横征暴敛,数下江南,二征高句丽,惹得天下民怨沸腾。此时造反的人,是民么?非也,是士族,是门阀!”
“陛下,您若想天下安定,必要得到士族与门阀的鼎力支持。而民,自古以来便是依附门阀士族而活的,休养生息,也得由上及下,陛下欲越过门阀而得民心民意,如何能够成功?臣也知道,收回矿藏可以充盈国库,但若因此而使得门阀士族背心离德,孰轻孰重,陛下当思之!”
说罢,魏征叩首,起身再道:“逐鹿侯言臣之过,臣无言以对。但臣扪心自问,臣虽历任七主,皆尽心尽力,问心无愧。逐鹿侯献家产于工部,臣没有他会赚钱,但臣也是身无余财,两袖清风,陛下留臣在朝堂,难道不是为了安抚山东士族么?这是臣的职责,臣今日所做的事情,也是在履行这个职责。”
“臣知陛下欲杀臣而后快,今日事过,臣当告老,随后自裁以谢陛下,不辱陛下名声。但是今日之事,恕臣不能退,若臣退了,陛下会铸成大错,大唐也将因此分崩离析,臣不愿再见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臣常说死谏,陛下不信,但今日,臣死谏!”
“你!”
李世民看着魏征倔强的样子,伸出手,却又收了回去。虽然他厌恶魏征,恨不得拔剑杀了他,但是魏征这一席话,也确实说到了他的心里去。
古往今来,哪一个帝王,不是因为得到门阀世家的支持,才得到天下,坐稳天下的?就算是当年李渊起兵,也是得到了陇西李氏的倾力支持,才迈出了第一步,后来逐鹿天下之时,太原王氏、清河崔氏等逐渐加入进来,提供粮草,马匹,兵员等等,才把这天下打下来。说他们顺应天意也好,墙头草也罢,不可否认的一个事实是如果没有门阀士族的支持,绝对不会有今日的大唐。
收回矿藏固然可以让国库充盈,但是若真的因此惹出动荡,一场大仗,也就消耗殆尽了。
李世民沉默良久,道:“魏……爱卿,若朕再不提收回矿藏之事,可否饶李牧性命。”
魏征听这话,明白皇帝是要妥协了。只是李牧……魏征想起昨日李牧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样子,想起李牧面对着面说他欺世盗名时的模样,心中暗道,此子才十七岁,就有如此辩才,若再过几年,何人是他的对手?如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两人已经再无和好的可能,若养虎为患,必有一日为虎所伤,想到这里,魏征把心一横,道:“陛下,一码事归一码事。臣与逐鹿侯的争执,都是为了国事,无分对错。但逐鹿侯杀人,必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请陛下不要偏袒,依律法而决。”
李世民眼中浮现怒色,厉声道:“魏征,朕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你就当真一点面子都不给朕么!”
“陛下,臣也怜惜逐鹿侯的才干,但是,法就是法,法不容情,若有法不依,要法何用!”
“你……”
李世民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死死地盯着魏征,魏征也看着他,俩人都不眨眼睛,似乎在做无声的交锋。
“你只是一个秘书监,刑狱之事,与你无关!朕要听百官的意见,你起来,随朕去两仪殿,李牧之生死,今朕交给百官定夺!”
说罢,李世民也不管魏征,自顾地走出了太极殿。魏征从地上爬起来,跪的时间有些长,膝盖酸麻,但他还是挺直了腰跟在李世民身后。他一点也不担心,事情到了这一步,李牧必死无疑,不用他再多说话,皇城门口的那些山东大儒会逼得李世民不得不答应,否则,他无法堵住悠悠之口。
魏征背后冷汗淋漓,但他仍然非常镇定,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又赢了!
第79章 反转!
“陛下驾到!”
刚刚登闻鼓响,随后魏征就被叫走了,打乱了很多人的计划,都在交头接耳,商量对策。随着高公公一声喊,喧闹的两仪殿安静了下来。
魏征回到队列之中,李世民在龙椅上坐下,看了眼地上跪着的御史和官员,也没有叫他们起来,魏征见状,只好也跪下陪他们一起。
长孙无忌留意到了这个细节,心中微微一动。
今日来到朝堂,长孙无忌本来是打算第一个启奏,力保李牧。但是登闻鼓响,长孙无忌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心中也猜了个【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随后魏征被叫走,更是确定了他心中所想。山东士族肯定是搞了一个大场面,陛下那边似乎要顶不住了,这才叫了魏征去商量。
长孙无忌的决定是随着李世民的意志走的,因为他清楚,关陇集团全都是‘新贵’,就算玄武门之变后退居二线的‘旧贵’,说到底也是新贵。他们都是跟随李家起事才有了今天,传承不过三代,与传承千年的五姓七望在百姓心中的地位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他们的荣光,全部来自于皇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世民要把矿藏收归朝廷,虽然是伤害了他们的利益,但是却壮大了皇权。皇权壮大,他们也跟着壮大,门阀世家的势力就会因此减弱。这就好比一张饼,门阀世家吃得少了些,余出来的部分他们就能多吃一点。里外一算,因矿藏损失的利益,其实是可以补回来的。
因此,昨日商议之时,长孙无忌决定力保李牧。但是登闻鼓一响,情况有变,若山东士族给李世民的压力过大,让李世民放弃保李牧,甚至放弃了收矿藏于朝廷的政策,那么一切前提都将不复存在,长孙无忌也就没有保李牧的理由了。
可是若李世民真的不打算保李牧,他应该不会让魏征和这些山东势力的官员继续跪着才对,可是如今,魏征被单独叫去之后,回来仍然跪着,这就让长孙无忌有些搞不清状况了,这到底是保还是不保啊!他哪里知道,其实李世民就是被气得狠了,想让魏征多跪一会儿而已。
在情况未明之前,长孙无忌决定先按兵不动。
他瞥了眼旁边的王珪,心中暗想,煤石暴利,这个老家伙按道理来说必定是要保李牧的,可是登闻鼓响之后,他会不会豁出去跟山东士族撕破脸皮,也未可知。
李世民看了百官一眼,见到了一些许久不上朝的老面孔,心中冷笑。他没有提登闻鼓的事情,直接了当道:“今日朝会,人来的很全啊,也好,近日发生了一件大事,正需要朝中宿老们给朕以指点。关于收矿藏于朝廷的新政,昨日朝议没议出结果,今日诸位有何新的见解?不妨说来听听。”
顿了一下,李世民又补充道:“魏爱卿的高论朕已经听过了,魏爱卿让朕聆听民意,收矿藏于朝廷之事不可为,若众爱卿与魏爱卿的想法一致,就不必开口了。”
“老臣有话要说!”李世民话音刚落,王珪举着笏板站了出来。一下子,百官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刚刚的登闻鼓声,王珪也听到了,他心中清楚,事情有变,但他还是站了出来。无他,利益尔。这两日除了朝议的事情,他私下里还做了一件事,他把太原王氏在长安所有买卖的账房都聚拢在一起,估算了煤石会给王家带来多大的利益。算出来的结果,令他咋舌!
若李牧的提议得以实行,太原王氏将超过从龙的陇西李氏,成为天下除了皇族之外的最大家族!五姓七望的排名,太原王氏将不再是‘前三’,而是第一,铁打的第一!
利益面前,一切都要往一边靠。王珪担心他若迟疑,昨日已经说好的清河崔氏和赵郡李氏两家会变卦,因此李世民话音刚落,他就站了出来。
“陛下,臣不知郑国公所谓民意自何处得来,臣只知道,太原王氏,赵郡李氏,清河崔氏,三氏族人都对新政翘首以盼,自得知陛下欲施行新政之后,三氏在长安的族人便相聚议论,无不赞颂陛下之英明。今有三氏族人及太原、赵郡、清河大小二十余族联名奏疏在此,委托臣奏请陛下御览,请陛下过目。”
“哦?”李世民大感意外,不止是他,魏征,长孙无忌也都非常意外。他们都想到太原王氏会因为利益而支持李牧,但是赵郡李氏,清河崔氏为什么也支持?他们那里又开采不了煤石,难道是太原王氏与之结盟了?
只有王珪自己知道,其实根本就没有结盟,他也不会把利益分出去。这个老狐狸为防止事情出现反复,昨夜聚会之时,早就把这道奏疏准备好了,当时各家都不知道会有人敲登闻鼓,又已经说好了要支持李牧,写一个奏疏也是题中应有之义,王珪既然已经写好,又没有什么犯禁的词句,跟着署名也就是了。
现在被王珪拿出来,却像一道三大门阀与山东士族宣战的檄文似的,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高公公把奏疏呈了上来,李世民打开看了,奏疏的内容并没有什么亮点,无外乎陛下圣明,我等与陛下同心同德,虽然利益受损,但是为了社稷百姓,也都能接受云云。
这些看起来与往日奏章千篇一律的话,如今在李世民眼中却分外的可爱。他被魏征以民意裹挟,如今太原王氏挑头,三大门阀二十余族【创建和谐家园】,五姓七望各占一半,魏征那边一点优势也没有了。
没想到还有如此反转!李世民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清了下嗓子,把奏疏递给高公公,道:“去拿给魏爱卿看一看,魏爱卿,你们都平身吧,都跪着像什么样子,起来!所谓偏听则暗,兼听则明。朕身为天子,不能偏听偏信,新政既然有不同的声音,还是要讨论才行。”
魏征只好起身,其他山东势力的官员也都跟着站了起来。魏征从高公公手里接过了奏疏,打开看了一眼,只见奏疏上密密麻麻的指印,差点没背过气去。本来已经大局已定,没想到王珪这只老狐狸跳了出来。魏征措手不及,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殿内的其他官员也是有些搞不清状况,尤其是赵郡李氏和清河崔氏的官员,这里昨日也有在王珪府里参加聚会的人。他们可是再清楚不过了,昨日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而且如今有人敲登闻鼓,情况有变。若李应和崔永仁在此,必然不会再坚持,王珪却把奏疏交上去了。这只老狐狸,他是摆了两家一道啊!
但是奏疏已经给李世民看了,他们的职位都比王珪低,没有他们说话的份,虽然心里着急,但也只能干着急了。
魏征看完了,把奏疏还给高公公,举起笏板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再过于纠缠也不会论出一个结果来,既然新政的反对者与支持者各占一半,不如……自愿吧,朝廷在支持新政的地区推行新政,而反对新政的地区还按照原来的政策来,一年为期,一年之后,孰对孰错,自有分晓。”
“好!”这个提议在李世民的接受范围内,凭自愿,谁也说不出什么来。李世民当即道:“爱卿所言,朕准了!那就任命逐鹿侯李牧掌管新政推行之事,王侍中可挑选……”
李世民的话还没说完,被魏征出言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