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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洁工将陈帆上下看了几眼，见陈帆的手臂上被垃圾桶的边缘弄脏了，他递给陈帆一张手帕，说道：“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天天早上六点就来捡瓶子，八点要照顾爷爷，九点才去读书，想不认识，很难啊，小伙子，你是我扫这条街十年来，第一次遇见能将手伸进垃圾桶的人，污垢能脏了你的手，却不会脏了你的心，你很善良，这样的年轻人，已经很少了。”

  “大叔你不也是吗”陈帆将帕子还给清洁工，“他刚才说，捡瓶子赚钱，是给他爷爷治病”

  “是啊，她爷爷和我是邻居，以前做药材生意的，五年前他一夜破产，儿子儿媳皆被人杀害，只留下两岁的丽丽，她爷爷三年前又瘫痪在床，这娃，命太苦啊。”

  清洁工又长吁短叹一声，陈帆沉默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什么，说道：“丽丽他是一个女娃”

  “是啊他是一个女娃，为了照顾她爷爷，变成了一个小男孩，为生计而奔波的小男孩，这世道不公啊。”

  清洁工推着垃圾车，无奈地摇着头。

  陈帆缓缓闭上眼，当他睁开的时候，目光变得清澈。

  “大叔，你能带我去她家吗”

  第244章丽丽与她的爷爷

  陈帆在清洁工老齐的指引下，一路上，陈帆与小不点丽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得出丽丽心情非常不错，一路上还哼着捉泥鳅的儿歌。

  一路向北，来到苏城旧城区一间破窗漏屋的偏小院子外面，陈帆并没有直接去打扰，而是等丽丽进了那一扇木门之后，他才慢慢的走到这间偏院的附近，从破旧的阑珊里，陈帆能看见里面的一切。

  丽丽将双肩的易拉罐放进院子角落里的背篓里，背篓里的废品已经快要溢出来，丽丽看着一背篓的废品，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她来到水桶边上，一瓢一瓢的把冷水打在盆里，她洗了脸，又把手洗干净，低头看一眼破了的鞋头，弯下腰用手指戳了戳脚拇指，她脱掉了已经锢脚的鞋子，从背篓的边上再拿出另外一只鞋子来换上。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进了厨房用纸壳子将院墙围起来的一隅，砖头堆砌的灶头上，放着满是黑色锅垢的两耳锅，丽丽从旁边拿起一个火机，很熟练地把火点燃，随后她又从一个破旧的木柜子里取出一碗白米，淘干净之后倒进锅里。

  丽丽盯着燃烧的柴禾，红扑扑的脸蛋露出一抹为难的表情，她又翻开柜子，取出一棵有些焉了的青菜，在冰冷的水桶里洗着菜。

  菜洗干净之后，她拿到砧板面前，用一把与她小手不成比例的菜刀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倒进锅里。

  黑锅白米白水上面，漂浮上一片绿油油的菜色，丽丽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搬出一个椅子放在灶边上，一本书，一支笔和作业本被她翻出来，她汆了一下柴火，开始拿起笔写作业，她拿着笔写了一会之后，开始用嘴咬笔头，另一只手抓挠着她的头发。

  陈帆到底还是跃过了阑珊，他看一眼纸上的题，轻声说道：“填9。”

  “哦，谢谢。”

  丽丽在本子上工整的写下9字之后，兀然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更多的是窘迫。

  “大哥哥，是你”

  不等陈帆回答，纸糊镂空的木窗后面，兀然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丽丽唰的一下站起来，朝陈帆歉意一笑，朝里屋奔去，边跑边喊，“爷爷，你醒啦”

  里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好一会之后，门打开了，昏暗的屋子内，一把轮椅被推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一名枯瘦如柴的老者，他的脸色白得吓人，肚子上捂着一个暖袋，他的衣服特别的宽大，以至于两只手缩在袖子里。

  陈帆打量着眼前的老者，见丽丽推过门槛有些费力，他走过去想要帮忙，这时，让陈帆没有料到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老者混浊的目光骤然变得犀利，他瞪着陈帆，目光变得惊恐，他朝身后的丽丽喊道：“丫头，快走”

  “爷爷，你怎么了”

  丽丽迷茫地看着情绪激动的爷爷，又看了看陈帆，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快走啊，丫头”

  老者激动之下，藏在袖子里的手忽然伸出来，他枯瘦如柴的手一抓椅子的扶手，似乎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但是他的双脚无法支撑他的身体，老者一个踉跄，从轮椅上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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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

  丽丽惊呼一声，带着哭腔，想要把老者扶起来，却见老者抓着丽丽的手臂，一双眸子盯着陈帆，神色惨然道：“你可以拿走我的命，求你放过她吧，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娃啊。”

  陈帆的手伸到一半，听见老者的话，不由地愣住了，他发现老者的另外一只手，握着一把匕首，他的目光，充满了愤怒与决然。

  “老爷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陈帆见老者情绪激动、丽丽带着哭腔，他选择后退一步，表示他没有敌意。

  “呵呵，老夫苟且这么些年，东躲xc已经活够了，我知道，以柳家的实力，迟早会找上门来的，我现在只求你，放过这个丫头，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就是了。”

  老者说完，推了一旁的丽丽一把，“丫头，快走。”

  丽丽茫然地站在原地，说道：“爷爷，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哥哥他是好人，他帮我捡垃圾桶里的瓶子，他还帮我收拾流浪汉，爷爷，哥哥他是好人啊。”

  老者听见丽丽的话，依旧不为所动，他情绪激动，老泪纵横，“丫头，你别被他骗了爷爷当年就是太善良，才会导致家破人亡，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爷爷已经替你联系好孤儿院的王奶奶，你去找她，别回来了。”

  “不爷爷，我不要离开你。”丽丽倔强地站在原地，她看一眼陈帆，用明亮的目光看着陈帆，“哥哥，你真的是坏人吗”

  “丽丽，我不是坏人，我是一名医生，我能让你爷爷站起来。”陈帆说着，看一眼瘫坐在地的老者，“老爷子，我想你真的误会了，我不知道你惹了什么麻烦，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如此仇视我，我来，只是为了帮丽丽，我只是一个路过公园的路人甲而已。”

  “你瞒不过我的，”老者喟然叹息，“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了太多的事，太多的人，常人的手臂，不可能像你这般匀称内敛，你是一个练家子，既然你怀着目的而来，干嘛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我开的药店，还有那三株九曲灵芝不是已经变成了你们柳家的东西了吗，难道还不满足，给孩子一条活路吧。”

  听到老者这话，陈帆的表情骤然一变，他随即明白了什么，“老爷子，你的仇家是柳山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他已经死了。”

  “什么柳山死了”

  老者一脸不可置信。

  “是的，死了有一段日子了，老爷子，你长期坐在轮椅上，已经与外面断了联系了吧，柳山不光死了，柳家在苏城的产业，也即将土崩瓦解，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到外面打听打听。”

  “死了柳家破产了怎么可能”

  老者兀然变得呆愣，显然有些不相信陈帆说的话，陈帆无奈地摇了摇头，余光瞥过角落那一堆废报纸的时候，陈帆眼睛一亮，走过去，在报纸里翻找着，很快，几张报纸摆到了老者面前。

  “看看吧，废纸堆里的新闻，应该不会欺骗你。”

  老者颤抖着手，一把将报纸抓过去，唰唰地翻看着，他的表情，不断地变化着，最后，他忽然哈哈哈笑了起来，“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第245章惊天药藏

  破旧的偏院内，捂着报纸直嚷着报应的钱耿许久才平复了下来，他看了看陈帆，叹息一声，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起来，他枯瘦的手抚摸着丽丽的细手和小脸，“丽丽，爷爷这些年苦了你啊。”

  丽丽早扑在钱老爷子的身边，她想要把爷爷扶起来，却非常的困难，陈帆搭了手，将钱老爷子从地上弄到轮椅上，丽丽扑打着爷爷身上的灰尘，摇着头，“爷爷，我不苦，是丽丽没用，没给爷爷凑够看病的钱，要不丽丽不读书了，这样的话，攒出来的钱，就可以把爷爷治好，爷爷就可以陪我一起逛街了。”

  “傻丫头，哪能不读书呢，”钱耿脸上露出慈爱之色，“爷爷老了，站着和坐着没什么区别。”

  “不，我不要爷爷整天都待在屋里面。”

  丽丽吸着鼻子说道。

  陈帆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丽丽，对她说道：“丽丽，你是最勇敢的小男孩，我可以让你爷爷站起来。”

  “真的”丽丽的眼睛顿时绽放光彩，“哥哥，刚才你说你是医生，是真的吗”

  “当然，哥哥骗谁也不会骗你。”陈帆安慰了丽丽一句，来到钱耿的身边。

  钱耿看到报纸之后，对陈帆的敌意消减了许多，但他依旧对陈帆充满警惕，听见陈帆说能治好他的病，他的脸上闪过怀疑之色，但渴望摆脱轮椅的他，还是问了一句，“你真的能医好我丽丽还是个孩子，过多的谎言，对她不太好。”

  “能不能治好，得我帮老爷子检查了之后才知道。”

  钱老爷子这样问，陈帆也不能肯定地回答，他刚才见钱耿摔倒的时候，他的脚依旧在动，而且他明显能感觉到脚的痛苦，这说明他的腿神经和经脉还是连通的。

  钱耿闻言，目光里的希望之色顿时黯淡了下去，他摆了摆手，说道：“算了，去医院，无非是化验那一套，要能治，我早就治好了。”

  陈帆暼一眼钱耿枯瘦手指上的一枚戒指，目光闪过思索之色，他指了指柴灶方向，“丽丽，你粥快扑出来了。”

  “啊”

  丽丽听见陈帆这么一说，赶紧跑了过去，她并不知道，陈帆这是支开她。

  等丽丽去了角落，陈帆压了压声音，话语里充满了不满，甚至是愤怒，“老爷子，你也真够狠心的，丽丽那么小，你忍心让她风里去，雨里来把你的手指砍了，足够丽丽过上好日子了。”

  钱耿原本叹息着，听见陈帆这么说，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他下意识地将带戒指的手缩进袖子。

  但陈帆的情绪却更加激动起来：“你知道吗，丽丽她为了价值五毛钱一个的易拉罐，和一个醉倒在长凳上的流浪汉力争着，别的孩子像她那么大，是祖国的花朵，家人悉心呵护着，学校精心照顾着

  丽丽呢，她连路边的野草都不如，她用手在垃圾桶里拾着她的梦想，易拉罐，一个，两个，三个，那深深的垃圾桶，必须勾着头才能拾起最地下的废品，她在给你凑药费，她想要你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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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手指上带着的红宝石戒指，价值至少在百万以上，你怎么忍心

  看见了吗那满满一背篓的废品，是她两只手拾起的梦想啊”

  面对陈帆的怒火，钱老爷子不知何时变得泪流满面，老泪纵横，他缓缓取下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以为我不想给丫头一个完整的家

  你以为，我看见她风里雨里，连一双鞋子都没有，我不难受

  你以为，我躺在轮椅上，就这么苟且活着折磨丫头

  不，不是这样，你太年轻，不懂敌人有多阴险，五年前，柳山撕下伪善的面具，他夺走了我的一切，药店，财产，他的远远不够，我亲眼看着丽丽的父亲和母亲死在我面前，他们都是我最亲的人啊，那时候，丽丽躲在柜子里咬着衣服不敢出声，而我，像一只狗一样苟且，不敢与任何人接触，不敢露出任何钱财，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你不会懂的。”

  陈帆的怒火终于在钱耿的解释下平息了下来，他伸手搭在老爷子的脉搏上，说道：“都过去了，柳山死得罪有应得，属于你的财产，终究会还回来的不要让丽丽再捡瓶子了，我让你站起来之后，就不要再跪下去了。”

  说着，陈帆掏出红布裹着的几根银针，在钱耿错愕的目光中，一根银针扎进了他的腿关节，剧痛让钱老爷子的脸一下变得兴奋起来。

  “你你是中医”

  “难道不可以”

  陈帆再次扎进一根银针，见钱耿的腿抖动几下之后，他摇了摇头，“不行，在轮椅上太久了，光是用银针通经活血远远不够，我得去抓些中药来，给你做一个全面的通血软经，再把你被人割断的两根经脉接起来，问题就不大了。”

  钱耿在轮椅上感受着脚心传来的疼痛，见陈帆要去买药，他的表情挣扎了几下，说道：“等一下。”

  陈帆说道：“嗯你放心，看在丽丽的份上，我会给你免费治疗的。”

  “不不用去买药，我这里就有。”

  钱耿转动着轮椅，让丽丽去外面买一包咸菜，丽丽乖巧地答应，奔跑着朝外面走去。

  等丽丽走了之后，钱耿推着轮椅进了偏屋，他在床头上摩挲一阵，攥在手上的红宝石戒指，朝一个不起眼的凹口印了下去，屋内传来咔嚓一声销子锁跳动的声音，黑漆漆的墙面上，出现了一个暗门，暗门的后面，是一个由数千个格子组成的大方柜子，格子的外面，贴着药的标签。

  漆黑的墙壁变成一个别有洞天的藏宝室，饶是陈帆有心理准备，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扫过格子上的数千种药名，双目里涌动着狂热之色，要知道，这上面的许多药，很多都是市场上绝迹了的，即使是中医院的库房里，也没有这么齐全，陈帆需要炼制清心丹的龙血藤，两百年以上的首乌，赫然就在列表之中

  这一秒，陈帆忽然明白，为什么钱耿会遭受不幸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眼前这个柜子里装的药材，价值何止上亿，有价无市啊

  第246章隐藏的机关七星走马灯

  面对上亿的药材，陈帆的脸上兴奋之色一闪而逝，他知道，这是这一家子人用命换来的东西，他如果染指了，和柳山之流又有何差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虽然这些药，对陈帆来说，比堆着上亿的钱对他的吸引力还大，但他还是压制下心里的。

  陈帆的目光重新恢复了清明，对钱老爷子道：“我打算用药浴的法子给你的双腿通经活血，得烧一点热水才行，钱老爷子你之前是卖药的，那想必抓药是个行家，我先写一个方子给钱老爷子你抓药，这样节约一些时间。”

  陈帆说完，朝外面的灶头走去，并在水桶边上拿起一个木盆清洗着。

  处在房间阴影中的钱耿看着陈帆忙碌的背影，藏在袖子里按住床边上机关的手缓缓松开，兀然叹了一口气。

  陈帆写好一张方子递给钱耿，他凝视着方子沉默许久，“虽然我只是个卖药材的，但是对药理也粗通一二，这个方子看起来非常不简单，如果真能让我从轮椅上站起来，这里的药可以任由你挑选。”

  陈帆等的就是钱耿的这句话，他也没客气，指着前方暗格上的两个小格，说道：“钱老爷子，我只要龙血藤和上年份的首乌。”

  听到陈帆这话，钱耿眉头一皱，说道：“你可得想好了，龙血藤虽然在苏城市面上难寻，但在西南地区很容易找到，至于首乌呵呵，它虽然很值钱，但是比起最上面的马麝香和龙骨和乌灵芝，却还是要逊色不少的。”

  陈帆呵呵一笑，说道：“不瞒钱老爷子，你这里的药我都想要，但是这些药，都沾着丽丽父母的血，若我昧心取走，良心难安，治好你的腿病等价的东西，也就是这样两样了，当然，如果我有需要药材的时候，会和老爷子你等价交换，还请钱老爷子行个方便。”

  钱耿听见陈帆提及丽丽，脸上多了一份慈善，他难得地挤出一分笑容，说道：“这是自然不过，我的腿，真的能治好吗”